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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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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江肆不知道被這張人皮蓋住會怎樣,他也不想嘗試,在人皮包向他的瞬間,杜賓已經撲了上去,抱住人皮就是一通撕咬。

江肆一步上前,打鬼棍暴風驟雨一通猛砸,直至人皮破破爛爛癱在地上徹底不動了。

差點心臟爆炸的詭管局幾人:“……”

結束戰鬥,江肆站起身,強光手電掃過墻角的窗簾,頓了頓,手電仔細照了照,窗簾上的花紋有一片挺模糊,像是覆蓋一層水膜,其他地方卻很清晰,就在江肆疑惑的時候,那模糊的一團“嗖”一下跳出窗口。

江肆:“……!!!”

心臟差點跳出來!

“汪!”

杜賓撲了過去,整只狗半截身子掛在窗外,江肆魂都嚇沒了,撲過去抱住杜賓往窗內拖。

這時候江肆終於意識到寵靈身體凝實的壞處了,這體重是實打實的存在,他幾乎要抱不住他的狗兒子了!

江肆的手臂被人拽住,一人一狗被拉進了房間。

江肆回頭,看見是薄淮,他手裏還拿著手機。

繁市詭管局的人被嚇得反應遲鈍,這時才反應過來,“怎麽回事?這狗要跳樓?”

江肆一臉驚恐,“你們沒看見嗎?”

江肆確定自己看見了,他的狗兒子也看見了,可對話框卻沒有提醒,難道又是一個需要觸碰才有提醒的詭異嗎?

詭管局的人:“看見什麽?”

江肆吃力的抱著自家狗兒子,看向墻角窗簾。

“剛剛那裏站著一個東西,全身透明,有頭有四肢,從窗口跳出去了,天狼就是追那東西,差點掉下去。”

詭管局幾人:“……”

瞬間覺得脊背發毛。

廖崇光身為鎮鬼人,只看到人皮在動,並沒看見其他東西。

“你確定嗎?我什麽也沒看見。”

江肆看向薄長官,要說在場誰最強,那肯定是這位。

薄淮看向被風吹動的窗簾,他剛剛的註意力在手機上,察覺到能量異動看過去,江肆和杜賓已經掛在窗口了,他沒看見江肆說的東西,但的確有東西存在,只是他們都看不見。

江肆肯定道:“真的有,我看見了。”

他抱緊懷裏的杜賓,“我家天狼也看見了,那東西速度太快,天狼沒追上。”

“的確有東西存在。”薄淮肯定了江肆的說法,“不然這張人皮沒法解釋。”

薄淮把手機給江肆和廖崇光看了一眼,手機上是一張監控截屏,裏面的人和人皮撐起來的臉很相似,頭發一模一樣,基本可以確定,人皮和監控裏的人,是同一個。

那人身後跟著一個穿著暗紅色壽衣的老太太,老太太低著頭,看不見五官,但和江肆的說法完全吻合,的確有這麽一個老太太。

在場幾人只覺頭皮發麻,他們寧願直面鬼物,也不想經歷神秘詭異!

江肆抱緊懷中的狗兒子,想從穩重可靠的天狼身上汲取安全感。

他道:“人皮沒有支撐,不會自己走路,如果是那人先上來,後被剝皮,房子裏應該會有血跡,也會有無皮屍體,可這套房子很幹凈,沒有血跡……”

現場幾人全都看向江肆。

江肆抱緊狗兒子,“看我幹什麽?”

杜賓一動不動,老實充當一只工具狗被新主人抱著。

後勤部的人艱難道:“你、你是怎麽這麽平靜的說出‘剝皮’和‘無皮屍體這話,你都不怕嗎?”

江肆:“怕啊。”

後勤部的人:“怕你這麽淡定?”

江肆:“不然呢?”

後勤部的人:“……”

難道靈者天生缺少恐懼神經嗎???

薄淮目光中透露著意外,“你看出了什麽?”

江肆道:“我就是奇怪為什麽只剩皮了,骨骼和血肉去哪兒了?”

