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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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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杜虞騁說到便想要做到,於是他派了自己小弟盯上陳桓松,把他去哪裏都搞清楚,小弟以為自家老大難得奮進要對付人自然認真得厲害,絲毫不敢跑神。

第一天,陳桓松在家溫書,去私塾,回家。

第二天,在家溫書,去書肆,回家。

第三天,溫書溫書。

連著三天,陳桓松都沒有離開書,就是圍著書在轉,這讓跟著的小弟大為郁悶,簡直就是個書呆子轉世,無趣到極點。

不過第四天,陳桓松變了,他去了花滿樓。

“真的,我親眼看見陳桓松去了花滿樓,盯著他上樓我才來匯報的,短時間內不會跑,這麽短時間豈不是墜了花滿樓那群姑娘們的名聲。”小弟信誓旦旦道。

花滿樓,柳城有名的青樓,樓裏的姑娘都是個頂個的漂亮,杜虞騁前幾天還聽齊飛說過裏面其中一個姑娘。

杜虞騁挑眉,真沒想到不過四天,虛偽君子的皮都要藏不住了,尾巴都露出來了。

現在正是下午,天陰的籠罩了一層霧,風吹又吹,是個很舒服的天氣。

杜虞騁去叫上宋迢迢,也沒跟她說幹嘛,真混起來了他可什麽都沒思量。杜虞騁親自上手為宋迢迢將頭發纏成一團,又取了自己以前的早已不穿的幹凈衣服讓她穿上,一個少年就扮好了,雖說有些粗糙,但誰能指著鼻子說呢,尤其指到杜虞騁旁。

宋迢迢見這樣神神秘秘倒自己有了興趣,不過也很放心,因為她素來信任她哥。

“我們去哪?”宋迢迢被帶出來好奇道。

杜虞騁拉住宋迢迢快步走:“到了你就知道了。”

花滿樓離清水巷有些遠,不過杜虞騁認得路,每回過的時候總有人面露晦澀的指點幾句,從小就開始了。

宋迢迢壓下滿腹的好奇,乖乖的跟著杜虞騁走。

宋迢迢被帶到了一個空氣中都是胭脂香風味的閣樓下,雪白的臂膀拿著絲巾在眼前揮舞,漂亮姐姐的胸脯一晃一晃的惹人眼花,仿佛與周圍隔絕的熱鬧盛放著銀鈴低語似唱非唱的擾人語,只叫人羞紅了臉去。

宋迢迢臉紅了,四下不敢多看,唯恐冒犯了別人,反倒是杜虞騁大大方方的很,氣勢足的像是來了很多次的常客一樣,但天知道,他這是第一次來。

“哥哥,你怎麽帶我來這裏了。”鼻翼間的香風將宋迢迢的語氣都惶恐的柔了好些,帶著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撒嬌。

杜虞騁眼睛周巡了一圈,安撫道:“怕什麽,你現在是男人,誰都看不出來,怕什麽?”

“來這邊。”杜虞騁拉著宋迢迢往一旁走,避過了攬客的女人們,悄無聲息的想要直接進去。

未料還沒溜進去就被靠在門柱上的龜公攔住了:“你們幹什麽的,沒錢不讓進,小孩也不讓進。”

杜虞騁從懷裏掏出了好些銅板,數也不數,直接遞了過去,語氣有些生硬道:“我和我弟弟進去長長見識,就看看。”

龜公不客氣的顛了兩下就往懷裏塞,也不看人,直接道:“進去吧,諒你們也沒有銀子叫女人。”

這話粗魯,杜虞騁都有些不自然,宋迢迢更是脖子都紅了,兩人都沒反駁,直接就進去了。

進了風情味十足的樓子,裏面處處是房間,一個隔著一個,樣式也是一模一樣。

杜虞騁有些發懵,陳桓松去了哪裏?他家小弟說是從外面看見上樓了,那就是二樓,可二樓那麽多房間難道一間間找起嗎?

尋歡的客可不得被他掀了?

杜虞騁有些發愁,但好在現在對於青樓來說時間還早,不至於陷入舉步維艱的地步。他瞧許多客人都坐在樓下的小茶幾旁作樂飲酒,好歹沒有太放浪。

杜虞騁尋了一個小廝,拋去了一兩銀子道:“在樓下要一個封閉的空間,再上點茶水幹果糕點之類的。”

小廝見他們奇怪也並未多管,收了錢便去辦事。一樓封閉空間叫做雅間,專門隔了起來做講究人生意的。

小廝先將他們引去,這才開始準備點的各種東西。

直到現在宋迢迢才擡起了一直盯著腳尖的眼睛,眼睛紅彤彤的像兔子,直看得杜虞騁心虛不已。

杜虞騁湊近了看,發現沒哭,不知是不是被環境熏出來的,當下調侃道:“迢迢就應該擡頭,這麽俊俏的公子哥怕什麽?”

