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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陛下,換我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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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陛下,換我來啊?

掌心的異樣在沈醉發問瞬間變成了酥癢。

越發難以忍受。

他想起沈醉一邊啜飲手中的熱茶,一邊看著他整個身體濕淋淋地滲著汗,貼著床褥不得章法蹭動。

好在一股藍色靈流終於從掌心冒出來,聚攏到了沈醉指尖。

見狀,沈驚鴻問:“成了麽?”

話出口的同時,沈醉把與他掌心相貼的手收了回去,好似多一刻都不願與他接觸。

趁著沈醉隔著衣服探他穴位,他偷偷擡眼瞥了瞥對方,還沒瞥出所以然,就聽沈醉道:“靈力太弱,隔著衣服無法施展,煩請沈將軍除去上身衣物。”

沈驚鴻猶豫了一小會兒,擡手順著衣襟一扯,露出肩膀與胸腹。

沈醉的手指不帶任何多餘動作,觸及他脖子上幾處經脈,而後點在他胸口心房處,偏偏與動不動就發熱的焰紋重疊在一起,與這人碰掌心都是極力克制,何況別處,那抹靈力促發了焰紋的熱度,激得沈驚鴻通身一麻,一聲沒咬住的驚呼囫圇出了口。

慌裏慌張擡頭去看沈醉,沈醉面色如常,根本沒在意他瞎叫喚似的,指尖微微下按,忽地將靈力盡數輸在沈驚鴻心口經脈!

紅潮肉眼可見地在他胸膛蔓延開來,沈醉撤回手指,小幅搖搖頭:“你的靈力,我好像無法調用。”

沈醉衣裳上的熏香氣味淡淡,卻惹得沈驚鴻頭脹腦熱,見沈醉要轉身離開,一股焦灼逼上來,他一把抓住沈醉手臂。

沈醉低頭看著抓上來的手,道:“你看清楚,我不是與你拜堂成親的阿撿。”

沈驚鴻心頭似被什麽沈甸甸的東西墜了下去,他松開沈醉手臂,垂著眼將衣服穿回身上。

白天還好,情藥到了晚上才是真的折騰人。

沈驚鴻靠坐在冰涼的墻壁,把弄手中的發帶,順著繞在指間的發帶一拉,頃刻間系出一朵蓮花。

將蓮花放下,他打了個哈欠,困出滿眼淚花兒——不是不想睡,被子床褥隔著中衣磨蹭身體,那觸感被放大幾十倍,風吹草動變成擂鼓齊鳴,他根本睡不著。前幾天雖然也是如此,但至少有沈醉把他折騰到力竭昏過去了事。

他煩躁不已,跪起身伸出手,熟門熟路地將手伸向床底——他記得沈醉還有一壇南柯酒藏在床底。

撈了半天,沒撈著,殿門冷不丁打開,沈驚鴻擡眼,對視上門口的沈醉。

沈醉換回了白衣,氣質中那份淩厲也跟著斂去不少。

沈驚鴻知道自己此刻身姿怪異,隨即直起腰,挪開視線。

實話實說,他心中正生這人悶氣,不明白好端端的,沈醉為何突然一副要跟他劃清界限的面孔。

“你身上為何這麽紅?”他聽見沈醉發問。

“熱的。”沈驚鴻二指拈起榻上的黑蓮花,一不留神沒捏住,黑蓮花重新散成綢緞發帶,他便將那發帶咬在口中,手攏起散落頭發,打算用它系頭發。

沈醉走至床榻,站在他眼前:“天這麽冷,你還熱?”

沈驚鴻取下口中發帶,無意間擡眼,恰好捕捉到沈醉跟到他唇上的視線,吃了大虧一般,在自己頭發上使勁一系。

“是啊,”他應道,“臣一直待在陛下寢宮怕是不好,能不能給換個涼快的地方待待?”