強光手電在房子裏照了照,地上幹幹凈凈,完全沒有血跡,空氣中也沒有血腥味,這就說明,帶“餘奶奶”上樓的原本就不是人。

想到躲在墻角看著他們的透明東西,江肆打了個冷戰,心中有個可怕的猜測。

廖崇光很是著急,現在不是討論人皮的時候,在他看來,人皮的事情遠沒有控屍蟲要緊。

“那七眼控屍蟲應該還在小區裏,我立刻加派人手封鎖綠茵家園!”

這要是讓七眼控屍母蟲跑了,又要全市搜查,若是引發大災難,他肯定要擔責。

趁著薄長官在這裏,他很想徹底解決這個麻煩。

廖崇光說著拿出手機,手機倒是先響了,是留在外面處理屍奴的後勤人員打來的。

剛接通,就聽到後勤人員的大喊聲,“隊長!幾棟居民樓外墻都有屍奴出現!它們在圍獵我們……草!撤撤撤!撤退!”

手機和窗外同時傳來槍-聲,詭管局後勤人員受到屍奴襲擊,他們開-槍了。

詭異不懼物理傷害,開-槍只能延緩屍奴的行動速度,無法消滅屍奴腦子裏的控屍蟲。

廖崇光滿頭大汗,希冀的看向薄淮,“長官……”

廖崇光很清楚自己的能力,眼下這情況,他絕對處理不了。

薄淮已經殺蟲子殺到膩了,這麽一直追著蟲子跑,是最愚蠢的行為。

白光從薄淮身上爆-開,迅速蔓延,很快籠罩住整個綠茵家園。

小區裏的一切,都在薄淮的掌控之中,在他的靈域裏,他可以瞬間出現在任何地方,所有詭異在他的靈域之內,都將無所遁形。

白遇收到一份加密文件,他點開查看,面色逐漸凝重。

剛出保安室,白遇就被白光籠罩了。

白遇:“……”

這又怎麽了?!

短短時間開啟兩次靈域,他這是徹底放棄治療了嗎?!

白光出現的瞬間,幾個人下意識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薄長官已經消失不見了。

江肆親眼見過這種能力,還算冷靜。

廖崇光幾人都是一臉的震撼。

“薄長官!如果可以,請把餘奶奶的屍體帶回來!”

江肆不知道薄長官能不能聽見,先喊了再說。

消失的薄長官,很快重新出現,手中提著一位壽衣老太太,刺目白光消失。

電梯門打開,白遇快步進來,視線在江肆身上停了片刻,這才看向地上的壽衣老太太,扭曲的七只眼睛,此刻全部閉上,老太太變成一具真正的屍體了。

白遇走到薄淮身邊,“有份文件,需要你看一下。”

薄淮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擡步往外走,“這個小區清理幹凈了,記得帶人把所有屍體清理掉。”

“是!”廖崇光大大松了口氣。

進電梯的只有薄淮和白遇,他們先下樓,薄淮一直在看文件。

白遇擔心他的情況,“怎麽樣?陰羅煙還有嗎?”

薄淮視線依舊盯在手機文件上,“沒了。”

白遇無比頭痛,“沒有陰羅煙,你還敢用靈域?還連續用了兩次?!”

薄淮擰眉,毫無血色的臉上更顯冷峻,“煩。”

白遇已經預料到,薄淮肯定耐心耗盡,不然不會動用靈域。

在繁市這幾天,他們一直追著控屍蟲跑,找到的都是一只只高階控屍母蟲,消滅一只又來一只,的確很煩人。

以綠茵家園的情況,薄淮如果不用靈域清理,估計還需要耗費幾天時間排查清掃,到時候說不定又有漏網之魚,他們繼續追著控屍母蟲跑。

薄淮用靈域處理,很合理,可薄淮的價值,遠比一個繁市更高。

哪怕放棄繁市,上面也不會放棄薄淮。

他的情況,不允許他沒有節制的使用靈域。

可最近他動用了三次靈域,兩次是因為江肆,一次是因為一個小區。

白遇道:“你的情況,我會如實上報。”

薄淮終於看向他。

白遇聳肩,“這是我的職責。”

薄淮重新滑動手機,“隨便。”

