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Lust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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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東西收拾完, 沈兮令開車將覆悅池送回覆家,作為感謝趙媛媛拉著沈兮令的手將人留下吃了一頓晚飯。

期間覆悅池一路上都面無表情,沒有什麽態度, 對於沈兮令的刻意示好無動於衷, 她看似對外人的盛情沒有任何興趣, 其實也的確沒什麽興趣一切想窺探自己, 招惹自己的東西,都讓她不舒服。

就這兩天短暫的接觸來看來看,沈兮令這個人的性格比較外向, 不管見沒見過面都是自來熟,不僅如此, 還深受趙女士的喜愛, 不過也的確是在情理之中, 做心理醫生的人不都是如此嗎。

飯桌上氣氛火熱,大多時候都是趙媛媛在同沈兮令又問有答, 覆悅池被趙媛問起事情的時候,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嗯嗯啊啊地應付著。

覆應鳴也是十分安靜的就餐, 時不時讓覆悅池多吃點自己推薦的菜。

覆悅池低著頭覺得這頓飯吃得格外的累,她繃著唇線撥弄盤子中的一個嫩脆的白菜,沒什麽食欲。

而使她喪失食欲的, 不止是這頓飯, 還有在意識中瘋狂的毫無感情的求饒。

消失了二十多天後的系統, “嗶”一聲上線, 殺得她頭昏腦漲, 又一度陷入沈郁暴躁。

yyds被8863Z從小黑屋模式中解放出來,期限是半年, 如果這半年內,它無法協助4869M完成該劇本任務,那麽審判官大人將強制退出劇情,由A1S刪除該小說在終端空間的存在。這一舉動雖然稀松平常,卻可稱是終端空間史上最大的敗筆,也代表作為高緯空間向現世的宿主第一次妥協。但作為高緯度空間禁止一切涉及挑戰權威,有辱權利尊嚴的事情,禁止向現世妥協。若此次任* 務以失敗告終,那麽作為此次妥協的“功臣”,yyds系統將徹底從系統名錄中抹除,徹底湮滅在所有系統的代碼中。

yyds深谙此次事態的嚴重性已超出自己認知和行為範疇,對此事的態度很加不敢馬虎,對於宿主的態度,也一改常態。

“親親宿主,我回來啦!”

“最近過的好嗎?有沒有想我?”

“系統,我可想死你啦!”

“親愛的宿主!您最近過的怎麽樣了啊?心情有沒有變得好一點呢?”

……

頭頂的燈光投射下來,落在烏黑柔軟的中短發上,沒有照亮的皮膚在灰暗的陰影下,白膩的宛如一塵不染的陶瓷一樣。

突然響起的聲音,覆悅池手下的筷子在碗中直接戳穿了軟乎的冬瓜。

與此同時,正在和趙媛媛女士談笑風生的沈兮令,含著禮貌周到的淺笑,正大光明掃了一眼低頭吃飯的覆悅池,鳶色眸底的情緒深邃不明。

面對yyds嘰裏呱啦的一通單方面傾訴,覆悅池充耳不聞,手臂用力將最後一口飯送入口中,放下筷子,磨牙吮血一般將米飯咬碎。

須臾,安靜的大廳,頓時響起椅子後退的聲音。

覆悅池在三人註視的目光中,緩緩站起身:“我吃飽了,不吃了。”

趙媛媛看著那不大點的小碗,這吃的太少了,胃跟小貓一樣。

她動了動唇角還想再勸一點飯,覆應鳴立即遞了一個眼神將人逼退了。

覆應鳴沖覆悅池平易近人地笑笑:“你今天和兮令去那個公寓搬東西,來回兩趟也挺累的,吃完就早點上去休息吧。”

覆悅池點點頭,應了。幸好覆應鳴做事幹脆利落不拖泥帶水,不然要再在這個兒吃一會兒,期間還聽yyds自以為是叨叨,她可能就要控制不住崩潰了。

覆悅池走後,這頓晚飯也很快結束。覆應鳴回到書房處理事情,趙媛媛送走了沈兮令後,上樓猶豫再三還是敲響了覆悅池的房門。

這個時間點,要是放在平常,她鐵定是洗完澡,擦著濕潤的長長的頭發拉開門。但是yyds系統的突然出現讓她一臉的麻木,多做一個表情就是對自己底線的褻/瀆。

“悅池啊,媽有件事需要跟你說一下。”站在門口的趙媛媛女士,欲言又止,實在不知道這個話怎麽開口。

覆悅池偏過身,歪著頭看向房間墻壁上的鐘,須臾轉過身:“明天說行嗎?這個時間有些晚。”

趙媛媛:......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戴著的百達翡麗腕表,木楞說:“現在不是才九點嗎?你之前不都是十一二點才睡的?”