沈醉說的沒錯,他是怕冷,可情藥燒得他身上熱,風又吹涼他一身的汗,又冷又熱,相當不舒服。

“他給你下藥?”沈醉反應了過來。

沈驚鴻不搭理他,算默認。

沈醉:“什麽藥?”

“不知道。”沈驚鴻仍是不看他,“吃的塗的熏香都有。”

“熏香燃盡半個時辰後藥效就會退盡,塗的……洗過澡應該會好很多,吃的……你有沒有藥的瓶子?”

沈驚鴻順著這人的話一句句捋,熏香昨夜就燃盡了,洗澡他今日也洗了好幾遍,至於吃的,他回憶了一下,探手朝軟枕下方摸去。

果然摸出了一個一指長的紅色瓷瓶。

打開木塞,瓷瓶已經空了,裏面一粒藥丸都不剩。

瓷瓶被沈醉伸手拿去,湊到鼻下嗅了嗅,道:“不是傷身體的情藥,不過沒有解藥,你忍一下,最多十個時辰就會褪盡。”

沈驚鴻點點下巴,算作應答,心裏頭慢慢數著離十個時辰還差多久,數出來眼下就快到十個時辰,正覺得松一口氣,忽然聽見殿門外傳來侍衛的稟報:“陛下,翻遍了王宮沒找到。”

沈醉神色疲倦地捏了捏鼻梁:“知道了,多加人手,去王宮附近找。”

“是。”門外侍衛應道。

沈驚鴻眨了眨眼,問:“找誰?”

“爆小石和王老板。”沈醉道,“其他人都沒有察覺,我發現他們二人不見,問央姬,央姬竟說不知這二人是誰。”

沈驚鴻詫異道:“你記得住你王宮裏所有當值的人?”

沈醉也露出幾分詫異:“本就不算多,有何記不住?”

沈驚鴻感受有些覆雜,一面擔心爆小石和王老板安危,另一面又慶幸不是他瘋了,爆小石和王老板確實沒有於五百年前死在他的懸魚刀下,還有眼前這個沈醉幫他作證。

轉而聯想到那片細細密密標滿名字的生死樹樹葉,當即道:“那片葉子!黃冊……你給我看過的,十一月初三那日掉下的生死樹葉子,還在不在?”

沈醉看出他急迫,沒再多言,轉身走到案臺。

沈驚鴻也跟了上去,沈醉一卷卷書冊翻找,甚至連硯臺都擡起來看了底下,但依然沒找到那片葉子。

“你為何忽然要找它?”沈醉轉過身問道。

沈驚鴻抿了抿唇:“我上次見到它,上面全是名字……所以我想再看看。”

沈醉的眉頭一點點蹙起來:“你確定看到生死樹葉子上全是名字?”

他以為沈醉誤解他在五百年前肆意虐殺無妄城百姓,聲音低了下去:“……是。”

沈醉:“然後呢,他有沒有難為你?”

沈驚鴻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反問道:“誰為難我?”

“另一個沈醉。”

沈驚鴻想搖頭,猶豫著又沒有,也不知道那種事算不算為難他?

沈醉:“他跟你說了什麽?”

沈驚鴻很不習慣沈醉用“他”這個稱呼,道:“你說,這麽怕自己的手沾上無辜之人的血。還問我為何……殺你無所謂,殺掉無辜的人就接受不了……”

沈醉註視著他沈默下來,忽然道:“他也知道。”

沈驚鴻:“知道什麽?”

