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虛耗，鬼不一定都是個人樣，各種各樣的都有，這個骨頭架子的形態還算是正常的。”阿不用腳踢了踢碎骨，將它們雜亂且緊密的推在一起，盡可能的把它們堆疊起來，越高越好。

“不過他為什麽會纏上你？”阿不是知道宋爻的人際圈的，雖然他的命格全陰，但是一般都只會撞見小鬼，這種會讓生活亂套的鬼並不會常見，影響人界生活的，都會被關在地府，他怎麽跑出來的？

聽了阿不的話，宋爻的目光終於從骷髏頭空洞的眼睛轉向了阿不，然後再看向楚回。

“因為他！”宋爻的生活本來好好的，就是因為那天晚上帶回來了楚回，然後就開始倒黴。

阿不的眼光看向自家老大，“老大，你們……能說說嗎？”阿不其實不太敢這麽跟楚回說話，但是出口就變成了這樣的話。

骷髏頭被楚回嫌棄的一腳踢到那堆白骨上，穩穩當當的立著不倒。

“前幾天我退休，恰逢鬼門關大開，他正好冥婚，我出來就遇到他看他命格與我再合適不過，就把那姑娘扔進去與XX結了陰親。”楚回說得理所當然，絲毫沒有覺得有愧於那姑娘。

他上次不是說的那姑娘早就進去了？原來被他扔進去才是真相！宋爻覺得楚回這人……這鬼，嗯，不是個東西！

遇上這種已經對人的生活生命產生影響的鬼，要知道它纏上人的緣由，化解了怨氣才能將被纏之人身上的鬼氣清除，若是不根除，殘留的鬼氣會吸食人的福壽，危害健康。

阿不當然知道這個事情，於是他現在十分後悔為了圖一時爽而搗碎它。楚回是老大，當然不會自己動手，宋爻是病人，就算沒病他也不會動手，不是他幹的事，為什麽要幫忙，給錢嗎？

宋爻饒有興趣的看著阿不拼骨頭，蹲在地上的阿不對骨頭挑挑揀揀像在菜市場買菜似的，不過他認不全，只有認認真真的求少錯一塊。

楚回看著阿不的動作實在是笨，覺得君子動口不動手的他開始了楚式教育。

“阿不，這麽多年了你怎麽不多讀點書，論可愛你比不上小窩，論算數你不如常寬高，論文化你也沒有斯基厲害，還記得當年我把你撿回來的時候，你就只會說不不不不，叫你阿不那是要提醒你，多讀書沒害處的，地府不是把那些燒來的書都整理過了嗎，當年你不看，做了這麽多年影子還是沒文化，現在沒文化的人叫文盲，被人看不起，讀書少的人還特別容易被騙。”楚回像個很特不成鋼又特操心的老母親，絮絮叨叨的教育阿不，宋爻不知道有些東西楚回是怎麽知道的，但是看他經常帶東西過來，想必和外面的小護士們都挺聊得來。就連“我讀書少你別騙我”這個都知道了，嘖。

楚回說到這，習慣性的想拿著杯子喝茶，但是手邊什麽都沒有，水杯在宋爻手上。

阿不想起了當年被楚回逼著讀書，而他自己卻在一邊躺著喝茶吃點心的日子，想不到好不容易辭了工作來了人間，卻還是逃不過他寫啰哩巴嗦的話。他不敢反駁其實你讀的書也不見得比我多，爻字都要念成XX，於是只能低頭默默拼骨頭。

“老話說得好，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你現在正在進行工作學好生物就可以。阿不，你要是沒錢買書看就告訴我，你跟了我那麽多年，給你買買書看的錢還是有的。”楚回左手食指在左手背上輕輕叩打著，一本正臉的教訓老部下。宋爻一聽錢，頓時眼睛一亮，不準備吝惜話語想問問他，結果楚回：

“阿不你知不知道哪裏可以把冥幣兌換成人民幣？”

