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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幹熟了不怕他不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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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幹熟了不怕他不說實話

妖都王宮已無地牢。

沈驚鴻聽人說,是因為地牢總空閑,好好的一塊地方,索性拆了改種一些不喜日光的花花草草。

所以他現在被關在一個還算寬敞的鐵籠裏。

擡手敲了敲籠上的鐵柵欄,柵欄還給他一聲悠悠的回響。

不知自己被關在王宮裏的哪一所宮殿,仰頭看了一會兒殿頂,被那細密的繁覆雕紋花了眼,正回頭四處環視,殿內卻連個像樣的擺件也沒有。唯二顯露出這地兒有人在住的跡象,一個是床榻上鋪了白色被褥,另一個就是窗口擺著盆嬌俏的藍色小花。

若真是沒人住的宮殿榻上應是不會鋪被褥,何況是最不耐臟的白色,那床被褥看著這麽整齊幹凈,必是剛換好沒幾日。加上窗口的藍花盆裏的土還是濕的,也應是不久前才有人它給澆過水。

打量完宮殿,沈驚鴻開始打量起關他的籠子。

這籠子不是拖過來的,四角直接嵌在了地磚裏,在建宮殿時一並造出來的。而且籠頂拔得很高,他在裏邊兒能自由走上幾步不說,跳起來都夠不到籠頂,並不覺壓迫。

想起上一任妖王是黑蛟,按黑蛟天天吃壯陽藥的揍性,這籠子說不定專門關押抓來的侍妾。

想到這兒,他搖了搖頭,在籠中央坐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仿著老和尚的樣子坐禪。

那麽多人指認他殘殺無妄城百姓,他又拿不出自己沒殺的證據。

他不想沈醉難做,便束手就擒跟著侍衛回了妖都。

枉蕩當初教他坐禪用於修身養性,現在來看,坐禪於他的效用更多的是助眠。

沒一會兒,腦子昏沈,尋摸著側身躺下了。

半睡半醒之際,有點冷,擡手搓搓手臂。

“咚咚”聲一下下漸近,沈驚鴻以為自個兒夢見了南海仙島剛過去的劫難,不料墊在腦後的手都被那聲響震得抖起來。

騰地睜眼,看見鐵籠外站著一個駭人妖怪。

這妖怪通身碧綠,獠牙從上唇齜出,牙末端一直蓋到下巴,雙目圓睜,眉毛豎直,長成了一副勃然大怒的模樣,再加上此妖胳膊幾近與頭顱同寬,更顯兇猛。

“爆石?”沈驚鴻認出來他,滿目欣喜,“你是不是又長高了?也變好看了!”

爆石卻不理他,拎起手中一張白色獸皮,從鐵柵欄縫隙塞進去:“夜裏下雪,陛下怕你冷。”

“多謝他,也多謝你送過來。”沈驚鴻繼續道,“你這五百年過的怎麽樣?妖都的水比無妄城好喝吧?”

爆石嘴唇獠牙動了動,背過身要走,忽地攥住拳頭轉回來:“他們說你殺無妄城的妖怪……真的假的?”

“假的。”沈驚鴻忙道。

爆石齜著兩顆牙剛要咧嘴笑,又神色忌憚地退後一步:“我們草妖雖力大無窮,可天生癡傻,你不是在騙我?”

沈驚鴻舉起三根手指發誓:“不騙你。”

王宮偏殿。

十幾個侍衛低著頭,你偷瞟我一眼我偷瞟你一眼,誰也不敢擡頭。

站在橫排最左側的侍衛瞄著那雙綴著雲紋刺繡的黑靴來來回回地走,緊閉雙眼、全心全意祈禱對方別站在他面前,須臾,腳步聲停下。

侍衛將眼皮掀開一條縫——看見恰恰在他面前站定的黑靴。

“朕問你,沈驚鴻到底殺誰了?”

聞言,侍衛“噗通”一聲跪下:“那事兒是五百年前了!我在家睡覺……並不是親眼所見,是聽我娘說的!我娘說他在城門口眼睛都不眨大砍特砍了一整夜!”

