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告白什麽的，還是你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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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告白什麽的，還是你親……
森月音待在法國幾年時間, 曾任職特殊戰力總局，怎麽可能不清楚阿蒂爾的異能力是什麽？
而空間，精神等一系列歸屬於抽象概念的異能, 對於【歌者】的克制, 早在森月音第一次嘗試離開英國時就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開玩笑地說, 是連他都想舉手喊犯規的程度——事實上, 他的確喊了。
怎麽能有異能力離譜到這種程度？如果把這種技能放到游戲裏，一定會被玩家怒罵數值膨脹, 問候策劃全家的！
雖然我們的世界有異能力這種不符合常規的能力, 但是，或許，我們還是要講點科學？
而且你們是不是在測試的時候藏了一手？這跟他記錄的數值不一樣, 你們英國人不僅瞞著外人, 連自己人也騙啊！
什麽, 你們說他的異能力更離譜？好吧, 那當他剛剛什麽都沒說。
森月音第一次逃離英國以大失敗告終, 事後他被關在異能監獄接受審問, 情報六局的審問人員得出了結論, 這是一次完全沒有預謀的行動——退一萬步講, 他連倫敦交界線都還沒邁出去，怎麽能算叛逃呢？
話題扯得好像有點遠了。
總之, 這次失敗的行動讓森月音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專業的選擇有多麽重要！
本人親測，自從轉到開發異能武器的研究部門後, 不單精神狀態好了很多，連眼前的世界都變得友善起來。
再比如遇見面前這種情況，他是不能直接解除亞空間, 但這不代表他創造的武器也不行。
亞空間不屬於絕對防禦，從阿蒂爾在擂缽街爆炸中身受重傷可以看出來，物理攻擊也是可以突破的，只是需要相當龐大的能量。
森月音俏皮地眨了一下眼，“阿蒂爾，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先前說那麽多，是在跟你講道理吧？”
其實我暗地裏在悄悄手搓武器.JPG
語言說服什麽的，還是太沒安全感了些。他更相信物理說服，以絕對的實力來贏下這場戰局。
蘭堂目光一瞬不瞬地註視著懸浮在森月音手上不規則的異能武器，瑰麗深邃的顏色讓人移不開視線，看久了有種靈魂被捕獲的錯覺。
“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事物都無法進入亞空間，難道……”
“沒錯哦，就是在一瞬間完成的。”森月音非常有耐心地解釋道：“只需要把物體所包含的數據，物質，模組全部記錄下來，按照原定位置排列……最後找個合適的時機，瞬間轉化。”
他的手配合聲音微微收攏，漫不經心的語氣裏帶著讓人無法忽略的壓迫感，“一個「殲滅武器」就完成了。”
聽起來很難對吧？沒關系，實際做起來更難——輕描淡寫宛如隨手覆制粘貼一樣的背後，只有他自己知道反覆練習了多少次。甚至為了不讓阿蒂爾發現，所有過程必須在一瞬間完成，不然肯定會被他使用異能力幹擾的！
現實世界又不是日系少年漫，真正的戰鬥也不會跟你講什麽公平規則，對手一個一個等你醞釀好了大招才上。
有那個時間，鐘塔侍從都把他抓回去兩回了！
“「殲滅武器」？”
亂步重覆了一遍這個陌生詞匯。
森鷗外低頭看著陌生的不規則圖形，依靠稱謂在記憶裏找到與之匹配的註釋。
“「殲滅武器」，是一種由特異點為基礎，創造的大範圍異能武器。”
“……不可思議。”
蘭堂沈默了良久，釋然笑道。
他突然發現自己還是太過於輕視這個擁有特殊地位的超越者了。
讓政府選擇退讓，至今沒有下手的主要原因，除了超越者戰鬥帶來的巨大損失，還有森月音所特有的，堪稱神跡般的異能力。
