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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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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九章

對於季惟善來說,江璇父母的到來只是個小插曲,可沒想到這個小插曲卻讓她和江璇的關系一夜之間又退回到了冰點。她驚奇於自己的心情,竟然沒了往日的焦躁不安,仿佛她早已預感到這樣的局面。有的時候她會用“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這句名言來安慰自己,可這名言卻沒有告訴她,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將金石打開。有的時候她也告訴自己,就這樣磨著吧,磨到她實在沒了耐心,磨到感情消逝的那一刻,她再來收拾自己的心情。

一晃就到了過年前,季惟善的父母在國外回不來,季老爺子想圖個熱鬧,親自去見了江璇,讓江璇帶自己的父母過來老宅過年。季惟善明顯見到江璇臉上的尷尬,馬上打了圓場。季老爺子也是人精,立即就不提了。

讓季惟善頗為欣慰的是,江璇的父母打了電話想讓江璇回去,被江璇一口回絕了。但是她知道,江璇將所有的年終獎全部寄給了父母。她仔細觀察過江璇,卻沒有從江璇的臉上看出任何的情緒。此時的她有了一點點的心累,是不是因為的自己的介入才讓江璇和她父母這樣僵持著呢?她將這個問題甩出腦袋,不想在快過年的時候讓自己添堵。

除夕那天開始放假,季惟善帶著江璇一大早就到了老宅。寫春聯、貼春聯、貼福字、貼窗花,她忙的不亦樂乎。也許是過年的氣氛感染了江璇,江璇也配合著忙了起來。季老爺子在一旁樂呵呵看著,似乎挺高興。王靜也加入了年夜飯,她是孤兒,季老爺子一直以來都當她是女兒,自然是要讓她過來的。

季惟善心裏明白的很,季老爺子之所以對王靜特別好,一方面是因為王靜是老爺子過命交情的朋友推薦過來的,另一方面也是為她自己準備的。當然,王靜本身的性格也是和她非常合拍的,她也當王靜是自己家人,因此在年夜飯桌上開起玩笑來毫不留情,尤其是聽到王靜接電話的語氣,更加嬉笑起來,“靜姐,是誰打來的?不會是韓——”她故意拉長了語調。

“韓什麽呀?”季老爺子完全就成了個普通老人,八卦心大起,“是王靜對象的嗎?”

“爺爺你知道韓再暖嗎?就是韓家四姐妹中的老三。”季惟善對爺爺擠眉弄眼,“人家姑娘在追我們靜姐呢。”

“韓家?這亂哄哄的一大家子啊。”季老爺子明顯是對韓家不屑一顧,“不過,這韓家這幾個小姑娘確實不錯。你別看爺爺我老了,但是任何八卦可都瞞不過我。這個韓再暖我知道,前兩年韓家給這小姑娘定了一門親,在訂婚晚宴上,男方下跪要給這姑娘帶戒指,結果這小姑娘有意思了,一把搶過戒指,跑到她爺爺面前,硬是把戒指塞進了她爺爺小拇指,還跳到桌上大聲宣布,她爺爺和男方訂婚成功。氣的她爺爺當場就把這姑娘逐出家門了。”季老爺子樂的哈哈大笑,“我一想起這事就覺得好笑,套在韓老頭小拇指上的戒指拿不下來了,去了醫院也不成,還是打了119,讓人消防員來取的。”

旁聽的季惟善和王靜笑得不可抑止,就連江璇就忍不住嘴角微翹。

“不對啊,前段時間我去參加韓家大公子的婚禮,她也在啊。怎麽會被逐出家門呢?”季惟善問了句。

“韓家啊,女人那都不是人,只有男人才有繼承權。但是韓家和你同輩的這四個姐妹,那可厲害了。”季老爺子感概,“韓再暖被韓老頭逐出了家門,但是她可以投靠她大姐。婚禮是她大姐帶她出席的,就是被打了臉,韓老頭也無可奈何。”

王靜聽得莫名其妙,“這又是什麽道理?韓老頭還管不住他的幾個孫女?”