宋迢迢氣急,質問道:“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旁人知道了怎麽看我?”

杜虞騁看著宋迢迢認真道:“我帶著我弟弟來,旁人怎敢多言,放心哥在。”

宋迢迢無奈道:“哥……”

杜虞騁應了一聲道:“你先坐在這,這裏東西好吃。”不方便說千裏迢迢來捉個陳桓松不潔,於是他胡扯。

宋迢迢半信半疑,又有些哭笑不得,誰家的哥哥因為好吃就帶妹妹來青樓走一趟,難道這掌勺的比外面那些名樓裏師傅還厲害嗎?

情緒緩和了下來,宋迢迢竟真的等起了樓裏的茶水。

杜虞騁心思不在這上面,但還是仔細詢問了這裏的特色,儼然是把這兒當成正經酒樓來對待了,還別說,花滿樓開這麽大自然是有它的特色,不僅抓住了客的眼還抓住了客的胃。

飯食上的很快,精致而小巧什麽茶啊點心啊瓜果啊魚肉啊一應俱全,看的宋迢迢食欲大振。

宋迢迢開始品嘗這荒唐之下的美食,杜虞騁看她吃的滿意這才註意力全盯在了外面。

從這個雅間掀出一層薄紗往外看,正對著的便是直通二樓的樓梯,杜虞騁用眼看用心聽還要時不時的屏蔽擾人的雜音,聚精會神的找關於陳桓松的蛛絲馬跡。

這是杜虞騁第一次這麽下勁的堵人。

樓裏的姑娘們大多下午要攬客,樓上的房間也都隨著姑娘們或大門緊閉或敞開了,或有人或無人。杜虞騁率先排除大門敞開的,陳桓松上樓不會這麽全讓別人看了去,還要屋裏有人定然要點燈,下午的光線可是不如早上的,基本就摸黑了。

不過想著想著他的聰明勁兒就跟不上了,他更多的是有歪門邪道,白瞎了他這張聰明人的臉。

算了,杜虞騁心想,好生麻煩,還不如全盯了,算計來算計去的說不定還錯了。

宋迢迢面前有個圓形的點心,上面還點綴著酸酸甜甜的紅果,她剛剛吃了一個,好吃極了,這是第二個也是最後一個,她有些不舍得。

“哥,吃這個,這個很好吃。”抉擇不出來的宋迢迢決定將這個讓給杜虞騁,他到現在還沒吃什麽,想到這,宋迢迢不由有些愧疚。

杜虞騁嗯了一聲便拿起來一口吃了,確實還不錯。

宋迢迢笑瞇了眼,問道:“還不錯吧。”

杜虞騁言簡意賅的又嗯了一聲,迢迢收到反饋也不再打擾。

突然,杜虞騁眼睛一凝,陳桓松的氣質無疑是鶴立雞群的,畢竟是與杜虞騁比肩的兩種人,此時他有些落魄的走出了一間屋子,看不清神色但周身都非常低迷沿著欄桿走。

出現了,杜虞騁心道。

這得讓宋迢迢看見,這根本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別到時候被人誆騙了。

杜虞騁朝坐在一旁的宋迢迢招了招手,斟酌道:“迢迢你過來看那裏。”

“什麽?”宋迢迢疑惑的起身過來,朝杜虞騁指著的方向看了一眼:“這不是陳桓松。”

杜虞騁淺笑道:“我讓你看的是小廝端著的茶點,看起來很不錯,不過一晃人又沒了,但是陳桓松怎麽在這裏,他不是整日讀書嗎,還說要下場。”

杜虞騁暗搓搓的意指,這可不是什麽書肆,而是花滿樓,一個青樓。

宋迢迢對陳桓松的出現心中毫無波瀾,也只是奇怪,聞言點了點頭:“也許有事吧。”

杜虞騁笑意更甚:“走吧,去找他打個招呼,許久未見了。”

三天前才見過的他渾然不記得這回事。

宋迢迢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她男扮女裝的極為劣質,不過杜虞騁在前也沒什麽好怕的。

杜虞騁拉住宋迢迢的手腕,生怕走散或讓人欺負了,目標明確的領著她守在陳桓松的必經之路上,反倒顯得有些悠哉。

陳桓松似乎有心事,臨到跟前了才發現了杜虞騁與宋迢迢兩人,他起先還未認出這是宋迢迢,看仔細了才看了出來。

陳桓松臉色難看,盯著杜虞騁差點維持不住了以往的風度,特意堵在這裏,只有杜虞騁能幹出來了。

“你這是做什麽?”陳桓松面色不虞質問道。

杜虞騁心情倒很好,他幹這種討厭人的事得心應手,仿佛頗有經驗的高超樣子道:“我來自然是想長長見識,沒想到我們的小秀才下場前也得來找找感覺,不過這時間有些短啊。”

