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你們就是妖怪!還怕什麽妖怪

關燈
第15章 你們就是妖怪!還怕什麽妖怪

岑浪是被香醒的。

鑒於這是他有生之年……有兩生之年,第二次被香醒,他立即捉起一縷頭發湊到鼻下嗅了嗅,沒嗅到什麽香味。

——看來不是沈醉又偷偷幫他洗了澡。

他從床榻上坐起來,環視一周。

整間內室與他以前的睡房無甚區別,房中除了床只有一張桌和桌邊的圓凳,一目了然,一件多餘的擺設也沒有。

——也不是沈醉往他屋子裏放了香爐。

不遠處的私塾已經開始上早課了,孩子們拉著長調跟夫子一起念詩。

大片陽光透過窗欞,在屋內映出搖曳的影,看形狀,應當是花影。

岑浪抻了個懶腰,喉嚨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真是好久沒睡這麽好的覺了。

等等!

花影?

岑浪維持著高舉手臂的姿勢,猛地看向窗!

窗戶半敞,風夾雜著陽光拂在他臉上。

窗外,高大的梧桐樹上掛滿一串串金色的小花,像女子頭上的金步搖,搖得輕巧靈動。

岑浪楞了好一陣兒,放下手臂,想起沈醉跟他說過的話:梧桐開金色的花,一眼望過去花團錦簇。

這何止是花團錦簇,一條枝杈上全是盛放的梧桐花,一朵開得比一朵好,花比葉子還多。

可這樹昨晚還是半死不活的枯樹啊。

岑浪匆匆忙忙穿好衣服,推開房門。

花香由淡轉濃,他毫無防備地被浸到心脾,平生出酩酊大醉的恍惚,系衣帶的手頓了頓,走出房到院中,仰頭望向梧桐花。

身後有腳步聲漸近,岑浪回頭,看見來人是沈醉,一把拽住對方,指了指梧桐樹上的花:“這樹一夜之間開花了!”

這是他以前在塞外每年開春都心心念的梧桐花,一次也沒有看到過的梧桐花。激動之餘,瞥到沈醉仍在盯他,他看過去一眼:“看我幹什麽,看花看花!”

“我只看你就好……”沈醉驀地咳嗽起來。

岑浪看向沈醉。

之前光顧著看花,這才發現沈醉臉色白得像一張紙,皮膚下的經脈幾乎要刺出來。

“怎麽突然這樣了?昨天不還好好的……”他扶著沈醉,仰頭看了看飄香的梧桐樹,“你……沒對這樹做什麽奇怪的事兒吧?”

沈醉搖搖頭:“沒有。”

不對。

不對啊。

這反應不對,若是平常的沈醉,多半是要陰陽怪氣的揶揄他一句:“我能做什麽奇怪的事?”

這麽乖乖回答問題,反而有鬼。

岑浪:“你是不是給這梧桐樹輸了一晚上靈力?”

沈醉看了他一眼,欲蓋彌彰地說道:“餓了,我們去市集上找吃的。”

二人還沒走到吃早點的茶鋪,一個提著一串藥包的男孩兒忽然從他們眼前跑過去。

跑太快,岑浪沒來得及看清那男孩兒的臉,倒是對方又折回他們面前。

“恩人!”小孩面向他們興沖沖道,“我娘的風寒快好了,大夫說再吃兩副藥鞏固鞏固。”

原來是在驚鴻廟遇見的那男孩。

小孩不住地鞠躬:“謝謝恩人,恩人給的珍珠剛好夠給我娘抓藥的!”

治風寒,可用不了沈醉給出的一整顆那般大小的珍珠。

岑浪問道:“你在哪間藥鋪抓的藥?”

小孩回頭一指:“張大夫的藥鋪!張大夫特別好,還收了我當學徒。我等我娘的病好利索,就去跟張大夫學治病救人!”

沈醉一言不發,徑直走向小孩指著的藥鋪。

岑浪摸了摸小孩毛茸茸的發頂,轉頭跟上沈醉。

藥鋪不大,沒有夥計,只有一個蓄著胡須的中年男子,正在給晾幹的中藥稱重量,見著他們倆進門,撩起眼皮看了看,問:“二位抓什麽藥?”

