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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哼哼,愛上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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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哼哼,愛上我了嗎?

因為隊友都很掛心那位好漢的傷勢, 我也不著急離開了,陪著尹問崖他們等待藥谷弟子治療散修的結果。

傷患和外來人員以屏風相隔,我們都在外頭, 赤青劍派的三個弟子都在裏面。

青衣劍修抽抽嗒嗒的哭聲從裏面傳來,其中夾雜著赤衣劍修和黑衣劍修的說話聲。

他們每隔一會兒,就問藥谷弟子為什麽要這樣做。

“為什麽要脫他的衣服?你們城裏人都這樣治病嗎?”

“……不脫衣服怎麽看他的傷?”

“你給他餵了什麽?為什麽他這麽痛苦?”

“是藥, 苦澀的藥。不痛苦就沒味覺了,沒味覺就死了。”

“為什麽……”這回他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藥谷弟子打斷了。

“幾位道友,你們也先出去吧。我怕你們在這裏,我會先被氣死。”

他們排著隊被藥谷弟子趕出來了,看到站在屏風外面的我們,都像啞巴一樣,不說話了。

畢竟剛剛才被吊打過,這會兒會覺得尷尬也很正常。

那個最高的赤衣劍修看起來比另外兩個都成熟一點, 率先站出來, 朝我們躬身一拜。

青衣劍修年齡最小, 臉上稚氣未脫,看了看赤衣劍修, 雖然不太懂, 但他也跟著拜我們。

黑衣劍修看起來有些不情願,尤其是他的左手還被尹問崖所傷, 但他也彎了腰。

“多謝。”赤衣劍修帶頭道謝。

謝我什麽?我本來是想成全那位好漢的。我才沒有做什麽好事, 為什麽給我道謝?

我非常不適應這種場合, 落後隊友一步,只露出半個身子,假裝自己不存在。

除我之外, 我的三個隊友似乎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

姜久思擺了擺手,雙手環胸,移開目光,神色淡淡的,仿佛這事情是小事一樁,不足掛齒。

百裏澤朝他們回了一禮,給予了相當的尊重。

尹問崖回過頭找我,他的手臂一揮,搭在我的肩上,把落在後面的我撈到前面,在我耳畔壓低了聲音,說:“蒼曉,讓別人好好道謝也是禮貌。”

我的耳朵燙得要命,想看他,又不敢看他,僵硬著身體,任由他動作,任由他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像是微風拂柳,驚動一湖春水。

赤衣劍修從暗袋裏取出一個看起來有些陳舊,絲線都脫線了,還打著補丁的儲物袋。

這個儲物袋被他折了又折,生怕弄丟似的,好好地藏在他的暗袋裏,這會兒打開動作也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不小心勾破了儲物袋就用不了了。

他從儲物袋裏拿出三個圓潤飽滿的柿子,遞給自己身旁的青衣劍修。

似乎覺得不夠,他又掏了掏,掏出兩個梨,兩個雞蛋,讓黑衣劍修幫他拿著梨,自己握著兩個雞蛋,拇指摩梭著雞蛋,很是珍惜的樣子。

他擡起頭,正要把這兩個雞蛋往前遞,看到我們四人,眸光閃爍了一下,低下頭,將這兩個雞蛋用衣袖左擦擦,右擦擦。

青衣劍修也有樣學樣,用衣服兜子裝起柿子,然後把每個柿子都好好擦拭過,才捧到我們的面前。

黑衣劍修似乎覺得他們這樣有點丟人,嘴角下撇,但他的餘光也在檢查手裏的梨子有沒有壞,有沒有臟,悄悄用指腹蹭掉了梨子沾上的灰塵。

赤衣劍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從赤青山走到雲霄宗走了太久,食物都被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這些了。這是我們赤青山自己種的果子,自己養的雞下的蛋。一點點心意,還望各位不要嫌棄。”