“這你就不知道了。對韓家來說女人嫁出去了,那就是別人家的了,完全以他們韓家無關了。女人嫁到他韓家,那就是他家的人了,也與其他人,哪怕是娘家人都無關了。韓再暖她大姐早年嫁人了,與韓家無關了,不過那場婚姻也是糊弄鬼的。但是韓家大姐手段高啊,自個的公司做的風生水起,我都要另眼相看三分,何況韓家。她帶著自己妹妹去參加兄弟的婚禮,韓老頭也是啞巴吃黃連。”季老爺子笑得歡樂,“季惟善我告訴你,韓家曾經也打過你的主意呢,還想和我們季家聯姻呢。”

季惟善一口酒差點噴出來,“不是吧。爺爺您怎麽回的?”

“我和韓老頭說了,可以啊,讓他家孫女和我家孫女培養培養感情嘛。孫子就算了,性別不同不能談戀愛。”季老爺子又是一陣大笑,“我一想起當時韓老頭的臉色,我就開心啊。”

王靜和季惟善都是爆笑不已,江璇也實在忍俊不禁。

季惟善見江璇心情不錯,更加活潑,沖著爺爺做了個鬼臉,“不愧是季家大掌門。爺爺,您大概給靜姐說說韓家的情況唄,也好讓靜姐有個準備。我看啊,靜姐這武力值是不錯,可這智商不行,恐怕鬥不過韓再暖。您給透透情況,讓靜姐來個知己知彼。”

“有道理。韓老頭就不說了,我就討厭他這樣的人,自個娶了兩個,外面還有無數。上梁不正下梁歪,韓家男人都是這種德行,私生子就不算了,兩個正室生了四個兒子。當然女兒也有,但剛才我說了,女兒在韓家就是聯姻給韓家帶去利益的禮品。不過到了第三代異數出現了。韓家這四姐妹說起來應該是堂姐妹。韓初暖就是韓再暖的大姐,她倒是聽話嫁人了,不過這嫁人純粹就是為了拉高兩家公司的股票。她那丈夫也不是個東西,但是這女人手段高明,自己倒是弄出片天地來。韓再暖的韓又暖也是不滿韓老頭的聯姻安排,大鬧一場去了國外。聽說在國外混得非常好。老三就是韓再暖,也是個刺頭。老四韓多暖更加好玩了,”季老爺子似乎想起了什麽,又是一陣大笑。

等笑夠了,季老爺子才緩緩地說:“笑的我眼淚都出來了。也就是去年七月份的時候,太搞笑了。韓家的企業走了下坡路,韓老頭又指望著聯姻,當嫁的就只剩老四。消息一傳出來,這老四當時就放話了,如果韓老頭敢逼著她嫁,她就敢給韓家好果子吃。韓老頭怎麽可能對孫女低頭。結果,哈哈哈,太好笑了,這四丫頭將她韓家男人的那些醜聞,包括她爺爺的,全部賣給了娛樂頭條,然後拍拍屁股出國找她二姐去了。據說氣得韓老頭把假牙給磕斷了。你們說說看,這韓老頭腦袋發熱,為什麽給孫女起名非要帶個‘暖’字呢?他們家可姓韓,這一冷一熱,能對付才怪呢。哈哈哈……”

“這麽說,這韓家女人可不好惹啊。”季惟善笑得前仰後合,也難怪她不知道這事,去年七月份她的心可是全系在江璇身上。

“小靜啊,你被韓家女人看上,可是逃不掉了,不過嘛,這孫媳婦,爺爺我可是很滿意的。”季老爺子指指王靜,又是一陣爆笑。

除夕夜老爺子很高興,多喝了幾杯。很快就有了醉意,被季惟善和王靜攙扶回了房。王靜很自覺地不當電燈泡,很快就自己回了房。

一時間,氣氛又有點冷清。季老爺子只給兩人安排了一間房,那就是季惟善自己的房間。在除夕夜,江璇也不可能提出回到自己住所這種要求。雖然兩人早就同床共枕過,可在清醒的情況睡在同一張床上,這還是頭一遭。

