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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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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宋迢迢半點沒察覺到什麽不對勁,碰上了七姐,她覺得應該自己避開,只得拐回屋纏著梅姨娘給自己講話本上的故事。

梅姨娘不會給她講什麽男女之間的情情愛愛,雖然梅姨娘自己很喜歡,只會講些神話故事,皆是耳熟能詳的。

梅姨娘講的細致,宋迢迢聽的也認真,是個捧場的好手,不過講了會兒梅姨娘就停下來了,好故事不能一次性講完,梅姨娘也極為擅長做懸念,宋迢迢抓心撓肝想聽下回分解。

之後宋迢迢又學寫了一些字,梅姨娘坐在一旁將荷包給收了個尾,觸物生情直嘆道:“我的乖迢迢也該學女紅了。”說著將剛繡好的荷包親自掛在宋迢迢的小身板上,有順帶幫她理了理衣裳。

宋迢迢今年七歲,確實該學習女紅了,這世道,沒有哪個女子不會些針線活,大夫人也會,只是不常繡不精通罷了。

時間總是漫不經心的走著,下午,宋迢迢喝了茶,吃了點心,天色已向黃昏走去,天邊繚繞起大片火燒雲。

“迢迢,快往外看,天上出現了火燒雲!”梅姨娘驚喜的聲音勾的她情不自禁的往外看,她跟著梅姨娘一起去外面,絢爛奪目的天空!宋迢迢情不自禁的呆呆的盯著天空看,天上的光輝似乎也落在了她的臉上。

宋迢迢忽然發覺腳邊有動靜,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只小奶狗,她蹲下來,這才聽到它細弱的叫喊:“汪!汪!”氣短聲小。宋迢迢小心的摸向狗狗身上的軟毛,小狗也向她伸舌頭,她不由開心的瞇起眼,她好喜歡這只可愛的小狗啊!

“姨娘,我想跟這只小狗玩。”宋迢迢拉扯了一下梅姨娘的袖子說道。梅姨娘掃了一眼這只小狗,一時覺的眼熟,可又沒想起來,於是叮囑道:“不要跑遠,要喜鵲跟著你嗎?”可一回頭,她想起來喜鵲被派去取東西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便犯了難。

宋迢迢猶豫的看了看小狗似有一汪春水的大眼睛,承諾道:“我一個人也可以,不會跑遠的。”接著撒嬌直喚娘。梅姨娘被磨得無可奈何只得好笑的同意。

她欣喜的想要逗小狗玩,小狗配合極了,但是不一會兒,小狗突然用牙拉扯著宋迢迢的裙擺,調轉方向,往另一個邊拉扯,她雖然詫異但還是隨小狗走,直到走到拐角處,小狗奔向一個人影,細看之下,宋迢迢才發現那是她的七姐獨自一人。

她停住了,臉上露出抗拒神色,她並不想與她這位七姐過多接觸,因為自小七姐姐看她的眼神都與別人不同。

但宋朝希像是沒看見宋迢迢的神色一般,擡腳沖著奔向自己的小狗踹了一腳,後者夾著尾巴嗷的一聲逃也似的跑走了,接著面露笑容一把捉住宋迢迢的手腕:“十妹,怎麽見了姐姐不打招呼呢?”

宋迢迢怔楞的看著眼前的景象後知後覺行了一禮,仰著頭對宋朝希說:“對不起,姐姐,我姨娘還在等著我。”她規規矩矩道歉並且表示想要走,她也不想再與什麽小狗玩了。

可惜宋朝希一把將她扯過來:“姐姐問你點事,那麽抗拒做什麽。”宋朝希幾乎比宋迢迢高了半個身子,也就不是很費力的扯,兩人到了陰影處。

宋朝希覺得這地方不保險,距離梅姨娘太近了,保不齊就像梅姨娘的話被她聽到一樣,自己的話也有可能會被別人知道,思慮再三,宋朝希毫不客氣的拽著宋迢迢往一層走:“走,姐姐與你說說話,你我一同在府中長大,而且是親姊妹,不知比旁人要親近多少呢,現在就要到江南了,約莫以後也要在那裏生活了呢。”

宋朝希套著近乎勁兒,臉上滿是算計,但現在天氣暗,並不如何明顯。

“迢迢啊,你告訴姐姐,你姨娘最近可有給你說過什麽?”她並不耐煩多做鋪墊,直奔主題道。

宋迢迢拿眼睛盯著某處,怯懦細聲開口道:“姨娘說到了江南給我找舅舅家的姑娘一起陪著玩兒。”

宋朝希要聽的並不是這個,但她現在還能耐住僅有的性子:“除了這個,還有什麽嗎?”當然是銀子啊,她就想問梅姨娘身上有多少銀子,丫頭花費少,一定有很多。

“沒,沒有了。”宋迢迢道。

可宋朝希並不信,她只好往主題旁邊奔:“你姨娘可說了什麽首飾之類的。”她並不好明說,七歲不代表什麽都不知道。

“沒說,只是以前說要把平安鎖換成金項圈,但是現在不做數了。”

她懂現在的小宋家的處境,姨娘怎敢如此招搖的予求予取的再溺寵著她呢。

宋朝希聽了這,不禁有些著急,就她十妹這溫吞性子,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才把話給套出來,索性什麽也不顧了:“你姨娘是不是還有許多首飾許多銀子,你給我好好說,不然我就不客氣了。”她想的簡單,一對孤零零的母女要什麽銀子傍身,還不如讓她拿了,多些銀子讓她嫁人也有底氣。

宋迢迢被七姐突然而來的咄咄逼人嚇了一跳,看著宋朝希冒著兇光的眼睛,她自己也生氣了,她覺得宋朝希不可置信,她怎麽可以逮住一個人欺負呢?憑什麽自己不說,就要讓她好看,她憑什麽?就因為得意習慣了嗎?