兩人走出電梯,站到樓下,薄淮已經把文件看完了,習慣性摸煙,想起陰羅煙已經沒有了。

薄淮深深擰眉,所有壓抑和煩躁都收斂在那雙淩厲的眼中,他細細回想文件上的調查結果。

江肆,18歲,青市白林縣崗西鎮人。

父親:江思林,母親:莊嫻。

18年前,江思林帶著莊嫻乘公交車回家,路上遇到第一次詭異大霧,白天變黑夜,公交車沖出山道,翻下山谷,全車38人,死了36人,江思林和莊嫻受了輕傷,莊嫻肚子裏兩個多月的寶寶安然無恙。

同一年,莊嫻生產,江肆的爺爺匆匆趕往醫院,樓梯踩空,滾下去摔到頭部,當場死亡。

江肆3歲,一家人前往外婆家拜年,外婆出門迎接,雪地路滑,外婆摔倒,後腦勺著地,死亡。

江肆5歲,外公生病,一家人回家看望,當夜外公突發腦梗,死亡。

江肆6歲,鄰居小孩找他出去玩,小孩溺水而亡,鄰居報警,指控江肆推小孩下水,警方調查結果,排除他殺,小孩自己在河邊玩,滑落水中。鄰居不接受這個結果,和江家多次起沖突,鄰居把江肆是怪物的消息宣揚出去,詭管局派人前去調查,未發現詭異。

江肆7歲,舅舅被搶劫犯割喉身亡。

江肆10歲,奶奶在老家賣樹,樹段從車上滾落,砸中奶奶,身亡。

江肆12歲,大伯一家四口和江肆母子見面,回去的路上出了車禍,一家四口全部身亡。

江肆13歲,媽媽在起訴離婚的路上,出了車禍,當場身亡。

江肆18歲,在酒吧街後巷,見義勇為,匕首刺中心臟,詭異大霧第二次出現,伴隨地震,江肆搶救無效,身亡。三個多小時候後,太平間管理員送屍體進去,開門發現滿地腐肉,屍體被破壞,江肆逃走,第二天完好出現在學校。

次日一早,太平間管理員報警,詭管局的人找到學校,江肆肯定自己是人不是鬼,太平間屍體不是他破壞,是一只怪蟲,為了證明自己是人,他和詭管局的人去醫院做了全面體檢,一切正常。

……

白遇覺得匪夷所思,從調查結果來看,江肆很有問題,可他們都和江肆接觸過,沒發現有什麽問題,還是說他有問題,他們沒有發現?

白遇道:“調查的人親自去了一趟崗西鎮,提起江肆,崗西鎮的人都很忌諱,江家和莊家因為他快要死絕了,左右鄰居也都搬走了,沒人敢靠近他們家。”

陰暗的暴力因子在薄淮體內肆虐,想要沖破束縛,摧毀眼前的一切。

薄淮很想抽煙,可他的煙沒了。

“那時候他沒有問題,只是普通小孩。”

白遇有點沒聽懂,“什麽時候?”

深潭般的眸子鋒銳收斂,“當年去崗西鎮調查的人,是我。”

薄淮完全沒想到,江肆居然是當年那個小孩。

如果不提崗西鎮和這些事,他一點兒也看不出來,江肆就是那個小孩。

白遇詫異,他知道薄淮很小就成了靈者,詭管總局對靈者非常重視,挖空心思好不容易把薄淮弄進詭管總局靈者處,因為年紀太小和家裏的關系,他雖然是公職人員,但自由度很高。

江肆6歲時,薄淮那時候也才十二、三歲,就能單獨執行任務了,這讓白遇非常驚訝。

當初溺水小孩家裏人鬧起來,不接受調查結果,到處宣揚江肆是惡鬼轉世,是怪物,是災星,和他接觸的人都要死,剛出生就克死爺爺,然後是外公外婆,現在又是鄰居……

三人成虎,江肆的事被越傳越玄乎,在崗西鎮鬧得人盡皆知,就連當初公交車出事,全車人都死了,只有江肆父母活下來的事也傳了出去。

那麽高的山谷,公交車摔下去,車內的人幾乎不可能生還,可江肆父母就是活下來了,還在媽媽肚子裏的江肆更是健健康康,這件事本就透著不尋常。

上面這才派薄淮這個靈者去調查。

薄淮至今都還記得,那個精致漂亮的小孩,在自家門口玩,卻被鎮上小孩圍著丟石子的畫面。

受了欺負小孩沒有哭,黑亮的眼睛裏噙著兩包淚水。

他問薄淮,“哥哥,怪物長什麽樣?我是怪物嗎?”