沒想到在季惟善徘徊之際,率先進屋的是江璇。季惟善只頓了一下,立即跟上,偷眼去觀察,還是對江璇的心理琢磨不透。

洗漱上床關燈,這些都是在沈默中進行的。季惟善被壓抑的有點想發瘋,索性坐起打開了投影儀,看起了春晚。

春晚一如既往的熱鬧,和已經禁止燃放煙花杭城的夜晚形成鮮明的對比。季惟善看著身邊側身躺著的女人,和自己的距離寬的能再躺下一個人。她看不見江璇的面部,卻能感受到江璇一定沒有睡著。沒有睡著的人能維持身體長時間僵硬著一動不動。她倒要看看,江璇是否能一夜都不動。

零點鐘聲敲響時,江璇還是如雕塑般靜止著,季惟善不知怎的,忽然就有種打破這一切的瘋狂想法。實際上她也是這麽做的,她突然搬過江璇的身體,壓了上去。她這時是沒有理智的,但她的身體其實是已經做好了挨打的準備——她沒有使出力量。出乎意料的是,反抗沒有,甚至連抗拒的動作都沒有。一切似乎都是順理成章。這種情況合理嗎?陷入欲望中的季惟善是不會思考的,欲望過後的疲憊身體也不會讓她思考的。直到大年初一的早上醒來,她才恍惚著想起這個問題。而此時,江璇已經不在她身邊了。等她下樓的時候,王靜和江璇早站了季老爺子面前。

初一要給長輩拜年。季惟善見自己遲了,趕緊過去,躬身拜年。

季老爺子笑瞇瞇地拿出三個大紅包遞給面前的三個年輕人,然後眼神怪異地瞥了一眼孫女,這才溜達著去散步了。

這是什麽意思?季惟善摸不著頭腦,拉過王靜問:“靜姐,爺爺這是怎麽了?”

王靜也是笑得詭異,悄悄指指江璇,小聲地說:“你看江璇脖子上的痕跡,遮都遮不住,你昨晚這是獸性大發啊。”

季惟善沒有表現出羞澀,反而愁眉不展,低聲的回應,“等會兒吃完早餐沒事了,我們聊聊。”

“你確定不用陪江璇?”王靜弄不明白這是搞的哪一出。季惟善還真是不用陪江璇。吃過早餐,江璇就帶了一本書去了湖邊。王靜則和季惟善在離著江璇不遠處的樹下站著。

在有陽光和無風的情況下,杭城的冬天並不是很冷,冬日上午的湖景也是非常迷人的。季惟善的心思卻不像湖面那樣平靜,“靜姐,昨晚,江璇沒有拒絕我。”

“這不是好事嗎?”王靜被弄糊塗了。

季惟善搖搖頭,“你不知道當時的情況。當時的氣氛很尷尬,我們完全沒有任何交流,我是在一種極其尷尬的情況對她那什麽的,完全是我主動。說句不好聽的話,可以算是強迫。”

王靜眉毛一挑,“你這家夥,可以啊。”

“別開玩笑了靜姐。”季惟善想笑又笑不出來,“問題就出在這兒。按照道理,我這麽對她,她應該十分生氣才對。她父母過來鬧了一場後,我和她的關系又恢覆到以前了。她突然間不反抗,我覺得心裏毛毛的。昨天晚上我完全就是堵著一口氣,哪怕我們兩個大吵一架,哪怕她狠狠地揍了我,都好過那樣壓抑的沈默。我實在受不了那樣的氣氛。你也見到了,剛才她對我還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

