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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正文完 愛是純粹的,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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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正文完 愛是純粹的,偉大……

其實在很久之前, 我就想帶尹問崖回景山千洞了。

對我來說,帶他回景山千洞,其實和問他要不要當我的道侶沒有區別。

“上次你來的時候, 走過這裏嗎?”我站在景山千洞的其中一個洞口前,詢問尹問崖。

“沒有……是師父直接傳送我們進來的。”

提起上次,尹問崖臉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 大概是想起不太好的回憶了,他朝我靠近, 垂下的手碰到我的手背,似乎想要牽我的手。

這成何體統!

師父就在裏面,我倆在洞口幹嘛,師父肯定都知道,他還不收斂一點。

“咳咳。”我端正站姿,將手收了回來,環胸抱臂。

尹問崖掌心落空, 他垂著眼眸, 不說話的樣子, 看著又有點可憐。

我握住他的手腕,他擡頭看我, 與我四目相對, 剛才還黯淡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來,好像在問我:“可以牽手了嗎?”

哼哼, 當然不行。

我將他的掌心攤開, 然後把我的劍連劍鞘一起放在他的手裏。

我說:“你怕黑是吧?那我帶你走。你抓著劍鞘, 我抓著劍柄,我走前面。”

尹問崖撇了撇嘴角,但是又不敢質疑我, “哦……”

我心裏的小人膨脹起來了,在我的腦海裏叉著腰哈哈大笑。

每次我總是被尹問崖釣得死死的,沒想到他也有今天!

我和他一前一後,走進洞口。

洞口狹窄,一如當初我想象中的那樣,若是兩人並肩而行就過於擁擠了,但一前一後地走,倒也還好。

“覺得黑嗎?要不要點光球術?”我體貼地問他,聲音在通道裏回蕩。

“嗯……不用。”尹問崖拒絕了我,我還有點失落,沒能為他做點什麽,緊接著又聽見他說,“這樣挺好的,讓我想起我們之前在洞穴裏……”

“咳咳!”我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尹問崖不說話了,我能感覺到他握著劍鞘的力度,稍微重了一些。

我咳完之後,通道又靜了下來,正要繼續往前走,身後傳來尹問崖的聲音:“你現在身體好了嗎?”

“嗯,好了。寫完手記,就除完了心魔,如今我已經是金丹巔峰了。”我雖然有點壞,但也不想讓他再多擔心我。

尹問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了一聲。

他的笑聲聽得人耳熱,我總覺得他想的不是好事,所以我也沒問,以免再從他的嘴裏聽到他口出狂言。

“你經常走這條路嗎?這裏好像有很多岔道。”尹問崖一個元嬰期修士,眼力好得很,即便不點光球術,他也能分辨得出這裏有多少條路,只是不知道最終會通往哪裏而已。

“嗯,從小走到大,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出口。”我說。

掌心的劍鞘動了一下,他的步伐快了半步,我能感覺到他的衣擺拂過我身後帶起的風。

“小時候就走……會害怕嗎?”他問。

“會啊,但現在不會了。”我扶著通道的墻面,掌心感受著崎嶇不平的巖石,笑了笑,“師父教的,總要先經歷害怕,才能學會勇敢。”

就像我們。

經歷過分離,才會珍惜相守的機會。

有我帶路,我們很快就走到了洞口。

景山千洞還是一如往常,綠意盎然。

我回頭去看尹問崖,想必那日他也沒有好好看過景山千洞的風景吧。

尹問崖的表情有些詫異,他望著眼前的綠湖,看見湖上的大白鵝,笑著看向我:“這是你說的大白鵝嗎?”

我點點頭,問他:“要擼它們的毛嗎?抱起來真的很舒服。”

很想和他分享。

尹問崖問:“可以嗎?”

當然啦!不然我是為什麽帶你回來呢?

我站在湖邊,呼喚大白鵝,但是它們不理我,偏偏腦袋又游遠了。

可惡,竟然在我的心上人面前讓我丟面子。

“稍等,我去給你捉一只來。”我說什麽今天也要讓尹問崖抱上大白鵝。

尹問崖倒也沒有和我客氣,他替我抱著我的劍,在湖邊乖乖蹲下,等我抓鵝回來。

我的腳尖點在湖面上,一心想著要給尹問崖抓大白鵝,才在湖面上走了兩步,身體還沒有動,就被湖水送我來到了那群大白鵝的面前。

咦?我好像……

為首的大白鵝被我驚動,嚇得扇動翅膀,還啄了我一下。

我再也不是小時候那個任鵝欺負的我了!

