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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兩個黃鸝鳴翠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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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兩個黃鸝鳴翠柳。……

又在討打, 可惜蘇月騰不出手來,一氣之下嚙住他的耳朵,重重咬了一下。

他驚叫, “啊,你是屬狗的嗎?”

她猶不解恨, 把那只摟脖子的手,塞進了他交領裏。

“你這個棒槌,兜了這麽大的圈子, 想騙我撐傘。”她磨牙霍霍道,“要不是怕你明日上朝被臣工窺出端倪,我非把你的耳朵咬破不可。”

可是皇帝陛下已經酥倒了半邊,顫聲說:“辜蘇月,你這樣會引發惡果, 朕勸你不要輕舉妄動,凡事三思而後行。”

她卻在他胸口抓了一把, “虧我還感動了,要與你地老天荒地走下去, 誰知你只是想坑我替你撐傘。”

其實氣惱的並不是他哄她撐傘, 這半日沒帶內侍, 只有他們兩人, 一路都是他舉著傘的。她只是惱他總不讓她痛快,明明氣氛很好, 可以顯得萬般恩愛, 結果這人就是轉著圈地討嫌, 實在該罵。

然而自己一時沖動下了口,好像做得有點顧頭不顧尾了。等她冷靜一下醒過味來,這人已經似被按了機簧, 快步走進乾陽殿中了。

“都退下。”他沈聲下令,沒有放下她,直直向後殿走去。

萬裏一見這番情景,二話不說飛快揮手,把人都遣了出去。

乾陽殿作為皇帝務政的場所,前殿接見文武百官,後殿作日常起居所用。也就是說他的寢殿並不只有徽猷殿,這裏也是隨時想歇便能歇的。

蘇月騎虎難下,眼睜睜看見重重帳幔倒退著,自己已經直達後殿。這時緊張得心都快蹦出來了,趕忙討饒,“我錯了,我再也不咬你了,下次出門我給你打傘,再請你上我家吃席……別別別,你快放下我吧。”

他卻毫不退讓,錯牙道:“你對朕多番折辱,這份仇不能就這麽算了。辜蘇月,相處至今,朕有沒有做過輕薄你的事?你呢,親過朕,摸過朕,把朕看個精光,今日你還舔朕!”

蘇月說冤枉,“前面幾項我都認了,確實是我做下的,但我沒有舔過你……”

“舔了,就在剛才。”他決意讓她百口莫辯,這女郎屢屢勾得他火起,今日他已經忍無可忍,打算和她算總賬了。

一鼓作氣把她背進內寢,扔在了龍榻上,他扯下身上的鬥篷往邊上一拋,就打算餓虎撲羊。

她嚇得大叫:“權珩,別以為你是皇帝我就怕你,你敢胡來,我可和你拼了!”

他說拼吧,“朕豁出去了!”蠻橫地一撲,把她壓在了身下。

女郎的身體,比他想象的更香更軟,設想過無數次的場景真實發生了,腦子裏頓時一團亂麻,亂過之後就空白了。

蘇月還在使勁推他,“可以逐樣討要,不能數罪並罰。我我我……我要叫人了!”

“叫人?殿外全是朕的人,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他擡起迷蒙的眼,又笑著問她:“你想好了,讓朕逐樣討要嗎?頭一件就算了,早就兩清了,那從第二件開始算起……”邊說邊揚了揚手,“朕該摸你哪裏呢……”

她立刻抱住了胸,“不行。”

他“嗯”了聲,“怎麽不行,你出爾反爾。”

她只好耍賴,“你再想想別的。”

他沈吟了片刻,“那這個先略過,再說下一項。”淫邪的視線上下端詳她,“朕當時可是受了天大的屈辱,現在輪到你了,脫吧。”

蘇月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欠了一屁股債,多到已經還不清了。

“要不然……我給你一文錢?”她小心翼翼說,“拿錢抵消成不成?”