“你這是患得患失,得不到你心不安,得到了你還是多想。通常來說這就是戀愛綜合癥。人家才和你那什麽過,就不允許人家適應一下嗎?女孩子面皮薄,更何況她以前對你冷淡,總不能一下子就對你熱情萬分吧,什麽事總要有個過程嘛。”王靜說得輕描淡寫,讓季惟善很是懷疑,“靜姐,你這說法,我怎麽聽的這麽不靠譜呢?她如果是一時抹不開顏面,那我可以等。可看她那樣子,不像是羞澀的樣子,反而像是完全不在乎。還有,我們之間的感情總是我單方面主動,我覺得這很不正常。”

“全是你主動?”王靜似乎想到了什麽,猥瑣地笑笑,“你是說,嘿嘿,只有你上她,她不碰你?”

“靜姐,你——”季惟善哭笑不得,忽的又垂頭喪氣,“好吧,這也是原因之一。”

“哎呀,也許人家不會呢。畢竟人家以前是異性戀。”王靜調侃地笑著,“你總共和她有過幾回?好像還都是在酒醉狀態吧,慢慢來嘛。怎麽?你忍不住了?那你也可以主動要求她那什麽你嘛。這種事情你這個老司機就不需要羞澀了吧?”

“我是老司機?你也差不多吧。”季惟善給氣笑了,“你和你那前任,哼——”

王靜忙否認,“我可不一樣。我們以前在部隊是不給談戀愛的。我和她最多摟摟抱抱。”

季惟善對這說法嗤之以鼻“得了吧。我記得幾年前你有一回喝醉了拉著我說了不少酒後真言。你說在你前女友結婚前,你跑去找她,你們不是在賓館裏那什麽了,你好意思扮純潔。”

“我們的情況可不一樣。她要結婚了,把我蒙在鼓裏,到賓館裏和我那什麽春風幾度。想想看,當時我是挺可悲的,還以為明天會陽光燦爛,結果,唉,三天一過人不見了。我找遍線索好不容易問到她的地址,結果找她家時,從樓下往上看,她家的窗戶上貼著喜字,我就明白一切了。不過那時還不死心,非要打聽清楚才肯離開。”王靜自嘲的笑笑,“我告訴,姐姐我也是有血性的,如果那天正好是她結婚,我一定搶親。可惜,我過去的時候人家都結過婚搬走了。當然,如果她不願意跟我走,我也不勉強,我可是很民主的。”

“她要願意和你走,怎麽會結婚呢。說了等於沒說。”季惟善不想再繼續這個讓王靜傷心的話題,“靜姐,過去的事都煙消雲散了,你馬上就要迎來新的春天。現在要緊的是我的問題。你就幫我想個主意吧。”

王靜皺著眉,“要不過幾天我找江璇談談吧。聽聽看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這倒是可以,但你這情商——”季惟善挺不看好王靜的。

王靜瞪大了眼睛,“我不行,我叫上韓再暖。你也聽老爺子說了,韓家那幾個姐妹可不是吃素的。”

季惟善馬上讚同,“這個可以有。”

“你不怕家醜外揚?”

“她都快成我姐夫了,我還有什麽好怕的。”

“就算我們成了,她也只能是嫂子。”

回答王靜的是季惟善不屑的“哼”聲。隨即而來的是王靜的反擊。難得的嬉鬧讓季惟善暫時放松起來,她知道找江璇這事也不能操之過急,就怕江璇會抗拒、反感外人插手她們之間的事,更怕她們的關系會因此倒退一大步。

