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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298.死祖宗也被氣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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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298.死祖宗也被氣冒煙

【哥兒女子能否參與科舉】

這事兒表面上看,是新新派雷栗和守舊派貴族在較勁,實際上是皇帝暗箱操作,不論過程如何結果必定會通過推行。

經過一年的拉鋸戰和對民眾的潛移默化,最後新新派雷栗勝出,通過了三性均可參與文武科舉並均能入仕參軍的方案,還寫在了大佑朝的條例之中。

上行下效。

最先開始推行三性參加科舉的,就是京都,由文科舉先開始,鼓勵京都的哥兒女子參與科舉,如漢子一般成為童生秀才等等。

作為支持黨、新新派的領頭人物,長寧侯雷栗自然要做出表率,讓長寧侯府人去參加縣試。

而府裏最合適的就是苗玉蕤。

“我去縣試?”

苗玉蕤聽到先楞了楞,略微糾結,“這倒是不難,只是……我若真考到殿試有了名次,要入朝為官麽?”

這不是他自負。

苗玉蕤在三裏河村學時,學得就比許多同齡人快,村學畢業後,還當了好幾年夫子,才識自然不差。

他和雷生姜一塊長大,雷生姜上私塾、上縣學、府學,還有接受蒙堯和清米縣新知縣的一對一輔導時,學到的東西都會和他講,和他一起討論做題寫詩文。

比起靈韻才氣,苗玉蕤還要更勝雷生姜一籌,詩文清新脫俗,自成一格。

在雷生姜春闈之前,苗玉蕤扮作漢子和雷生姜一起去茶樓參加詩會文會,他得到的稱讚比雷生姜還多,受到不少學子敬佩。

甚至在春闈榜出來之後,有人瞧見榜上沒有他,還特地去問雷生姜他是不是不小心落榜了,安慰他雲雲。

所以苗玉蕤去考縣試府試,簡直是大學生跟小學生比口算,純虐菜,便是闖到殿試也有可能。

“沒事兒。”

雷栗笑嘻嘻道,“等你考上了,我就把你要到運流部來,爹爹可是運流部一把手,給你安排個閑職掛名簡簡單單。”

“就是有點可惜。”

“生姜不是常拿公文回來?玉蕤幫生姜做的公文那麽好,寫的策論詩文也不錯,前兩天我還聽見你跟生姜論一道題,不當正經官多可惜啊。”

旁邊的周毅正剝橘子撕橘絡,聞言輕飄飄地瞟他一眼道,“你就是想讓玉蕤給你打白工,你好偷懶。”

說著,把剝好的橘子遞給他,補了一句,“甜的,籽兒也少。”

“自家人說什麽打不打工的。”

雷栗張口吃了那橘子,確實甜滋滋的,一點不酸,“現今玉珠大了,跟小夥伴去上學堂去玩兒,生姜和咱倆又去上班,玉蕤自己在府裏待著多無聊。”

“爹……”

苗玉蕤嘴張了張,又閉上。

其實他不無聊,有時還挺忙的,他要管理整個侯府,看庫房和家裏生意的賬本,——生意原本是雷栗管的,自從他成了長寧侯被皇帝外派,雷驚笙不愛管賬,就變成他管了。

雷驚笙是個慣會玩兒的,她和青梔出府時都會問苗玉蕤一聲,問他去不去。有時他也和其他家夫人去賞花、去廟裏上香游玩。

廟裏大都是在郊外的山上,爬爬山,看看路上風景,和幾家夫人夫郎們聊天,說詩文、景致、胭脂水粉、家長裏短,都挺有趣的。

而且都是官員家眷,有時說著,就會聊到各家官場上的事情和一些官員的秘辛八卦。

那些夫人都是大家閨秀出身,在京都浸淫多年,都不是省油的燈,一點蛛絲馬跡就能被他們剝絲抽繭,捋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苗玉蕤從中學到不少,聽到的信息有時還能幫到雷栗。

苗玉蕤也喜歡陪小玉珠,這小姑娘是個嘰嘰喳喳的小話癆,學堂放學後,苗玉蕤去接她,小玉珠不用人捧哏就能說好些話,繪聲繪色的特別有意思。

苗玉蕤骨子裏喜靜。

他不愛出風頭,不愛爭辯,也不愛去人多的地方,所以讓他去考童生秀才,去當官,成為第一個入仕的哥兒,是有點為難他。

不過府裏需要他挺身而出,他自然不會推脫。

“不開玩笑了。”

雷栗正色起來,對苗玉蕤道,“我知道你不愛出風頭,但這次……是上頭要我們府裏出頭,狠狠打那些自以為是的老貴族的臉。”

“你若是不想去就不去,我讓驚笙去也是一樣的,不用多想。”

“我知道爹爹有難處,為人子女,自然是盡心盡力。”

苗玉蕤有點猶豫,輕聲道,“只是……天下英才這般多,我怕給爹爹阿爹丟臉,辱沒了咱們長寧侯府。”

“這有什麽辱沒不辱沒的。”