我閃身躲過了大白鵝的攻擊,大白鵝還要追我,我在湖面上如履平地,左躲右閃,最後趁它飛撲過來的時候,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它。

我高興地往尹問崖的方向看去,卻見師父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正站在湖邊和尹問崖說話。

尹問崖側對著我,他低著腦袋,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見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又背過身去。

師父察覺到我看過來的視線,對我招了招手。

我抱著大白鵝回來了,看了一眼還背對著我的尹問崖,他該不會是在師父面前害羞了吧。

好吧,那我先問候師父。

“師父!我剛剛……”我話還沒說完,師父就摸了摸我的腦袋。

“看見了,很厲害。”師父欣慰地笑了起來,曾經在湖面上走不到幾步的我,也能學會身隨意動,任由這自然界的一切,帶我抵達想去的地方。

剛才還在我懷裏撲騰的大白鵝現在不鬧了,在師父的面前無比乖巧,安靜得跟死掉一樣。

師父看著大白鵝,問:“這是今晚要吃的鵝嗎?”

其實我是想把它抱過來給尹問崖摸摸它的。

尹問崖轉回來了,他擡眸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勉強地對我笑了笑,眼睛有點紅紅的。

我瞄了尹問崖一眼,他該不會被師父欺負了吧?

我頭一回拒絕了師父吃鵝的請求,委婉地問:“可以不吃鵝嗎?我們吃點別的吧。”

師父輕笑,說:“喔,我也沒有很想吃。只是景山千洞也沒什麽好招待客人的……”

言語間隱約好像要趕人的樣子。

我拉住師父的衣袖。

欺負完尹問崖,就別欺負我了。

師父頓了頓,放過我了。

“後山還有幾壇酒,你……”師父轉向尹問崖,“自便。”

尹問崖拱手行禮,恭敬地目送師父離開。

我抱著大白鵝,在師父離開之後,用手肘推了推尹問崖,問他:“你們剛才說什麽了?”

“沒什麽,幫師父撿了一本書。”尹問崖收拾好情緒,用我的劍和我換了我懷裏的大白鵝,學著我剛才的樣子,給大白鵝順毛。

就算有什麽也沒關系,只要他倆不打起來就好。

因為尹問崖剛才好像被師父欺負了,我有意補償尹問崖,所以事無巨細,每走過一個地方,我都會詳細地給尹問崖介紹。

“平時我會陪師父在湖邊釣魚。不過師父都是直鉤釣魚,所以很久才能釣上來一條傻魚。”

尹問崖的目光隨我手指的地方看過去,低聲問:“你也喜歡直鉤釣魚嗎?”

“我喜歡直接進去捉魚,所以我的水性還不錯。”我說。

尹問崖摸夠了大白鵝,在路過湖邊那群大白鵝的時候,把它放了回去,讓它跟上它的同伴。

我拉起他的袖子,帶他來到水池邊,說:“這裏可以洗手。一會兒帶你去後山挖酒。先前宗主送了師父很多酒,但師父都讓我埋在後山了,你喜歡喝酒的話,可以嘗嘗。”

尹問崖坐在池邊,擡眸望向遠處的瀑布,那邊有一塊像是人為打造的巨大石塊平臺。

我說:“那是我修煉的地方。有時候,有些事情想不通,師父說讓冷水澆一下,頭腦會清醒一些。”