沈醉:“知道你只殺了他,不曾濫殺無辜。”

沈驚鴻心神惶惶,卻見沈醉背過身朝向案臺,再度翻找起書卷。

他知道沈醉是在找那片葉子——沈醉一向謹慎細致,凡是他自己歸置的東西,都能記得住放在哪裏,這麽半天找不到,應該就是被人拿走了,也沒有繼續翻找的必要。

察覺到沈醉情緒變化,幾步跟上去,想問清緣由。

沈醉翻完了案臺,走到屏風後面,開始一個個翻找衣櫃。

沈驚鴻壓根兒沒找到開口的機會,隱約知道沈醉為什麽不高興,又不敢判斷得確鑿。

直到這人拉開最後一扇衣櫃櫃門上的銅環,那裏頭沒放衣服,放的卻是一架乍一看不知何物的木架。

木架一層疊一層,歪歪扭扭,沈驚鴻倏地睜大眼睛,想起這是曾經在夜集綻出漫天煙花的藥發機關,心口一暖,卻見沈醉毫不在意地將機關扯出來摔在地上,一眼不多看,繼續向內翻找。

本就歪歪扭扭的木架徹底摔得不成樣,一抹鮮紅劃過餘光,沈驚鴻擡頭,看見沈醉手背被木刺刮出一道血點子,登時心口一縮:“阿撿!”

撲上去要看沈醉的手,但沈醉向後退了一步,沒讓他挨著身。

“都是騙我的。”沈醉突然道,“說什麽傷在我身,你亦是痛,都是騙我。你不過心疼他……我不是你的阿撿。”

沈驚鴻看著眼前的沈醉,聲音不自覺地顫起來:“可你就是阿撿啊。”

沈醉:“他陰郁狠毒,我怎麽可能是他?”

沈驚鴻還想反駁,話未出口,卻見沈醉擺擺手:“別說了。我情緒起伏,他又要趁虛而入出來了,我去別處。”

沈醉去了王宮地下花園。

這裏之前是地牢,因為實在沒什麽人可關,荒廢了,才改建成花園,特意養了些需要避光生長的花卉。

不知是不是因為避光的緣故,這裏的花卉大多不是尋常花朵那樣呈盛放的姿勢,而是繡球一般的形狀團簇在一起。

沈醉無心看花,取了澆花的水壺,挨個給淋了水。

那盆窺心花也在這裏,它修出的靈識還未到靈智程度,往常話癆一樣的家夥,這次見他楞是一聲不吭,他端起窺心花,打算趁著月如圓盤,帶它到院子裏去曬曬月光。

邁過最後一節臺階,從地下走進院,皎皎月光灑在窺心花上,藍色的花瓣被映得泛起近乎妖異的紫。

它被風吹得輕輕搖動,發出一聲古古怪怪的笑:“你不高興?”

“知道沈驚鴻喜歡的不是你,不高興了?”

“他喜歡看著我的臉被我弄,每次都很快就受不了,所以你不高興?”

這話惡劣到了極致。

意識到是阿撿借著窺心花在戲弄他,沈醉倏然合攏手指,險些捏碎窺心花花盆。

“呵。”窺心花發出意義不明的哼聲。

沈醉眼神稍緩,冷笑道:“除了留下爛攤子讓朕來收,你也只剩下嘴上本事。”

窺心花也冷笑一聲:“糾正一點,那是本座不願收。”頓了頓,補充上陰陽怪氣的稱謂,“陛下。”

沈醉正要譏諷回去,一名侍衛大步走到他眼前,低頭作揖:“陛下!”

沈醉:“是不是找到爆小石和王老板了?”

侍衛面露難色:“不是……王宮內又有二十名侍衛身中瘴毒,還請陛下救治!”

飛比走的快,沈醉托著窺心花,一邊向主殿方向飛,一邊斥道:“你有完沒完?你的手段就是毒害不相幹的人?”

