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楚辭撂下這句話後靜靜的站著，楚回不想理他，準備轉身回去，然而在他轉身的那一瞬，楚辭又將他拉進自己懷裏，狠狠的，用想把他於自己各位一體的力氣抱著他。

他說：楚回，我愛了你這麽多年，你究竟知不知道？

楚回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不喜歡楚辭，就算楚辭能為他做再多，能給他再多，他不喜歡還是不喜歡。

楚回終究是掙開了他，他說，等他好了之後，你來找我。

第二天，布要命讓大少爺躺好，楚回在一邊看著，然後給他服了藥，不是麻沸散，而是迷藥。

閉上眼之前，他伸手拉住了楚回的手，摸到了他手腕上的疤。

他說：楚回，等我好起來，然後……

告訴你一件事……

後半句沒有說出口，大少爺閉上了眼睛。

楚回在他身邊躺下，布要命說他不能吃任何藥，不然會影響。

楚回點頭，他明白。

布要命說過程會很疼，楚回也是點點頭，他也知道。

然後布要命沒有說話了，楚回側頭看著大少爺的側臉，握住了他的手。

等到大少爺醒來，已經是三天後，他睜開眼，卻什麽也看不見。

“你現在不要太頻繁的睜眼，等適應了在慢慢睜開，過幾天我給你把紗布拆了，到時候應該就差不多了。”布要命在一邊吩咐他，除了他，宋老爺他們都在。

宋夫人欣喜的拉著大少爺的手，差點就喜極而泣了，得知他們都在，他就問了問楚回在哪。

一眾人都沈默了，最後只有一年開口道：“我們來的時候他就不在這邊了。”

大少爺迷茫的轉頭這個人影看看那個人影瞅瞅，最終好像沒有找到楚回的影子，於是問布要命：“布要命，楚回呢？”

他記得他昏迷之前楚回都還在自己身邊，他當時還想說等他好起來再跟楚回說說他的心裏話，怎麽現在自己都還沒有睜眼，這個人就不在了呢？

大少爺覺得眼睛有些痛，鼻子也很酸，布要命聽出來他的情緒不太對，趕緊道：“你不要哭，不然眼睛就廢了，他不希望他千辛萬苦為你換回來的眼睛就這樣被你糟蹋了。”

大少爺頓時止住了情緒，有些不敢相信，但更多的是心痛。

“你說，這是楚回千辛萬苦為了我換來的？”怎麽換的，換的誰的？

“他不讓我告訴你，但是我覺得我也瞞不住。你現在的左眼，是他的。”

他的？楚回的？怎麽能，怎麽能這樣呢，他寧願自己一輩子這樣也不想楚回為了自己變成那樣的楚回。

“我為他取眼睛的時候，沒有吃藥。”

“那應該很疼吧？”

“他說不疼……”

“怎麽能不疼，怎麽會不疼！”當初他昏迷著，布要命為他清理眼睛他都能疼得把楚回的手腕咬成那樣，怎麽可能不疼啊，楚回，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少爺你別哭……”一月也是心疼得要命，大少爺的眼淚都還沒有下來，她卻已經淚流滿面。

“對對對，我不能哭，我一哭就是楚回哭了，他的心血就白費了，我不能哭，我不想看到楚回哭，我不哭，不哭……”

本來已經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就這樣硬生生的被壓了回去，大少爺咧嘴笑了笑，但是笑容之下確實緊咬的牙，像是要把牙都咬碎，然後和著血吞下去。

“爻爻，你別太傷心了，我們已經派人去找他了，等你好了，你自己去找，一定會找到的。”宋夫人安慰著他，抱著呆楞楞的大少爺，輕輕拍著他的肩膀。

“我會自己去找的，我一定會找到他的。”大少爺握得發白的拳頭驟然松開，回抱住宋夫人。

楚回遠遠的站在籬墻外，臉上戴著的是當初大少爺的那個面具，身邊的楚辭望著那什麽也看不見的破屋子，怒不可遏的一拳打倒了身旁的樹。

楚回冷冷的回頭看他一眼，然後道：“走吧，沒什麽看的。”

楚回轉身走遠，只剩楚辭站在原地，還是看著那個地方，他說過的，楚回給他一條腿，他要宋爻斷兩條，楚回給他一只眼睛，他也要宋爻拿命來換，楚回的東西，誰也碰不得，誰碰了，就得死！

楚回走著開始的路，他看到了當初大少爺看到的世界，沒有那麽寬那麽廣，但前方的一切都是清晰的，就像心裏的那個人，只要一想起，他的音容笑貌就會在心裏活過來，跟他說話，陪他度過每一個懷揣這想念的日子。

這些天大少爺也並不好受，他能感覺到眼睛在慢慢的好轉，但是一想到這是楚回的，就覺得難受。

楚回已經住進了自己的身體，他要更好的愛惜自己，才對得起楚回對自己付出的一切。

拆掉紗布的那天，大少爺在鏡子前面看了好久，他原來的眼睛帶著些灰色，當時他看楚回的眼睛，是純黑色的，但是可能是放進了自己的身體需要適應的緣故，變成了棕色，看著有些怪異，但是很好看。

左手輕輕的撫上自己的左眼，就像是撫摸著楚回的眼睛一樣。

楚回，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願意犧牲自己來成全我的完整，肯定是因為，你也愛著我吧？

從這天開始，大少爺一身輕裘，他不知道楚回的家在哪，也不知道楚回回去什麽地方，他只能沿著那些楚回可能走的路，一路走一路看，就像是他和楚回一起看這些山山水水，花紅柳綠。

路過一個小鎮的時候，看見幾個小孩子還扮角色玩，他就在旁邊看了看。

裏面只有一個小姑娘，其他的都是男孩子，其中一個穿著大紅色的衣裳，另一個小孩兒拿出一條手帕笑著對他說：“這是我阿娘的手帕，跟你這衣服的顏色一樣的。”

那小姑娘拍著手跳跳的說話，“那我們來成親吧，小葉子穿了紅衣服，就當新娘子，玉兒哥哥你把你阿娘的手帕給小葉子當蓋頭，嘻嘻嘻，快點快點。”

另外的兩個小孩要當那玉兒哥哥的爹娘，那小姑娘就當司儀。

玉兒很不情願，“我們兩個都是男孩子怎麽成親呀？”

“怎麽不能了，都是人，玉兒哥哥你喜歡小葉子嗎？”

不明所以的玉兒點點頭，然後那小姑娘又問小葉子：“小葉子你喜歡玉兒哥哥嗎？”

小葉子似乎是有些羞澀，點頭的幅度很小。

小姑娘滿意的點點頭，道：“這不就是了，我爹說了兩個人都互相喜歡這叫兩情相悅，是可以成親的，我阿爹和阿娘就是兩情相悅。”

“對啊對啊，我阿爹阿娘也是！”其他幾個小孩也跟著道。

玉兒終於低下頭，將手帕蓋在小葉子頭上。

後來的大少爺沒看，他走了，也不知道楚回在這個年紀的時候是不是這樣的，不過想來楚回不太愛說話，在小時候，應該是小葉子那樣的吧。

如果他從小就認識楚回就好了，這樣，他就能早點明白自己和楚回的心意，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這些路其實都是自己一個人在走，什麽帶著楚回的眼睛就像他在我身邊一樣。

都是自欺欺人。

所以啊，我也不想自欺欺人了，而楚回，你又在哪呢？

作者有話要說：

白天不更新了，就在這裏，也說不準，明天日萬成功我就更新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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