他搖了搖頭,“就算集滿了十枚錢,朕也不能強迫你做什麽了。而且你的種種惡行,豈是一枚錢能相抵得過的,起碼得兩枚。”

蘇月說不行,“馬車裏那回我給過你錢,你不能重收一回。”

他專註地凝視她,居高臨下的身形像只隨時準備狩獵的豹子,“你若非要用錢解決,也不是不行。你撞破朕沐浴那回收你一枚錢,今天你咬朕那一口,朕必須咬回來。”

蘇月頭皮發麻,但也沒有辦法,偏過腦袋遞上了耳朵,“沒想到你是個斤斤計較的人,既然如此,咬吧。”

她視死如歸,卻不知那玲瓏的耳廓和光潔的脖頸,會令他血氣上湧,心猿意馬。

俯下身子,他湊近她,能感覺到她的緊張,甚至人都在輕顫。他不由發笑,她一定以為他不知情趣,真會狠狠咬她一口,這女郎如此小人之心,實在低估了他的智慧。

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鬢邊,蘇月咬住牙,準備迎接他的報覆。可是等了等,沒有等來他的兩排牙,等來的卻是嘴唇溫柔的輕觸,他開疆拓土,從她的耳垂到頸項,最後終於蔓延到了她唇瓣上。

好在,吃完肉後都凈過口,不然可尷尬了……

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他與她若即若離,耳語般說:“罰你親朕,只要親得好,前賬一筆勾銷。”

這個買賣倒是做得,反正是逃不開這一吻的。蘇月時常覺得,自己對愛的悟性比他高多了,與其讓他蠻幹,不如自己占據主導,至少確保自己是快樂的。

像條主動上鉤的魚,她追了上去,但到後來究竟是誰在吻誰,已經分不清了。他的舌尖輕叩她齒門的時候,她稀裏糊塗迎接,然後兵荒馬亂,世界顛倒撕扯,誰也沒想到體驗如此新奇,原來親吻還能這樣。混亂的氣息、炎熱的觸感、神魂交融。嘗試永遠不夠,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在探索的路上。

不過蘇月還保有最後的理智,發生的場合不太對勁,自己身處危險境地,不能掉以輕心。一面享受一面警惕,發髻散亂了,衣襟扯開了,還好她懸崖勒馬,最後保住了清白。

“說好咬一口的。”她下決心推開了他,“這下連本帶利都討回去了,銅錢可沒有了哦。”

他勉強從激蕩中重組了魂魄,崴在一旁抱屈,“你把人家親成這樣,事後又賴賬,朕的心都要碎了。”

蘇月聞言過去查看,不得不說,皇帝陛下傷亡慘重,嘴唇怎麽磕破了?

她悚然問:“這是我幹的?”

他有氣無力斜了她一眼,“不是你,難道是朕自己?”話又說回來,他仍是不勝歡喜的,直起身子飛快在她唇上又啄了下,“可是朕甘之如飴,你還想對朕怎麽樣,朕都不會反抗的,只要你高興。”

兩個人面對著面,都有雨後明亮的眼眸,有顴骨上散不去的餘熱。她擡起手,在他唇峰上輕觸了下,“別想入非非了,想些正經的,明日視朝,會被他們看出來嗎?”

他倒一點都不擔心,“他們會以為朕上火了,只會覺得朕可憐。”說著一手覆上她纖細的腰肢,暧昧地說,“要不你今晚別回梨園了,留下讓朕伺候你吧。”

她說不成,“我還有遠大的志向,不能因兒女私情半途而廢。”

他有些失望,“那你說,朕和梨園,哪個更重要?”

她想了想道:“你很重要,梨園對我來說也同樣重要。我得陛下寵愛,梨園裏的樂工也能沾上陛下的光,梨園一旦缺少庇佑,不消三個月又會變得像從前一樣。我不是危言聳聽,就說顏在失蹤那件事,大都府參與調查,幾日沒有進展,為什麽?如果徹底無人施壓,走失一個樂工還不及權貴家丟失一只碗,他們可能連搜尋的人都不會派遣出去,你我心知肚明吧?”

這是不可否認的,皇帝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所以啊,我得護持梨園更久一些,等到有人能夠妥善的接掌它了,才能放心撒手。陛下英明神武,尚且會燈下黑,我若是回歸掖庭,整日圍著丈夫孩子打轉,就算再有心,也顧念不上。”她倚在他懷裏,扭頭問他,“你可還記得青崖?他擊鼓後被送回樂府,我去探望過他,他同我說,梨園不能落進別人手裏,要我好生保護樂工們,我答應他了。”

皇帝不由惆悵,“這下可好,故人的托付不能辜負,對吧?”

她齜牙笑了笑,溫聲同他打商量,“再給我一段時間,等我把一切安排好。《音聲六十四部》修訂完成,我就老老實實陪在你身邊,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成嗎?”