我……

這回我是真的有點難受了。

我的腦海裏閃過百裏澤說過的話,有一些門派沒有條件,也買不起上品丹藥,所以只能嗑劣質的低級丹藥恢覆靈力。

因為那種丹藥便宜,他們也只買得起那種丹藥。

姜久思最先動作,她從黑衣劍修手裏拿過梨子,直接一口咬下去,然後滿足地彎著眼睛,什麽也沒說,直接離開了。

百裏澤替姜久思發言:“她喜歡吃梨。”

黑衣劍修不說話,把梨子往前遞,我猜他的意思是“喜歡就都拿走吧”。

百裏澤從善如流,拿走了他手裏僅剩的梨子,然後跟著姜久思離開。

黑衣劍修像是終於完成任務,松了一口氣,站回赤衣劍修的身後,沈默得像一根柱子。

青衣劍修的手小,拿不了三個柿子,只能用衣擺兜住這三個柿子,眼巴巴地看著剩下的我和尹問崖。

尹問崖解下自己腰間的一個儲物袋,非常不客氣地接過柿子,都放進了儲物袋裏。

“看起來很甜,我師尊應該會喜歡,謝了。”

赤衣劍修還攥著那兩個雞蛋,期待地望著我,希望我能收下這兩個雞蛋。

我皺著眉頭,心想,可是我也不愛吃雞蛋啊,我師父就更不用說了,我就沒見他吃過東西。

或許是我不說話的時候,表情過於可怕,赤衣劍修以為我生氣了,支支吾吾地說:“對、對不起。我們只有這些東西了,等明年我們的梨子、柿子再長出來了,我們就給您送過去。”

要命,我可沒有這個意思啊!

我連忙搖頭。

赤衣劍修更加惶恐了,他抖了抖,說:“後年的梨子和柿子也給您送去!”

我這回連手也一起用上了,擺手:“不必!”

赤衣劍修忍痛,說:“我回去就把後山的雞都殺了,給您送去!”

我求救地看向另外一旁的尹問崖。

尹問崖捂著下半張臉,憋笑憋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他真是太壞了!

明明看出我的窘迫了,還不來搭救我!

似乎察覺到我的惱怒,尹問崖終於忍住了笑意。

他咳嗽一聲,直起腰,用手指勾住自己的儲物袋,在指尖晃了一圈,另外一手勾住我的脖子,笑著對赤衣劍修說:“這兩個雞蛋收回去吧,我們蒼曉不愛吃雞蛋。”

我意外他居然知道我不愛吃雞蛋,怎麽知道的?

尹問崖對我挑了挑眉,一副盡在掌握的模樣。

我看見他笑得這樣得意,很想伸手捏他的臉,不許他這樣笑,笑得這麽好看,怪惱人的。

但是我忍住了,捏著拳頭克制,扭頭不看他。

赤衣劍修張了張唇,小聲地問:“啊……那、那您愛吃什麽?”

好像生怕我接下來會說出什麽神獸龍肉,海底鮫人的魚肉之類的。

我看著面前的三個劍修,他們都很瘦小,最高的也比我矮了一個腦袋。他們的眼神清澈而誠摯,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就算我說的是神獸龍肉,海底鮫人的魚肉,他們也會拼盡全力,哪怕窮盡一生,也會去給我找來。

很笨拙,又很淳樸。

我非常不是滋味,覺得這份感謝變得好沈重,而我不想要這樣沈重的感謝。

就像那位散修要用生命去報答他的恩人一樣,如果有人說要用生命去報答我,那簡直讓我難受至極,坐立不安。

我不想對真誠的人撒謊。其實我沒有愛吃的東西。我這個人很無趣,給我什麽我都能吃得下去,畢竟在我未辟谷之前,以我師父的廚藝,也做不出什麽好吃的。

我又不想拿走他的雞蛋,因為那看起來是他最後的東西了,他特別珍惜的樣子,我不想拿走別人的珍惜之物。

還是尹問崖。

他說:“這樣吧,等明年你們的果子成熟了,你們給我傳信,我帶蒼曉去你們赤青山,想吃什麽我們自己摘。如何?”

