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9章 (二合一) 陰陽開天,……

關燈
第299章 (二合一) 陰陽開天,……

大日烈烈, 輝煌燦爛。

似人又似龍的模糊身影站在光芒中,將晨曦帶回人間。神國的光芒不能遮擋她,虛假的太陽光球無法與她媲美。

那是獨屬於人的太陽。

火焰從金紅燃成熾白,熾烈的光從極東照耀到極西, 照亮了所有眼睛。

無窮無盡的光芒深深烙印進眼球深處, 最頂尖強者付出一切的烈烈燃燒, 即使許多年後也無法忘懷。

“是宋大佬!”

“諸神降罰,那個人類怎麽可能——?!”

“宋船長

還活著!”

“我們與宋大佬並肩作戰!最後沖一把,打倒諸神, 殺上神國!”

各族各種或驚愕恐懼或驚喜的呼聲, 從四面八方升起。

長明燈火大亮,人們即使有酆都火焰加持的微弱提升, 也漸漸疲憊不堪的身體裏,仿佛湧現了一股新的力量。

施海燕高舉鐮刀, 被外骨骼固定的傷臂崩開血色, 像一只輕盈的紅色海燕,沐浴著光芒斬開倒在身上的重傷怪物,“隨我沖鋒!”

“此戰,萬勝!殺——”

廝殺進入白熱化的戰場上,一個一個身影重新站起。

一次次擋在她前面的宋終身影在眼前閃過, 喬妍妍在破損石猿軀殼裏睜開眼,虛弱地慢慢擡起手,“……好久沒有人有力氣揮斧了,那就,從我開始。”

想殺傷神明何其難,她明白,宋終已經在拼命。

她又何惜此身!

即使人類渺小如蟲蟻, 即使能貢獻的力量不過千萬之一,也有想拼命守護的一切。

從南向北,無數戰船,六大島嶼。

無論男女老少,沐浴著烈烈曦光,戰意勃勃,萬眾一心。

守在燈塔裏的瞭望手忽然註意到什麽,嘴巴驚得大張,“……第三個效果出現了!”

立在骸骨之島上越長越高的亡焰鐵桶,洶洶火舌轟然騰起。最初普通至極的白鐵皮桶,外形飛速融化。

長明燈倒影中的幽幽虛無暗火,終於染上一點蒼白,火光越來越亮。

倒影的龐然城池,漸漸清晰。

長階正下方的水面詭異地平靜,周遭絲毫沒有變化。

水色如血,又帶死河般的陰冷,倒影著烈烈如日升的天空。

深陷泥潭的司夜之島,朱紅立柱下,夜游神的身影已經虛幻到近乎透明。

即使重新結合了方舟,祂也只有三次反擊或一次真正應戰的力量,如今已經耗盡,靠在輪椅上宛如死去。

朱紅立柱中的廟宇和其他神殿截然不同,記錄著故事和歷史的紙張有的已經被泥水吞沒,沒有撤走的儀器閃著微光,在息壤吞噬中電線發出刺耳的嗚咽。

泥濘不斷向上攀爬,剎那白晝的天空下,蒙眼的束帶也無法遮擋那輝煌的光芒,祂終於看清了那輪火光。

“……是她?!”

驚愕的呼聲中,浮出了幾分恍然。

夜游神還記得祂剛剛在新時代重新有了落腳處的那個夜晚,萬家燈火裏,充滿好奇的新人類總讓祂想起曾經。

許多問題祂也不知道答案,於是更想念故人。

世界真是不公平。

最聰明的英雄死去了,最善良的天才死去了,只剩下怯懦的背叛者,和祂,連游蕩和殺戮都做不到了的……逃兵。

祂本該死在第二次永夜的諸神遠征中。

永夜的折磨,息壤的困頓,戰場上傷痛的反覆,失去力量的疲憊不堪……新人類跑來交流時讀的古文裏,有天人五衰,大概和祂的感受差不多。

躲在世界內的諸神可以蹉跎歲月,可以發瘋,可以拼死,但祂不行。

祂背負了大巫們用命換回的敵人信息,所以祂萬萬不敢死。

但已經不一樣了。

赤衣的神明臉色蒼白,漸漸爬滿了裂紋,指尖輕點,最後還亮著的儀器上傳出幾份消息。

一直只沾在神像底端的息壤飛快上漲,沒過腰間。抽出了力量的朱紅立柱開始搖蕩,蒙昧夜色與水面淺淺交融。

“她還太年輕,那……加上我呢?”