估計這位就是“張大夫”了。

岑浪還沒開口,就聽沈醉沈聲道:“你為何騙一個小孩?”

張大夫皺了皺眉,反問道:“那珍珠是你給他的?”

沈醉:“是。”

張大夫“當啷”一聲放下鐵秤,豎起眉毛瞪沈醉:“你為何騙一個小孩?”

二人僵持片刻,沈醉開口:“你把那顆珍珠拿出來。”

張大夫轉過身,拉開一個木匣,將那顆珍珠“啪”地扣在案上!

岑浪挑了挑眉,光是那一聲“啪”,他就聽著不對勁兒了。

沈醉拾起珍珠,用指腹磨了磨珍珠外層——果然磨掉一層淡淡的白粉。

和驚鴻廟裏的金身神像異曲同工,這只是一塊劣等琉璃,刷上的珍珠粉。

沈醉當即躬身朝張大夫作揖:“是我誤會大夫了。”

說完,摸了摸腰間荷包,約莫是沒摸到什麽貴重東西,又道:“改日我送一顆夜明珠過來……”

“用不著。”張大夫做了個“制止”的手勢,“我幫那小孩,算我積的德,我要了你的夜明珠,不就被你搶走了德行?”

岑浪站在沈醉身後,不由得笑了出來。

二人走出藥鋪,岑浪問他:“哪來的假珍珠?”

沈醉:“我平定域北叛亂,妖王給的賞賜。”

岑浪“嘖嘖”兩聲,心想:什麽人啊,給人賞賜還給假的。

見沈醉嘴唇抿成一條線,他趕緊安慰道:“妖王說不定不是故意的,有人獻了假珍珠給他,他不知,才給了你。”

沈醉的嘴唇卻抿得更緊了,看他一眼:“你總願意把人往好裏想。”

啊?

怎麽回事?

生氣了?

為什麽!

岑浪哭笑不得地再次跟上去。

以前沈醉還不會化人形的時候,他就得天天盯著那張鳥臉,猜這只鳥餓沒餓著渴沒渴著又哪裏不開心了。

現在不是那頭頂有些禿的小雛鳥,岑浪還是猜不明白。

不明白,索性不去想。

路邊有賣各種當地小吃,平遠城人傑地靈,蟲子也生的格外肥大。

他記得阿撿喜歡吃蠍子,掏錢買了一串最大的,食指拇指指甲掐掉蠍尾上的倒鉤,小跑幾步追上又走在前頭的沈醉,將手裏的蠍子遞過去。

風吹開了沈醉帷帽下的面紗。

沈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蠍子,喉結上下動了動,猶猶豫豫伸手接過那串蠍子。小小咬下一口,瞳仁當即放大一圈。

岑浪看得心口酥麻,覺得沈醉和小時候一樣,一樣討喜得讓人丟魂兒。

二人又挑了一間人多的茶館進去,吃了兩籠屜肉包子。

岑浪吃太飽,困意罩上來,打了個哈欠,有點想回山腳下的宅院睡回籠覺。

惦記院子裏的梧桐樹,也願意聽私塾夫子給孩子講詩。

岑浪沒忘此行目的畢竟是“找師父”,怎麽也得意思意思找兩圈。

他又打了個哈欠,沈醉側過頭看他:“我有些困了,不如我們今天先回去休息?”

“好啊好啊。”岑浪揩去眼尾的淚花兒,心想,幸虧沈醉困得這麽巧。

回到將軍府,岑浪一只腳剛踏進院子大門,就見著朱十一杵到他們眼前。

朱十一:“你們怎麽才回來!我要急死了!”

“怎麽了?”沈醉問。

朱十一:“妖王趁城主你不在,來搶央姬!我讓央姬藏起來,但咱們府就那麽大地方,央姬藏不了多久!”

“我們現在回去。”沈醉抓住岑浪手腕。

朱十一還在絮叨:“那城主你盡量別和妖王起沖突,不然妖王宰了你,我還得找下家,下家是不會讓我練兵三天歇一天的……”

“等等,”岑浪看向朱十一,“朱將軍怎麽來的?”