一炷香後,侍衛他老娘被人請到王宮。

老人家戰戰兢兢道:“我也並非親眼所見,那事兒是五百年前了,我是聽鄰居賣魚郎說的,那個岑浪心特別狠,把魚攤的魚都大卸八塊,搞得我後來只能買碎魚回去煲湯,我本打算買魚做清蒸的!”

沈醉:“派人去無妄城請那魚販過來……”

“不用不用,”老人家擺手道,“妖都生意好,他來妖都投奔親戚了,這個時辰他還沒出攤……”

兩炷香之後,魚販被人請到王宮。

魚販聽明白來龍去脈,拍著胸脯道:“沒錯兒,我確實看見了!五百年前,那晚月黑風高,那歹人手拿一把方天畫戟……”

站在最右邊的侍衛跳出來反駁道:“你到底看沒看見?他拿的不是方天畫戟,是青龍偃月刀!”

“方天畫戟!”

“青龍偃月刀!”

“方天畫戟!”

“青龍偃月刀!”

沈醉被他們吵得心煩意亂,背著手大步走到右側那侍衛面前:“既然你說你親眼所見,你告訴朕,沈驚鴻殺了誰?”

侍衛:“他把無妄城城門進來第一個村口賣餅的王老板砍死了!”

正巧,因做餅技藝高超被聘為禦廚的王老板路過偏殿,一聽這話,探頭進來看了看:“我在這兒呢,誰說我被砍死了?”

侍衛睜大眼睛瞪著王禦廚,伸出手臂,指著王禦廚的手指抖了又抖,最終蹦出一個字:“鬼!”

說完,兩眼一翻,嚇昏了。

沈醉揉了揉眉心,喚來侍衛統領鳴蛇:“去一趟生死城,把無妄城妖籍黃冊調出來,速去速回。”

“是。”鳴蛇行禮告退。

沈醉揮退一幹人等,大步走向自己寢殿。

他相信沈驚鴻說的“絕對沒有殘殺過無妄城百姓”,他只是想不通為何會有這麽多人信誓旦旦說沈驚鴻殺害妖族。

而沈驚鴻竟只給他一句“不想說”,就這麽信不過他?

沈醉揣著一腦門惱怒,只等見了沈驚鴻興師問罪。

大步跨進寢殿,一擡眼看見鐵籠裏被關押的男人,怒氣一彈指化成了繞指柔。

這籠子是上一任妖王黑蛟用來炮制侍妾的。一根根柵欄全是深紮於地底,稍有不慎容易連這寢殿一並拆塌,他雖厭惡黑蛟行徑,但不想大費周章拆這玩意兒,只能暫時容忍這籠子在自己寢殿。

現下,卻多少理解了黑蛟的古怪嗜好。

沈驚鴻側身闔眼躺在籠中,他特意送來取暖獸皮被沈驚鴻蓋在身上。明明妖侍給準備了新衣服,就擺在籠外觸手可及的地方,但沈驚鴻應該是光顧著睡覺還沒看到,還穿著在仙島上那件染了血的破衣服。

蓋在腰上的獸皮窸窸窣窣滑下去,這男人眼睛都沒睜伸手去提,動作間,將自己腰間那條本就松開的腰帶徹底刮掉,破破爛爛的衣裳領口全然不設防地在沈醉面前敞開。

沈醉下意識移開眼。

半晌,仍是向那男人身上投去一瞥。

他有些意外。

沒想到沈驚鴻身上有這麽多舊傷,有已痊愈的,也有嶄新的,看上去很是猙獰,紅色的新傷和已經變成淡白色的瘢痕交錯,宛如一道道荊棘。那些荊棘包裹著沈驚鴻,時時刻刻刺著這男人的身體。

沈醉細細地審視對方。

一半獸欲依舊勃勃待發,另一半心疼卻擰得他喉嚨發痛。

他走近那鐵籠。

許是被腳步聲所驚擾,沈驚鴻噌地睜開眼睛,看見他,茫然只在那雙眼睛一閃而過,而後便恭恭敬敬地行禮道:“陛下。”

