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了？

宋爻不知道，他怎麽就死了呢？當年他離開趙家村以後，究竟又發生了什麽？

“小樓，小樓你別哭了，宋爻沒死，他不是好好的在這呢嗎？”大少爺哄著趙小樓，拿出自己的手帕遞給趙小樓讓他擦擦眼淚，誰知楚回已經先一步將自己的手帕塞進了趙小樓的手裏。

大少爺上來都不問自己的名字，而是如此關心這位趙小樓，呵，大少爺還真是大少爺，小時候的風流債都還記得。

不過他聽出來其中還有些事情，現在也不好多說什麽。

“你說……宋爻沒事，他好端端的……你，你是宋爻？”趙小樓趕緊擦了眼淚，結果越擦越多，“宋爻哥哥，你還在，你沒死，真好。”

趙小樓哭得傷心，撲上去抱著大少爺哭，楚回見她那麽傷心，也不好做什麽，只能看著大少爺本來無處安放的手慢慢的放在了趙小樓的背上，輕輕的拍打安慰她。

“小樓，當年趙家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趙小樓好歹也經歷了不少的事情，哭過了之後也恢覆了正常，慢慢的跟大少爺說那一年的事情。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當年我自己一個人跑出去玩，你還記得吧？我拉你陪我一起去玩，你不肯，後來我生氣自己跑了，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一群人拿著刀劍，將村裏的人全都殺了，我躲在草垛後面嚇得不敢說話，死死咬著自己不發出聲音，那時候我還小，不知道為什麽這些人要殺人，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是在殺人，我以為，我以為，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覺得我害怕我不敢出去，後來殺完了人，他們就一把火燒了村子，他們走後，我一個人在火外哭了一夜。我以為你還在村子裏，以為你也……”

趙小樓說著，想起那天晚上似乎還是很害怕，肩膀都在微微的顫抖著。

“沒事了，我還好好的，只是村子裏的人太無辜了。”大少爺聲音悶悶的，心裏很是不舒服，王大娘是趙小樓的親娘，當年他在趙家村，多虧了王大娘和趙小樓的照顧，如果當時沒有他們，宋爻可能早就死了。

大少爺看看一邊的老婦人，覺得這個人不是很眼熟，似乎也沒見過，趙小樓說趙家村的人都死了，那這位一定不是趙家村的。

“阿麼是我的恩人，當年我一個人跑出來，我幼小，在街上快凍死餓死的時候，是阿麼把我帶回了家。阿麼是個寡婦，年輕的時候脾氣爆，得罪過不少人，後來阿麼為了保護我被人傷了眼睛，漸漸地神智也不太清醒了，我就帶她離開來到了徐州，在這裏賣唱為生。琵琶也是阿麼教我的。”

大少爺聽到這裏，心裏已經賭了，喉嚨裏哽咽著，他不知道他能為一個村子帶去滅頂之災，如果不是他，趙家村還是好好的，趙小樓也已經嫁了個好人家，過上了安安穩穩的日子。

“對不起。”大少爺此刻也不知道還說什麽，更不知道如果他說出了趙家村的死因，趙小樓會不會討厭他，會不會恨他。

他不想被善良的人恨。

楚回雖然不知道其中的緣由，但看到大少爺愧疚的神色多半也能猜到這件事跟他有關。

趙小樓沒有聽見大少爺那聲微弱的對不起，只是覺得當年趙家村裏的人除了他竟然還有人活下來真好。

人生四大喜，燈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

大概她所求的，也不過是許多年後在他鄉，還能遇到一個故人。

“小樓，如果你不嫌棄，你以後就跟我回宋府吧，我家人都很好，如果我爹娘知道你來了，肯定會像對親生女兒那樣對待你的。”

大少爺自從從趙家村回去後，就常常和父母提起那個叫做趙小樓的玩伴，當時宋老爺還說把他們接到上陵去，大少爺沒同意說趙小樓更喜歡鄉下無拘無束的生活，還有哪些和善樸質的同鄉，如果到了上陵，反而會不習慣。

後來時間久了，他也漸漸的淡忘了在自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曾與見過這個小姑娘。

知道今天，他在樓上聽見了趙小樓三個字。

“宋爻哥哥，這……怕是不妥，我不能離開阿麼。”趙小樓雖然很想和大少爺一起回去，畢竟這個世上，算得上故人的，也只有宋爻了，但是阿麼是她的再生父母，她不能丟下阿麼，若是大少爺同意她帶著阿麼，那肯定也會有很多麻煩，她也不想麻煩她的宋爻哥哥太多。

“小樓，你可以帶著阿麼一起啊，我現在住在那宋三爺的府上，那房子裏不安全，我給你們找個地方先住下，等到我動身離開徐州的時候你在跟我們一起走。或者，我讓人送你們去上陵，到了那裏，就不會有人欺負你們了。”大少爺想盡自己所能幫助他能幫助的人，不管是出於愧疚，還是出於舊情。