在提供完整實物參照的情況下，無論過程有那麽困難，還是所需材料稀有，對於能隨意轉換物質的森月音來說都不是問題。
只要周圍還有物質存在，他就能做到一比一完美覆刻。
當然，沒有參照物的情況下，進行這麽精密的操作，結果如何則需要看幸運女神今日是否眷顧了——畢竟連機器都會出錯的時候，你不能指望一個人分毫不差地記錄下那麽多東西吧？
突然有點心虛是怎麽回事？
森月音伸手摸了摸不存在的良心，還好還好，沒長回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為戰局按下暫停鍵，在場的其餘人勉強有了喘息的空間，思考著對策的同時，沒忍住分神打量起超越者級別異能力的內部。
周圍的環境很暗，分不清白天與黑夜。異能力散發的光輝成了唯一的光源，透過淡金色的亞空間看見的是不屬於地球上任何一處的風景。
沒有天空，大地，建築物，他們站在亞空間裏，像是在虛無中隨波逐流的漂浮天體。
森月音嘆息道：“阿蒂爾，你依舊不肯放棄，是嗎？”
回答他的是蘭堂緩慢閉上的雙眼。
淡金與純白的文字光帶同一時間綻放。
——世界在溶解。
隨著無言者的高歌，溫度直線上升，轉瞬之間到達了上千度，金色的顏料流淌下來，露出褪色的天空。
和先前轉化的憑空消失不同，在場所有人能清晰看見周圍的一切在融化，建築，大地，甚至肉眼不可見的微觀世界，都在接觸的瞬間焚燒，蒸發，化成虛無的白煙。
他們出來了。
沒有一個人高興。
周圍的房屋開始劇烈晃動。
他們一無所知，仿佛掉入了地心深處，感觀一瞬間被剝奪，聲音，聽覺，視力。
“那是什麽？”
異能特務科的監測室，種田山頭火目光註視著一片花白的屏幕，設備在異常值飆升至無法測量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宣布報廢。
沒有一個人移開視線，大腦不斷回放著剛才的畫面，心中是無法抑制的恐懼。
他們終於明白，“沒必要做無謂的犧牲者”這句話的意思，那是純粹的力量交鋒，是普通人和異能者永遠無法涉足的領域。
夏目漱石沒有離開，這個日本傳說中異能者阻止不了混亂，只能坐在後方等待結果。
災難發生的第三秒，巨大的氣浪以爆炸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掀倒無數樹木建築，連遠處的橫濱海岸也仿佛察覺到了什麽，不停起伏，像是在醞釀著什麽。
“趴下！！！”
時刻關註這邊的偵查人員看見這一幕，立刻高喊道。
危險來臨得太快，他的聲音過於微弱，哪怕及時提醒，仍有許多正在撤離的軍警治安官以及橫濱民眾來不及反應，被氣浪席卷。
處於制藥會社頂樓的藤原雅紀看著遠處燃燒的球殼，深深嘆了口氣，莫名有一種，這一天終於來了的感覺。
他拿出了保密機，視線反覆在幾個名字上徘徊。
最後，他閉上了眼。
——
泛著冷白的墻壁，幽長深邃的走廊。
這裏是哪裏？蘭堂想著，腦海自動浮現出答案，是日本國防軍秘密研究基地。
兩個身穿白大褂的人匆匆走過，其中一個金發青年，擁有著清澈的藍色眼睛。
“保爾……”
蘭堂看著“他們”推開實驗室大門，一個巨大的容器映入眼簾，一個橘發的小孩漂浮在青黑色的液體裏，讓他明白了這是什麽時間節點。
虛弱的心跳和逐漸冰冷的身體告訴他，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但如果在此之前能弄清楚，他的親友為何離他而去——
是背叛。
孤寂的黑暗中，幽靈終於想起了往事。
他的搭檔，保爾·魏爾倫舉起了槍，對準他的後背。
為了一個連面都還沒見過的人工異能生命體，魏爾倫背叛了搭檔，與祖國。
他看著自己數次企圖將親愛的搭檔拉回正途，無一例外地被拒絕了。
心裏不是憤怒，而且疑惑。
我的親友，你為什麽會做下這個決定？
是背叛啊。
孤寂的黑暗中，幽靈終於明白了原因。
他曾經那麽深切地希望，祝福，保爾的誕生。結果證明他錯了，那些不斷肯定的話語，只是一個男人的自以為是，是時時刻刻提醒他非人的詛咒。
直到意識到這一點的前一刻，他都沒有放下居高臨下的傲慢，一直在以人類的身份進行勸說，實際他根本沒讀懂心中的孤寂。
對保爾是這樣，對中原中也亦是如此。