皇帝驚詫,“真的?算數?”

蘇月說算數啊,“我說話向來算數,答應你的事,上刀山下火海都會辦到的。”

可是他又覺得遙遙無期看不到盡頭,“六十四部,你如今收集了多少部?不會比朕集滿十枚銅錢還漫長吧?”

蘇月安慰他,“快了,已經收錄了二十九部,至多兩年,定能完成。”

他一聽兩年,兩眼一黑,“多想一覺睡下去,睜開眼就是兩年之後。”

她撫撫他的臉,“就算要等兩年,我不是一直在你身邊麽。與你又摟又抱的,哪個未婚妻能像我這樣,照顧你所有的喜怒哀樂?”

他無奈地說,“看來朕還得謝謝你。”

蘇月大度地擺手,“別客氣。”

他無話可說了,郁郁地看著她。最後把她強壓下來,不顧傷情又狠狠痛吻,那雙不老實的手趁機亂摸,可惜被她打了回去。

不過有一說一,這種幸福的日子,對一個打了二十七年光棍的漢子來說,已經是不敢設想的了。他喜歡的女郎就在他懷裏,即便不能如他所願,做些神秘又羞人的事,但縱是隔靴搔癢,滋味也夠他品咂再三了。

朕能等,他告訴自己。反正親事都定了,還怕她跑到天上去嗎。

蘇月呢,與他相處得越久,就越覺得這是個難能可貴的好郎子。他除了不太會說話,剩下幾乎都是優點。他情緒穩定,懂得尊重女郎的決定,雖說對她常有一些狂野的想法,但在她看來不是問題,畢竟自己也是受用的。

意志越來越薄弱,底線能守一日是一日吧。所以皇帝試圖留她住下,她猶豫再三沒有答應。

那人不情不願送她回了官舍,又蹉跎到很晚才返回禁內。等他走後,蘇月才想起來還有些要務沒完成,去找顏在商量,發現顏在竟還沒回來。

看看案上的更漏,這時差不多將要亥正了,遲遲未歸,今晚不會不回來了吧!天太冷,不能死等,她便回了官舍,第二天一早趕到大樂堂,還好人在,正抱著月琴調弦。

這事先按下不提,先忙完手上的差事,等到兩首大曲下來,也將近中晌了,這時蘇月才尋到機會同她說話。

兩個人躲在背人的地方喝茶,蘇月探頭打探,“昨日與齊王相處得很融洽麽,那麽晚才回來。”

顏在在蘇月面前從不避諱,紅著臉點了點頭,“很是融洽。我覺得他是個不錯的男子,事事都能為我著想,我心裏有些喜歡他。”

蘇月當然樂見其成,告訴她一個好消息,“昨日我上太後宮中去,太後也問起你了。太後說只要品貌好,齊王喜歡就成,旁的不管。你們若是真的兩情相悅,那這事沒有阻礙。”說著真心實意地拉住顏在的手,興高采烈說,“咱們能在一家,那可太好了。”

顏在不好意思了,扭捏道:“哪能那麽容易就定準,又不是小事。”

蘇月問:“你們昨日都玩了些什麽?上南山寺拜菩薩去了嗎?”

顏在逐一同她細數,“先上齊王府邸去了一趟,他說要帶我認認他的宅子。後來游湖賞雪,確實去了南山寺看梅花。”

蘇月撫掌,“這不就是在向你示好麽,都去認宅子了,後又去寺廟定情,齊王比陛下機靈多了。”

可顏在的眉眼間還是有幾分惘然,“他是王侯,我不過是個樂工。我與你不一樣,你與陛下是有前情的,陛下認定你並不意外,但齊王難道就沒有更好的選擇麽,為什麽會同我糾纏?”

蘇月覺得她妄自菲薄了,摟著她的肩道:“你是個好女郎呀,性情溫順,人又善良。當初我家拒了陛下的婚,這事一洩露出去,人人都笑話我,只有你拿我當朋友,處處護著我。”

顏在赧然笑了,“陳年舊事還提他做什麽。姑蘇來的同鄉裏,只有咱們倆進了宜春院,我自然和你一心,難道還幫著外人排擠你嗎?”

