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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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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嗎

總決賽錄制現場。

各組工作人員穿梭經過,人來人往,忙碌異常。

選手們午飯後就全部到場彩排,四點後開始陸續化妝準備,後臺擠得像魚罐頭似的,悶熱的氣息彌漫在每個角落。

靳逍坐在化妝鏡前,已經換上了演出時要穿的服裝,一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三件套,搭配同色領結和寶藍色口袋巾,頭發打理得規規整整。

他選的是一首抒情歌,講述的是一段無疾而終的暗戀——我盛裝出席,只為參加你的婚禮,臺上的人深情相擁,臺下的我黯然退場……

此時在化妝間裏,節目還沒開場,他臉上看不出一絲黯然之色,正聚精會神地低頭不知和誰在發消息。右耳上一枚藍寶石耳釘,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和口袋巾的顏色相互呼應,猶如畫龍點睛之筆,減去了幾分西裝的嚴肅沈悶感,儼然一個英俊瀟灑的貴公子形象。

助演團隊裏的女演員註意他很久了,想著最後一次演出了,見他一直低頭撥弄手機,也拿起手機過去,紅著臉想加微信。

靳逍從屏幕上收回視線,禮貌地搖了搖頭,晃了晃已經鎖屏的手機,語氣帶著炫耀:“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他會吃醋的。”

女生:……男、男朋友。

打擾了。

恰好安溪和趙宇彬來串門,工作人員告知說導師們都到了,他們便一起出去打招呼了。

總決賽采用全觀眾投票制,五百位現場大眾評委,導師不參與投票。

畢竟是最後一期了,大家熱情都很高漲,也不用刻意避嫌,所有選手都互相串門,給各位導師請安問好。

休息室的門被敲了兩下,紀繁清正坐在沙發上看節目日程表,說了聲“進”。

“紀老師,晚上好!”三人進來,異口同聲地打招呼,活像春晚後臺拜年。

紀繁清擡眸看過去,越過前面兩人,率先看到了後面的靳逍。

視線略微掃了下,隨後定格在他的右耳位置,藍色瑩光微微一閃,紀繁清眼底跟著一動。

短暫的停留後,他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淡淡回應:“晚上好。”

一番簡單的寒暄後,幾人又告辭,還要去其他導師那兒問安。

靳逍仍走在後面一步,出門前,他特意回頭看了眼,見紀繁清也望過來,靳逍咧嘴沖他做了個口型:好不好看?

非常像一只開屏的孔雀。

紀繁清不甚明顯地翻了白眼,無聲吐出一個字:滾。

“靳逍,你是第幾個出場來著?”安溪回過頭的時候,兩人視線已經移開,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靳逍摸了下耳垂,寶石的觸感冰冷又堅硬,就像某人的嘴一樣。

“第四個。”

幾人依次打完招呼,又回到各自的休息室候場,總決賽了大家終於有了單間,靳逍的休息室裏除了他還有四位助演。

不知過了多久,場務過來通知馬上開場,讓大家原地待機,不要亂跑,顯示屏會同步傳輸演播廳畫面。

也是到這時大家才知道,原來本次錄制是由五位導師做開場表演,導演組在此之前沒有透露一絲風聲,就連入場的觀眾也是剛剛才得知,頓時全場沸騰了起來。

比起外面的鑼鼓喧天,靳逍則略微有些不爽,導演組不說就算了,紀繁清竟然也一點兒沒有給他透露!

靳逍完全不知道紀繁清會表演什麽,也沒見他私下排練過,但腦海裏第一時間浮現出他拉大提琴的樣子,那完全是信手拈來賞心悅目。

所以,是要拉大提琴嗎?靳逍好像沒聽他唱過歌,不論是公開場合還是私下裏。

答案很快就會揭曉。

演播廳內,一切準備就緒,在熱烈的歡呼聲中,張若薇率先從絢麗的環形燈光通道中出來。

開場曲是她的代表作,一首性感火辣的舞曲,鼓點響起的瞬間,氣氛就被推向高潮。

天後不愧是天後,全開麥依舊氣場全開hold住全場,一身火辣的貼身舞裙將高挑曼妙的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棕色大波浪長發成熟又性感。

一曲結束,她輕巧一躍,勾腿坐上旁邊的黑色三角鋼琴背面,嫵媚回眸,將鏡頭一轉,聚光燈打下來,露出一身白色西裝坐在鋼琴前的紀繁清。

他微垂著眸,碎發散落略擋住眉眼,修長的十指靈動如飛,一長串快節奏的美妙旋律躍然而上。

——是鋼琴獨奏。

靳逍盯著屏幕,內心瞬間心潮洶湧,竟然不是大提琴,他心裏有一種難言的悸動,好像因那副美好的畫面只有他一人得以窺見,而倍感愉悅。

他跟其他人的待遇,到底是不同的。靳逍得意地想。

琴音如流水激昂,紀繁清動作流暢仿佛只用了三成功力,沒有感情全是技巧,完全是一段炫技表演,引得全場高潮疊起驚呼聲不斷。

臺下昏暗的觀眾席區域,彩虹傳媒的老板楊戩坐在第一排中間的位置,交疊著腿手肘閑適地搭在座椅扶手上,賤兮兮問旁邊的人:“怎麽樣,是不是特別後悔?”