他很小,還不懂外界的惡意,他只知道別人都不喜歡他,小朋友也不和他一起玩,他不敢哭,他要是哭了,媽媽看見後也會哭,所以他小小年紀就學會了忍耐。

白遇很不理解,“從江肆家人的遭遇來看,完全不像沒問題的樣子。”

確實不像。

當年薄淮見了小江肆和他的媽媽,兩人都沒問題,都是普通人。

當時江肆的父親在外地,薄淮也去見過他,他也是普通人,一家人看不出任何問題,可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卻很不普通。

白遇道:“江肆13歲以後,也就是他的媽媽去世以後,他身邊就沒有人再出事了,難道是他的媽媽有什麽問題?”

如果莊嫻真有問題,薄淮不可能發現不了,可按照現在的結果來看,莊嫻似乎很有嫌疑。

沒有答案,白遇只能先把這個問題放一放,說起另一件事。

“調查資料上說,江肆在太平間裏看見了怪蟲,有幾具屍體被怪蟲破壞了,破壞的位置都在頭部,很像控屍蟲作案,是否要聯系青市詭管局?”

如果真是控屍蟲,那絕對不是好消息。

他們收到的消息,第一災區是在繁市,而不是青市。

他們在繁市這些天,找到的控屍蟲,最高也才只有七眼,控屍母蟲源源不斷,根本殺不盡,肯定有更高階的控屍蟲操控。

如果青市真的出現了控屍蟲,那就不會只有一只,很可能是一窩一群。

到目前為止,他們沒有收到青市出現控屍蟲的消息。

到底是不是控屍蟲,沒有人比江肆更清楚了。

江肆還在樓上沒下去,他幫著後勤人員一起把餘奶奶的屍體放進裝屍袋。

明天後勤人員會打電話通知家屬,讓他們來把屍體領回去。

江肆要親眼看著餘奶奶的屍體火化、安葬,以免再出什麽幺蛾子。

江肆和後勤人員說好,明天餘奶奶家屬來領屍體,提前通知他,下樓的時候,接到顧茂生的電話。

現在已經快淩晨三點了,似乎這個時間,才是鎮鬼人活動的陽間時間。

江肆剛接通,顧茂生就問他是不是在家。

顧茂生的呼吸很重,一次次屏息,像是在忍受痛苦。

江肆:“我現在不在青市,你怎麽了?還好嗎?”

顧茂生呼吸更加粗重,江肆幾乎可以聽見呼吸中的顫抖。

許久之後,顧茂生才再次開口,聲音嘶啞難聽,“我沒事,你什麽時候回來?”

“可能要等兩天。”

把餘奶奶的後事處理完他就回去。

顧茂生道:“能不能早點回來?有急事找你。”

江肆問他什麽事,顧茂生只說等他回來再說。

江肆手機搜索附近酒店,他快被自己臭暈了,必須立刻洗澡換衣服,一刻也不能忍了。

剛出一樓大門,就見薄淮和白遇等在外面。

白遇沖他招手,“有點事想找你確認一下。”

江肆走過去,“如果你能直面我的毒氣攻擊的話。”

白遇失笑,“習慣了,有了免疫。”

“聽說你在青市遇到過怪蟲,是什麽樣的怪蟲?”

江肆楞了楞,忽然意識到,這是要秋後算賬了?

江肆打起精神,“應該是你們說的控屍蟲,我遇到的那只有四只眼睛,我和它單蟲PK數百回合,它討不到便宜,停屍床上的屍體爬起來幫忙,我一個激動就把那只鬼蟲子KO了,站起來的屍體就都躺下了。”

白遇:“……”

白遇看向薄淮。

薄淮面上沒有多餘表情,周身氣息卻很攝人,“發現控屍蟲,你上報了嗎?”