春節的假期很快就過去了。這幾天季惟善和江璇都是住在老宅裏陪著爺爺,也沒有出去,有時會接待一些過來拜年的人,來家拜年的人都是屬於和季家知根知底的老朋友。當然季惟善自己也是需要單獨出門拜年的,只不過她是代表她爺爺和家族的企業,去完成這種應酬上的拜年,客氣到虛偽,一點都不自在。如果陪爺爺出門拜年,那去肯定就是信得過的人家。以上的情況,江璇都不會參加,她要麽躲在房間,要麽坐在湖邊。季老爺子和季惟善也不會因為這樣而苛求,畢竟江璇目前在季家沒什麽“名分”。

其實在人情世故中過年是挺累的,季惟善也沒有心思再顧及江璇對自己的態度。很快上班的時間就到了,她有一頭紮進了工作中,等真正有了一點空閑時,已經到了三月初,她這才想起大年初一和王靜的對話,忙找來王靜詢問。

結果王靜卻慢條斯理地告訴她,“別急啊,要找江璇出來談,就要找個借口,否則要是觸到你家那位的逆鱗,那還談什麽。”

季惟善覺得有道理,問:“那借口找到了嗎?”

王靜拍拍胸脯,“當然了。你不是讓我派人去找袁尚明嗎?這個借口怎麽樣?”

“袁尚明有消息了?”季惟善有點吃驚。

王靜搖搖頭,“怎麽可能。但是我們找到幾個證人,在地震那天,開車在那條山路上的司機不少。我們的人拿著袁尚明的照片給他們看的,其中有一人確認見過。據他說,發生地震時他跳下車躲在一個山坳處避落石,他是當地人,有經驗,知道還會有餘震,就沒立即跑。他說肯定是見到袁尚明跑過來的,但是山路不是直線,拐角特別多,到處都是視線盲區。很快他就看不到袁尚明了。”

季惟善又問:“那這人也並不能證明袁尚明摔下了懸崖?”

王靜解釋說:“可是在距離這人較遠的一輛車上也有司機和乘客下來躲落石,據司機說當時有乘客被砸傷了,所以司機帶著乘客跑得非常慢。按照目擊者提供的線索,袁尚明當時奔跑的非常快,這人喊了兩嗓子,袁尚明都沒聽見。按照袁尚明的速度,他應該很快追上司機和乘客,但是這兩人卻沒有看到過袁尚明。這說明袁尚明是在這段路上出事的,這也和我們的人找到有跌落痕跡的懸崖地點吻合。”

季惟善問:“那有沒有下到崖底看過?”

王靜又說:“雖然冬季是枯水期,可那裏的地形非常覆雜,我們的人也只能大概搜索了一下,沒什麽有價值的發現。”

“所以袁尚明幾乎是不可能活著了?”

“也不能這麽說。我們的人做過拋物試驗,以袁尚明的體形和體重坐了個假人,從上面落下來,枯水期的時候確實會有撞到河底礁石的巨大危險。不過六月底是豐水期,據當地人將,水漲的非常厲害,只有等到六月份再做一次試驗看看結果如何。”

季惟善點點頭,“那你拜托你告訴江璇了。”

“放心吧。”王靜辦事一向利落。第二天便以這個借口約出了江璇。見面的地點就在離著公司不遠的間餐廳。

午餐時,季惟善的手機響了,傳來了王靜的聲音,“小老板,你別掛電話,實時直播,你也聽聽,省得我再傳話了。放心,我手機藏的很好,不會暴露的。”

忽然有另外一個聲音傳來,“季惟善,辦好這件事,你必須給王靜放假一個星期。這是求我辦事的交換條件。”

“韓再暖,你就放一百個心吧,絕對沒問題。”季惟善一口答應。盡管她覺得這樣做對江璇有點不厚道,但她心裏還是特別想知道江璇的想法。抱歉的想法才生成就被王靜的大呼小叫給打斷了,“餵餵餵,你這女人怎麽反差這麽大了。外表長得軟萌嬌小,行動這麽猥瑣,我警告你,別動手動腳。餵餵,你摸哪兒呢?我就奇怪了,你究竟喜歡我哪兒,我改還不行嗎?”