“你有完沒完?”阿撿用窺心花尖利的聲音答他,“這麽幾個人用得著本座殺來殺去?陛下。”

沈醉不知道上任妖王黑蛟與阿撿的過節,也不理解阿撿刻意稱呼他為“陛下”是何用意,但直覺這詞從阿撿口中念出應當不是什麽褒義。

轉眼到了地方,沈醉收攏翅膀,提好上衣,看向地上躺倒呻吟的侍衛。

比上次嚴重的多,上次染瘴毒的二十人之中,多數還能勉強站起來行禮,現在這二十人大多已意識不清,露出的手背脖子上,瘡面連成一大片,再過須臾,只怕就要像在南海仙島上那樣完全喪失神志,變成亂咬的野獸。

事出緊急,若用吸納之法,沈醉擔心中途有人等不及發作,管不了其他, 橫手臂挽起衣袖,直接張口咬破自己手腕內側,鮮血瞬間順手臂淌下。

他彎下腰,剛要將自己的血淋到最嚴重那名侍衛的唇齒間,就聽窺心花開口:“哎——”

沈醉動作微頓,仍是完成救人,由著手臂上的血落在侍衛口中。

二十人喝下他的血,瘡口一點點覆原,呻吟聲也漸漸止住。

沈醉舒了口氣,接過侍從遞來的藥粉,灑在傷口,再次走到窺心花面前:“你剛剛是想阻止我救人?”

窺心花又笑了一聲:“本座是想提醒陛下,您才智堪憂。”

沈醉:“……”

沈醉稍一思忖,壓下惱怒,溫溫和和笑道:“阿撿,不如你明說?”

“別,”窺心花冷冷道,“與陛下不熟,別叫的這麽親。”

沈醉看了眼已盡數覆原的侍衛,大步走遠幾步到園林,環顧四周,確認不會出現被人當成失心瘋的狀況,這才咬牙切齒地改口道:“沈城主。”

“妖王陛下。”那花道。

若不是知道窺心花毫無過錯,沈醉簡直想一片片扯掉它的花葉。

“沈城主,我建議你我暫時休戰。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你也知道我所不知道的——九重天死了三千神族,轉頭就扣在朕頭上,加上有人三番兩次毒害侍衛,不如你我互通消息,抓住幕後作祟之人?”

窺心花有一會兒沒發出聲音,一縷風吹過來,阿撿終於收起幾分陰陽怪氣:“你去問問,誰最先發現的這二十人染瘴毒?”

“正有此意。”

沈醉喚住一名侍衛,問出問題,侍衛答道:“回稟陛下,是昊小大!”

他等著侍衛走遠,壓低聲音對窺心花耳語:“上次說親眼看見王宮裏有一名紅衣男人釋放瘴氣的也是昊小大,我當時不疑有他,以為真的是你……”

“沒事,陛下蠢,本座能體諒。倒是這個昊小大,一晚上就幫驚鴻做出一萬個木頭傀儡。”

沈醉吃了一驚:“一萬個?”

“五百年前,十一月初三那片生死樹葉子上,真的有名字?”阿撿又問。

沈醉:“葉子被人拿走了,我只窺見那葉子上……只有我的名字,一晃就消失了。”

阿撿:“你有沒有聽說過生死草?”

沈醉搖頭。

阿撿哼了一聲:“那陛下書讀的不多啊。”

這個阿撿張嘴說兩句話,得有一句半是損他。沈醉額角冒了一條青筋,仍是沒有發作:“願聞其詳。”

“草木精靈大多弱小,可生死草是因為依附在妖界生死樹上長出來的玩意兒,所以難得的靈力強悍。當時我見到的那片葉子上,可是布滿了名字。”停頓片刻,阿撿又是一聲冷笑,“昊小大弄巧成拙。只有生死樹上生出來的生死草,生死樹誤認生死草是自己軀幹的一部分,才任由生死草改了葉子上的名字。”

沈醉接著他的話說下去:“昊小大不願被人發現當年他做出過一萬只傀儡,因為不願被人發現自己是靈力強悍的草木精靈,可只有生死樹上生出來的生死草才能對生死樹的葉子動手腳,他做出一萬只傀儡沒有暴露,著急動那片葉子,反而暴露了他就是生死草……我只知生死草幾千年前瀕死,被人從生死樹上挖走了。”聯想到莫名其妙的瘴氣,繼續道:“挖走生死草的莫非是一只鳳凰?”

