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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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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另一邊,天蒙蒙亮時。

李青枝就被來遲的侍衛救了,其中的侍衛首領徐兆默默的拿出一條帕子遞給李青枝,將她領向院子裏,院子裏只有十個侍衛,徐兆下跪道:“末將徐兆救駕來遲,還望郡主恕罪。”

院中的其他侍衛默不作聲的解下佩劍跪下,李青枝用帕子簡單的擦了擦手:“起來吧,院中情況怎麽樣?”

“已伏誅三名男子,另有一名老婦被窒息而死,還有一人下落不明,救出除郡主外二十名少女,臣慚愧。”

李青枝不懂,團夥內居然發生了內訌,這是她沒想到的,於是繼續問:“那老婦房中可少了什麽?”

徐兆面露慚愧,無言道:“末將不知。”

李青枝在心裏嘖了一聲,但還是什麽都沒有露出,吩咐道“再將屋子裏翻上一番,看看有沒有人,聯系官府將這裏的女孩接走,然後替我找個落腳客棧,再幫我找個小姑娘,高燒,七八歲模樣,先去醫館問,記住隱姓埋名,不可暴露行蹤。”

徐兆聽令道:“是。”

李青枝看了眼呆呆的徐兆,不由暗嘆,怎麽獨獨他入了自己父王的眼,給自己做侍衛長。

不過後來徐兆安排的還算舒心,幫她買了一名婢子,讓她在獨院落的客棧收拾幹凈,並且在她收拾好不過片刻之後便聽到徐兆的聲音,要求求見自己。

徐兆的辦事速度還是很快的,李青枝讓他進來,自己則泡了壺茶,雖手藝粗糙,但她並不嫌棄自己。

徐兆進來低頭道:“郡主,您要求找的小女孩末將找到了,昨日酉時到戌時城南的一個叫回春堂的醫館,一名婦人抱著一個高燒的女孩,約莫就是郡主提到的,我讓畫師畫了一幅畫像,請郡主查看。”

說著將手中拿著的畫像展開,問道:“是這個人嗎?郡主。”

李青枝接過畫像,看了一眼,就是宋迢迢,於是展顏道:“事情辦的不錯,就是這個人。”

幸好在醫館得到消息,若是找不到,那樣小的妹妹就真的不妙了。

徐兆看了眼郡主的好心情,於是補充道:“我還問了坐堂大夫,那女童的高燒約莫三五日便能下來。”

難得,徐兆居然開竅了,會將任務延伸,辦的更全面了。李青枝暗嘆,簡直想撫掌。

徐兆看了眼李青枝泡的壺茶,頓時覺得喉嚨幹澀,但還是什麽都沒說,言簡意賅道:“末將退下了。”

李青枝還未了解全面宋迢迢的事,忙問:“那女孩被誰領走了,家住何方,家有幾口人?”

然後,她便看到了她的侍衛長僵了僵,輕咳一聲,慚愧道:“末將稍後調查。”於是急忙退出,不給郡主再問的機會。

李青枝還未問那老頭的消息,不過看徐兆那個樣子,估計是不會有戲,但還是畫了一幅老頭的畫像讓婢子待會兒送給徐兆。但若她猜的沒錯的話,因是昨夜老頭借著月黑風高想將老婦的死偽裝成因年老而死,料想這一夥中的其他人不會多做檢查,但是行兇之後,撞見了趕來的侍衛,察覺到不妙逃走了。

李青枝猜的半分不錯,此時那老頭早已改頭換面,不過是往落魄了方向改,他逃得急,又沒有隨身攜帶銅板的習慣,另外卓大娘就是那老婆子的屋子他還未翻,正風聲鶴唳之時便聽到了聲音,於是忙果斷逃走,如今他身無分文只能東躲西藏,還把路引忘在了落腳地上,更是雪上加霜。

老頭並不認命,即使他如今狼狽不堪,看,不就是因為自己動貪念殺了人才又有了活命的機會,連老天都在幫自己。

於是他往乞丐的聚集地落腳,跟自己年齡相仿的打好關系,這其中便有人有路引,於是經過了三天,他選定了一個人,用麻繩勒住那乞丐的脖子,良久才托去別處,草草用茅草蓋住,便迅速離開。

但他沒有想到,他走後,那老乞丐緩了一會兒,竟咿咿呀呀的動了起來,喉嚨裏發出意味不明的聲音,他沒有起來,只眨了眨渾濁的眼睛,心道“果然,命賤就是死不了。”

過了一會兒,忙起身飛跑著往官府去,興奮充斥了老乞丐大腦,脖子上的勒痕猶在,深刻又青紫,尤為可怖,但他不在意。

後來老頭被帶著官兵的的老乞丐抓住時,尤為震驚,他還未來得及出城,本想將事情打聽明白,再逃出城去,老乞丐一見老頭就哇哇叫起來,上前還不等官兵反應過來,就直接先卸了老頭的下巴,然後崴斷了手腳,並向官兵解釋道:“這人歹毒,說不定有命案。”

官兵本來就因為老乞丐形容的人與府內流傳的畫像極為相似,這才跟來,他們不能對老乞丐做什麽,只得無奈道:“走吧。”