“喜歡你哪兒?你可能不記得了,有一回我在個應酬晚會上見到了你,你站在季惟善身邊,身姿特別挺拔。我忽然就想起小學時候學得一首詩——‘青松挺且直’,我忘了是誰寫的,但是那時的你就給了我這樣直觀的印象。一見鐘情。”韓再暖笑聲詭異,“我告訴你啊,你老板同意了,你現在可是本姑娘的人。”

“誰是你的人,誰同意了。我告訴你啊,我可是攻,攻。”王靜急了,“你這人就和你的名字一樣——矛盾。明明姓韓,偏偏取名有暖字。怪不得我們家老爺子說,你們韓家這些女人是專門給韓老頭添堵的。”說完,又忍不住樂出聲。

“取名這是韓老頭的意思,連我父母都沒權力。給韓老頭添堵才痛快呢。反正他也沒有當我們是親人。我們在他眼中就是‘奇貨可居’,什麽時候需要給韓家的企業添磚加瓦了,我們什麽時候就有用了。要不是我大姐,我們後面幾個的命運,難說。”韓再暖的聲音咋一聽是漫不經心,可那怨恨遮都遮不住。

王靜的聲音又起,“我就不明白了。我們家老爺子也說你們大姐挺不好惹的,怎麽就願意聽從韓老頭的意思嫁人?”

“什麽嫁人,別汙蔑我大姐的名聲。”韓再暖的聲音透出濃濃的不屑,“這男人也配做我姐夫?我告訴你吧,我大姐所謂的嫁人,就只有那場婚禮是真的,其餘全是假的。當時韓家企業出了問題需要大量的資金,韓老頭想要利用自家企業在股市上大撈一筆。股市坐莊你懂嗎?看你那白癡眼神就知道你不明白。算了,這麽和你說吧,他要這樣操作但證監會也不是吃素的,掩人耳目最好的辦法就是強強聯姻,他和聯姻的家族約定了,子女聯姻然後兩家註資。其實這一切都是虛假的,不過效果不錯。我大姐本來也是不同意,但韓老頭說了,只要演一場婚禮就可以了,他會給大姐一筆資金,從此以後什麽都不會管了。”

“這麽說,你大姐和她那丈夫是有名無實了?”王靜的聲音顯得很驚奇,當然也很八卦。

“什麽叫有名無實?”韓再暖一陣冷笑,“他們連結婚證都沒領過。不過那男人可不是這麽想,他以為舉辦過婚禮就可以占便宜了,哼,我大姐也不是好欺負的,防狼噴霧,電擊棒,還有貼身保鏢的拳頭,全部讓那男人嘗了嘗。那男人當時就進了醫院,從此以後估計有陰影了,再也沒有敢來騷擾過我大姐。”她的聲音又是長長的嘆息,“其實大姐她不說我們幾個也知道,她這麽做也是為了我們,我們這幾個韓家的女人如果沒有一個能出來立起來,那我們也沒什麽未來。我大姐是為了我們才有了這麽屈辱的婚禮。”

王靜特別感嘆,“這麽偉大?”

“那是當然,不然你以為我二姐和四妹是怎麽去國外的?不然你以為我現在為什麽這麽逍遙?”韓再暖的笑聲又起,“老二老四她們在國外給我大姐助力,韓老頭的手再長也伸不到國外。我呢,就留在這裏幫著我大姐算計著我那假姐夫的財產。既然頂著李家長孫媳婦的頭銜,不加以利用那太便宜那個渣男了。”

季惟善手機裏傳來了王靜明顯倒吸氣的聲音,連她自己都有點目瞪口呆,怪不得爺爺那樣評價韓家大姐,看來還是做朋友的好。正想著,手機裏傳來了江璇的聲音,她放棄胡思亂想,專心聽了起來。

顯然江璇對外人是有防備的,禮貌地問了王靜,旁邊坐著的女人是誰?