“真是遺憾啊……”
他明白得太晚。
鮮血抑制不住地從傷口流下，高溫灼燒過的地面是一片荒蕪，什麽都沒有，什麽也沒剩下。
阿蒂爾·蘭波躺在地上，沒有半分對死亡的恐懼，渙散的瞳孔裏映著太陽。
保爾，你是否也曾渴望過我的理解，如同現在，我渴望你的原諒一樣。
……
“啪嗒——”
是碎石砸落的聲音。
森月音推開壓在身上亂七八糟的雜物，勉強撐著疲憊的身體坐穩。
發生了什麽？
他的思維處於遭受巨大震蕩後短暫的斷片中，明明現在是白天，太陽熱烈地發白，視野裏卻泛起大片黑暗，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意識。
好累，好暈，好想睡覺……
他剛剛幹了什麽？哦，啟動了法國的「殲滅武器」。
哈哈，炸都炸完了？沒他什麽事了，睡一會兒應該也沒關系吧？
啊，對了，還有阿蒂爾。
要不是因為他，森月音也不至於淪落到這種地步，現在還要他爬起來救！
理直氣壯地把鍋甩了後，森月音睜開眼，還是什麽都看不見，沒關系，他可以用異能監測……嘗試一秒鐘後，他放棄了，頭太疼了感覺要暈，還是先治療自己吧。
首先是短路的大腦，隨著神經系統恢覆，他看見一個小橘毛蹦跶到自己身邊，滿臉焦急地伸出手不斷在面前揮動，嘴巴一張一合說著什麽。
“中也……”
中也見他有反應，立刻俯身去聽他說什麽。
森月音用沙啞的聲音抱怨：“好痛！”
中也：“……”
隨著大腦重新連接，渾身上下的傷口高調宣示起自己的存在感，疼痛瞬間清晰起來，然後，他的思維更模糊了！
沈默歸沈默，中也還是很在意森月音的，有些笨拙地低頭，輕輕吹了吹他的傷口。
比起森月音一副重傷的模樣，他好很多，基本是一些小傷，大多是不慎被劃傷的血口，撞擊的烏青之類的，最嚴重的是脊背上被不知名物體劃過的切割傷。
在森月音出亞空間後，中也剛想站起來和他並肩戰鬥，結果發現對方悄悄給他比劃了個手勢——快逃？！
咳咳重來，他跟森鷗外學習過這方面，看出手勢的戰術用語是，“離開我的身邊。”
配合阿蒂爾驚訝的神色，中也瞬間明白了這個還沒巴掌大的東西，很可能會把在場所有人送走。
他不動聲色地往後退，阿蒂爾沒註意，也可能沒有心思管。
一路退到亞空間的邊界，他忽然聽見誰低聲說了句詩歌還是什麽的，還沒來得及思索，隨之而來的爆炸占據了他的心神。
戰鬥開始了，戰鬥結束了。
中也整個人被氣浪席卷倒飛出去，他幾乎憑借著僅剩的本能，在感官被剝奪前使用異能抵禦傷害，然後便陷入一片黑暗。
等再醒來，他被壓在廢墟下面，隨著神志恢覆，他使用異能輕易將壓在身上的東西搬離，然後往爆炸中心趕去，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森月音。
森月音在中也的攙扶下，略有些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他這邊還有一些房子坍塌後的建築垃圾，阿蒂爾倒下的地方什麽都沒有。
確定好目標，他們踩著燒焦的土地慢慢走向男人。
直到現在，中也還有些沒回過神，親眼見證亞空間溶解，世界扭曲，而處於爆炸中心的他，竟然活了下來？！
並且行動自如，反而是森月音和阿蒂爾受傷更重。
“「殲滅武器」有一項準則，只毀滅設定半徑內的事物。”
森月音看出他的疑惑，解釋完苦笑了一聲，“我還是太自信了。”
啟動的Chant du cygne，也就是異能武器【天鵝之歌】，是削弱版本。
他是想保護中也，讓阿蒂爾和魏爾倫解開誤會，而不是殺死誤會的發起人！
為了確保人員存活，他將異能武器威力往下調，這是第一個失誤。
按照「殲滅武器」準則，只有設定範圍內的事物會直面這宛如天罰災難般的場景，而處於範圍外的地方應該不受武器影響。
實際情況是，他的改動出了差錯，威力下調的同時連帶著閥門松動，沒有完全將“災難”控制在範圍之內，洩露的能量餘波掀起氣浪，摧毀了周圍的建築物。
這是技術失誤，而接下來的是預測失誤。
森月音啟動武器前算好了距離，傷害，唯一沒有預料到的就是，阿蒂爾記憶恢覆了，但是實力沒有完全解封，亞空間的強度和記錄的數據不符，導致原本計算的重傷變成了致命傷！
