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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尹問崖,我想和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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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尹問崖,我想和你一起睡……

我終於清醒地認識到, 我愛的這個人,溫柔又殘忍。

他每一句都在說“朋友”,每一句都在給我對他的感情下定義, 將我釘死在“朋友”的位置,讓我寸步難行。

我懂。

我完全懂。

像我這樣心思細膩又敏感的人,根本無需他再多暗示, 我就能明白他的意圖。

他的意思是說,我們只能做朋友。

無論我是清清楚楚地向他表白, 還是對他做出更加過分的事情,我們也只會是朋友。

我從未想過原來和愛的人當朋友,比和他絕交還要讓人絕望。

這是一段無望的感情。

如果我願意陪他演下去,那麽我們就可以繼續假裝是朋友,回到從前那樣,可以和他打鬧鬥嘴,冷戰和好, 可以光明正大地與他擁抱, 為他出生入死, 以朋友之名。

我松開了尹問崖的衣袖,他很輕地對我眨了眨眼睛, 幹凈得如同冬天的冰雪。

我見過春天, 景山千洞唯一的一個季節,卻不知道原來春天之前的冬季這樣寒冷。

我放他離開了。

就算不放他離開, 我又能如何呢?

尹問崖走了, 我的房間重新歸於安靜。

但我的心跳卻無法平靜。

他知道我的心意嗎?我看見的, 就是他看見的,他會不懂嗎?

在我看來,能帶人回景山千洞一起釣魚, 和他一起看雪看星星曬太陽,就已經足夠說明我有多愛他了,這還不夠嗎?

那他是知道,但是在裝不知道嗎?

如果是這樣……

啊,好覆雜!

我的腦子就像師父第一次給我煮粥,用了高級煉丹爐,卻做出了一鍋黑糊糊,亂七八糟,還飄著焦香。

門口傳來敲門聲。

是來探望我的百裏澤。

“蒼曉師弟,我剛從外面回來,尹問崖說你醒了。你感覺怎麽樣?身體有好點嗎?”百裏澤徑直走進屋裏,從儲物袋裏掏出各種靈藥和靈丹,“去了趟市集,這些都是給你買的,你來吃點。”

我盯著百裏澤,第一次如此仔細地觀察他。

百裏澤和尹問崖差不多高,但相比愛穿深色系衣服的尹問崖,百裏澤大部分的衣服都是淺色的,像今天這身半白半黑的長衫。

他長發半披,垂落在肩頭,頭頂的發簪是兩支毛筆,身上還帶了點墨香和符紙的氣味。

百裏澤的相貌也不差,稱得上一表人才。

“師……弟?”百裏澤似乎被我盯得發毛,哆嗦了一下,眼神疑惑地看著我。

我披上衣服,轉了一圈,在床尾找到了鞋子,穿戴整齊之後,快步走到未關的房門前。

左邊沒有人,右邊也沒有人。以防萬一,我擡頭看——很好,都沒有人。

我關上房門,回過身,給房間裏套了個外人無法探查的結界。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後,我才回到桌前,五指並攏,對著百裏澤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百裏澤被我如此嚴陣以待的架勢震懾住了,他也一臉嚴肅,正襟危坐的樣子,雙手放在腿上,清嗓子,道:“師弟,你一定是有什麽要緊事和我說。你告訴我,我絕不外傳。是修煉秘技,還是……”

我打斷了他的話,說:“你是不是有意中人?”

百裏澤突然一噎,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麽問,開始打嗝。

“嗝!”他原地起跳,憋紅了一張臉,“師弟你……嗝!怎麽知道?嗝!”

我怎麽知道?我當然不知道。

我是詐他的。

像我這樣聰明的修士,只會在心上人的事情上,因為想太多而犯傻。

“這件事情,尹問崖知道嗎?”我問。

百裏澤點點頭,“嗝!”

他捶了捶胸口,實在難受得緊,於是從頭上取下一支筆,原地畫符,燒符,倒水,喝下符水。

終於止住了打嗝。

我等他不打嗝了,才開口繼續問他:“你怎麽知道你是喜歡那個人,而不是把那個人當作朋友呢?”

百裏澤“噌”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我頭一次見他這樣生氣。

“師弟,雖然你修無情道,但你也不能侮辱我的愛情!我不是傻子,友情和愛情我還是分得很清楚的!”

他激動得胸膛上下起伏。

我問:“怎麽區分呢?”

我看尹問崖就好像分不清楚。

百裏澤狐疑地看著我。

我的目光也絲毫不躲閃,與他對視。

百裏澤緩過勁來,他的眼神從惱怒,到困惑,到恍然大悟,好像突然想通了什麽關鍵,又慢悠悠地坐了下來。

如尹問崖說的那樣,百裏澤很擅長自我調節。

百裏澤重新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師弟,你知道什麽是雙修嗎?”

我搖了搖頭。

不知道,師父沒教過。

百裏澤動作一頓,放下茶杯。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他支支吾吾的,好像有什麽話想和我說,又開不了口。

“百裏師兄,你想說什麽,盡管開口。”我將茶杯往前推了推。

百裏澤做了個深呼吸,紅著一張臉,壓低了聲音,說:“就……如果是友情的話,你不會想和那個人牽手擁抱親親然後睡覺。但如果是愛情的話,你就會忍不住想要觸碰對方,只要和對方待在一起,就想要和那個人牽手擁抱親親然後睡覺。

“這樣你懂了嗎?”

啊……原來是這樣!

我也恍然大明白了。

不是尹問崖搞錯了,是我搞錯了。

我一直想帶尹問崖回景山千洞,卻沒有想過我原來還能和他牽手擁抱親親和睡覺!

