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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遠東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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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遠東的英雄

森月音哼著不成調的歌, 蹦蹦跳跳走在泥濘的小路上。

在他身後不遠處,情報官收到命令,全力奔向森月音, 耳麥裏傳來呼嘯的風聲。

這周圍全是連綿起伏的山丘, 除了幾幢舊住宅基本沒有什麽現代化建築物, 狙擊部隊很難快速找到合適的高處位置觀察, 這也是他們沒發現戰場的原因。

好不容易爬上了個不錯的狙擊點,結果剛露面就和早已潛伏在這裏的抵抗軍撞上, 雙方連面都沒看清, 手裏的槍下意識擡起,異口同聲道:“不許動!”

“……”

短暫的沈默後,對面率先開口:“你們是誰?來這裏做什麽?”

狙擊隊長看了一眼他們身上的服飾, “我們是內務省特殊狙擊部隊, 編號A-1023, 正在奉命追蹤特級危險目標。”

內務省特殊狙擊部隊?

對面的士兵表情疑惑, 壓低了聲音向上級匯報這裏的變故。同一時間, 狙擊部隊也收到聯絡員的信息, “他們是防衛省陸軍參謀部派遣的部隊, 鎮壓關東地區的反叛軍。”

那也不怪對面的人疑惑了, 防衛省總領三軍,全權負責日本境內國防事務, 不需要經過內閣和議院許可。

異能特務科是直轄內閣的非公開組織,因為其特殊的工作內容成立了特殊部隊——理論上他們也該歸屬於防衛省,至於為什麽最終沒有劃分過去, 他們這些人也不知道內幕,猜測是防衛省在這件事上沒爭過內閣,所以國會審議時, 判定特殊部隊不在防衛省管理範疇之內。

經過一番簡短又尷尬的交流,雙方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狙擊部隊把槍架好趴下,透過瞄準鏡看見遠方的山丘上彌漫著硝煙與灰塵,他們瞥了一眼,移動槍口尋找目標,然後發現,“目標已經踏入交戰區域!”

旁邊的士兵也看見了這一幕,他沒忍住,“你們是攔住那個人嗎?為什麽不直接發消息?”

狙擊部隊:“……我們沒有權限。”

你們沒有權限,你們的上級也沒有嗎?防衛省的士兵都震驚了,內務省特殊部隊地位這麽低的嗎?

狙擊部隊有苦難言,很想告訴他們,不是特殊部隊地位低,而是目標太過於特殊。

好在情報官終於趕上了,他氣喘籲籲地喊道:“森先生!!!”

森月音歡快地腳步一頓。

可算是停下來。情報官一個箭步攔在他面前,深吸了一口氣道:“森先生,請您不要再往裏面走了,前方是交戰區域,為了防止您被誤傷,請您馬上跟我離開!”

森月音擡起手,指向了他身後,“你好像說晚了。”

情報官轉頭,看見蔚藍的天空出現一個黑點,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是一枚炮彈,從交戰中心飛馳而來。

情報官:“??!”

確定是炮彈的那一刻,他第一反應是現在按住耳麥張嘴,能問清楚這是哪個智障發射的炮彈嗎?!雖然這裏也是交戰區,但是連槍聲都沒聽到,邊緣的不能再邊緣,離敵軍基地十萬八千裏,炮彈能發射到這邊也太離譜了吧?這種水平都能畢業參軍,日本政府終於要完了嗎?

內心還有一萬字罵人的話,無奈炮彈不給發揮的機會,徑直落到腳邊,一道猛烈的強光占據視野,情報官立刻雙手抱頭臥倒,幾秒鐘後,想象中的爆炸和疼痛沒有來襲。

他緩緩從臂彎裏擡起頭,直直撞上森月音的視線,對方蹲在他旁邊,饒有興趣地支著下巴。

“……”

好消息,炸彈沒了,他一點傷都沒有,安全活下來了。

壞消息,社會死亡,他怎麽就忘了旁邊站在的人可是超越者,別說炸彈,集束導彈都不一定能殺死的存在。

回想起自己剛才的舉動,情報官感到一陣窒息,覺得今天晚上收拾收拾可以準備逃離東京了。

努力平覆了一下想遁地的心情,情報官裝作若無其事地爬起來,回覆耳麥裏同事的呼叫。

森月音瞇了瞇眼,忽然開口:“看來你們日本政府應該好好篩選一下軍隊選拔的標準了,這精準度,不知道的還以為沖著我來的呢。”

話音剛落,耳麥裏頓時寂靜一片,情報官尷尬地哈哈笑了兩聲,“怎麽可能,森先生想到多了……”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打斷了他的話,一個穿著軍裝的白發男人從交戰區大步走出來,“如果堂堂超越者被一個炸彈弄傷,那才是天方夜譚呢。”

言下之意,日本政府不至於冒著成功率為零的風險做這件事情。

聽見這個聲音,情報官驀然睜大了眼睛,激動得差點破音:“福地閣下!”