“然後就能想通了嗎?”尹問崖問。

我抿著唇笑,拉起他的手,乘風而起,帶著尹問崖飛到了那塊極其接近瀑布的平臺。

流水湍急,飛濺起來的水珠很快就打濕了我們的衣擺,更靠近瀑布的尹問崖後背都被流水給打濕了。

“說不準。要試一下嗎?穿過瀑布,後面是另一個洞穴。”我們景山千洞就是有很多洞的。

尹問崖似乎看出了我想要對他做什麽惡作劇,又或者是我根本很難掩飾對他的捉弄。

他不回答,直接拉住我的手,另外一條手臂環住了我的腰,帶著我一起飛躍穿過瀑布。

“唔……”我低著頭,將腦袋埋進尹問崖的胸膛。

尹問崖似乎後悔了讓我陪他,但卻沒有松開我,只是悶悶地笑,大掌放在我的後腦勺上,護著我。

仿佛和我在一起,就是淋瀑布都很快活。

冰冷的流水淋過我和尹問崖的身體,把我倆都澆了個濕透。

我縮著脖子,耳邊是尹問崖沈重有力的心跳,比我的心跳還要快。

我擡起頭,對上尹問崖看向我的目光,那雙黑眸深沈,似乎有什麽潛藏在他的眼底,只需一點火花,就能瞬間點燃。

“蒼曉。”尹問崖每次喚我的名字,似有千千萬萬的眷戀藏在其中,好像早已經這樣喚過我千百遍,只是這一遍足夠幸運,能被我聽見。

“嗯?”我說過的,只要他叫我,我就會應他。

尹問崖收緊了環住我的手臂,幾乎要將我嵌入他的身體裏。

失而覆得的擁抱,緊得我快要喘不過氣來。

我想問他怎麽了,但是肩膀感受到一滴不同於冰冷流水的滾燙,我又沈默了下來,學著他摸我腦袋的樣子,輕輕地撫摸他的頭發,拍了拍他的肩胛骨。

哭什麽啊。

我的眼眶微熱,似乎也沒什麽資格說別人。

對於愛人來說,無法相見的時間都是在浪費人生。

其實我在鬼界見到他的時候,我也很想哭,但是比起哭,我更希望與他重逢時是笑著的。

終於。

尹問崖,我終於與你重逢了。

在尹問崖離開景山千洞之後,我不想忘記尹問崖,所以我沒有吃下浮生若夢,但是我又太害怕,害怕死掉之後就無法再遇見尹問崖,所以我強撐著身體,書寫手記,在一次次回憶起對尹問崖的愛意中,與蠱惑我的心魔對抗。

我想告訴尹問崖,不是他引誘了我,是我從一開始就愛上了他。

是我太遲鈍,所以他走向我的每一步,我都後知後覺。

是我來不及放下驕傲,向他低一次頭,是他來不及向我坦率示愛,所以才會錯過,才會有憾恨。

重逢時,我再看見他那雙深情的眼眸,我只想跳過一切,直達終點。

在經歷了一切,在我學會了什麽是愛情之後,我已經學會勇敢地走向愛人。

愛是純粹的。

是我只想你陪著我,我陪著你,這樣簡單地相伴一生。

愛是偉大的。

是你為了我一再退守,最後學會放手,讓我們各自都成為更好的自己,給我們彼此一次重來的機會。

愛是自由的。

是不管外界強加了我多少束縛,你背負了多少責任,我們經歷了多少磨難,多少困難,最後都會避無可避地愛上對方。

“蒼曉……”尹問崖哽咽著問我,“除心魔,難受嗎?”

從見面到現在,他才敢問起我這個問題。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難受,但是想到你還在等我,就沒有那麽難受了。”

心魔能傷得了我的,除了身體上的疼痛,也不過是幻化成尹問崖的樣子,一遍遍地重覆著當年在幻境裏與我互相傷害的言語。

幻境能夠傷害我,是因為我不敢確信尹問崖對我的愛。

可是,如果尹問崖不夠愛我,他又怎麽可能帶著入了魔的我逃跑,又怎麽可能差點背棄了他的劍道,連本命劍都不敢給我看呢?

如果尹問崖不夠愛我,又怎麽可能相信我,在我快死了的時候,帶我回到景山千洞找師父,又怎麽可能願意忍受分離的痛苦,對我放手呢?

“……對不起,我不在你身邊。”尹問崖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懊悔。

他好傻。

其實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不能除掉心魔,浮生若夢一直在我的枕邊,若我撐不下去,或許真的會吃下它,但他堅定偉大的愛意,能將我從心魔裏拯救出來。

“尹問崖,你一直在我身邊,在我的心裏。”我每時每刻都在想念他,但已經不覺得痛苦了,而是甜蜜。

只要想到我們還能相見,一切就都值得了。

尹問崖松開我,他捧著我的臉,認真地註視著我,眼眸裏的愛意幾乎要溢出來。

“蒼曉,我愛你。”坦率又直白。

根本無需誰再主動一步,相愛的人不需要那麽驕傲,情到深處,難以自抑。

我吻向尹問崖,與他深深地擁吻。

霎那間,瀑布倒流,石破天驚,山海皆平。

原來所謂的“一步之遙”,我已經跨過了。

在我愛上尹問崖的時候,懂得情為何物的時候,就已經得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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