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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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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宋迢迢經常往返於梅家去看望她娘親,一來二去與梅家的親戚們便都熟了,梅尚的氣色亦是越來越好,精神頭看著便不會騙人。

既然梅尚好轉,有些事就該商量著來,畢竟梅家不會在柳城長住,戲班子也不適合只呆在一個地方,梅家手裏握著的戲本子少,底子不夠豐厚,時間一長便會陷入尷尬境地,會讓那些老百姓倦了的。

“我不走,我才找到迢迢”梅尚冷聲道。

梅左來找梅尚商議離開柳城的事,找到宋迢迢讓整個梅家都松了一口氣,既感嘆於宋迢迢的命大,又是真心為梅尚開心。梅尚的人緣素來不差。

梅左不明白梅尚發什麽昏,於是不悅道:“帶上宋迢迢就是了,梅家又不能一直留在柳城,哪個女兒不想要陪伴在自己的親生母親面前,你若是面子薄不想與杜家開口那我來。”

梅左認為宋迢迢應該跟著梅家一起走,畢竟梅家才是她的根,有血緣的一族,帶在梅尚身邊他更是樂見其成。

帶走宋迢迢這中間也許會有阻礙,但梅左怎麽沒有想到這阻礙竟是梅尚,她在糊塗什麽,帶迢迢一起走不好嗎?

梅尚清醒的很,這段時間她小心的感受迢迢的變化,盡心盡力的消除這三年帶來的隔閡,讓宋迢迢與她建立起來不會尷尬的關系,她不想讓迢迢因為她而在心裏壓上一塊石頭。

但這方法要細水長流,梅尚也有等不及焦躁的時候,但沒有關系,比起一個活生生的迢迢來說這尚能忍受。

再說了,梅尚感受到了迢迢的變化,一種肆意開朗的變化。原本的宋迢迢一直活在小宋家規矩裏其他人的敲打裏,時刻都在記著不能逾越了自己的身份,硬生生成了個沈默寡言,討好人的性子。

梅尚她再了解宋迢迢不過了,如何不懂她的心緒,況且梅尚旁敲側擊過迢迢對離開柳城的看法,只得到了迢迢說要與哥哥杜虞騁和她的袁姨杜叔一起就不再詢問了。

梅左不理解,梅尚只好道:“我不能離開迢迢,況且柳城很適合養病,四季分明,民風淳樸。”

梅左便知道梅尚會這樣說,卻無可奈何,但是他對在柳城養病嗤之以鼻,他們見過京城的紙醉金迷與江南的富庶,柳城怎麽能入眼呢?

梅左縱使不想要梅尚留下來還是妥協道:“那你要怎麽辦?”

怎麽辦?說實話,梅尚還未想好,但在柳城有個小院子,種種花,栽栽樹,閑時有迢迢青山陪伴就挺好,其實梅尚自己很不喜歡到處奔波,實在是太倦了,若有條件,定居還是很不錯。

梅左見梅尚坦然的神色,以為她都安排好了,遂不再勸阻,但還是悶悶的。

梅尚驟然想起前兩天問她大哥有才的消息至今還沒回覆,於是問道:“有才還沒有跟你傳信嗎?”

宋有才,梅尚的大女兒。

梅左想了下答覆道:“沒有,中間斷了聯系,現在不好聯系上。”不過梅左沒說的是,他這兩天去衙門辦事,瞧著那新縣令很像宋有才的丈夫,當初被迫許的一個窮苦讀書人。但是梅左不確定,想著再探探,問清楚了再告訴梅尚,免得梅尚空歡喜一場。

當年的事是有緣由的,最開始小宋家的遠方姑娘投靠了小宋家成了表小姐,那表小姐還與宋有才同齡,本來宋有才有一個未婚夫婿,都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了,結果表小姐與未婚夫婿私通並有了孩子,於是小宋家上門要說法卻又因得了好處順當換親成表小姐,畢竟左右還是小宋家的人。

可宋有才哪裏肯吃虧忍受表小姐舞到她面前的張狂,於是便和表小姐對上了,最後表小姐的孩子莫名流產,即使宋有才頻繁解釋不是她,同時也沒有證據指向她,可表小姐哭哭啼啼空口說著妒恨就把鍋扣給了宋有才。無法,最後宋有才被匆忙嫁給了一個外地的落魄讀書人。

那讀書人不僅落魄,還是個絕戶,他家就剩他一個人了,什麽幫襯都沒有,嫁過去就是個受苦的。

梅尚一想到當初的情景心裏就難受,宋有才即使囂張也是坦坦蕩蕩,哪裏會幹那種事。現在他們聯系不上有才,有才也不聯系他們,估計是心高氣傲,想著衣錦還鄉,現在的落魄回來估計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梅左上次聯系到宋有才還是小宋家好好的時候,現在小宋家倒了,啥也變了,他們也不知道宋有才知不知道。