朱十一拔高了聲調:“縮地千裏啊,我走著來趕趟嗎?”

岑浪深吸一口氣,飛快道:“你們城主身體不好今天特別不好可能是昨晚著涼所以勞煩你施法帶我倆回去,不然你們城主施法累壞你還得找下家,下家是不會讓你練兵三天歇一天的!”

朱十一瞪著眼睛張著嘴,片刻後,一手一個分別拽住岑浪和沈醉的手臂:“走!”

妖界,無妄城城主府。

朱十一剛拽著岑浪和沈醉在城主府門口落地,大門突然從裏面打開,兩個妖兵架著央姬正往外走。

這倆妖兵岑浪沒見過,想必不是無妄城的妖兵。

央姬看見沈醉,垂下眼眸低低道:“城主……城主別再管我了……”

一名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慢悠悠從門檻兒踏出來,站在央姬身後。

這男子皮膚白得駭人,與沈醉那種惹人憐愛的白不同,這人像死了三天又被人刨出來,簡直長得慘無人道。

沈醉上前一步,語氣頗為有禮:“陛下答應過我,不強迫央姬。”

妖王牽起唇角,露出個能嚇哭老人和小孩的笑容:“朕並未強迫她。”

央姬隨即點了點頭:“是我自願跟陛下走。能再見到我相公鶴德已是遂願。城主恩情,恐怕我無緣相報了……”

“報。”沈醉低聲打斷她,“你說不報就不報? 以後誰來炒牛柳肉?”

挺嚴肅個節骨眼兒,岑浪被沈醉說的咽了咽口水——央姬炒的牛柳肉嫩得流汁,配米飯吃更是天下一絕。

沈醉斥過央姬,轉頭看向妖王:“請陛下放了鶴德。”

——央姬當然不會是自願跟妖王走,能牽制住央姬的只有她相公鶴德,妖王抓走了鶴德。

妖王臉上笑意盡收。

城主府門口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

岑浪不敢往妖王臉上看,總覺著這人太像詐屍還魂厲鬼索命。

妖王:“沈醉,你當年逃到妖界就剩下一口氣,是我用上好的靈藥救你一命。如今你卻為一個殘花敗柳與朕為敵?”

“陛下將央姬視作殘花敗柳,我卻願將央姬奉為廚神。”沈醉道,“還請陛下釋放鶴德。”

妖王冷哼一聲,招來手下,朝對方打了個手勢,那名手下點點頭。

須臾,天際邊劃過一道藍色光芒,一條四翼飛蛇將一只仙鶴拋在了地上!

妖王理了理繡金線的領口,瞪了眼沈醉:“鶴德朕已經放了,還不讓開,想謀反不成?”

沈醉側過身讓開了路,妖王當即一拂袖子,大步走下門口臺階。

妖王身後,頭上長著一對牛角的妖怪回過頭,視線定在岑浪身上。

岑浪直勾勾地看回去。

牛角妖怪嚇一跳似的,小跑到妖王旁邊,附到妖王耳邊嘀嘀咕咕說了一通。

妖王也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岑浪。

岑浪莫名其妙:看什麽?你們有事沒事啊?

朱十一說兵營一堆事兒等著沈醉拍板,把沈醉拽去了兵營。

岑浪閑著沒意思,往後廚溜達,本想叫央姬給開個小竈,還沒溜達到地方,遠遠看見央姬依偎在鶴德懷裏,兩人有說有笑,膩膩歪歪。

岑浪把饞蟲咽下去——夫妻倆剛受了妖王那一遭驚嚇,自己還是不打擾他們好。

又琢磨去兵營找沈醉,拐出走廊,看見柳婆婆佝僂著腰走出房間,手腕上還挎著個空竹筐。

之前在門口一拳砸爆石頭的兩米高綠妖走到柳婆婆面前:“去買菜?我給你拎菜筐!”

