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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合租室友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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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合租室友 “好久不見。”

數碼維修店裏。

喻禾手中拿著一只摔壞的相機,站在櫃臺。白色棒球帽下的薄嫩小臉滲出細汗,顯然剛才來得很匆忙。運動短褲下面是一雙筆直勻稱的腿,沒有一點贅肉,純棉質地的襪子正好包裹住纖細腳踝。

老板接過相機,皺了皺眉頭:“怎麽摔成這樣?”

喻禾抿了抿唇,沈默不語。

一個小時前,她還站在站牌處等公交,不出意外這時已經回到寢室了。

可偏偏就是出了意外。

她剛拍攝完室外作業,正要趕回寢室剪片子。

身為一名新聞人,就算是天上下刀子雨,也得扛著相機出外景。

周圍人不少,和喻禾一樣都在等車。

酷暑難耐,大家全擠在遮陽棚下避免暴曬,空氣中混雜著汗臭味和餿味,直沖天靈蓋。

喻禾快要窒息了。

即便如此,仍沒有一個人願意離開這一寸土地。

等車期間,室友吳真真給她發來消息:【啥時候回來呀?】

喻禾踉蹌幾步,艱難騰出手來,打字道:【在等公交。】

她剛發送,37路公交車正好向她駛來。

待車停下後,大家爭先恐後向前湧去,喻禾也被推搡著不斷前進。

倏地,有人撞了她一下,她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仰,手中的相機沒拿穩,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驚呼一聲,要知道相機可是新聞人的看家寶貝。

正當她準備蹲下撿起相機時,飛來一腳又將它踢得更遠,瞬間就淹沒在人海之中。

無奈之下,喻禾只好等人流散開後,才開始尋找。

也因此錯過了公交車。

相機滾落的位置距離馬路只有一步之遙,她立馬跑過去撿起來,發現上面有不少鞋印,磨損嚴重。更糟的是,鏡頭裂了一條縫隙,也開不了機。

她站在原地欲哭無淚,一個專業相機起碼小一萬,維修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偏偏人這麽多,她壓根找不出罪魁禍首。

相機也不能放任不管,思索片刻,她只好調轉方向,去店裏看看有沒有補救措施。

路上,她給吳真真發消息:【計劃有變,我現在要去修相機…】

老板吹了吹灰,仔細擦拭一番,面露難色。

“很難修好嗎?”

“不是什麽大問題,就是得換個鏡頭。你這個鏡頭的型號還不好找,只能從總部調。”

“多久能調過來?”

“起碼一個月。”

“要這麽久?”喻禾垂下頭,有些搖擺不定。如果她只是用來拍攝作業,大可以借同學的相機一用。

在網絡上,喻禾還是一枚擁有幾十萬粉絲的星空攝影博主。

前段時間一直在忙學校的事,她已經許久未更新作品了,前幾天才承諾粉絲一個星期之內必定更新,今天就出了意外。

那個相機是她用的最順手的一個,也是陪伴她最長時間的。

新相機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適應的,如果能盡快修好最好不過。

“你去其它地方看看,肯定也這樣跟你說。”

一盆冷水澆下來。

喻禾抿了抿唇,糾結一番:“好吧,到時候我再過來取。”

這一趟可真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

喻禾滿懷怨氣地推門而入,周身攜帶的熱氣瞬間化為水霧。

她隨意將包丟在椅子上,生無可戀地癱倒在床上。

吳真真跟黃杏對視一眼,隨後,她走到喻禾床邊,咬了一口蘋果,邊嚼邊說:“咋了跟姐們說說,你說的修相機是怎麽回事?”

“上公交的時候,我的相機被撞掉地上,摔壞了。”

“找那人索賠了嗎?”

喻禾搖搖頭,“沒找到。”

“這事就這麽算了?”

喻禾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吳真真氣上心頭,桌子被拍得通響,恨鐵不成鋼道:“豈有此理,要是我在場的話,找不到那個天殺的,今天誰也別想走。”

黃杏坐在她旁邊,摸摸喻禾的頭,輕聲道:“沒關系,我的相機借你用。”

本來喻禾的心情就在崩潰邊緣,經過這番安慰後委屈瞬間湧上心頭。

“謝謝星星。”喻禾窩在她懷裏,聲音嗚咽。

正當她難過之際,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喻禾坐起身來,翻開手機發現是姑媽打來的電話。

她指了指手機,跑到陽臺上接電話。

“禾禾呀,吃飯了嗎?”喻池溫柔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喻禾清清嗓子,盡量平覆情緒道:“吃過啦,您的腿好點了麽?”

