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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046.奸商雷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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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046.奸商雷栗

海胃掌櫃的到來是雷栗和周毅都沒想到的。

“上回聽你說,你家相公手藝好,我還不太信你,現下瞧見了,果真比我酒樓裏的廚子更高一籌。”

海胃掌櫃笑瞇瞇地說。

他穿著半舊的錦袍,袖口起了線,繡著花紋的靴子上沾了幾個泥點子,應該是下車時沒註意,踩到了小泥坑。

不算幹凈體面。

但一比起粗布麻衣還洗得發白,繡著打補的雷家人,已經很大方貴氣了,明顯而刻板的城裏人與鄉下人。

“我雷栗從不說假話。”

雷栗面不改色道,“我相公的手藝,我敢說整個縣城都沒比他更好的,您瞅瞅,這色香味……哪個不是絕了?”

“就那些個湯料包,也是他吃著吃著自己琢磨出來,好讓我倆不在家時,給我爹娘燉肉煮湯吃的,相公你說對吧?”

“……對。”

周毅憋出一個字。

聽著雷栗這十句話裏都沒幾句是對的,他都沒好意思看海胃掌櫃,默默地給雷大山和柳葉兒去添飯。

“好好……”

雷大山和柳葉兒都拘謹得不敢動了,怕自己什麽事什麽話錯了,惹得這個城裏來的貴人不高興,誤了自家孩子的事。

也不能怪他們。

兩老在鄉下住慣了,一輩子都進過幾次城,對那些縣城裏的人有著很大的濾鏡。

特別是聽海胃是酒樓掌櫃,一頓飯就賣一二兩銀子,頂了他家雷栗掙一個月的錢,就更覺得人家是貴不可攀。

腳趾都要摳地了。

本來摳地的還有一個苗夫郎。

他提供了菌菇,天沒亮就進山采了最新鮮的菌子,露氣沒消就送來了雷家,幫著燒水拔毛擇青菜。

才四歲的小寶懵懵懂懂的,只知道中午能吃好吃的,眼巴巴地等了一早上,沒吃到雞就被自家爹爹抱回了家。

苗夫郎怕生。

換了現代的話說就是社恐,見到錦袍花靴的海胃掌櫃,社恐屬性就大爆發了,頓時吱了一聲,端了自己份額的飯菜抱了孩子就一溜煙兒跑家了。

都給海胃掌櫃幹蒙了,心想,自己也不嚇人啊……

起碼沒周毅嚇人。

雖然剛好撞上了殺雞宴,但他上門也不是為這頓飯,沒寒暄幾句就開門見山說了,“我這次來是為了湯料包的事。”

“湯料包?”

雷栗聽出了他的意思,但故意沒接話茬,而是笑著說,“掌櫃的試過了?這湯料包燉肉好吃吧?”

“好吃好吃。”

海胃掌櫃連誇了幾句,笑瞇瞇地看著周毅,“就是不知道你們是怎麽想到把草藥和食材煮在一起的?我酒樓裏燉肉也用了些藥材,但沒你們這麽多,這麽大膽。”

這個朝代的本土食材藥物還處於摸索階段,而且一般帶著刻板印象,藥材就是用來治病救人的,食材就是用來吃的。

用藥材去提味增鮮和去腥,促進食材烹飪的口味,對很多人,起碼是對老百姓來說,是一種很奢侈而浪費的行為。

暴殄天物。

但沒有本草作配的肉菜,對周毅來說,無異於吃草。

要不是三裏河村和縣城都沒有找到甘蔗馬蹄這些,周毅出門帶的水囊,他都能配點雷公根的涼茶來喝。

苦的茶不要。

苦中回甘的涼茶剛好。

這話要給海胃掌櫃聽見了,都得誇一句相見恨晚志同道合。

“藥有性,食材也有自己的性。”

周毅說,“有的藥溫和,補氣血強身體,和同樣補血益氣的食材一起燉煮,就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雖說是藥三分毒,但食補中的藥不多,也沒那麽苦,只要不是食材或者病性相沖,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計。”

“特別是家裏身體有恙的老人,合適的食補,加上適當的鍛煉,保持心情舒暢,也能消退一些病氣。”

雷栗聞言挑了下眉,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偷偷伸過去,捏了捏周毅的大腿,笑著的眼看著他說,

“沒想到你是為了爹娘身子,才想出這麽多吃的法子,真是有心了,相公。”

“哈哈……”

周毅幹笑了一下。

雖然他剛剛扯了一大堆,但中心思想就是——好吃,想吃,愛吃,吃了還吃。

雷大山和柳葉兒沒聽出來。

真以為他是為了給他倆養身體,才教他們打拳,還費心做了這麽多菜,兩個人聽得都感動了。

海胃掌櫃也聽得肅然起敬。

“我家裏也有老人,早年累著了,身子一直不太好,還有些弟兄受了傷,雖說給大夫看了但也落下了病根。”

海胃掌櫃感慨道,“從前聽大夫說,人一多憂思,郁結於心則病氣入,受於肺腑則表於癥,總說多寬解,多休息,定時吃藥,但我想……周兄弟說得更全面些。”

“藥、食、身、心……缺一不可啊,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雷栗似笑非笑地看了周毅一眼。

周毅摸了摸鼻子,心想,他就是隨便扯扯,怎麽知道這掌櫃的會想這麽多?