楚回喝著酒，又聽兩人來來去去說了很久，最終趙小樓終於答應在大少爺安排的房子裏住下，等離開徐州的時候帶她們一起走。

來的路上撞見楚辭喝酒，他只是總覺得喝酒上身，所以才叫他少喝點，可是一旦自己嘗過了那種滋味，原來也是會上癮的，在開心的時候，酒的確是個好東西。

一頓飯吃完，一年也差不多把地方找好了，大少爺直接帶著趙小樓兩人過去，楚回沒有被邀請，然而這並不妨礙他跟著去。

大少爺本來不知道怎麽開口讓楚回一同前往，但是見他沒有要離去的打算，也就沒有多說。想著可能是楚回太過仗義，要送佛送到西，看看自己有沒有騙趙小樓他們吧？

將趙小樓送到地方後，大少爺又交代了這些天不要去外面過多的走動，免得被歹人盯上，又給了她好些銀子，讓他自己去看看傷，順便給阿麼抓藥養身體。

這一切做完夜已經來了，華燈初上，一時整個徐州城竟有些朦朧，楚回和大少爺並肩而行，一時誰也沒有說話。

大少爺不知道怎麽開口，想問他認不認識楚茴，如果他認識又真的和楚茴有什麽關系，那麽他會不會帶走楚茴？而楚回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主動解釋一下自己的身份，然後問一下趙小樓說的當年到底發生過什麽？

他感覺，大少爺是知道當年之事的真相的，只是他沒有想到趙家村會被屠村。

“我……”

“我……”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閉了嘴。

“你先說吧……”

“你先說吧……”

又是異口同聲，這種默契讓兩個人都有些不自在，大少爺不想再這樣尷尬下去，當他說完這句話又立即道：“還是我先說吧！”

楚回頷首，讓他先說。

“謝謝你救了小樓。”大少爺開口就是趙小樓，楚回抿著嘴，不說話。“不過撇開這事不說，我還想跟你說聲對不起，先前因為小樓的事忽略了少俠，還望少俠不要見怪。”

呵，終於想起來這茬了？終於想起你當時都把我當空氣了？

楚回心裏悶悶的，也不說不怪他，只自顧自的說著：“什麽少俠不少俠的，在下姓楚名回，大少爺還是叫我名字吧。”

一年一月和大少爺具是一楞，長得這麽像的兩個人，連名字都是一樣，要不是他們清楚楚茴現在在上陵，他們真的會以為這個就是少夫人。

“楚回？你家中可有孿生姐妹？”大少爺不確定的問了一句，他絕對不會相信這麽像的兩個人會一點關系都沒有。

楚回早就想好了的大少爺問起來要怎麽說，於是故作驚訝道：“大少爺難道見過與我長得十分相像的人？”

大少爺不答，但是頭卻輕輕搖了搖，他不想楚茴與別人有太多的關系，那樣簡簡單單茴茴，很好了，但是他又不能替楚茴做決定，如果他曾經有一個很幸福的家庭，只是因為什麽意外而暫時失去了，如果楚茴知道了，他想回去呢？

那個時候，憑借這天下首富公子的身份，楚家應該也不會太過為難的，怕就怕楚茴知道後會多想，會誤會他是利用自己的身份，將茴茴困在宋府。

不過看這個楚回是個正人君子，楚家也應該不是個無名小戶，也不會不通情達理。

大少爺還在想，楚回卻已經嘆了一口氣，然後哀怨道：“一個多少前，我與家妹去上陵省親，結果路上遇見了悍匪，我一人之力不敵，讓家妹與我走散，我尋遍了上陵也沒有找到家妹，或許是家妹沒什麽事，自己便回家了，我就循著回家的路，看能不能找到她。”

這曾是楚辭對他的說辭如今換了他自己來說，自己都快要信了。

顯然，大少爺與他們身後的一年一月也信了。

大少爺心底一涼，心想果然他們是有關系的，而且關系還匪淺，孿生兄妹，一個楚回，一個楚茴。

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承認大少爺這個妹夫。

大少爺微微擡頭看著楚回的臉，肯定的說：“實不相瞞，前些日子我的確見過令妹，她沒什麽事，就是一個人，說是要回家，身上也幹凈，應該不是過的很辛苦。”

大少爺第一次覺得撒謊好難。

楚回自然知道大少爺說的話是真是假，他也沒想到大少爺居然不想讓楚茴回去而說出這麽蹩腳的謊言。

“那就好，若是如此，我也不急，在這裏多呆幾日，近日有人跟蹤你，我替你多看著些。”

嗯？大少爺莫名其妙的看著楚回，心想他怎麽知道有人跟著他們，不對，他為什麽要幫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收藏動了，掉了一個，誠信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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