前段時間喻池跟著丈夫去爬山,當時剛下過雨,路面潮濕,喻池腳下一滑磕傷了膝蓋,還打了破傷風針。

“現在已經不痛了,你在學校要照顧好自己,現在換季幹燥,記得多喝水。”

“我記著呢。”喻禾靠在洗手臺上,靜靜聽著喻池的叮囑。她眼眸半垂著,心口陣陣發軟。

自她八歲起,就一直寄住在姑媽家。直到上高中學校距離太遠,喻禾才被父親領回家。姑媽一家待她像親生女兒一樣,這麽久親情從未減淡。

“前幾天我跟周亦獻那小子視頻,可把我笑壞了。這不是正軍訓呢,都快曬成個煤球了,親媽都不認得。”

“這麽誇張?那我也得去嘲笑他一下。”喻禾應道。

姑媽家只有一個孩子,打小起,周亦獻就是喻禾的跟屁蟲。只小她三歲,喻禾大四時,他正好大一。

等會!她差點忘了周亦獻也有個一模一樣的相機。

當時周亦獻見喻禾脖子上天天掛個相機,十分眼饞,吵著鬧著要喻池給他也買個,結果買回來之後,就一直放在那落灰。

她心中有了主意。

結束通話後,她推開陽臺的門,跑到自己的位子上開始收拾東西。

吳真真和黃杏一臉茫然地看著她,終是忍不住開口問她:“你打算離家出走?”

“我去找我弟借相機。”喻禾將充電寶、遮陽傘統統放進包裏。

“不愧是當博主的人,這執行力。”吳真真沖她豎了個大拇指。

“路上註意安全呀!”黃杏從宿舍裏探出頭沖她喊道。

喻禾早已消失在走廊上。

江城。

踏進這座城市的一瞬,喻禾莫名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黃昏時分,溫度降了點,蟬鳴依舊。太陽落入半山腰,若隱若現。

喻禾叫了輛車,前往江城大學。

周亦獻剛剛回覆她,讓她直接到操場上去。

等喻禾再次發去消息時,早已石沈大海。

許是還在軍訓,沒拿手機。喻禾踮踮腳尖,四處望了望,半個人影都沒有,只好進去慢慢等他。

江大校園空曠無比,綠蔭纏繞,沒走多久她就迷路了。

只靠她一人看來很難找到地方,她攔住兩個穿著迷彩服的女生,詢問道:“你們好,我想知道計算機專業在哪軍訓?”

兩人循聲望去,見是個漂亮姐姐,其中一人熱情地說:“我們就是計算機專業的,就在前面那個操場上,我們帶你過去吧。”

“那謝謝你們了。”

走了幾百米,果然看見烏泱泱一群人。只是大家都帶著帽子,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很難辨認出哪個是周亦獻。

像是看出喻禾的為難,帶路的女生開口:“姐姐,你是找人嗎,說不定我們認識。”

喻禾猶豫片刻,開口道:“我找周亦獻,你們知道嗎?”

“周亦獻!”兩個女生表現的十分吃驚,又仔細打量喻禾,露出失落的表情。

喻禾今天穿了一件暖黃色修身防曬衣,勾出柔軟的曲線。烏黑長發隨意挽起來搭在肩邊,皮膚白凈,彎眉淺笑。

“我們同班,去幫你叫他。”

喻禾感謝的話還沒說出口,兩人一溜煙跑遠了。

“小道消息說,周亦獻沒女朋友啊,”

“知道他帥,沒想到女朋友也這麽漂亮。”

“人家還是大老遠趕來的,肯定早就談了。”

“我心碎了嗚嗚嗚。”

喻禾:“……”

等了一會,她站在樹蔭下,無聊到看螞蟻爬樹。沒過多久就看見一個黑黝黝的人朝她走來,只是腳步略顯不爽。

她來不及笑,先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他哢哢拍了幾張照片。

“我們認識麽?”喻禾努力憋笑。

“別裝。”

“你也曬得太黑了吧。”

周亦獻滿臉寫著無語,“這叫陽剛之氣好嗎?”

“嗯,確實比之前帥多了。”

“這才多久沒見,就想本帥哥了?”