出聲的是韓再暖,聲音很自然,“我是王靜的女朋友,叫韓再暖,在四川有點人脈。尋人的事情,王靜拜托給我了。王靜怕對你說不清楚,特意讓我來的。”謊話張口就來,聽得季惟善直揉鼻子,想打噴嚏。

遲了幾秒,季惟善才聽到江璇輕輕道了聲謝。

“不客氣。”韓再暖很坦然,大致說了下尋人的情況。

“有沒有順著河流去查看呢?”江璇的問題讓季惟善有點心堵。

王靜說話了,“江小姐,你這個要求實在是有點為難了。當地的水系非常發達,而且即使是在枯水期,水流也挺急。如果摸不清水文情況貿然下水,後果是災難性的。”

韓再暖接著說:“江小姐,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不希望因為你的事而導致無辜的人受到傷害。如果你執意要這樣做,那就等我們的人摸清當地的水文情況,不過那是個漫長的工程,你要有耐心。”

“我明白,謝謝你們。”江璇的語氣還是挺客氣。

“尋人的事情,我們已經向你說明,那麽下面是否能聊一聊私事。”是王靜的聲音。

停頓了幾秒,江璇的聲音才響起,“是季惟善讓你來找我的嗎?”

“聰明。”王靜說:“本來這是你和小老板之間的私事,但就沖著她喊我一聲姐,我也要出一次頭。你別誤會,這完全是我的自作主張,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和她老是這麽不冷不熱的相處著。”

韓再暖插話,“不是有這麽一句話嗎?要愛請深愛,不愛請放手,似愛非愛最傷人。”

手機那頭忽然就沒了聲音,就在季惟善以為手機壞了的時候,江璇忽然說話了,“既然是我們的私事,那我也有權力沈默。尋人的事情還是謝謝你們。”

過了一分鐘,王靜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小老板,人走了。太不給面子了。”

韓再暖緊接著說:“季惟善,你這女人可是難搞,又聰明又倔強,而且還超級要臉面。有句話怎麽說來著,自尊到極點的人其實就是自卑到極點,你也別灰心,還是要解開她的心結。你和她的情況我聽王靜說過的,你也別怪王靜多嘴,想要我幫忙總得讓我了解事情的大概。我覺得你和她之間幹擾的外力因素太多,這女人又不像是主動能敞開心扉的人,你還是應該主動起來。”

“什麽外力幹擾?兩個人真有感情,外力幹擾又算什麽呢?而且我也沒有覺得有什麽外力幹擾。”季惟善十分苦惱,“我還要怎麽主動呢?我覺得自己已經非常主動了,在這段感情裏完全就是我一個人主動。”

“你覺得是坦途,別人不一定這樣覺得。江璇她的父母,她的家庭,她的未婚夫,還是她眼中你的家庭背景,這些對她來說都是外力幹擾。”韓再暖有點怒其不爭,“我說季惟善,你以前也是花名在外的,怎麽現在這麽不自信了?我告訴你,你那女人現在就像刺猬,如果你要是退縮或失去了信心和理智,你們這段感情會很艱難的。”

難言的郁悶從季惟善的心底湧起,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匆匆道謝掛了電話,幹脆埋頭於工作,什麽都不想。可是晚上回去的時候,她還是和江璇爭吵了一番。其實在下班接到人時,季惟善就發現江璇臉色不對。回到家坐在飯桌旁後爭執終於開始了。

這次是江璇先發話的,“我知道是你讓王靜找我談話的。”她阻止了要說話的季惟善,“你也別忙著否認。王靜是你們季家的人,得到消息後她自然是先要向你匯報,只有得到你的允許才會告訴我。但是我沒想到,你會允許她插手你我之間的私事。”這時江璇的口氣已經十分不好了。

直覺告訴季惟善應該否定,但她不知為什麽偏偏做出了想反的決定,“王靜她也是我家人。我倒是想和你溝通,可你給我這個機會嗎?我只能讓別人代替我找出我們之間出現的問題。”

江璇冷冷地說:“所以你是厭煩了?”