“哎,那謝謝啊。”柳婆婆舉起筐遞上去。

大綠妖用食指拇指捏走柳婆婆的竹籃,只聽“啪嚓”一聲,勁兒還是使大了,直接捏碎了籃子。

大綠妖看了看地上屍首分離的竹籃,癟起嘴,表情相當委屈。

“沒事兒,爆石啊,”柳婆婆安慰道,“我有很多竹籃,我回屋再拿一個。”

趁著柳婆婆回屋拿竹籃,岑浪趕忙兒上前,對那大綠妖道:“我陪柳婆婆買菜,你去忙吧。”

大綠妖撓著頭笑了笑:“真的嗎?原來你人這麽好,我以為你長得兇悍,會不好講話,所以一直都不敢跟你講話。”

岑浪也扯著嘴角笑了笑,心想:咱倆誰長得比較兇悍啊。

“別害怕,我叫岑浪。”岑浪說著,為了表示自己“好說話”,像以前在軍中和人打招呼那樣朝大綠妖胳膊上拍了拍。

“我叫爆石。”大綠妖也模仿著岑浪動作拍向岑浪胳膊。

要是躲開,這大個子得以為自己嫌棄他,於是岑浪楞是沒躲。

——果然被一掌拍得雙腳離地。

飛完了,雙腳再度著地,發現自己坐在柳婆婆房間裏,身邊站著一排筐。

柳婆婆歪了歪頭:“咦,你是誰啊?你進我的房間做什麽?”

“我叫岑浪,上次你在城門口找頭的時候我們見過,”岑浪就手拎起竹筐,“我進屋幫你拿筐,陪你買菜。”

柳婆婆被糊得一楞一楞,跟著岑浪一步步往外走。

爆石在院子正中央紮了個馬步,一掌劈下,地上那塊腦袋大小的石頭轟然碎裂,炸成十多塊亮晶晶的火石。

小綠妖嘰嘰喳喳撲上來,一人一個撿走地上的火石。

無妄城街面比凡間還要熱鬧。

豬鼻子豬耳朵的豬妖擺攤賣豬肉,頭上支棱著倆羊角的羊妖在賣羊肉,打扮妖嬈的金絲燕妖嘴裏不知嚼著什麽東西,嚼吧嚼吧“呸呸”吐出來,擺在攤位上。

岑浪定睛一看,原來賣的是燕窩。

柳婆婆停在魚攤前,定定盯著魚簍裏亂撲騰的湛藍色彩魚。

攤主熱情道:“大娘,要買魚啊?我跟你說我這一簍都是海裏撈的!清蒸紅燒都好吃!”

柳婆婆沒搭理攤主,只盯著魚。

岑浪之前沒有仔細看過柳婆婆,現在細細打量柳婆婆五官,總覺著有幾分莫名的親切。

魚簍最上面的魚翻個身,直接一舉跳進了柳婆婆懷裏,她雙手抓住那條魚,忽然道:“海魚啊?”

岑浪微微睜大眼睛,猛然意識到柳婆婆像誰。

柳婆婆手裏那條藍魚魚鰭堅硬,怕它割破柳婆婆的手,岑浪小心地拿過那條魚,遞給攤主:“勞煩,稱一稱。”

“好嘞。”攤主接過魚。

岑浪看向柳婆婆,開口問道:“婆婆,你叫柳什麽?是不是柳素問?”

柳婆婆楞楞地看他:“柳什麽?柳素問?”

岑浪:“對,柳素問!”

“哦,”柳婆婆點點頭,過了一會兒,“什麽素問?”

岑浪:“柳素問……”

柳婆婆盯著他:“柳什麽問?”