江肆一臉無辜,“沒人告訴我要上報,也沒人問過我。”

當初他被誣蔑毀壞屍體,當時就解釋了,那是怪蟲的鍋,他不背,可兩位鎮鬼人都沒給他解釋的機會,之後又都一心撲在女屍身上,確認他是人類,誰還管他?

何況鬼蟲子已經被他打死了,後面也沒再出現過,如果不是在繁市遇到,他以為這件事已經結束,誰能想到還有後續啊?

薄淮和白遇都很無奈,江肆是新生靈者,沒有加入詭管局,的確沒有事事上報的義務。

薄淮道:“立刻聯系青市詭管局,全面排查青市。”

白遇領命去辦。

薄淮看向江肆,江肆坦然回視,一雙眼睛又黑又亮。

薄淮仔細打量他,眉眼比起小時候已經長開了,更加精致漂亮,眼型很好看,狹長微挑的眼尾,小時候欲哭不哭時是惹人憐惜,長大了反而有點招人了。

薄淮的冷厲壓抑,孤傲鋒銳,似乎對他造不成任何影響。

江肆如果知道薄淮的想法,肯定會告訴他有影響的,面對靈者大佬,他很有壓力,並不是真的坦然,誰叫他是異常呢?

江肆道:“青市也會出現很多控屍蟲嗎?”

薄淮:“目前無法確定,我們需要找到控屍蟲的初代首腦,只要幹掉它,下面繁衍多少代都會瞬間斃命,但在繁市,找不到這樣一只初代母蟲,如果隱藏在青市,那青市會很危險。”

找不到初代母蟲,無論殺死多少後代母蟲都沒用,殺死一只,還會出現無數只。

薄淮道:“我們要去一趟青市,你要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有順風車,江肆當然很樂意,可惜他的事還沒辦完。

“我想等餘奶奶的事處理完再回去。”

薄淮看了他片刻,才道:“記得我和你說過,靈紋很重要,多得是人想要,你弄出這麽大動靜激活靈紋,是想昭告天下,你手裏有靈紋?”

江肆:“……”

不,他不想。

他是無辜的,是靈紋先動的手。

薄淮道:“大朝國至今只有兩種靈紋,一種是我們自己得到的母紋,另一種則是花費巨大代價,從別國換來,想想看你手中靈紋的價值。”

江肆:“……”

瞬間覺得自己右臂很金貴。

薄淮:“你帶出來的靈紋,應該是母紋,可以考慮拓印一份賣給大朝國,拓印靈紋不會影響到你的母紋,要不要考慮一下?”

江肆:“……”

看著自己可憐的右臂,“我這胳膊還能要嗎?”

不會影響到靈紋不假,可會影響到他的右臂啊!

薄淮周身的壓抑和鋒利,變得圓融起來。

“除了會留疤,應該還能要。”

江肆:“……”

心塞了。

這要是能留疤,他也不用這麽糾結了。

薄淮看出他的猶豫,“你現在是靈者,沒有想要的東西嗎?”

江肆目光閃爍,他最想要的就是彩絨砂和靈冥草,可他的靈紋給不起,這要是拿出來,不就暴露了他自愈的事嗎?搞不好詭氣還會跑出來刷刷存在感,那他就真的上趕著找死了。

江肆不敢冒險,“我會認真考慮的。”

薄淮道:“方便告訴我靈紋的能力嗎?”

只要不看他的靈紋,都好說。

“我被屍奴圍攻的時候,靈紋自動激活,形成巨大屏障,屍奴全被彈開……我想,這應該是一種防禦類靈紋。”

薄淮看到沖天屏障和籃球場內情況時,有所猜測,沒想到真是防禦靈紋。

如今詭異頻發,日後會如何,誰也不知道,防禦靈紋可護一人一區乃至一城,重要性不言而喻。

白遇安排完事情回來,就見兩人相處融洽,薄淮周身的氣場變得非常平和。

白遇道:“江肆要和我們一起去青市嗎?”