阿撿:“昊小大不讓人知道他是生死草,故意引導你去猜放瘴氣毒害二十個侍衛的人是我,多半就是為了隱瞞他主人的身份。”

沈醉掃了一眼手臂內側已被藥粉止血的傷口:“上次那二十個侍衛應該是不能為幕後人所用,所以昊小大才會卷土重來,二十人之所以不能供用,是因為我當時用吸納之法解的他們身上的瘴毒,而昊小大需要的,是沾染過鳳凰血的人?”

“你真是蠢得不輕,陛下。”阿撿再度開口擠兌他,“昊小大那邊有瘴氣,有第二只鳳凰,他需要的可不是沾染過鳳凰血的人,他要的東西還不夠明確麽——是沾染過你的血的人。”

片刻後,沈醉道:“受教。”

一人一花在王宮別院裏站了一盞茶,風雲莫變的妖都在這一盞茶的工夫裏從寒冬入了春夏,風吹起他鬢角碎發,也一並吹起窺心花枝上新芽。

這一朵窺心花本身說話聲音像凡間的太監,沈醉平心而論,聽阿撿用太監的音調對他頤指氣使、囂張跋扈,是有那麽一點古古怪怪的快意在的。

“等什麽?”窺心花語氣露出幾分不耐煩,“還不抓他?”

“與其打草驚蛇,不如守株待兔。”沈醉微微一笑,遙遙望向一棟不起眼的宮殿,那宮殿是衛齋,供王宮侍衛休憩睡覺的地方,這二十個侍衛剛中過瘴毒,雖說已經痊愈,可元氣大傷,早早和人換值回衛齋休養去了。

阿撿提起,有名少年神族說過,他的師父是那三千被殺害的神族之一,還跟去南海仙島補過結界。

那時正逢海底結界破損,瘴氣四溢,當地的島民精靈也好,神族也好,甚至連沈驚鴻都染上了瘴毒,被他的血液救治。

假設死的三千神族就是當時出現在仙島上染過他血液的神族,那為何會無端被毒害,還要特意仿造成被瘴毒毒害的死狀?

簡直像是有兩撥目的完全相反的人正在暗中博弈。

沈醉喚來鳴蛇,挑必要的交代了幾句,隨後在衛齋上方布好捕“兔子”的陷阱,端著窺心花花盆回到地下花園,抄起最小的一把剪刀,為園子裏幾株花草細致地剪去多餘的枝杈,消磨時間。

阿撿在一旁看了大半個時辰,悠悠問道:“你如何判定哪條該剪?”

這種事也沒有隱瞞的必要,沈醉如實回答:“剪走耽誤它往上長高的。”

阿撿:“你問它願不願意長高沒有?”

沈醉:“它們未開靈智,如何答我?”

“你只是有樣學樣,和這些未開靈智的花草一般。”阿撿語速放緩,“旁人說向善好,你便向善,你有沒有問過,自己願不願意向善?”

沈醉略感詫異,沒想到能從阿撿口中聽到這種話,雖是詭辯,倒也有幾分道理。沒想出如何反駁阿撿,心中驟然察覺到衛齋方向異動,當即轉身要去,他身後的窺心花喊起來:“帶上本座!”

沈醉略作猶豫,一把抄起窺心花花盆,大步踏上臺階。

鳴蛇布在衛齋上方的結界顯了形,結界散發的白光將王宮外圍的幾座宮殿映得通亮。

衛齋門口,果然有個人被困在了結界之中!

那人一身黑衣,施了法術拘了一團白霧遮擋在臉上,叫人看不見五官。

早就埋伏在衛齋附近的侍衛提著兵器沖出來,將黑衣人團團圍住。

“遮成這樣,不耽誤你自己看東西麽?”先行開口的是沈醉手中的窺心花。

沈醉將花盆放在腳邊,朝著那黑衣人溫溫和和笑道:“你有什麽要求,與朕直說,朕未必不會不幫你。昊小大,或者該叫你生死草?”