另一廂,看顧宋迢迢的杜虞騁並沒有半夜將母親叫醒,撐了一晚上,直到淩晨母親來接手這才打了個困倦的哈欠,往自己屋內走去,倒頭便睡。

袁氏見到這樣的兒子不禁有些心疼,雖然大部分時間混了些,但有時候還是會幫一幫家裏的忙,莫不作聲的付出總是不好意思言說,不由讓她感到溫情。

然後袁氏將已經幹了的方巾疊起來,然後去廚房簡單燒了些粥,但煮的時間很長,已經軟爛濃稠,散發著粥香。

宋迢迢還沒有醒,她太累了,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不由貪戀此刻的不知真假的溫馨。

袁氏見她這樣不行,還穿著臭了的看不出材質的衣裳,想給她換件衣裳,卻苦於家裏沒有這個年齡的女孩子的衣服,於是她翻了翻杜虞騁不要的舊衣,被洗幹凈擱了起來,此時正能派上用場。

於是她翻出來,將宋迢迢的衣裳換了下來,換下來的衣裳也沒有丟,先收拾起來,等宋迢迢醒了再做打算。

換了衣裳的女孩頓時越發清爽,襯得人也好看了幾分,袁氏這才滿意。

等丈夫起床吃了早飯,袁氏就讓他帶著方巾順道還了醫館大夫,那塊方巾說是老板娘的,其實也不錯,醫館常備了幾條,所以沒什麽講究,讓杜父順帶還了。

杜父答應,出了門,袁氏就坐在宋迢迢的小床旁,縫衣服,男孩子的衣服總是更費,杜虞騁更是其中翹楚,總不能靠著新衣度日,所以杜虞騁常穿的衣服都帶著各式補丁,都出自袁氏之手。

時間悠悠的走,太陽轉到了正頭上,已經晌午了,宋迢迢才醒來,袁氏並不在這裏。

周圍陌生極了,一切都很生疏的樣子,她輕輕起身,捏著被子,低頭緩緩嗅了嗅氣味,她不太明白的樣子,有些迷茫。

突然,一聲兇狠的叫聲傳來:“汪汪!”聲音很近,就在門口。

宋迢迢擡眼,透過收起的簾子,看到了沐浴在太陽光下的一人一狗,是個男孩,男孩不大,但比宋迢迢又高又強健,約莫十歲,牽著一條體型巨大的黑狗,剛剛便是它在叫。

宋迢迢倏的鉆進被子裏,露出兩只眼睛與捏著被子的細嫩雙手,陽光透過,手骨似乎要透明。

杜虞騁剛進來就看到這副景象,女孩像小狗一樣嗅著被子,被嚇到又驚懼的鉆進被子裏,把自己藏起來。

他直白的道:“你剛剛就像小狗一樣,嗅來嗅去的,像是還沒斷奶。”杜虞騁走了過來。

宋迢迢抿了抿嘴,不說話,這誰啊?不認識!

杜虞騁自顧自道:“這是我的夥伴,叫黑狼。”

她終於被勾起了好奇心:“那它是一只狼嗎?”

杜虞騁詫異的看向她,不明白為什麽要問這麽蠢的問題,眼光直白的看向她:“不是,它是狗,不明顯嗎?”

宋迢迢忘了陌生感,她也詫異的看向他:“那你為什麽要給它取名黑狼?明明是只狗不是嗎?”

杜虞騁已經走的很近了,爭辯道:“不是!取名狗蛋的也不一定是狗,它威武,所以我給他取名黑狼,你看。”說著指著已經蹲下來仍然威風凜凜的大黑狗讓她看。

宋迢迢失言,也對啊,她瞅了一眼,確實很威武。

最終還是想了想,承認道:“你說的對,它很適合黑狼的名字,你取名很棒。”

杜虞騁拉過一旁的小板凳坐下,黑狼乖乖的蹲在那裏,他問:“你叫什麽名字?我還不知道。”

宋迢迢規規矩矩的回答:“我叫宋迢迢,宋就是宋的宋,迢迢是‘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的迢迢,我……可我不知道誰給我取的,我不知道。”

她有些茫然與不知所措,抓著被子的手也不由松了松。

杜虞騁忙道:“不知道就不要想了,我叫杜虞騁,以後我寫給你看,你好像是燒壞了腦子,昨天你高燒不退,我看護了你一夜,才醒沒多久,很辛苦。”

確實是早醒沒多久,但他精力大,一醒就去雜貨鋪牽拴在那裏的黑狼,他忍不住想要炫耀一下。

宋迢迢看向他,遲疑道:“那,謝謝你?”

杜虞騁想要拍她頭,卻見她的頭好幾天沒洗,於是默默放下手,裝作沒這回事的樣子,自信飛揚道:“不過沒關系,讓大夫看看就好了,這是我家,我娘把你買了回來,肯定會治好你,你不要怕,能將你賣了,肯定不是好人家,忘了就忘了,你以後跟著我混,我罩著你。”

宋迢迢雖然往日記憶模糊,但她覺得以前的她應該是幸福的,怎麽淪落到賣女兒了呢,但看杜虞騁信誓旦旦的樣子,還是選擇了相信他的話,於是信任的露出笑:“謝謝你。”

杜虞騁大手一揮:“不用謝,小事。”原來女孩子的笑是真的軟軟的,怪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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