福地閣下?

森月音思考了幾秒,不確定道:“福地櫻癡?”

福地櫻癡表情有些驚訝,“沒想到月音閣下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森月音“唔”了聲,“日本電視臺最近在循環播放福地閣下的事跡,我想不知道都難吧。”

被日本民眾稱為遠東英雄的異能者——福地櫻癡。

法國給予的日本異能者情報裏也有他,曾經擔任過常暗島戰役的軍官,不過真正讓森月音記住是他的異能力效果,根據本人所述擁有能將武器威力強化至百倍的異能力。

是個很厲害的異能呢。

福地櫻癡顯然剛經歷完一場戰鬥,身上攜帶著硝煙的味道,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紅棕色頭發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著最小號的作戰服,蒼白稚嫩的臉上沾滿血跡和灰塵,她抱緊步槍,面對森月音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警惕。

森月音自認活了那麽久,遇見的各種極端事情不少,很難再有稱得上“荒謬”的情緒。

結果,他現在看到了什麽?

森月音緩慢眨了下眼,確定自己沒看錯,視線又在她肩膀處轉了一圈,不帶感情地笑道:“啊,我收回之前的話,跟你們日本政府比起來,另外三個國家都顯得不那麽缺德了。”

大倉燁子死氣沈沈的雙眼在聽到某個詞匯時動了起來,她看向森月音,手指扣住扳機。

“燁子,住手。”福地櫻癡擡手攔了一下,平靜地說道:“月音閣下,我沒有資格否認您的話,因為日本政府的所作所為於道德倫理上不合,但——不僅僅是日本政府在飽受這樣的爭議。”

法國,英國,德國……所有國家,都在暗地裏研究不可言說的實驗,任何一個實驗內容報道出去都會引起巨大的社會爭議。

森月音揮了揮手,“不用你提醒,我知道他們私底下在做什麽。”

他是見證者,曾經,亦是參與者。

做過就是做過,他從來沒說過自己是什麽好人,不會後悔,也更不會為曾經的自己開脫。

福地櫻癡不知出於什麽想法,帶著森月音走向交戰中心的臨時指揮部。途中經過戰地醫療區域,他揉了揉小女孩的頭,讓人先去處理一下傷口換身衣服。

沒有其他人,沒有監視者,沒有監聽設備。

森月音看著面前的兩杯茶,明白他不是一時興起,“福地閣下是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福地櫻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道:“月音閣下,這一路來看見了什麽?”

看見什麽,說實話森月音沒留意,倒沒什麽亂七八糟的理由,純粹是他疼痛共情度太高,看見士兵的傷口自己也跟著痛起來了。

不過,戰場上能看見什麽森月音閉著眼也能猜到,幾十箱消毒水都壓不下去的血腥味,傷員們痛苦地哀嚎,醫護人員處於惡劣的醫療環境下工作,他們連個幹凈的地方都找不到,更別說無菌消毒了,還有遺留在角落的不知名肉塊……

“這一切都是戰爭帶來的。”福地櫻癡嗓音深沈,“他們明明是同胞,明明不需要經歷這些。”

無論是抵抗軍還是反叛軍,全是日本人,他們本不需要經歷這些,是什麽讓他們不得不走上戰爭的道路?

森月音指尖點著桌面,沒有說話。

福地櫻癡沒在意,自顧自地問了下去,“月音閣下參加過常暗島戰役嗎?”

森月音搖了搖頭,“我曾經登陸過這座太平洋上突然出現的島嶼,但並不是以某國軍人的身份。”

他沒有上過前線,沒有做出過什麽戰事決策,註意力全放在研究常暗島的特殊上,就算參加法國指揮部會議,也只是走個過場。

“沒關系,我相信只要踏入常暗島的人,都能明白那場戰役的慘烈。”福地櫻癡像是想到了什麽,喃喃自語道:“那是地獄,您剛才所說的行為在那裏面不值一提。”

森月音皺了皺眉,他在常暗島期間基本待在法國指揮部給他劃分的區域內,但是通過來來往往的軍人,也能猜出其慘烈的戰況。

這還是法國,作為擁有覆數超越者的國家,傷亡都高居不下,那些國土面積小,又沒有超越者的國家戰況只會更糟糕。

不提那些駭人聽聞的命令和計劃,單說森鷗外能將一個沒有接受過任何訓練的十一歲小女孩拉入戰場,並且以此成立不死軍團計劃,足以看出當時的日本政府快到了絕境。

森月音收起輕松閑適的態度,“福地閣下,總不會是跟我來感慨戰爭的殘酷吧?”

福地櫻癡目光深邃,“當然不是,我有一個問題想問月音閣下,如果,我是說如果未來還有一場比前年世界異能大戰還要嚴重的戰爭,您會怎麽做?”

身為世界公民,無國籍,無立場,置身於紛爭之外的你,會做出怎樣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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