杜虞騁這渾不吝的樣子無疑是讓人恨得牙癢癢,可也拿他沒辦法。

陳桓松拋去了以往在眾人面前的模樣,也不管宋迢迢還在直接翻了個白眼:“你懂什麽”

宋迢迢怕杜虞騁再說出什麽傷人的話,於是趕忙扯了扯杜虞騁的袖子道:“別說了別說了。”她都看出來了陳桓松的不對勁。

杜虞騁一把攬住宋迢迢的肩膀,再次出口道:“看什麽樣的人可得擦亮什麽樣的眼睛。”

他這句話的語氣太過正經,宋迢迢不由鄭重的點了點頭。

陳桓松臉黑了下來:“我並未尋花問柳,我來找的是我姐。”

這句話很具有沖擊力,打得杜虞騁措手不及。

宋迢迢心下一跳,不知說什麽好只剩下慌張安慰:“對不起,我哥哥他……真的很對不起,我們今天什麽都不知道。”

說著還捂嘴示意。

宋迢迢從未知道陳桓松還有一個姐姐,也從未聽人提起過,但陳桓松家裏素來清貧,靠著寡母上了私塾,即使私塾先生寬宥一點,讀書上的花費可不小,也只杜家什麽都有還富足的才會讓杜虞騁去讀私塾,試問清水巷有幾家讓家裏的孩子去讀了書下了場的呢。

她不敢深想,語言總是讓人無力。

此時杜虞騁也反應過來,無意間戳人痛處的他似乎還大條到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摸了摸鼻子道:“那我收回我剛剛說的話。”

陳桓松冷笑,他現在也不想珍惜宋迢迢有縣太爺這條路子了:“不必如此,我姐姐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憑什麽要掩蓋?”

“行行,你說的對,我們先出去再說?”杜虞騁眼見周圍人目光掃向這裏,儼然是準備當八婆的架勢。

三人自然也是不想被當猴子看。

宋迢迢怕被人瞧出什麽順手拿了一本小冊子,看著劣質的很,她註意到這是贈品,此刻正好擋擋臉。

三人出了青樓拐進了一家茶館,杜虞騁請客,畢竟是他多事,宋迢迢再不知道杜虞騁先前打的什麽鬼主意可就不配是杜虞騁的妹妹了!

宋迢迢將小冊子扔給杜虞騁,杜虞騁也順手收在了懷裏,忽視了陳桓松欲言又止的目光。

陳桓松定了定神,大方解釋道:“我有一個姐姐叫陳奇,比我大上兩歲,小時候家裏窮爹又去世了,我娘帶著我和陳奇來了柳城,養不活兩個人陳奇就被賣了,賣了青樓,因為價錢高,現在我讀書花費的都是我姐姐拿了大頭錢來,就供出了我。”

他說的越多,聲音就越是平靜。

陳桓松他自己總在想,若是自己是哥哥,陳奇是不是就不會被賣了,他不敢怪他娘,他只敢怪他自己。

旁人都不知道他有一個姐姐,但是告訴了又何妨,他姐姐本來就是存在。

說出來陳桓松反倒好受了許多,也平靜了許多。

宋迢迢與杜虞騁不知作何反應,兩人從沒有缺過銀子,但還是感受到了陳桓松的無力感,一個男人連婦孺都保護不了。

杜虞騁陷在這種境地,不好再與人作對,於是道:“你姐姐的情況說清楚一點,我找人罩著還是可以的。”

這話不假,本來是一群人在一塊瞎混出來的隊伍,如今在柳城也算很有勢力,畢竟凝聚力強水平又高,在以拳頭說話的道上算是吃的很開。

陳桓松納悶,但他還是敏銳的抓住了要點,他辛苦鉆營不就是想要保全他姐姐的後半生嗎?只有自己能力足夠,陳奇就不會受委屈。

杜虞騁的話對他來說具有很大的誘惑,不由正經起來,開始詳談他姐姐。

因著杜虞騁兜底,陳桓松的臉色都好看了許多,甚至於對杜虞騁都溫和了不少。

宋迢迢見補償來了,這裏沒有紙筆自己就死心眼的記,唯恐漏了什麽讓陳桓松的姐姐受委屈。

花滿樓的姑娘都有一個藝名,自己的名字反倒是不常用了,當陳桓松說出來他姐姐在樓裏叫妙香時杜虞騁就坐直了身子不淡定了。

齊飛最近像是著了魔一樣喜歡上了花滿樓裏的一個姑娘,若他沒有記錯應該是叫妙香。

兜兜轉轉回到了自家兄弟身上。

陳桓松見杜虞騁神色變的一言難盡眉心一跳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妙香是吧,放心我安排妥當的。”

這事安排給齊飛是最妥當的。

即使不想承認,杜虞騁雖然在讀書上沒有天賦,但他在其他方面還是強其他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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