那尹問崖看到我內心深處的欲望,發現我沒有想和他牽手擁抱親親和睡覺,他肯定就不知道我是愛著他的了。

原來不是我想的那樣,尹問崖他根本沒懂我的心意啊。

我看向百裏澤,拍了拍他的肩膀,誇獎道:“百裏師兄,沒想到你濃眉大眼的,居然這麽會。”

百裏澤被我誇得不好意思,謙虛道:“過獎過獎。師弟也是見的人少,才不懂這些,你在外行走多了,總會懂的。”

我皺起眉頭,又想到尹問崖,他和百裏澤同期,而且在外行走多年,他應該也知道這些,他會不會也曾有過和誰牽手擁抱親親和睡覺的念頭?

一想到這裏,我的心臟就變得沈甸甸的,喘不過氣來。

話題聊到這裏,百裏澤又端起師兄的架子,板著臉,認真地囑咐我,說:“如果以後有人要找你睡覺,你一定要警惕,然後義正言辭地拒絕。尤其是合歡宗修士,他們很壞很壞!師弟你太純良,很容易被騙。”

我又端正坐姿,裝作我完全不懂,只想認真聽講的樣子。

“怎麽被騙?”

百裏澤摸了摸下巴,像是在回憶著什麽,說:“比如……借口怕黑,睡不著,然後敲你房門,讓你陪他聊聊天,然後聊著聊著就聊到床上去了。”

怕黑?這個借口有點太拙劣了,我才不怕黑呢!

我拍了拍胸口,說:“這個太簡單,我一眼看破。有沒有厲害點的?”

百裏澤吸了一口氣,抓耳撓腮,起身繞著桌子轉了兩圈,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拍桌子:“我給你說個厲害的。這個套路別說我,就連尹問崖肯定也看不出來!”

好好好!就要尹問崖也看不出來的套路!

百裏澤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地告訴我,最後總結:“這個劇本結合了狗血三要素,中毒,下雪,取暖!稍微有點良心的,都不會把人趕走。”

他走到窗前,望向窗外鋪了一層積雪的雪地,“真是應景啊……”

我心情澎湃,覺得我行我能上。

百裏澤離開前,還留了一句:“今晚我和久思師妹受邀去聚餐,就不回來了。明天我們直接在太虛靈境入口集合,師弟你和尹問崖說一聲。”

我點點頭,目送百裏澤離開。

百裏澤,你真是我大大的好朋友,感謝你!

我今天學會了很多,事不宜遲,現在就來試驗。

一刻鐘後。

我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衫,卸掉周身護體的靈氣,赤腳站在雪地裏,打算像百裏澤說的那樣,先讓自己受凍,這樣看起來才更加真實。

我還是頭一回光腳在雪地裏行走,柔軟的雪被我踩得嘎吱響,在平整的雪地裏踩出屬於我的腳印。

冰冷的雪隨著我一步一個腳印,跟著陷了下去,我覺得怪好玩的,又踩出下一個腳印,繞著院子裏的石桌轉圈,盡量讓腳印完整清晰,不要重疊。

玩著玩著,差點忘了正事。我的腳背被凍得通紅,開始發癢發熱。

嘶……我蹲下身,用掌心貼住腳背。

下一瞬,我的身體被一件厚重的大氅包裹,緊接著身體失重,被人從後面,打橫抱了起來。

我一擡頭,就對上了尹問崖的眼睛,他緊皺著眉頭,眼神蘊含著些許惱怒。

他沒有看我,而是抱著我,快步走進他的房間。

咦?這個劇本不太對。

應該是我裝可憐去敲尹問崖的門,和他說我中毒了,覺得忽冷忽熱,問他有沒有多一床被子,然後順其自然地和他一起用身體取暖,最後一起睡覺。

尹問崖直接把我用衣服裹成毛毛蟲,將我放到他的床上。

“為什麽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他的語氣冷冰冰的,好像換了一個人。

我低頭看向蹲在我面前的尹問崖,他單膝跪地,握住我的腳踝,把我剛剛踩過雪地的腳放在他的腿上。

他好燙。

又或者是我好冷。

我想縮回我的腳,卻被他的大掌牢牢鎖住,力道不由分說,將我的腳踝拖向他懷裏。

“尹問崖,你兇我。”

這是我從師父那裏學會的,如果無法回答問題,先指責別人。

這招看起來很好用,剛剛板著臉,對我說教的尹問崖又柔和下來。

他用滾燙的掌心包裹著我的腳後跟,放軟了語氣,說:“我沒有兇你……我是在關心你。”

尹問崖沒有擡頭,我便也看不見他的眼神,無法猜測他此時的心情,只能看著他用雙手捂熱我的腳。

他的手有些粗糙,本來我的腳就凍得通紅,正在發癢,被他粗糙指尖磨蹭過的皮膚更是又癢又疼。

我有點不好意思,明明是我自己作的,癢也是我活該,所以我很小聲地叫尹問崖的名字:“唔……別弄了,尹問崖,有點疼。”

尹問崖的力道突然收緊,喉結上下滾動,我聽到他的吞咽聲,在安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他粗糲的拇指在我的腳踝凸起的骨頭處摩挲,呼吸聲比我還重。

“……忍著。”他的聲音低啞,一點也不像以前那個對我百依百順的他,居然還叫我忍著。

罷了,我要記住我此行的目的。

直接跳過那些有的沒的,進行最後一步。

我擡了擡腿,踩在尹問崖的膝蓋上。

“尹問崖,我好冷,想和你一起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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