本來不同性的東西就不能跟某些吃太多,比如螃蟹和綠豆,都是涼性的,一起吃就容易拉肚子,螃蟹和虎杖、金花草一起吃了也容易影響藥物作用。

海胃掌櫃感慨臉下,又回歸正題,“你這湯料包一個月能做多少出來?”

“這看掌櫃的要多少了。”

雷栗笑著說,“我就和我相公做這個湯料包,我爹娘,加上剛剛走掉的苗夫郎,只能做些邊角功夫,產出的量實在不多……我看看能不能跟上掌櫃要的。”

“這倒是少……”

海胃掌櫃皺了皺眉,思忖半晌才說,“若是方便……不如你將這方子賣給我,湯料包我自個兒來配,你們看如何?”

周毅覺得沒問題。

本來也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做法,而是勞動人民的智慧,被雷栗用來吹牛營銷就算了,不能真占為己有吧?

“賣?”

雷栗狀似糾結,“不知道掌櫃的出多少?這湯料包可不止一種,您要是知道了法子,以後我和相公也不好賣了……”

“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海胃掌櫃笑了笑,“一種湯料包一個價,單獨賣斷,且我只在自家酒樓裏做成成品賣,不會把法子洩露出去,也不單賣湯料包,你們還可做這生意。”

“這……容我想想。”

雷栗猶豫地看向周毅,“相公你說呢?你覺著成嗎?”

“……”

周毅沒說話。

沈默地看了海胃掌櫃一眼,一臉高深思忖的樣子,心裏卻在想,雷栗這是要我同意還是不同意?

什麽時候能開飯啊?

他的小雞燉蘑菇都快涼了,涼了就不好吃了,等下拿去熱熱吧……

雷栗仿佛得到了周毅的授意,略有些輕快又糾結地問,“不知道海胃掌櫃您是出多少銀子一種呢?到底這法子只有我家有,就是燉雞鴨豬和蛇都能用的……”

“還有蛇?”

海胃掌櫃是有點驚訝了,“難不成一種湯包所有獸類都能做?豬肉性溫吞,蛇性寒吧?”

“可以適當調整。”

周毅說,“我夫郎的意思是,我這裏燉雞鴨鵝豬蛇的做法都有,就是不知道你想要哪些,不同的肉類用的藥材也不一樣,有些南方不一定有。”

比如冬蟲夏草,它的花燉雞好吃,滋補又甜,但是南方不產,知道了做法也沒用。

“沒大礙,你只管寫就是。”

海胃掌櫃笑了笑,又沈思了下,“這樣,一個法子我出三兩如何?”

“這麽少?”

周毅下意識道,“我聽說你酒樓裏一頓飯錢就一二兩銀子,那不就是不到兩頓飯的錢?”

這裏的買斷這麽便宜的嗎?

“周兄弟話不能這麽說。”

海胃掌櫃笑了笑,“我酒樓裏不是每頓飯錢都有人花一二兩銀子的,再說,人力物力也要銀子的嘛,光鋪面就買了幾百兩。”

說的也是。

要算純利潤可能賺的也不多。

周毅單純地點點頭。

只有雷栗心裏翻了個白眼,心想,真是傻子,人說什麽都信,人工才幾個錢,一把野菜收是兩文,一盤炒野菜賣出去二十文,都翻了幾番了?

招工時說人不值錢。

收錢時說人工價貴。

信他個鬼。

討價還價好一番,最後定了五兩一個湯包法子,並且不能洩露,而雷家可以做半成品或成品二賣。

海胃掌櫃要了燉雞和烹飪豬的湯包,總共十五個方法,包括但不限於五指毛桃淮山燉豬骨,五指毛桃薏米排骨湯,還附贈了兩個涼茶。

一下子就賺了七十五兩。

雷栗總算沒有再吝嗇,小計成本,留了海胃掌櫃吃晚飯,叫周毅再給海胃掌櫃露一手,為此特地買了只鴨子和五花肉。

雷家田裏的鴨子還沒能吃呢,只能去賣了。

酸筍田螺鴨腳煲、酸筍檸檬鴨、涼拌地耳馬齒莧、野蔥五色椒小炒肉、紅燒肉,還有白花菜蛋花湯。

主打的就是迷死海胃掌櫃。

最後海胃掌櫃走的時候,抹著嘴邊的油花又貢獻了十八兩,幾道菜的做法十六兩。

泡的兩壇酸筍和五色椒占二兩。 

雷·奸商·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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