江肆:“不用,我這邊事還沒辦完。”

白遇細細打量江肆,“確定不和我們一起?總覺得你會被人騙走。”

江肆:“……”

他是三歲小孩嗎?給顆糖就能跟人走?

薄淮用同樣的目光審視他,“靈者稀少,對未來局勢至關重要,每一位靈者都很重要,何況你還不是普通靈者。”

江肆舉起右臂,“我知道,我這條手臂很金貴,我一定會保護好。”

薄淮唇線微彎,“不只是手臂,靈者本身就很金貴。”

白遇:“……”

白遇一副見鬼的模樣,懷疑自家隊長被“入侵”了。

他只是離開了一會兒,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嗎?

江肆笑起來,“放心,我很惜命,打不過我會跑。”

江肆還是沒有正視自家的價值,這麽帶著一種全新靈紋四處亂跑,實在讓人難以放心。

薄淮提醒他,“不要太相信鎮鬼人,他們從詭異事件中獲得鬼物力量,心性難測,特別是成長值較高的鎮鬼人,隨時隨地都可能變成新的鬼物,到那時所有法律、道德和人性,都無法約束他們。”

江肆像是被人兜頭澆了盆冰水,失落之餘又有點不甘心,悄悄伸出試探的小觸角,“世上真的沒有善良的詭異嗎?”

薄淮肯定的告訴他,“沒有,我至今沒有遇到過不害人的詭異。”

江肆心情沈重,“我知道了,謝謝。”

白遇道:“你和青市的兩名鎮鬼人關系不錯?”

江肆:“還好。”

至少沒有沖突,還有十幾萬的寵靈交易。

白遇道:“顧茂生的成長值已經是三期巔峰,他徹底鬼化之後,牧為會接手青市,不然一個二線城市,不可能有兩位鎮鬼人同時存在,鎮鬼人數量雖然比靈者多,但也不夠全國分配。”

“你這樣沒有組織的新生靈者,很容易成為一些人的目標,沒有人不怕死,何況還有傳言說,靈者的血可以壓制鬼物成長,你落單就更危險了,不如和我們一起回青市吧。”

江肆:“……”

如果不是最後一句,江肆差點就信了。

他現在更願意相信白遇是在嚇唬他,想帶他回青市。

不過,有一點江肆還是很好奇。

“傳言是真的嗎?”

白遇笑起來,“你就當是假的吧,正常靈者的血都沒這效果。”

江肆:“……”

果然是在騙他。

薄淮和白遇帶不走江肆,他們又要立刻趕去青市,只能先行離開。

*

江肆獨自一個人去了預定酒店,差點沒睡在浴室,才把身上的惡臭洗幹凈,臟衣服已經不能要了,還好帶了換洗衣服。

江肆美美的睡了一覺,直到被手機吵醒。

電話是繁市詭管局後勤部打來,他昨晚特意留的電話。

他們已經聯系上餘奶奶的家屬,說明情況,希望他們把屍體領走,結果餘奶奶的兒子和孫子,都讓詭管局幫忙處理,他們出安葬費。

屍體沒人認領,詭管局會按照無主屍體處理,和那些殘肢斷臂一起拉去火葬場集中焚化。

江肆不想餘奶奶落得這樣下場。

沈默許久,他決定親自去餘奶奶孫子的新家看一看。

都說死者為大,不管生前怎樣,餘奶奶已經死了,他們作為親人,連陪餘奶奶走完最後一程也不願意嗎?

江肆根據詭管局提供的地址,找去了新小區,由保安帶著,去了餘奶奶孫子蔣汛的家。

保安敲了許久的門,也沒人應門。

“請問餘佃英老人是你們家老人嗎?”

又等了片刻,門才哢噠一聲打開,只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惶恐不安又警惕戒備的眼。

“你們有什麽事?”

保安讓開門口位置,江肆上前,“你好,你是餘佃英老人的孫子蔣汛嗎?”

蔣汛眼中的恐懼幾乎滿溢出來,“我是,她、她又怎麽了?”