黑衣人被識破了本相,身形一僵,擡手揮散擋臉的白霧,確實是昊小大的臉,只不過那張臉看起來更加年輕白皙,昊小大在無妄城時看上去像凡人的三十歲左右,現在看上去則完全是弱冠年紀。

昊小大被逮住也不見慌張,只道:“你若是真想幫我,不如放我走?”

站在昊小大對面的鳴蛇盯著昊小大的臉,替所有人問出疑問:“你的臉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昊小大搔了搔脖子,“我是一株草,妖界邊境水土貧瘠,我越長越幹癟,妖都水土好,我緩過來了恢覆原樣,這有什麽好稀奇的?”

“還能這樣?”一名侍衛嘀咕了一句,扭頭看自己右手邊同伴。

那同伴答不上,也扭頭順著問下去:“還能這樣?”

侍衛們擊鼓傳花一樣問了一圈,輪到鳴蛇,鳴蛇轉頭看見站自己右邊的是沈醉,咽回了溜到舌尖的“還能這樣”,擺正頭顱直面昊小大:“做了幾百年兄弟,我們不想跟你動手,你趕快束手就擒!”

“這個待會說,我倒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昊小大仰起頭看著衛齋上方的結界,瞇著眼睛搖搖頭,“老鳴這結界功夫真差勁——”

話音未落,直接拔腿跑向結界,眾人預想中的一腦袋撞暈在結界界壁上的情景沒發生,昊小大兩只手撕布條一樣,只聽“嗤”一聲,頃刻間將界壁撕出一道巴掌大的裂口!

一名侍衛楞了楞,眨眨眼睛,扭頭看鳴蛇:“還能這樣?”

“這樣你個頭!”鳴蛇照著那侍衛後腦勺一巴掌糊上去,“趕快上!”

“遵命!”侍衛點點頭,提起兵器飛身撲向昊小大,還沒湊近,昊小大騰出一只手倏地扔出一小捆木條!

木條個個約莫尾指粗細,在半空中散成了幾十個一模一樣的昊小大,人墻一樣嚴嚴實實擋在侍衛們身前。

“還能這樣?”這次發出感慨的不是別人,正是站在沈醉旁邊的鳴蛇本人。

沈醉揉了揉眉心,心間一抹淡淡的無力感。

眼見侍衛們和昊小大的傀儡打得難舍難分,他側頭看向鳴蛇。

鳴蛇半天才遲鈍地回看了他。

沈醉已經快笑不出,勉強維持著溫和語氣:“看朕做什麽?要靈力全無的朕先上麽?”

“不不不,”鳴蛇忙道,“屬下先上!”

半炷香之後。

侍衛們還好,鳴蛇最為慘不忍睹,被昊小大本尊打得現出本相,這還不止,昊小大還喪心病狂地把鳴蛇長長的蛇身系成了兩個繩結。

鳴蛇不敢掙,怕脊骨錯位。

沈醉將眉心揉得通紅,看見界壁已經被昊小大撕出半條手臂長的裂口,心生焦灼,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昊小大就能從結界裂口中逃出。

他快步走到被系得像一朵花又像一坨牛糞的鳴蛇面前,伸出手貼在鳴蛇冰涼的蛇皮上:“把你的靈力都借我。”

鳴蛇本相狀態下說不出話,吐出一條剪刀一樣的舌頭“嘶嘶嘶嘶”,與此同時,沈醉感應到蛇皮上有一股靈力徐徐流向手掌。

他攏起鳴蛇給的靈力,轉而想在手中催一捧鳳凰火出來,那靈力卻根本不為所動。

——與沈驚鴻借給他的靈力一樣,明明靈力是在的,卻不聽他調用,他無法使用別人的靈力。

可若是這時放走昊小大,剛捉住的線索可就要斷了。

沈醉皺起眉,掃了眼嵌在肩頭的細針。

地上一派優哉游哉的窺心花似是與他心有靈犀,開口道:“陛下,換我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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