剛醒的聲音微微發啞,帶了鼻音,無端讓他覺出親昵。

沈醉來不及收回目光,而沈驚鴻留意到他在看哪裏,低下頭掃見身上的破衣裳,又註意到鐵柵欄外面放著的新衣,遮掩不自在似的輕咳一聲,伸出手去拿。

沈醉倏然低下去,一把摁住那一疊新衣。

“陛下?”沈驚鴻疑惑地看他。

沈醉回神,意識到自己剛剛是不想讓沈驚鴻穿好衣服遮住這副身體,暗罵自己怎麽下作成這樣,嘴上借口道:“沒事,我是想將衣裳遞進去給你。”

“那多謝陛下。”

沈驚鴻從他手上拿走衣服,背對著他,脫掉了身上的破衣裳。

那片後背露出來,同樣的荊棘也縱橫於脊背,墨色長發如高山瀑布一般披散蓋下來,只剩下一段勁瘦的腰。

“以前我只想一想都會抽自己耳光的那些事,要一一付諸在他身上。”

幻境中無臉之人的聲音驀然在沈醉腦中響起。

他心下一驚,欲望洶湧地襲卷全身,喉嚨不由自主地跟著發緊。

沈驚鴻穿好衣服,將長發從衣服後領撈出來,轉回身看向他:“陛下是來問我五百年前那件事的吧。我那時……的確是九重天派來的內應,但我沒有屠戮百姓。實在不行,陛下就以謀害同族的罪名處置我吧。”

這一句話讓沈醉想起了自己惱怒的原因,他以為自己再如何也是值得沈驚鴻信任的,可沈驚鴻卻一個字也不肯說。

此時他又被詭異的情欲燒得快要著火,壓制之餘,語氣也不自覺變得冷硬:“沈將軍說的如此輕巧,你可知謀害同族該當何罪?”

沈驚鴻還沒等開口接話,寢殿中突然響起了另一個聲音:“謀害同族罪不可赦!”

沈驚鴻吃了一驚,沒想到這裏還有第三個人。循著那聲音去找,發現開口插話的竟是窗口那盆藍花,之前花身還朝著窗外曬日光,此刻卻已背過來直面他。

“不過沈將軍還不能算謀害同族,畢竟那幾個證人說話顛三倒四,無法證明沈將軍確實殺害同族。現在要緊的是讓沈將軍說出實話,我身為妖王陛下寢殿總管,有一計策可為陛下解憂!”

寢殿總管?

官職分設得這麽細?寢殿?妖王陛下寢殿?合著這裏是沈醉睡覺的地方?沈驚鴻憤憤想:哪個不長眼睛的把我關在這兒?

正琢磨著,見沈醉撩起眼皮斜了一眼窗臺上的藍花:“什麽計策?”

那藍花吱哇亂叫:“本總管認為!就得把沈將軍灌了藥丟床上,陛下多幹幾次,幹熟了不怕他不說實話!”

沈驚鴻:“……”

灌什麽藥?怎麽幹?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這花是正經總管嗎?

沈驚鴻目瞪口呆地看向沈醉,卻無意間捕到沈醉唇角微微上揚——

笑?你不看看你家花總管說了什麽鬼東西!

沈驚鴻驚愕萬分之際,這位花總管卻兀自說了下去:“沈將軍,我親你一下行不行?我親你,你要生氣就砍我,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

沈醉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淡淡道:“它近日中了毒。”

那藍花浪得直接扭起了枝葉:“哎呀,我是中了毒,中了沈將軍的毒呀,情不知所起,嘬嘬嘬嘬嘬……”

沈驚鴻覺得這畫面著實刺眼,頭皮被嘬嘬的發麻,義正言辭道:“臣看出來了。”

沈醉:“這只有我們兩個,你不必稱臣,我也不稱朕,如何?”

“不如你稱我為夫君……哎呀!”藍花忽然之間仿佛被掐住脖子,一個字兒也說不出,整座大殿亦隨之安靜下來。

沈驚鴻望著那藍花,心裏生出同情,到底是什麽人這麽歹毒,對一朵花下毒,把這麽好看的花毒成了色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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