他是在【彩畫集】破碎之後，才猛然驚覺計算失誤！亞空間抵消的能量太少，沒有達到預期數值。
這個時候，森月音想帶著阿蒂爾一起跑都來不及了，只能選擇轉化溢出的能量，因此失去行動能力。
所以說把受傷這口鍋甩給阿蒂爾，還是有點邏輯在裏面。
百米的路程走走停停了十分鐘才到，森月音站在阿蒂爾身旁，沈默地看著這個執迷不悟的男人。
阿蒂爾的狀態看起來比森月音還差，金綠色的瞳孔連太陽都無法溫暖。
不知過了多久，森月音用虛弱又篤定的聲線說道：“阿蒂爾，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蘭波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沒有。
如果，這就是他生命的終點——
“中也，聽我說……”
隨著“遺言”斷斷續續進行到尾聲，蘭波眼底的光一點一點黯淡下去，最後，“月，我想讓你替我帶句話給保爾，告訴他……”
“？”
森月音有氣無力地打斷：“嘛，我才不要。”
視野越來越模糊，蘭波已經無法做出回答，聽說人臨死之前，紊亂的大腦會出現“記憶回閃”的情況。
那些好的，壞的，歡欣與喜悅，後悔與遺憾……蘭波輕輕地笑了起來。
“阿蒂爾。”森月音在失去意識前，抓住他擡起的手，“無論是告白，還是道歉，你都親口去跟他說吧。”
伴隨著柔和的白光，蘭波身上的傷勢以一種緩慢的速度開始愈合，眼底的渾濁褪去。
站在旁邊聽了一耳朵的中原中也：貓貓思考.jpg
什麽？告白？誰和誰？
原來我哥和他的搭檔是這種關系？
中也開始思考，他以後該怎麽稱呼蘭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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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空間，精神等一系列歸屬於抽象概念的異能, 對於【歌者】的克制, 早在森月音第一次嘗試離開英國時就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開玩笑地說, 是連他都想舉手喊犯規的程度——事實上, 他的確喊了。
怎麽能有異能力離譜到這種程度？如果把這種技能放到游戲裏，一定會被玩家怒罵數值膨脹, 問候策劃全家的！
雖然我們的世界有異能力這種不符合常規的能力, 但是，或許，我們還是要講點科學？
而且你們是不是在測試的時候藏了一手？這跟他記錄的數值不一樣, 你們英國人不僅瞞著外人, 連自己人也騙啊！
什麽, 你們說他的異能力更離譜？好吧, 那當他剛剛什麽都沒說。
森月音第一次逃離英國以大失敗告終, 事後他被關在異能監獄接受審問, 情報六局的審問人員得出了結論, 這是一次完全沒有預謀的行動——退一萬步講, 他連倫敦交界線都還沒邁出去，怎麽能算叛逃呢？
話題扯得好像有點遠了。
總之, 這次失敗的行動讓森月音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專業的選擇有多麽重要！
本人親測，自從轉到開發異能武器的研究部門後, 不單精神狀態好了很多，連眼前的世界都變得友善起來。
再比如遇見面前這種情況，他是不能直接解除亞空間, 但這不代表他創造的武器也不行。
亞空間不屬於絕對防禦，從阿蒂爾在擂缽街爆炸中身受重傷可以看出來，物理攻擊也是可以突破的，只是需要相當龐大的能量。
森月音俏皮地眨了一下眼，“阿蒂爾，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先前說那麽多，是在跟你講道理吧？”
其實我暗地裏在悄悄手搓武器.JPG
語言說服什麽的，還是太沒安全感了些。他更相信物理說服，以絕對的實力來贏下這場戰局。
蘭堂目光一瞬不瞬地註視著懸浮在森月音手上不規則的異能武器，瑰麗深邃的顏色讓人移不開視線，看久了有種靈魂被捕獲的錯覺。
“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事物都無法進入亞空間，難道……”