“是這樣,餘佃英老人的屍體現在就在詭管局,希望你們能去認領,好好安葬老人。”

蔣汛一把拉開防盜門,“我們不是說了,不去認領,讓那邊處理就行。”

江肆道:“你們是餘奶奶的家人,我認為你們應該接她回來。”

蔣汛目光不善的盯著江肆,“你誰啊?接不接是我們的事,需要你來管?你不知道‘屍體不進家’的道理嗎?死在外面就要在外面處理。”

保安大叔有點看不下去,出聲勸說,“你們有忌諱,可以理解,屍體可以不進家,你們應該親自送老人的屍體送去火葬場,有你們送行,老人走的也會安心些。”

“你一個小保安管的是不是太寬了?這麽上趕著給人送葬,這麽缺爹媽嗎?!”

保安脾氣也上來了,“你怎麽說話的?”

蔣汛梗著脖子叫囂,“我就這麽說話怎麽了!我們愛接不接,關你們什麽事兒?別狗拿耗子,滾!”

江肆冷笑一聲,“勸你們好好安葬老人,這個時代什麽都有可能發生,別讓老人親自回來找你們。”

“滾滾滾!立刻滾!”蔣汛伸手去推江肆。

江肆沒讓他碰,左手扣住他的手腕,然後就楞住了。

一直安安靜靜的對話框突然出現。

【不受歡迎的無形者,又開始盜取別人的身份了,偷走你的皮,竊走你的身份,它就是你,你將不再是你,這群無法見光的偷竊者,最擅長的就是不勞而獲,為了生存,它們偶爾會和詭異合作,考慮一下,盡早給自己的皮上個保險。】

江肆:“……”

什麽鬼東西?

江肆慢慢消化了對話框的內容,渾身都麻了。

無形者……

皮……皮啊!是皮!

他就說面對那透明詭異,對話框怎麽沒提醒,原來是要觸碰才有提醒。

可他根本不想要這個提醒啊!

這不就意味著,他現在抓著的,正是,披著人皮的,透明詭異啊啊啊啊!!!!!

江肆覺得自己快要原地升天了,這手抓也不是放也不是,繼續抓著,他不敢,放開又怕它跑了,怎、怎麽辦?!

江肆不需要做選擇了,手中的“蔣汛”替他選擇了。

江肆的左手,是詭異克星。

被江肆抓在左手的“蔣汛”,即便再想繼續偽裝,也抵不過詭異左手的“照妖鏡”。

“蔣汛”臉上服帖緊致的皮膚開始翻湧,像是有氣浪在身體中鼓蕩,帶著人皮玩沖浪,一層更比一層高,場面非常提神醒腦,是加班熬夜必備良品!

站在邊上的保安已經嚇傻了,江肆也不好過,他感覺“蔣汛”的皮要掉了!

衣服可以亂穿,皮不能亂換啊!

快按住,別掉啊!

“媽呀啊啊啊——!!!!”

保安想跑,卻腿軟的摔在地上。

“別叫了!快跑!”

保安連滾帶爬的往前跑,回頭看時,正看到好好的一個人,突然變成一張皮脫落下來,嚇得亡魂皆冒,拼命奔跑,可兩條腿軟的像面條,完全不聽使喚。

江肆也想叫!

“蔣汛”的人皮完全脫落了,掛在江肆抓著無形詭異的手腕上。

江肆頭皮發炸,掉了一地雞皮疙瘩,很想松手甩開這張人皮。

他第一次知道,一張人皮到底有多重!

被江肆抓著的無形者,一條手臂橡皮一樣拉長,追向逃走的保安,抓住保安一只腳拖回來。

保安的慘叫聲,響徹整棟大樓!