喻禾擡頭看他,一臉討好:“那是當然,我看你軍訓太辛苦,特意來給你送溫暖的。”說著拿出一個袋子遞給他。

周亦獻裝模作樣接過袋子,掂了掂,的確裝了不少東西。

“不過這是怎麽回事?”他扒拉出一袋拆封過的薯片,拿在手上晃了晃,沒剩幾片。

“我替你嘗嘗這個口味好不好吃,一般般。”她在車上坐的太久,消耗了不少體力,實在餓的不行,就拆開一包。

“但是我給你帶了很多你軍訓能用的東西。”她一一向他展示,防曬霜、藿香正氣水、降溫貼應有盡有。

“說吧,找我什麽事?”

兩人一起長大,對彼此再熟悉不過。

“我想借你的相機用幾天。”喻禾也不再拐彎抹角。

“不行,我答應了隔壁班女生給她照相。”

這個見色忘姐的家夥。

“你真的不借?”

“你要是求求我--”

“餵,姑媽--”

“借,我借還不成。”。

略施小計。

周亦獻只是嘴上說著不肯,對他這個姐姐,可是百分百順從,剛才只不過是想逗逗她。

“卑鄙,實在是卑鄙。”

“非要逼我使出殺手鐧,。”喻禾清清嗓子,問他:“怎麽找你拿。”

他眼神飄忽不定,慢吞吞道:“我在校外租了個房子,相機放裏面了。”

“你剛開學就在外面租房子?”喻禾擺出一副嚴肅家長的口吻。

“我又不幹壞事,千萬別跟我媽說啊,不然她又要嘮叨了。”周亦獻從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放到她手上,“這個是房子鑰匙,地址我等會發給你。”

她接過,放進包裏。

“行了,沒事我就先走了,你好好訓練吧。”她轉身離開,沒走幾步又回頭,眨眨眼睛:“薯片你還吃嗎?”

周亦獻咬牙切齒:“拿走。”

……

順著他發來的位置,喻禾很快找到了地方——辰溪小區。

此刻太陽完全落了,雲霞浮動,城市變得朦朧起來。

“503。”她輕聲念道,再三確認就是這戶,翻出鑰匙準備開門進去。

包裏手機不合時宜響了一聲,周亦獻發來消息。

打小就帥:【姐,忘了跟你說,我還有個合租室友。】

禾苗要喝水:【?你不早說。】

鑰匙插進去一半,喻禾的手停滯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她站在門口,進也不是,走也不是。貿然進去很有可能被當成賊爆揍一頓,萬一又看見什麽不該看的東西,那她有八張嘴都要說不清了。

這時,屏幕又亮起來。

打小就帥:【沒事,他周末一般不回來。】

禾苗要喝水:【你說話能不大喘氣麽?】

這下,她終於放心去開門。

“哢嗒”清脆的一聲,門從外面被擰開,四周寂靜無比,襯出聲音格外清晰。

走廊裏的光透進屋內,原本昏暗的室內明朗許多。

屋子裏沒有開燈,也沒有半點聲響,看上去應該沒人。喻禾細細打量片刻,終於擡腳進來。

她經過玄關想要開燈時,卻聽見“喀噠”一聲,是飲料開蓋的聲音。

動作定住,她呼吸停滯,下意識朝沙發看去,發現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白T,頭發濕漉漉的,像剛洗完澡出來。他手搭在膝蓋上,手機映出幽暗的光,生出棱角的冷淡。隔得太遠,她看不清他的臉。

聲控燈倏地熄滅,感官被無限放大,喻禾察覺到他的視線固定在她身上。

她邁進的腳又收回,“你、你好。”她此刻像一個偷溜進別人家的小偷,心虛不已。

他沒答話。

喻禾臉頰微微泛紅,手心因緊張而泛出細汗。

半晌 ,她只好伸手把燈打開。

“啪嗒”一聲整間屋子瞬間明亮起來。

光線太過刺眼,她下意識緊皺眉頭。再次睜眼時,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那張臉,她太熟悉了。

在出租屋遇到前任,這麽低的概率都讓她趕上了。

眼前的人褪去少年的稚氣,棱角更加鋒利。漆黑的眸色像一汪深潭,一眼望不到底。

徐姜秩沒有半分站起的意思,陌生又疏離。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攫住,細細密密的疼痛感撕扯著她。

“好久不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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