“沒錯哦，就是在一瞬間完成的。”森月音非常有耐心地解釋道：“只需要把物體所包含的數據，物質，模組全部記錄下來，按照原定位置排列……最後找個合適的時機，瞬間轉化。”
他的手配合聲音微微收攏，漫不經心的語氣裏帶著讓人無法忽略的壓迫感，“一個「殲滅武器」就完成了。”
聽起來很難對吧？沒關系，實際做起來更難——輕描淡寫宛如隨手覆制粘貼一樣的背後，只有他自己知道反覆練習了多少次。甚至為了不讓阿蒂爾發現，所有過程必須在一瞬間完成，不然肯定會被他使用異能力幹擾的！
現實世界又不是日系少年漫，真正的戰鬥也不會跟你講什麽公平規則，對手一個一個等你醞釀好了大招才上。
有那個時間，鐘塔侍從都把他抓回去兩回了！
“「殲滅武器」？”
亂步重覆了一遍這個陌生詞匯。
森鷗外低頭看著陌生的不規則圖形，依靠稱謂在記憶裏找到與之匹配的註釋。
“「殲滅武器」，是一種由特異點為基礎，創造的大範圍異能武器。”
“……不可思議。”
蘭堂沈默了良久，釋然笑道。
他突然發現自己還是太過於輕視這個擁有特殊地位的超越者了。
讓政府選擇退讓，至今沒有下手的主要原因，除了超越者戰鬥帶來的巨大損失，還有森月音所特有的，堪稱神跡般的異能力。
在提供完整實物參照的情況下，無論過程有那麽困難，還是所需材料稀有，對於能隨意轉換物質的森月音來說都不是問題。
只要周圍還有物質存在，他就能做到一比一完美覆刻。
當然，沒有參照物的情況下，進行這麽精密的操作，結果如何則需要看幸運女神今日是否眷顧了——畢竟連機器都會出錯的時候，你不能指望一個人分毫不差地記錄下那麽多東西吧？
突然有點心虛是怎麽回事？
森月音伸手摸了摸不存在的良心，還好還好，沒長回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為戰局按下暫停鍵，在場的其餘人勉強有了喘息的空間，思考著對策的同時，沒忍住分神打量起超越者級別異能力的內部。
周圍的環境很暗，分不清白天與黑夜。異能力散發的光輝成了唯一的光源，透過淡金色的亞空間看見的是不屬於地球上任何一處的風景。
沒有天空，大地，建築物，他們站在亞空間裏，像是在虛無中隨波逐流的漂浮天體。
森月音嘆息道：“阿蒂爾，你依舊不肯放棄，是嗎？”
回答他的是蘭堂緩慢閉上的雙眼。
淡金與純白的文字光帶同一時間綻放。
——世界在溶解。
隨著無言者的高歌，溫度直線上升，轉瞬之間到達了上千度，金色的顏料流淌下來，露出褪色的天空。
和先前轉化的憑空消失不同，在場所有人能清晰看見周圍的一切在融化，建築，大地，甚至肉眼不可見的微觀世界，都在接觸的瞬間焚燒，蒸發，化成虛無的白煙。
他們出來了。
沒有一個人高興。
周圍的房屋開始劇烈晃動。
他們一無所知，仿佛掉入了地心深處，感觀一瞬間被剝奪，聲音，聽覺，視力。
“那是什麽？”
異能特務科的監測室，種田山頭火目光註視著一片花白的屏幕，設備在異常值飆升至無法測量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宣布報廢。
沒有一個人移開視線，大腦不斷回放著剛才的畫面，心中是無法抑制的恐懼。
他們終於明白，“沒必要做無謂的犧牲者”這句話的意思，那是純粹的力量交鋒，是普通人和異能者永遠無法涉足的領域。
夏目漱石沒有離開，這個日本傳說中異能者阻止不了混亂，只能坐在後方等待結果。
災難發生的第三秒，巨大的氣浪以爆炸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掀倒無數樹木建築，連遠處的橫濱海岸也仿佛察覺到了什麽，不停起伏，像是在醞釀著什麽。
“趴下！！！”
時刻關註這邊的偵查人員看見這一幕，立刻高喊道。
危險來臨得太快，他的聲音過於微弱，哪怕及時提醒，仍有許多正在撤離的軍警治安官以及橫濱民眾來不及反應，被氣浪席卷。
處於制藥會社頂樓的藤原雅紀看著遠處燃燒的球殼，深深嘆了口氣，莫名有一種，這一天終於來了的感覺。
他拿出了保密機，視線反覆在幾個名字上徘徊。
最後，他閉上了眼。
——
泛著冷白的墻壁，幽長深邃的走廊。