宋爻的眼珠子一轉，看阿不。

只見阿不裝作十分感動卻又失望的樣子搖搖頭，然後說了句：“不知道。”人壽店可以，但是匯率太不樂觀了，楚回定然不會同意的。

宋爻也對楚回特別失望。

然後楚回在阿不來了人界這麽多年這不知道那不知道的問題上又教育了他至少半個時辰以上，宋爻聽得昏昏欲睡，但是看著辛苦拼骨頭卻怎麽也拼不回原來樣子的阿不，嘆氣。

“阿不。”宋爻把自己手機遞過去，阿不接手一看，人體骨骼百度百科，於是阿不這個老鬼露出了一個孩子般燦爛純真的笑容。

百度百科還是有用的，至少阿不圖文對照之下還是把它拼起來了。

頭骨安裝上，完成。

被重組起來的骨架子似乎很害怕，不敢亂動甚至都沒有要逃跑的意思，只是松松散散的骨頭一直在哆嗦。

“說吧，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兒，纏上XX是想做什麽？”楚回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兩個指尖碾來碾去，沒有變化的神情讓他看起來還是那麽正兒八經，鎮定自若。

寫過了這麽多年小說的宋爻瞥見楚回那個下意識的動作，不是手癢了就是緊張時的習慣動作。知道這把被篡位強行說成自己退休的鬼很要面子，再加上他對阿不說的那些話宋爻就知道游手好閑了多年的二口口如今親自處理起事情來了，搞砸了顏面何在？

等了半天骨架子沒說話，只是局促的站著，森森白骨爪子放在嘴前比劃著，似乎是想表達什麽。

難不成是個啞巴？阿不才反應過來去查看，一看不得了，骨架子居然是被施了禁言術，它身上的鬼氣不重，不是有功德就是被人故意掩蓋了氣息，但是害人有損功德，所以顯然不是功德的原因，那就是後者了。

“老大，被人施了禁言術，還特意掩蓋它身上的鬼氣。”阿不如實上報，覺得這只虛耗很可能是又同黨的，而且在楚回出現在宋爻身邊之後才跟上他，實在是有蹊蹺。

楚回聞言只是點了點頭，示意阿不解開禁言術。

宋爻斜眼看楚回，在沒什麽表情的楚回臉上，他卻看出了一種洞察一切的平靜的心境。看起來他知道阿不說的這個同夥是誰。

“呼～～”被解開禁言術的骨架子舒服的呼出一口氣，看著整個骨頭都放松了。

楚回、宋爻、阿不三個人靜靜的等他解釋。

“我叫高.潮，本來是個大學生，但是活著的二十年一直很倒黴，尤其是死的時候，更……”他一出聲，三人就知道了高.潮性別——男。高.潮的兩腮出骨頭都變成了粉紅色，這是不好意思了？

“趕緊說，扭扭捏捏的，別給我們男人丟臉。”阿不用手推了推他，原本松松散散的骨架子猛烈的搖晃了兩下，差點又散架，阿不悻悻的收回自己的手。

“我們宿舍床在上面，我自我安慰的時候一激動，從上面摔下來……死了。”說著，高.潮準備低頭害羞一會兒，宋爻見勢趕緊道：“別低頭！”

頭掉了，難看。

高.潮明白了宋爻的意思，道了聲：“謝謝。”

聽完了高.潮的死因，只有楚回耿直的問了一句：“自我安慰是什麽？”

宋爻看向他，沒明白這人怎麽好意思教訓阿不，這個詞不懂的能是男人嗎？

阿不沒有像宋爻那樣用一雙漂亮的眸子表達出同情和嫌棄之意，而是瞇了瞇眼，對楚回笑道：“老大，自我安慰，你把中間兩字去掉就好了。”

楚回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只是淡淡的“嗷”了一聲，對高.潮道：“接著回答。”

可見高.潮是個容易害羞的男生，他低下頭擡起手，伸直了食指，剩下的四根指骨彎曲，指了指宋爻。

“我是來道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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