雷栗樂不可支,吃笑道,“你也知道京都那些勳貴怎麽瞧咱們的,咱們本來就不正統。”

“別說玉蕤考到了春闈,便只是考了個秀才拿了個舉人,都能驚掉他們下巴、打他們的臉了。”

“京都之中,有的世家子弟自小名師大家圍著,卻連策論都不會寫,一個草根出身、已經嫁人多年的哥兒比他們勝上許多,還不知道反省,卻破防大罵,他們祖墳真應該冒煙了。”

“——死祖宗被氣冒煙。”

當然。

雷栗這話並不是看不起苗玉蕤,畢竟他更草根,閹豬、殺豬都幹過,連字都是周毅教的,玉蕤好歹上過學堂當過夫子,算得上少年英才。

可京都裏某些老勳貴就是這麽想的,看重出身門第,鄙視哥兒女子,尤其是已嫁了人的。

【婦人之見】

【婦人之仁】

【頭發長見識短】

這些詞都是貶低哥兒女子,尤其是婦人和夫郎的,在根本上就覺得哥兒女子不如漢子。

因此要是一個在他們傳統裏,已經成婚數年相夫教子,囿於高墻和廚房的夫郎或婦人,卻在他們——那些古板迂腐的勳貴,或者說封建大男子主義的漢子,最引以為傲的才學上勝出,不亞於在他們臉上狠狠扇一巴掌。

而對於哥兒女子,就是起到一個帶頭作用。

人合群而從眾。

若是只有自己一個人,那他可能不敢去做,若是一群人,即便是有錯的、是離經叛道的,他也敢跟著去做。

要是有人批判這不合禮數、不合規矩,是“離經叛道”,那些哥兒姑娘們就能反駁說:

“這是律法裏寫的哪裏不合規矩?長寧侯府的世子夫人都去了,哪裏不合禮數?你比律法、比侯爺府還大嗎?”

“爹爹又講這種話,讓旁人聽見了,又要參爹爹了。”

苗玉蕤被逗笑了,心裏也輕快許多,以他的才學,怎麽都能拿個秀才,給普天下的哥兒女子帶個不錯的頭。

“你說話怎麽跟周毅一樣一樣的。”

雷栗佯裝生氣,朝苗玉蕤拋了個小橘子,被他穩穩接住了反而笑起來,“我被參又不是一年兩年了,我怕什麽?反正我有聖上撐腰。”

“玉蕤你就放心大膽地考,爹爹相信你,就算有人想暗箱操作偷換你的卷子,爹爹也能暗回來。”

暗箱操作這事兒,誰能比皇帝更熟練?這不是想考第幾名就第幾名?

當然了。

苗玉蕤幾斤幾兩,雷栗再清楚不過了,壓根不用暗箱,比詩文策論,就算是肅國公府出身的林重都不如,玉蕤可是他一手帶出來的。

——畢竟雷生姜有部分的公文,都是雷栗不想幹推給他的,雷生姜自己幹不完,只能苗玉蕤幫他做了,這怎麽不算雷栗一手帶出來的呢?

“如此我就安心了。”

苗玉蕤不擔心名次的事情了,那自然點頭應下。

他去參加縣試,沒有事先宣揚,而是在縣試結果出來之後才廣而告之,將整個京都都驚了一驚。

縣試結果前腳剛出來,後腳就登在了《京都早八小報》上,十頁紙裏有八頁都在講這件事——

【震驚!哥兒首次參加文科舉,竟取得這樣的名次……】

【驚天大新聞!竟不止一個哥兒女子參加了文科舉,他們分別是……】

【長寧侯府驚天秘密!世子夫人竟公然做出這等事!】

【文狀元,武狀元,今天竟出了一個哥兒狀元?!】

【這究竟是漢子的懦弱無能,還是社會的壓迫敗壞?哥兒與女子的才能竟不輸於漢子!】

數個篇章的標題都令人浮想聯翩,內容更是讓人大吃一驚,霎時間,這個話題沸沸揚揚。

縣試第一。

這並不是雷栗和皇帝的暗箱操作,而是苗玉蕤自己的真才實學,但不管這是真是假,京都裏的守舊老貴族們紛紛跳出來質疑。

還想發動輿論,陰謀論這次縣試,但《京都早八小報》不但不被收買,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做了回應。

【科舉舞弊還是身正清白?京都官府做出回應!】

考卷是盲改的。

改卷官並不知卷子主人是誰,甚至不知道有多少個考生,一張卷子起碼三個人改過,一個人就改了上千張,差點累死把眼睛看瞎。

他們還是臨時被拉過來改卷的。

有多臨時呢?

京都的縣試是今天下午考完的,改卷官是連晚飯都沒來得及吃的,就被關進小黑屋改卷子了。

改卷官足有數十個,一半是翰林院裏的文豪大家,一半是以清高正直出名的言官。

其中就有最愛和長寧侯雷栗嗆聲的那一個言官。

當他知道最喜愛的那張卷子、最中意的那個考生,竟然出自長寧侯府,當即急火攻心氣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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