季惟善壓著自己心裏的煩躁,“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得出這個結論,但我只想緩和我們的關系。我想為我們——”她的話被江璇打斷,“所以你就想找更多人插手我們之間的關系?請你記住,這也是我的隱私,在你侵犯我的隱私之前請通知我。”聲音陡然嚴厲起來。

深深吸了一口,季惟善轉身就上了樓,她不停地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要爭吵不要爭吵,可越是這樣壓抑,她越是想發洩。實在控制不住後拿起衣服出門去酒吧又喝了個大醉。

第二天一大早尚在宿醉中的季惟善看到了客廳中的行李箱頓時酒意全散,急忙攔住準備出門的江璇,問:“你想搬走?我向你道歉好嗎?昨晚確實是我不對,我不該讓其他人插手我們之間的事情,但我沒有其它意思,我真的只想緩和我們之間的關系。”

“你不用急著道歉。我說過,我同意做你的女朋友,直到——”江璇的表情似乎很平靜,“你單方面終止這段關系。我說話算數。”

“那你這是做什麽?”季惟善的心稍稍放下了一點。

江璇回答,“出差。中午走。”

季惟善脫口而出,“哪個混蛋的安排!”

“我自己要求的。”江璇很冷靜,“我也希望工作能出成績。”

不過在得知出差的地點不過是距離杭城幾十分鐘的高鐵車程的上海,季惟善也沒有那麽抗拒了。但心裏還是有點不高興,來到辦公室就找來了王靜,說明了情況。

“所以你是想阻止她嗎?”王靜想了想說:“我覺得你們分開幾天也好,老是這麽僵持著也不是辦法,不是說距離產生美嘛,分開幾天說不定再見面能熱乎起來。你放心,我會讓人暗中保護她的,絕不會讓她發現。再說了,你也不能老是緊緊箍著她,她如果在工作上能做出成績,說不定她心情一舒暢,你們的關系自然而然就成了。而且我家韓再暖說了,這麽要強的女人都同意和你住在一起當你女朋友了,這就說明她多多少少還是認可你的。”

“那是有條件的。”季惟善還是考慮了王靜的話,“冷靜幾天也好,這段時間我也有點浮躁。行,就聽你的。”

季惟善看得出來,她沒有阻攔反而親自過來送人去高鐵站,這讓江璇頗為驚訝,臉上也沒有了以往的隔閡,和善地她說了幾句話。她內心挺愉悅,覺得王靜這個主意出的真不錯,當然,她也不擔心王靜派去做暗中保鏢的人會被發現,要是這麽無能,王靜也不會用這樣的人。唯一沒有料到的便是江璇出差的時間。

在季惟善的認知中,這種短途出差最多三五天的時間,沒想到由於當地公司的突發事件導致江璇要留下三個月。季惟善不可能沖著江璇發火,矛頭首先對準的是集團企宣部的經理。季惟善不願意以權壓人,可就是忍不住想問清楚情況。

這位經理和他的頂頭上司、也就是追求過江璇的伍副總交好,對季惟善的身邊自然是有所耳聞。雖然季惟善是和顏悅色地對他問話,可他就是從這和善的態度中楞是看出了不滿。他也是委屈,有後臺的人想要積極向上,他自然要支持,結果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他只能把所以的一切推到江璇身上,“季助理,突發狀況是誰也沒料到的,我本來是可以把江璇調回來另外派人去的,可她自己非要堅持處理好問題才回來,我也只能——”他訕訕笑了,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季惟善立刻就明白了。這經理是抱著誰都不得罪的念頭在左右逢源,也不能怪經理,在他心裏這是屬於季家的“家務事”,當然是能不管就不管了。

放走了經理,季惟善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親自去上海看望江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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