覆悅池一攤手,無奈地說:“你也說了是之前的,現在的我精神不好,情緒也不好,身體也覺得不適,我感覺我快熬不下去了。”

不止是熬夜的熬,更是熬這樣痛苦的日子的熬。

在飯桌上見到她可以正常吃飯,情緒穩定沒有什麽波動,趙媛媛以為她已經恢覆正常,其實那不過是表象。

在問到“你之前不都是十一二點才睡的”之後,她得到結果並不自己所見到的那樣,這一刻,趙女士的心情此時此刻就仿佛被雷劈一樣,覺得自己真是個人面獸心的壞女人。

“女兒啊,要不你還是趕緊睡覺吧,養好精神身體最要緊了。”

“嗯嗯。”覆悅池點點頭,“那我關門了。”

趙女士猶豫再三:“要不還是容我再多說一句吧。”

覆悅池:......

你玩我呢?

“我長話短說,就是......賀綾,下午聯系我了,說明天那個狗東西要過來看看你。”

覆悅池:?

長時間沒聽過某人的名字,在覆家那個名字仿佛成了難緘出口的禁忌,覆悅池足足頓了五六秒才反應過來。

“她不是腿斷了?不是在住院嗎?”

“她只骨折了一條腿啊,另一條還是可以蹦跶。”

覆悅池:……

請她去死好嗎?

見人臉色特別難看,趙媛媛忍不住安慰:“沒事啊女兒,她之前那麽對你,明天我就要她好看!”

覆悅池心累地嘆了一口氣兒,什麽好不好看的都無所謂。

她耷拉著腦袋:“唉,媽你不該現在跟我說的。”

明天說或許她只郁悶那麽一兩個小時,現在聽到,她今晚都怕是難以入睡。

趙媛媛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也不想現在就影響自己女兒的心情,但是時間不予許。

“賀綾說那狗東西明天一大早上就過來,我是想著我們現在計劃如何欺負她,還為時不晚。”說著,她煞有介事地詢問,“你不想教訓回來嗎?如果你不想或者想不出來,你媽我會出手的。”

面對趙媛媛信誓旦旦的表情,覆悅池一攤手,心裏既慶幸有疲憊,一時間猶豫不決:“其實,我覺得人跟人終究是不一樣的,她做的事情不理智,我不能陪她不理智,我……”

“女兒啊......”趙媛媛女士仿佛活見鬼一樣,拉住她的手,“她這樣欺負你,你......”

覆悅池捏著眉心,打斷她接下來的話:“我知道您想說什麽,我是痛恨她,甚至到了深惡痛絕的地步,她暴力、不講理、蠻橫,可是我不是,我恨不能她去死,可我不能一車撞死她,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我想做但是在我理智的時候......我做不出來。”

憎恨解決不了任何事情,但冷靜可以,思考也可以。

趙媛媛嘆了一口氣:“每個女兒都是當媽的心頭肉,被人欺負鐵定是要欺負回來,再不濟也不能這麽憋屈,我們覆家不想講什麽傳統美德,法律條文,我們只做反擊,一點也不觸碰違法犯罪的警戒線。悅池啊,這也怪我們從小將你養成了一個知書達理,可愛嬌氣的性子,哪怕你的脾氣再壞,哪一丁點,也不至於遭受她這樣的欺負。”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還是沒能改變任何態度。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什麽,又能做什麽。她基本已經喪失目標,更加之因為yyds出現,讓她愈發煩躁疲憊,她仿佛日夜勞作從未休息過的工人,連軸轉了三百六十五天,那種身心俱疲的感覺仿佛距離死亡只差幾步之遙,想死始終無法解脫。

不舒服,她真的不舒服,對遭遇的事情不舒服,對這個世界不舒服,從初到這個小說世界時她從未有過放松,在遭遇單身公寓的事件後,這種不適感變的越發嚴重。她的頭頂宛如背了一座山,壓的她頭昏腦漲,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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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風卷殘雲,火紅的太陽從豫城東邊高樓林立的狹縫中擠出些許身影,白色庫裏南疾馳在清早微暖的風中,在清晨微消的薄霧中留下一抹殘影。

時間近七月底,天氣已經燥熱到一定程度,宋賀綾在後車座調整了一下座椅,打理有致的卷發被風吹得淩空而動,撫平了一些燥熱。

路程快至一半時,宋賀綾冷不丁地開口:“等到了覆家,你給我好好說話。”

刻意被針對的殿殊,她用蔥白似的食指中指無名指抵住太陽穴輕輕地揉按:“我什麽時候不好好說話了?”

“就是因為我不好好說話,所以你才往那湯裏放了半罐的鹽的嗎?”