天空之上,珍稀剔透的長階融化了,血葵的屍體蒸發了,束縛的希望之鎖燒成赤紅,距離最近的半神神像燎起火星,方舟騰起燎原大火。

“啊——好痛!”驚慌失措後退的神像飛快燃成灰燼,只剩卡在長階邊緣的一點迷你軀體,在灰燼堆裏痛苦翻騰。

有的神像自我切割,斷開肢體,不顧子民哀嚎,將燃燒的方舟部分斷開。

“太陽火……你竟然能重新點燃太陽火!這可是太陽!引燃自己,也要跟我們同歸於盡嗎?!愚蠢,愚蠢至極!神明不死!你在放棄自己的未來!”

風暴之神身軀遍布漩渦,高大神像撕掉半邊,露出了真正的風卷形象,丟開滿口虛偽,痛苦到神色扭曲,憤恨看著宋終,卻邊罵邊忙不疊迅速後退。

夜游神曾說過,真正神明的力量來自傳說,來自觸碰的世界規則。

不同規則有強弱之別,宋終重燃的太陽餘火霸道地吞沒一切。

即使是神明,也為之膽寒。

火焰正中心,宋終完全是個火人了。

火焰將控制宋終的氣泡燒幹,燒紅的鎖鏈給狂歡之神烙上一片片灼痕。火焰一點點逼進,將她死死按住的巨人身軀點燃,泛起肉體凡胎般的火灰味。

狂歡之神身後,肅殺的寒冰從天而降,在長階邊緣築成高墻。

冰在火海中一點點融化,沒能撲滅,卻也阻礙了烈火蔓延。

“值得稱讚的毅力,凡人。”

歡快的彩帶爆裂開,狂歡之神面容在灼燒中扭曲猙獰,已經與先前判若兩人,絲毫沒有和善歡快的樣子,宛如火焰困住的魔鬼。

“但沒用的。”狂歡之神聲音依然憐憫,好像並沒有因身上的傷口暴怒,“你還太年輕,以為見過的小小天地就是一切,不知道你的愚行會付出多少代價,造成多少毀滅。”

“看起來你禁錮了我們,但實際上,這只是你自己的墳墓。還不知贖罪嗎?”

數道光芒從狂歡之神身軀爆發,荊棘般刺穿箍住宋終,火焰為之一顫。

“我……不……”

宋終艱難地擠出聲音。

一分鐘……不,只要半分鐘就好。

不知為什麽運算速度極快的大腦得出了結論。

狂歡之神被困無法逃脫火海,太陽火點燃拉平了部分差距,只要繼續燃燒,半分鐘後祂必定燃燒成重傷——就像被燒得只剩一點軀體吊命的半神。

世界內無法殺死神明,但看看重傷不愈的夜游神就知道,真正給祂們留下傷口,也無法輕松愈合。

酆都緩慢呼應著她,燒成重傷的狂歡之神,也許能以酆都壓制。

但……

她似乎沒有那麽多時間了。

神明以上的戰鬥,本就速度極快,一秒可能有無數交手。

半分鐘,像一個世紀一樣漫長。

五臟六腑像放進了火堆燃燒,血液腦漿仿佛已經被燒幹,骨髓似乎都早已變成灰燼。積累的所有神秘投入烈火,縈繞在身邊的傳說度光霧也染上了火光。

宋終甚至無法辨認,看到的一切是感知視野,還是自己的眼球。

“不服?”狂歡之神身軀中一點點浮出一團濃郁五彩光絲,推向宋終,荊棘刺般的神光扼住火焰構成的模糊軀體。

“不屈、努力、堅持、團結……只有這些,改變不了什麽。如果只是將這些弱者的自我安慰掛在嘴邊,就能讓族群延續、打破極限,那未免太過可笑了。你該學會看清現實。”