這就是人與人的不同,她和顏在是進了梨園才慢慢熟絡的,而那個自小認識,同姓同宗的蘇意,還不及顏在一個外人。

總之她要是能和齊王有結果,對於蘇月來說是一樁好事。父母在身邊,好朋友不分離,人生便沒有遺憾了。

後來顏在與齊王也確實來往得越來越多,經常受邀出去相聚。有時候說起齊王,她臉上盡是溫情和動容,蘇月就知道,這回定是有譜了。

只是定親這件事,總也等不到齊王那頭的消息。蘇月讓顏在催催齊王,顏在是個有些自卑的女郎,她不敢去問,含含糊糊說:“不著急,我還想在梨園做出些成績來呢。”

但顏在每回出游,總要拖到天黑才回來,兩人之間的關系顯見也愈發深了。蘇月便問皇帝:“齊王以前可曾結交過女郎?他光是約顏在,又不給個交代,這樣可是不太好啊?”

皇帝在案前畫他的兩個黃鸝鳴翠柳,左一筆,右一筆,然後告訴她,“這個是你,這個是朕。”

“唉呀。”蘇月愁眉,“我同你說正經的呢。”

他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二郎身子一向不好,上哪裏結交女郎去。他們認識才不久,一個多月罷了,急什麽,咱們認識了五年才定親呢。”

蘇月忍不住要譏嘲他,“可不是,見過名字就算認識了。”

怎麽不算呢,他想。並且他對阿弟的情史很有把握,權弈以前沒人,朱顏在是第一個。

蘇月操心得就多,畢竟權大的單純,未必能照原樣覆刻到權二身上,她了解權大,半點也不了解權二。

時間在她的憂心中流淌,轉眼到了年下。每到過年的時節,梨園就格外忙碌,要預備除夕的慶典,接下來又有初五日和元宵節。再加上城中諸多官邸要請人,人員安排出去的太多,光是蘇雲一個人定時巡查,恐怕還不夠。

正想著自己可以走中晌的一班,更能確保樂工們在外不受委屈,這日顏在來找她,靦腆地說:“齊王想邀陛下與你,明日游鹿鳴湖,你可能抽出時間來?”

蘇月了然了,促狹地問她:“游湖?有什麽說法麽?”

顏在絞著手指道:“我們的事,想當面回稟陛下。你這頭由我相邀,陛下那頭他去說,若是能應準,明日就請賞光,正好這陣子太忙,趁此機會出去松散松散。”

這麽說來是好事,只不過定的時間不太合適,眼下真的很忙。她算了又算,有些為難,“非要定在明日嗎?”

顏在也遲遲地,“他說若是進展順利,年後就想過禮。”

終歸是人生大事,請到門上很難推辭,蘇月笑道:“這事陛下早就知情了,其實就算私下說一聲,陛下也定會降旨賜婚的。”忖了忖覆又道,“看陛下能不能抽出空閑,若是他能,我當然是要作陪的。”

顏在歡歡喜喜說好,小女郎的婚事能夠塵埃落定,實在很不容易。畢竟她孤身在上都,沒有母親和阿兄做主,梨園樂工本就微賤,郎子又位高權重,一切進行到這裏,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蘇月這廂等著皇帝的消息,及到傍晚時分,淮州趕來傳話,說陛下明日邀大娘子一起游湖,請娘子早做準備。

蘇月應了,這陣子兩個人都忙,就如民間百姓過日子,到了年尾全是事兒,見面的次數也少了許多。難得受邀出去游湖,百忙之中也得抽出空來。於是連夜安排好第二日的日程,安慰自己,偷閑蒙混一日,就算讓自己休沐了。

次日打扮好,同顏在一起趕往鹿鳴湖畔,那兄弟倆早就到了,正在碼頭上查看舫船。見了各自的女郎,都露出了溫和的笑,天地間雪還沒化,老遠伸出手來接應,問冷不冷,忙著給女郎搓搓耳朵。

蘇月仰頭問他:“政務都推後了麽?”

皇帝“嗯”了聲,“這麽要緊的事,必得排在前頭。”一面古怪地打量她,“你晨食吃了小孩?嘴唇怎麽這個顏色?”

蘇月說你不懂,“這是當下最時興的檀紅,色重味香,一盒要二十兩銀子。大阿嫂的娘家阿兄做胭脂生意,特地給我們姐妹謀來的,你不誇好看還挑剔,真是沒眼光。”

皇帝訕笑,發現自己確實不懂女郎的喜好。照他的審美,紅紅的就很好看,這種紅中帶黑的屬實怪異,乍看像中毒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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