他旁邊的位子上,段承澤一身藍灰色西裝正經端坐,唇角微抿目光沈沈地看著臺上,眼底情緒翻湧,最終未發一言。

楊戩沒得到回應,也不生氣,像是料到他如此反應,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笑了一聲,又繼續觀看演出。

紀繁清表演結束,後面三位導師陸續上場,李譚延唱一首粵語歌,帶著熟男的獨特魅力,葉回唱他某部偶像劇的主題曲,輕快浪漫難度不高,最後是林杭的一段吉他solo,然後和樂隊一起合奏。

燈光大亮,氣氛熱烈,前排觀眾席中間,不知何時空出來一個座位。

楊戩朝旁邊看了一眼,不用想也知道他去哪了,搖搖頭只作一聲無謂的嘆息。

世間多少有情人,最後都化作癡男怨侶。

後臺某間休息室門被敲響,紀繁清看見來人,皺了皺眉:“你來幹什麽?”

葉回站在門口,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笑道:“怎麽,我不能來?”

房間電視屏幕上,主持人正宣布稍作休息,十分鐘後比賽正式開始。

同時,某間選手休息室的門被推開,靳逍轉頭,看向門口不請自來的人,微一錯愕後眉峰漸漸隆起,瞳孔裏豎起警惕和敵意。

在其他幾人疑惑的目光中,段承澤露出一個極富涵養的微笑:“抱歉,我跟他有些私事要聊,煩請你們先回避一下。”

幾人面面相覷,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劍拔弩張之感,默默退了出去。

大門合上,房間裏就剩他們兩人。

靳逍拿出正宮的氣場,大咧咧靠坐在沙發上,翹起腿懶懶道:“您哪位啊,我們認識嗎?”

“原來你還不認識我,”段承澤眉梢微動,意味深長地看向他:“你不是都唱過那首《情終》嗎?怎麽會不知道我,看來繁清什麽都沒有告訴過你?”

靳逍身體一僵,眼神兇狠,隨後又轉為倨傲:“哦,前男友啊,都是過去式了,沒什麽好說的。”

“那看來你是真不了解我和他之間的事,”段承澤語氣淡淡的:“從來不曾放下,又何談過去,如果真的過去了,依繁清的個性,你覺得他會允許我再出現在他面前?”

靳逍後槽牙緊咬,仿佛被人正中了七寸,但依舊出聲嘲諷道:“那他怎麽不收你的生日禮物?”

段承澤的笑容也有瞬間的僵硬。

靳逍得意道:“他生日那天可是我陪他過的,你知道我們做什麽了嗎?”

段承澤抿唇沒有回答,如果他什麽都不知道,那他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將無用的情緒收斂,段承澤嘆了口氣,無奈道:“因為他跟我賭氣,因為……”他眼神覆雜地看向靳逍:“他放不下。”

兩人眼裏似有刀光劍影閃過,無聲中已過了一百零八招。

靳逍“哈”地笑出聲:“你這麽會編,怎麽不去當編劇啊?”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問他。”段承澤一派坦然。

“這是我和他的事,就不勞你這個外人操心了。”靳逍站起來,指著門口:“現在麻煩你離開我的房間,我要準備比賽了,比完賽我還要跟紀繁清回家慶祝呢,沒功夫招待你。”

“回、家。”段承澤咀嚼著這兩個字,眼底晦暗幽深。

在靳逍自以為勝利的目光中,段承澤唇角彎了彎,將手裏的琴盒放到旁邊的桌上,“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聽說你被人弄壞了一把琴,這把琴送給你,就當我代繁清給你的補償。”

琴盒打開,裏面是一把全新的小提琴,獨特的漆面琴體,線條流暢,配一把細長的拉弓,帶著濃厚的個人審美色彩,價值也比他砸掉的那把要昂貴。

靳逍有一種被羞辱和挑釁的感覺,仿佛對方才是正宮,而他是個不入流的小三兒,現在正宮現身,拿著印有自己簽名的錢讓他滾蛋。

他氣得額角青筋直跳,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你可真會自導自演,紀繁清同意了嗎你就代他做事,你當你是誰啊?”

“這麽多年不都不是這樣,他的脾氣得罪那麽多人,你以為是誰在背後替他善後?靠他那個廢物老板?”