宋賀綾女士做賊心虛,無法反駁,直接翻著白眼忽視了這句話。

她話鋒一轉:“你說你豫城的殿大小姐,長著人樣不幹人事,你要不是我的女兒我就去舉報你!請你去局子裏喝茶!以此來表達我對你的失望至極!”

一時間,殿殊心裏百感交集,世態炎涼不外如是。

“原因呢?宋女士?您是以什麽罪名狀告我的?”

“我們去覆家致歉,還不足以說明什麽嗎?”

殿殊:......

這回輪到殿大小姐一言不發了。

好吧,覆家的事情,覆悅池的事情可以打敗一切。

醫院到被接回家,不過才短短一天的時間,從踏進殿家老宅的那一刻起,她硬是被念叨埋怨了整整十八個小時以上,仿佛每分每秒都在唾沫星子中煎熬。

本以為在家被念叨訓斥已經夠倒黴的,結果這只是剛剛開始——

“怎麽?伶牙俐齒的殿殊女士,無言以對了?”

對未來一段時間內,即將遭遇悲慘生活,而無法預測的殿殊偏頭看了一眼宋女士,恰巧宋女士也看過來,兩人四目相對,宋女士哼了一聲,嫌棄得翻著白眼。

“看什麽看?你想反駁?”

“你看我敢嗎?”

“我看你不僅敢,還想以下犯上。”

殿殊理著頭上戴的藍色廓形漁夫帽,五陳雜味地說:“媽,你別太離譜。我解釋一句,你說我詭辯?我現在不過看你一眼,你說我以下犯上?我要是去死,你是不是會當著我的面拍手叫好?”

“哎呦,說那麽嚴重幹嘛?!頂多在旁邊遞把鐵鍬罷了。”宋賀綾雙手環胸,嫌棄地閉上眼。

“......你可真是我的親媽。”

“算了算了,不跟你說了,起得太早我先補個覺,不要吵我。”

殿殊:……

有時候,她真的懷疑她這個媽是被人奪舍了,護兒媳婦護的太嚴重,一點不給自己女兒任何解釋的時機。

但理性勝過感性的殿大小姐,此前從未覺得自己會變得這樣不受待見,除了自己,身後再無一人。

半個小時後,庫裏南穩穩停在覆家別墅前,司機下車拉開車門宋賀綾拎著包下車,等了片刻,見還沒有動靜,忍不住往車裏看。

“你幹呢?還不下車?”

“下車的事,急不來。”

殿殊也想動作快點,關鍵是有心無力,她的右小腿被上次哪個綁架犯踹成骨折,現在還打著石膏沒拆。

司機從後備箱拿出折疊的助步器打開,殿殊接過後,用腋窩笨重地夾著拐杖,才撐著拐杖下車。

時隔六個月,再次到覆家,看到這個久違的覆家老宅,一時間心緒覆雜。

宋賀綾帶著殿殊進門,迎接的只有趙媛媛和管家。覆悅池已經將房門落了鎖,一天都不打算見人。而覆應鳴最近行程緊湊,一大早就去A市出差,每隔十天半個月怕是回不來。

上次殿殊被送去醫院後,覆家沒有一個人去探望,都怕脾氣太大因為綁架的事情跟殿家鬧得太僵。

趙媛媛護短的毛病太嚴重,一見到殿殊就沒給什麽好臉色,故意忽視,冷嘲熱諷,能膈應殿殊的話趙女士一句不落地都用上,這一番操作也把宋賀綾給弄得尷尬不已,聽著都不禁心疼起來。

“親家母啊,我怎麽沒見到悅池啊?”宋賀綾女士在樓梯口看了幾眼。

趙媛媛見好就收,冷嘲熱諷一番後,心底才算卸了一口氣兒。

趙女士握著親家母的手,看著身後站著的身高一米七八的兒媳婦,動作滑稽地拄著拐杖,意味不明的哼了一聲:“悅池最近情緒不好,我讓她晚點起。親家母你吃早飯了嗎?”說著,她將人帶著往沙發上一坐,轉身吩咐管家去準備早飯。

“不用不用,我們是吃過才出發的。”宋賀綾看了一眼殿殊,沖人使眼色。

那目光直白,帶著明晃晃的威脅。

殿殊嘆息一聲,蹦跶到趙媛媛女士的身旁,不卑不亢地喊了一聲:“媽。”

“哎呦!”趙媛媛誇張地說,“你可別喊我,你喊我我就覺得我這些年的信任就跟好心被人當成驢肝肺一樣,膈應!”

殿殊局促不安地僵著臉:“媽您可真會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了?”趙媛媛一臉認真,“殿大小姐幹的那些事,都夠出本書了——《我嫁入暴君家的那些年》。”

殿殊:......

“之前的確是我不對,所以我才來過來覆家,想向悅池求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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