赤衣劍修如釋重負,笑著點頭:“當然好。”

青衣劍修眼睛亮亮的,他扯了扯我的衣角,對我說:“我會種紫色的果子,成串的,雖然不知道它叫什麽,但是它甜甜的,小小的,很好吃的。只是它一摘下來,很快就壞了,你如果來的話,就能吃到了。歡迎你來呀!”

黑衣劍修也點了點頭,用貧瘠的語言表達對我的歡迎:“嗯,好吃的。”

我和黑衣劍修算同一類型的人,我懂他貧瘠的語言底下是一顆火熱的心,所以他能說出這三個字,已經很不容易了。

“好,會去的。”我認真地應下。

尹問崖揉了揉我的腦袋,就像看到自家孩子終於會交朋友一樣,笑容欣慰。

嗯?為什麽是這個比喻?打住打住!

我才不要慈父一樣的愛意!

那三個劍修收起東西,勾肩搭背地往外走,還商量著要去借廚房,給散修煮雞蛋羹補身體。

尹問崖目送他們離開。

我盯著尹問崖,想知道他到底怎麽看我。

尹問崖垂下放在我腦袋上的手,解開儲物袋,把那三個柿子從儲物袋裏掏出來,遞給我。

“蒼曉,幫我存一下。”

嗯?要做什麽?

我不知道他要幹嘛,但總之先幫他放好。我把這三個柿子存入我的儲物戒裏。

尹問崖繞過屏風,走近正在給散修治療的藥谷弟子。

“他這醫藥費要多少?”

藥谷弟子比了個數,我聽到尹問崖磨了磨後槽牙,嘴角的笑容都要維持不住了。

“沒辦法啊,他自己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而且散修學得雜,這個學一點,那個學一點,有些術法相克,他也學,靈府都千瘡百孔的。我收這個數都算是友情價了。”藥谷弟子這麽說著,一擡頭,看見尹問崖身後的我。

他清了清嗓子,說:“看在蒼曉道友的面子上,我給你抹個零頭吧。不過醫好了,要讓他給我們藥谷打幾年白工。”

尹問崖回頭看我,眉眼俱笑,墨瞳像是綴著繁星,語氣也變得柔和,說:“還好有蒼曉在。”

我的心弦被人輕輕撥動。

有你這句話,我真是……

再被冤枉一次也值了。

尹問崖盤腿坐在地上,從儲物袋裏倒靈石,數了半天,還少一點。

我在他身旁蹲下,學著他的樣子,用食指勾住儲物袋的繩子,把他先前給我的儲物袋遞過去,任由儲物袋在空中晃悠,和他開玩笑:“你的半數身家。”

有一半被他拿去付給百裏澤了,這是剩下的一半。

尹問崖轉頭望著我,但我沒有看他。

哼哼,我才不看他,我現在雲淡風輕地給錢,一定很帥氣吧!愛上我了嗎?

“蒼曉。”尹問崖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

我的心一下子吊了起來,吸氣,沒敢吐氣。

難道,他其實不喜歡別人插手他的事情?還是說,他有自己的金錢觀,不喜歡吃軟飯的行為?啊……那我豈不是讓他討厭了?!

他笑了一聲。

緊繃的神經又恢覆輕松,我這才學會正常呼吸。

尹問崖接過我手裏的儲物袋。

系著儲物袋的繩子從我指尖滑落。

正要落空之際,空氣中傳來尹問崖的聲音,他語氣無比平常地說:

“好險,差點要對你動心了。”

平地一聲驚雷!

炸得我大腦一片空白,炸得我面紅耳赤。

尹問崖只是取了足夠的靈石,又把儲物袋掛回我的指尖,離開的時候還順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算我欠你的。”他說。

啊,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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