這裏是哪裏？蘭堂想著，腦海自動浮現出答案，是日本國防軍秘密研究基地。
兩個身穿白大褂的人匆匆走過，其中一個金發青年，擁有著清澈的藍色眼睛。
“保爾……”
蘭堂看著“他們”推開實驗室大門，一個巨大的容器映入眼簾，一個橘發的小孩漂浮在青黑色的液體裏，讓他明白了這是什麽時間節點。
虛弱的心跳和逐漸冰冷的身體告訴他，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但如果在此之前能弄清楚，他的親友為何離他而去——
是背叛。
孤寂的黑暗中，幽靈終於想起了往事。
他的搭檔，保爾·魏爾倫舉起了槍，對準他的後背。
為了一個連面都還沒見過的人工異能生命體，魏爾倫背叛了搭檔，與祖國。
他看著自己數次企圖將親愛的搭檔拉回正途，無一例外地被拒絕了。
心裏不是憤怒，而且疑惑。
我的親友，你為什麽會做下這個決定？
是背叛啊。
孤寂的黑暗中，幽靈終於明白了原因。
他曾經那麽深切地希望，祝福，保爾的誕生。結果證明他錯了，那些不斷肯定的話語，只是一個男人的自以為是，是時時刻刻提醒他非人的詛咒。
直到意識到這一點的前一刻，他都沒有放下居高臨下的傲慢，一直在以人類的身份進行勸說，實際他根本沒讀懂心中的孤寂。
對保爾是這樣，對中原中也亦是如此。
“真是遺憾啊……”
他明白得太晚。
鮮血抑制不住地從傷口流下，高溫灼燒過的地面是一片荒蕪，什麽都沒有，什麽也沒剩下。
阿蒂爾·蘭波躺在地上，沒有半分對死亡的恐懼，渙散的瞳孔裏映著太陽。
保爾，你是否也曾渴望過我的理解，如同現在，我渴望你的原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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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是碎石砸落的聲音。
森月音推開壓在身上亂七八糟的雜物，勉強撐著疲憊的身體坐穩。
發生了什麽？
他的思維處於遭受巨大震蕩後短暫的斷片中，明明現在是白天，太陽熱烈地發白，視野裏卻泛起大片黑暗，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意識。
好累，好暈，好想睡覺……
他剛剛幹了什麽？哦，啟動了法國的「殲滅武器」。
哈哈，炸都炸完了？沒他什麽事了，睡一會兒應該也沒關系吧？
啊，對了，還有阿蒂爾。
要不是因為他，森月音也不至於淪落到這種地步，現在還要他爬起來救！
理直氣壯地把鍋甩了後，森月音睜開眼，還是什麽都看不見，沒關系，他可以用異能監測……嘗試一秒鐘後，他放棄了，頭太疼了感覺要暈，還是先治療自己吧。
首先是短路的大腦，隨著神經系統恢覆，他看見一個小橘毛蹦跶到自己身邊，滿臉焦急地伸出手不斷在面前揮動，嘴巴一張一合說著什麽。
“中也……”
中也見他有反應，立刻俯身去聽他說什麽。
森月音用沙啞的聲音抱怨：“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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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大腦重新連接，渾身上下的傷口高調宣示起自己的存在感，疼痛瞬間清晰起來，然後，他的思維更模糊了！
沈默歸沈默，中也還是很在意森月音的，有些笨拙地低頭，輕輕吹了吹他的傷口。
比起森月音一副重傷的模樣，他好很多，基本是一些小傷，大多是不慎被劃傷的血口，撞擊的烏青之類的，最嚴重的是脊背上被不知名物體劃過的切割傷。
在森月音出亞空間後，中也剛想站起來和他並肩戰鬥，結果發現對方悄悄給他比劃了個手勢——快逃？！
咳咳重來，他跟森鷗外學習過這方面，看出手勢的戰術用語是，“離開我的身邊。”
配合阿蒂爾驚訝的神色，中也瞬間明白了這個還沒巴掌大的東西，很可能會把在場所有人送走。