江肆喚出兩只寵靈,杜賓一口咬在拉長的手臂上,無形者松開手,柯基高高躍起,瞄準無形者的脖頸,再次咬在了肩膀位置。

柯基掛在無形者身上,死咬著不松口。

無形者想用同樣招式逃離,江肆抓著的手腕越來越細,透明手臂卻越拉越長,無形者拖著長長手臂沖回家中,想要關門,江肆跟著撞進去。

杜賓已經撲上去,想要逃走的無形者被撲倒在地,透明身體如同水蛇一樣纏上杜賓,越勒越緊,杜賓身上白光閃爍,靈值正在快速消耗。

江肆丟下手中人皮,提著打鬼棍追上去。

被甩翻在地的柯基再次撲上去,圍著變矮的無形者就是一通撕咬。

江肆左手掐住無形者的脖子位置,右手打鬼棍一通爆錘。

讓江肆驚訝的是,對付鬼物的招數,對付無形者居然效果不大,左手像是抓在橡皮團上,軟趴趴無法使力,無從下手。

這要怎麽辦?總不能下口咬死這鬼東西吧?

江肆頓住,怎麽不能咬死?

自己的嘴下不去口,那就用另一張嘴咬死!

好不容易抓到,絕對不能讓它逃了,否則不知又有多少人遇害。

【詭體解鎖7%,饑餓狀態0,靈值169,詭體再次徘徊在饑餓邊緣。】

【無形者吸收了人類的血肉營養,詭氣混雜,口感很糟,食用時做好吃掉一盤橡膠的準備。】

江肆四下環顧,在餐桌上看到一把水果刀。

“咬住,別讓它逃了。”

江肆爬起來去拿水果刀,在左手上比劃了一下,有點下不去手。

腳腕突然被纏住,江肆被拖倒,貼在左手上的刀狠狠劃了下去,江肆痛到罵娘。

“你自己找死!”

陰冷詭氣沖出傷口,凝聚成一個黑色鬼頭,森森鬼口咬向無形者,一口下去,腦袋沒了,接連幾口,徹底將無形者吃幹抹凈!

張牙舞爪的黑色詭氣,這才饜足的縮回傷口,傷口很快愈合。

無形者被滅了,江肆卻跪了。

久違的饑餓感,瞬間將他淹沒。

【詭體解鎖7%,饑餓狀態-1,靈值169,這是一樁虧本買賣,失去遠比得到多,是不是很懷念界域之地?】

即便如此,江肆也必須這麽做,不能讓無形者逃了。

江肆沒想到,詭氣具象會這麽消耗詭氣,短短幾秒,7%的詭氣不夠消耗,連同從無形者那邊得到的全部填進去,饑餓狀態還欠費-1,大招果然不能隨便用。

江肆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杜賓走到江肆身後,蹲坐下來,讓江肆靠在它身上。

江肆抱住好大兒,老父親很欣慰。

柯基在房子裏溜達一圈,從一個房間裏拖出兩張人皮,軟趴趴的堆在地上,江肆分辨不出長相,只能從膚質上隱約分辨出是一對中年男女。

江肆不明白,為什麽要把人皮藏在家裏,難道像換衣服一樣,今天穿這身皮,明天穿另一身皮?

江肆顧不得令人抓狂的饑餓,細細回想對話框的內容。

想到監控截屏,“餘奶奶”和披著人皮的無形者前後站位,江肆不得不懷疑,無形者是不是和屍傀蟲合作了,不然無法解釋為什麽無形者會幫助七眼屍傀母蟲。

最讓江肆不安的是對話框中的“們”。

“它們”的意思是,無形者不止一個!

剛剛被詭氣具象吃掉的無形者,可能不是夜裏看見的那只。

那麽其他無形者都在哪裏?

無形者比屍傀蟲更加可怕,屍傀蟲出現,正常人都能看出它們不是人類,可頂著人皮的無形者,很難看出裏面到底是不是本尊。

就像“蔣汛”,看不出任何破綻,如果不是對話框提醒,江肆完全看不出他有什麽問題。

這樣的事,江肆無心插手,他也不會讓自己去冒險。

他可以不去追查,但這件事他必須要上報,讓詭管局有個心理準備。

不然哪個重要人物要是被換了芯子,那危害就太大了。

從繁市詭管局的人和薄淮的反應來看,鎮鬼人可能看不見無形者,但薄淮卻能感應到。

看來只能告訴薄淮了。

江肆要考慮的是,如何在不暴露自己和對話框的情況下,把消息傳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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