靳逍眼神又變得陰沈,那是對於自己觸摸不到的過去的耿耿於懷。

段承澤了然於心,突然問:“你知道我和他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嗎?”

靳逍當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至少不是從他嘴裏知道,他眼裏又豎起戒備。

段承澤手指撫摸著琴弦,自顧自說道:“那年他才16歲,在南京城,我跟著父母去拜訪他的爺爺。那是一棟蘇式園林建築,亭臺水榭青瓦白墻,那天恰好下了很大的雨,我們穿過前廳,看見他一個人坐在對面檐下,穿一身單薄的白襯衫,像是剛抽芽的柳條,在雨幕中拉一把大提琴……”

他看向嫉妒得快要發瘋的靳逍,緩慢問道:“你聽過雨中的巴赫嗎?”

靳逍死死盯著他,眼底逐漸漫上猩紅。

段承澤從盒子裏拿出那把小提琴,垂眸笑了一下,架在脖頸間熟練地拉動了起來。

——巴赫《G大調第一大提琴組曲 前奏曲》小提琴版。

靳逍腦子裏有根弦哢的一聲崩斷了。

畫面倒退回琴房的那個清晨,紀繁清一身白衣坐在窗前拉大提琴,拉的正是這首他最喜歡的巴赫,但他的面容忽然模糊不清,一會兒是28歲的樣子,一會兒是16歲的稚嫩少年,中間隔了漫長的12年光陰,是他完全沒有參與的空白頁。

就在這時,紀繁清忽然擡眸看了過來,可畫面一轉,旁邊與他合奏的人,赫然變成了段承澤的臉。

畫面瞬間崩碎,靳逍感覺有什麽東西正在快速被顛覆,但他無法阻止,破碎的畫面又重新拼湊起來。

依舊是那間琴房,時間變成了深夜,紀繁清坐在陰影裏,目光幽深地看著拉小提琴的他,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在透過他看誰?

“你會拉小提琴,他看你總歸會有幾分不同。”段承澤收了琴弓,含笑看向他:“忘了說了,你的耳釘不錯,我也喜歡藍色。”

靳逍僵滯的眼球動了動,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看向他。

段承澤放下小提琴,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適時露出那對藍寶石袖扣。

“繁清說藍色很襯我。”

……

唰——照片如雪花般,散落在茶幾上。

紀繁清冷眼看著,五花八門的照片裏,主角無一例外都是同一個人。背景則大多是夜店,還有一些戶外音樂節、地下社團、海上游輪之類的場景。各種白人男女,夾雜著少數亞裔面孔,五光十色的氛圍燈下,給人一種歌舞升平醉生夢死之感。

“你想說什麽?”紀繁清收回視線,不動聲色地看向葉回,好像他在做一些很無聊的事。

“真佩服你的心理素質,到現在還能面不改色。”葉回坐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裏,翹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鼓掌:“沒想到啊,他在國外玩的這麽開。”

照片裏的人顯然都是靳逍,但又和現在的樣子截然不同,他穿著大膽前衛,又非常有質感,有一種上流時尚圈的精致與松弛感。有的夜店照片裏,襯衫領口甚至開到小腹,大方地展示自己年輕的身體和性感的肌肉線條,那是屬於北美土地上特有的自由奔放,在人群中極為紮眼。

不少暧昧的視線都往他身上貼,但他顯然不在乎,是一種很享受放松的狀態,像一個流連花叢的花花公子。有形形色色的美女在舞池裏和他貼身熱舞,也有同齡的男孩和他勾肩搭背地喝酒,他們臉上寫滿了青春肆意和縱情享樂。

“所以呢,這又關我什麽事?”紀繁清冷笑一聲反問。

葉回撇嘴:“你可真能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倆什麽關系。”

“我想你可能是有一些誤會。”紀繁清挑起單側眉毛,用一種遺憾的目光看向他:“我們只是上床的關系而已,他的過去什麽樣,我一點兒也不關心,只要他沒得病,他愛怎麽玩,那是他的自由。”

“你倒是想得開,可惜人家不那麽想。你就不好奇,他為什麽改頭換面來參加這檔綜藝,還這麽堅定地選擇你?”

“不好奇。”

“……”

葉回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他盯著紀繁清波瀾不驚的臉,試圖尋找一絲破綻,但不知是他演技太好還是真如他所說,一點兒也不在乎,葉回看不出一絲傷心失意的模樣。

這就讓葉回很不爽了,他有一種極大的不滿足感,他討厭紀繁清總是這樣刀槍不入,占據上風。他就是想要從他這張不可一世的臉上,看到震驚痛苦難過之類的表情。

他不信他真的沒有一點兒感覺。

葉回忽然古怪地笑道:“那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嗎?你跟他睡了這麽久,他跟你透露過他的家庭背景嗎?”

不等紀繁清回答,葉回替他說: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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