往日梅姨娘總對她說什麽讓著七姐,不要爭不要搶,為什麽,為什麽梅姨娘寧願希望自己受委屈也要忍著受著這樣脾性的七姐,她常與自己講的話本上的快意恩仇都是做不得真的嗎?

況且大夫人的子女嫁人的嫁人,成親的成親,她與七姐左不過都是庶女,她不想要再被咄咄逼人了!

宋迢迢直視宋朝希,仰起腦袋,雖然她很生氣,但總有膽怯,穩住聲音道:“我不知道,梅姨娘沒有與我說!”這件事太令人氣憤了!

“怎麽可能沒有,她就你一個女兒,不給你說跟誰說?”宋朝希並不甘心,也不滿意這個答案,聲音也陡然變高,誰知道她眼珠子一轉,嘴角露出嘲諷:“不跟你說,難道跟她那個心比天高的女兒說嗎?”

宋迢迢當然沒有錯過宋朝希的神色,心中騰起憤怒,她只在很小的時候見過她三姐,現在早已經不記得了,梅姨娘也從不提及,如今卻被七姐拿來嘲諷,她怎麽那麽壞啊!

“你住嘴,我三姐比你強多了,你就是個壞人。”宋迢迢不讓聲,也將小孩音拔高,略顯稚嫩,與宋朝希嗆聲道。

宋朝希沒想到素來怯懦的十妹也有與自己嗆聲的時候,不禁臉上露出猙獰,嘴巴胡亂的張著:“小丫頭片子,敢與我這樣說話,與你那三姐一樣是個賤人,你就是是個小賤人。”她要被氣瘋了,宋迢迢她什麽時候敢與她這樣說話了。

宋迢迢看著她七姐兇神惡煞的模樣,急忙掰開宋朝希握在她手腕上的手,結果那手像烙在上面似的,箍的她手腕生疼:“你放開我!放開我!”

宋朝希冷笑一聲,儼然是掌握了主動權的張狂樣子:“你走,你走哪去?”說著掂住宋迢迢纖細的胳膊往外甩,她看過了宋迢迢身後,那是高過宋迢迢顱頂的欄桿,實木做的,想必撞上去一定很疼,想到這,她甩出去甚至增加了很大的力道。

變故突生,宋迢迢感覺自己被甩出去,腳都落不到地面上,背後重重的撞在欄桿上,又聽卡擦一聲木頭碎裂的聲音,還未反應過來怎麽回事,身體被風吹過,直直的落了下去,又只聽‘撲通’一聲,河水湍急倒灌,便沒了意識。

宋朝希眼睜睜的看著宋迢迢落水,臉上的兇狠與得意瞬間就被驚恐取代。

同一時刻,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啊啊啊!殺人了!殺人了!七姑娘殺人了!!!”

宋朝希聽聲音熟悉,僵硬著轉過腦袋,只見正是來尋她的春桃,她的貼身侍女,顯然看到自己將宋迢迢甩入江中了。

四目相對,宋朝希癱軟在地,春桃連滾帶爬的逃也似的叫嚷著去通知其他人了。

此時天呈墨色,黑漆漆一片,船上的人聽到聲音仿佛靜謐了一瞬,又突然爆沸起來,這船上可不止小宋家一家,她要完了。

首先趕來的是梅姨娘,她覺得那小狗眼熟,細想之下,那不正是薛姨娘她親孫子的小狗嗎,自己以前也見過一面,她心情慌亂,在二層遍尋不見她的迢迢,正要下一層,突然聽到有人大喊殺人了,還是七姑娘,她腿一軟,被跑去找大夫人的春桃撞了一下,頓時淚流滿面,踉蹌著往一層跑去。

只見那裏欄桿處沖著一個大口,寒風一兜子吹過,令人不寒而栗,梅姨娘看見癱軟在地的宋朝希,雙手朝她那衣襟抓過,攢成拳:“落下去的是誰?告訴我,告訴我啊!”說著說著便情不自禁的哭起來,又來了幾人,場面一下亂了起來。

大夫人姍姍而來,皺眉看著巨浪從大口中撲進船板上,吩咐道:“將她們倆人拉到一旁,春桃你來說。”幾個仆婦依言行事,春桃跪在船板上,言辭還算有序。

“我來尋七姑娘,哪知看到七姑娘將十姑娘甩入江中。”

梅姨娘趴在船板上,錘著船板,聲淚俱下:“真的,真的是十姑娘,我的十姑娘啊!”她悲痛欲絕,眼中赤紅一片,再次對準宋朝希:“你怎麽那麽狠毒,那可是你骨親的妹妹啊!你的良心是讓狗給吃了嗎?你說話啊!”

梅姨娘被淚水模糊了雙眼,恍然間急急跪求到大夫人跟前:“求求夫人,救救十姑娘吧!現在撈還來得及,會,會來得及的!”求著求著,竟大悲之下昏死過去。

今夜水格外湍急,這是險關地段,船都停不下來,更何況救人呢?

大夫人一陣頭疼,思量再三,一錘落音道:“把七姑娘看押起來,到了陸地尋找官府,讓官府來定罪,來人,將梅姨娘扶回去。”

又為難道:“去尋些下水的好手,沿著船柵欄往江中探,看能不能找到十姑娘。”

按照本朝律法,凡犯過失殺人罪,判以流放;凡犯故意殺人罪,判以絞刑。

宋朝希天暈地旋,無論她怎樣辯駁,她都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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