他不動聲色地往後退，阿蒂爾沒註意，也可能沒有心思管。
一路退到亞空間的邊界，他忽然聽見誰低聲說了句詩歌還是什麽的，還沒來得及思索，隨之而來的爆炸占據了他的心神。
戰鬥開始了，戰鬥結束了。
中也整個人被氣浪席卷倒飛出去，他幾乎憑借著僅剩的本能，在感官被剝奪前使用異能抵禦傷害，然後便陷入一片黑暗。
等再醒來，他被壓在廢墟下面，隨著神志恢覆，他使用異能輕易將壓在身上的東西搬離，然後往爆炸中心趕去，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森月音。
森月音在中也的攙扶下，略有些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他這邊還有一些房子坍塌後的建築垃圾，阿蒂爾倒下的地方什麽都沒有。
確定好目標，他們踩著燒焦的土地慢慢走向男人。
直到現在，中也還有些沒回過神，親眼見證亞空間溶解，世界扭曲，而處於爆炸中心的他，竟然活了下來？！
並且行動自如，反而是森月音和阿蒂爾受傷更重。
“「殲滅武器」有一項準則，只毀滅設定半徑內的事物。”
森月音看出他的疑惑，解釋完苦笑了一聲，“我還是太自信了。”
啟動的Chant du cygne，也就是異能武器【天鵝之歌】，是削弱版本。
他是想保護中也，讓阿蒂爾和魏爾倫解開誤會，而不是殺死誤會的發起人！
為了確保人員存活，他將異能武器威力往下調，這是第一個失誤。
按照「殲滅武器」準則，只有設定範圍內的事物會直面這宛如天罰災難般的場景，而處於範圍外的地方應該不受武器影響。
實際情況是，他的改動出了差錯，威力下調的同時連帶著閥門松動，沒有完全將“災難”控制在範圍之內，洩露的能量餘波掀起氣浪，摧毀了周圍的建築物。
這是技術失誤，而接下來的是預測失誤。
森月音啟動武器前算好了距離，傷害，唯一沒有預料到的就是，阿蒂爾記憶恢覆了，但是實力沒有完全解封，亞空間的強度和記錄的數據不符，導致原本計算的重傷變成了致命傷！
他是在【彩畫集】破碎之後，才猛然驚覺計算失誤！亞空間抵消的能量太少，沒有達到預期數值。
這個時候，森月音想帶著阿蒂爾一起跑都來不及了，只能選擇轉化溢出的能量，因此失去行動能力。
所以說把受傷這口鍋甩給阿蒂爾，還是有點邏輯在裏面。
百米的路程走走停停了十分鐘才到，森月音站在阿蒂爾身旁，沈默地看著這個執迷不悟的男人。
阿蒂爾的狀態看起來比森月音還差，金綠色的瞳孔連太陽都無法溫暖。
不知過了多久，森月音用虛弱又篤定的聲線說道：“阿蒂爾，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蘭波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沒有。
如果，這就是他生命的終點——
“中也，聽我說……”
隨著“遺言”斷斷續續進行到尾聲，蘭波眼底的光一點一點黯淡下去，最後，“月，我想讓你替我帶句話給保爾，告訴他……”
“？”
森月音有氣無力地打斷：“嘛，我才不要。”
視野越來越模糊，蘭波已經無法做出回答，聽說人臨死之前，紊亂的大腦會出現“記憶回閃”的情況。
那些好的，壞的，歡欣與喜悅，後悔與遺憾……蘭波輕輕地笑了起來。
“阿蒂爾。”森月音在失去意識前，抓住他擡起的手，“無論是告白，還是道歉，你都親口去跟他說吧。”
伴隨著柔和的白光，蘭波身上的傷勢以一種緩慢的速度開始愈合，眼底的渾濁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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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哥和他的搭檔是這種關系？
中也開始思考，他以後該怎麽稱呼蘭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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