梅尚憂心忡忡,她當然也擔心她大女兒,兩個女兒都是她的心頭肉。

梅左最後只得幹巴巴的勸他妹妹出門多走走,別悶壞了,他還是關心他這妹子的。

梅尚應聲,道:“知道了,大哥還有事就去忙吧,我這裏不值當讓你費心。”

梅左終於見了點好臉色:“為你有什麽值不值當。”

梅左走後,梅尚這才讓青山進來溫婉笑道:“迢迢最近邀請你去玩了什麽,跟二娘說說。”

青山回憶與宋迢迢相處的日常,滔滔不絕的講起來,這是她二娘最開心的時候了。

最近農事少,柳城外寺廟的香火也都旺了起來,於是宋迢迢與杜虞騁便想著約青山和梅莊去寺廟裏面轉一轉,求個平安符,這寺廟靈的很。

柳城外的寺廟名叫三臺寺,在整個郡裏都很有名,引得香客不遠萬裏來拜佛,算是柳城的特色之一。

提前告知了青山與梅莊,兩人自是欣然答應,畢竟他們人小事少,大事落不到他們身上,時間空閑的很。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四人會和,還多出來了另外一個人,是梅家的哥哥梅蒿,大舅舅家的兒子,現在二十多歲也已經成家了。畢竟梅家還是不放心四個孩子出行,於是便派出了梅蒿,反正梅蒿媳婦的肚子越來越大,看著有些兇,正好去寺廟裏求些平安符回來。

有了梅蒿,方方面面就被安排的很全,他調出來梅家馬車載著他們前往三臺寺。

三臺寺位於山上,從廟門口到山腳下有很長一段臺階,雖然沒有明說要香客們親自走上去,可約定俗成的便應該棄了轎子,他們覺得心誠則靈。

下了馬車,青山跟在迢迢身邊,杜虞騁與梅莊一左一右的護住,而梅蒿則落在後面。

這段臺階不是很陡,周圍綠意盎然,競相舒展枝葉為香客們擋去驕陽,山道上香客零零散散俱是結伴而行,相互之間說話也是在低語。佛門之下,處處都有梵音。

“不要,我要自己走。”小孩的聲音清脆純然,很容易讓人生出天然的好感。

宋迢迢好奇地看了過去,不由失笑,約莫四歲的小男孩堅定的擡腳踩石階,一步一穩,下了心思揮開旁邊婢女的手,往前追著走在前方的年輕婦人。

那夫人看著年輕,一頭青絲盤著,背影動人,約莫是小孩的母親。

小孩旁邊的婢女無奈道:“小少爺,咱得走快點了,要不然追不上夫人了。”

宋迢迢認得那婢女,不就是那天來問去衙門路的那個人了麽,當時杜虞騁道馬車裏面有新上任縣令的家眷,如此看來,前面走著的夫人應該便是那天馬車裏未露面的人,縣令夫人!

這可不就巧了麽。

青山也看到了那孩子,於是低聲感嘆道:“好可愛的小孩!”

其他兩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過去。

走在前面的夫人也許是聽見了後面的動靜,於是倒回去牽住小孩的手冷淡道:“可以走了麽。”

小孩倒是很歡快,興奮的嗯嗯了幾聲,還帶著小奶音,他對自己母親是極親的,也稀罕極了。

牽著小孩手的夫人往前走,轉過彎露出了半張容顏,恰好被隨後跟上來的梅蒿瞧見,當下不由震驚問道:“那是誰家的”後面夫人兩字自動被他吞了,他一時半會想不起來怎麽稱呼。

幸好那位夫人離宋迢迢他們有不近的距離,重疊的樹杈遮擋了往前走的身影,不然聽到如此冒犯的話定然不悅。

梅蒿拍了下自己的嘴巴,他也意識到自己說話有歧義,於是解釋道:“看著模糊像我的故人,不過她應該不會出現在這,想是認錯人了。”他看著頗為不好意思。

杜虞騁道:“那就接著走吧,快到三臺寺門口了。”

眾人於是拋開這個小插曲繼續往上走。

到了三臺寺,他們不免出了身薄汗,杜虞騁看宋迢迢額頭上都浮出細密的汗珠,於是遞過隨身的帕子道:“擦一擦額頭。”他有帶帕子的習慣,畢竟他常出汗,不過這個帕子是他沒有用過的。

宋迢迢結果帕子擦了擦笑瞇瞇道:“等我洗了再還給哥哥。”

杜虞騁不甚在意:“一條帕子,你怎麽著都成。”

梅蒿的視線往四周掃去,想要尋找在山路上的那個身影,但什麽也沒有看到,不由懷疑自己是否情急之下恍惚了。

進了三臺寺,四人自覺的拿出隨身帶的銀子添香油錢,錢多錢少都是心意,他們沒有多少錢均是銅板,倒是梅蒿投的是銀兩。

有僧人帶他們先去了大殿上拜佛,求平安符,之後才帶著他們逛寺廟。

三臺寺很大,處處透著禪意,甚至還有一座開滿桃花的後山,在這時節裏尤為壯麗,香客們也都喜歡匯集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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