“沒事兒。”岑浪起身,按攤主說的價遞去靈石,接過攤主包好的魚。

是他想多了。

柳素問一個凡人,如何活到今天。

竹籃裏的魚撲騰了兩下。

岑浪想起以前,得了皇帝賞賜的半臂長海魚,柳素問不讓吃,非得養在水缸裏說要觀賞幾日,結果海魚在缸裏餓瘦好幾圈,吃的時候剩不下幾口肉了。

他想得彎唇一笑,前方忽然有人遮住了他的光。

擡起頭,看見遮光的是一個書生打扮的藍衣男子。

這書生看著年紀不大,一雙眼睛像蛇一樣生得又細又長,手執一柄鐵折扇,彬彬有禮朝著他頷首作揖:“岑公子,妖王陛下有請。”

岑浪挑了挑眉:“謝謝他請我。”頓了頓搖搖頭,“但我這個人,對‘陛下’過敏,一聽就頭疼腦熱,所以沒法去拜見妖王陛下了。”

岑浪拎著魚繼續往前走。

只走了一步,那書生再度攔到他面前:“妖王有請,可沒有不去的道理。”

言罷,此人扇子“唰”一展,茶館巷口驀地湧出一大堆侍衛,手中刀槍劍戟斧鉞鉤叉訓練有素地端起來圍上岑浪。

岑浪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看還擱魚簍邊兒看魚的柳婆婆,轉回來對這書生道:“我把老人送回家,再跟你去行吧?”

那書生微微一笑:“你當我傻?你回去之後對沈城主一告狀,沈城主沖冠一怒來將我大卸八塊?”

岑浪“噗嗤”樂出了聲,主要是這書生非得說什麽“沖冠一怒”,他見過沈醉變回本相時拖在頸子後的長冠羽,不知道那冠羽會不會在沈醉生氣時真的立起來。

樂完了,發現書生神色嚴肅,岑浪再道:“那你差人去送柳婆婆回家行吧?”

書生看了看柳婆婆,又重新看向他,晃著扇子召來一名手下,吩咐道:“你去送老人家回去,看著老人進家門你再走。”

“明白明白。”手下連連點頭。

岑浪提起裝著魚的竹筐遞到那名手下手中:“有勞。”

手下繼續點頭哈腰:“應該的應該的。”

手下配合著柳婆婆走路,慢騰騰地走向無妄城城主府方向。

岑浪面帶微笑等待。

與他對峙的一眾侍衛約莫是累了,陸陸續續放下手裏的刀槍劍戟斧鉞鉤叉。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

兩盞茶的時間過去了。

雲飄過去了,太陽格外毒辣。

書生擡起袖口擦了擦汗:“岑公子,在下有一事不明。”

岑浪保持微笑:“你說。”

書生:“我們在等什麽?”

岑浪瞇了瞇眼,深吸一口氣,氣沈丹田,擡手指向書生身後:“這有妖怪!”

“哎呀我的親娘!!!”一名侍衛當場扔掉刀子,火急火燎跳到書生背上,爬樹一樣爬到書生脖子上騎著,倆手還緊緊抓在書生發冠上!

“妖怪在哪兒!”

“妖怪在哪兒?”

侍衛亂作一團。

岑浪沒想到自己隨口扯的淡有這麽大威懾力,楞了楞才掉頭跑。

身後書生罵人之響亮如雷貫耳:“滾下去!你們都是妖怪怕什麽怕!”

岑浪拼命跑,跑了老半天,跑出了熱鬧的市集,在一片絕對不會誤傷百姓的荒野地站定,轉回了身,撐著膝蓋喘勻氣,道:“你們人這麽多,至少給我一件兵器?”

那書生倒是痛快,從腰上拽下一把劍直接拋向岑浪:“接著!”

岑浪擡手一抓,穩穩握住那把劍中央部分:“節省時間,你們一起上!”

侍衛們舉起兵器大吼著沖向岑浪。

岑浪抓住寶劍,但他抓的位置不是很地道,他抓在了寶劍劍鞘中央,劍柄那頭一斜,白光一閃,劍柄攜劍身一起從劍鞘中滑出去,他手中只剩下個孤零零的劍鞘——

“等會兒等會兒!”岑浪忙道!

侍衛們一個個止步,止步不及時的還踩到了同僚的腳後跟!

岑浪扔掉手中劍鞘,彎腰從草叢裏扒拉出劍撿起來,把垂下來的頭發甩回肩後,紮馬步擺好姿勢,又清了清嗓:“我好了!”

侍衛們再一次舉起兵器大吼著開始沖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