祂仿佛真的在教誨宋終,凝聚中的方舟基石,像毒藥般越來越近。

火焰灼燒著它,只拖慢了一點速度。

宋終已經發不出一絲聲音。

她能看到海面萬家燈火閃亮,酆都漸漸清晰,烈日般的光輝依然讓一絲雨滴都不曾降下,她卻感覺力量離自己越來越遙遠。

她畢竟不是真的太陽,本就只剩餘溫的火光,也難以長長久久燃燒。

狂歡之神半邊身軀燃成焦黑,卻像意識到她的虛弱一樣,重新露出了微笑,“無論是力量,還是漫長的時間,我們都遠在蟲豸之上。瞧,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抹去天地般的距離。你看不到世界,抱著弱小無謂的感情,站在人類一邊。卻忘了你死了,就沒人能救他們了。”

祂宣判著宋終的結局:“弱小即是原罪,投入歡樂之鄉吧——”

“宋大佬撐住,我們來了!!!”



火燃燒聲中,帶著電流聲的大喊響起。

空中的飛艇歪歪扭扭升起,經歷過多番戰鬥洗禮和狂風暴雨,看起來仿佛隨時要墜機。

飛艇顯示屏上完成了瞄準鎖定信號發射,通天超算的信號在不足零點一秒中發送,傳向遍布海上的石猿刑天隊列。

咆哮著卷起的驚濤血浪中,船舶破破爛爛,屍骸遍地,聚集區島嶼的燈火卻始終不滅。

越來越亮的長明燈前,升起的斧光仿佛也染上了空中的烈烈光輝。

一直只能輪流開啟的英靈殿,用生命、用希望、用一切點亮。人類趕上了天穹神國的戰鬥,一道道斧光同時升起。

大日初升,地出群星。

“你們將人類視為蟲豸,視為資源,視為沒有我就會卑微如塵埃的弱者……”

宋終露出笑容,“但如果我失敗了,人類也會努力活下去。一人不足,就百人,百人不足,就千萬人、億萬人。終有一日,人類的腳步會踏遍世界,屹立於神明之上。”

已經分辨不清火焰和軀體的輪廓掙紮著擡起手,被燒融成模糊黑紅色的長刀碎片在火焰中閃爍。

“蟲子是殺不死的。”

宋終高高舉起刀鋒。

點點星火般的切割光束升起,帶著無數希望,匯聚成燃起同樣火光的巨斧。

頂天立地的巨人虛影在空中浮現,握住巨斧,與宋終一同高高舉起。

遮天蔽日的茫茫火光燃遍天際,斧光從九霄雲巔墜落。

無邊無際綿延在天空上的神國,一分兩半。

光華萬千的神光斷裂,華麗的通天長階徹底變成碎片,冰墻崩塌盡頭血流如註,變成片片雪花,又飛快融化。

崩碎的無數方舟像墜落的流星雨,被擦中、被點燃的高高在上半神神像,發出扭曲的痛苦驚叫聲,和驚恐的異族沒什麽兩樣。

異族驚怖地渾身發抖跪倒,嘴裏喊著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的祈禱哭嚎,像看到了世界末日。

人類呆呆瞪大了眼睛,如目睹神話重臨。

法天象地,盤古開天。

沒有人能聽清彼此在說什麽,天地間只剩一道雷鳴般的聲音。

死死撞在一起的兩團火球呼嘯著下落,鎖鏈在狂風中抖動出激烈響聲,中間身軀宛如焦炭已經被腰斬。

裂痕從天空一直蔓延到海面,斬開浮出的酆都倒影,城門霧氣中裂開虛幻又真實的縫隙。

裂縫兩側,浩浩蕩蕩昏黑河水剎那從城門沖出,血紅大字清晰可見。

一艘黑色大船的虛影在海面下浮現,駛出城門,船首亮起蒼白的燈火,遵循宋終的意志,牢牢牽引著墜落的火球。

昏黑河水奔流不息,看不到盡頭。

死河中大船兩側無數只手向上伸出,有的青白僵硬,有的白骨嶙峋,似托舉,似拉拽,迎上墜落的火光。

墜天的神明沒了微笑與從容,掙紮咆哮著,卻於事無補地被牢牢鎖著一起砸落。

火球在墜落中極速黯淡下去,按著狂歡之神的骸骨燒成了灰燼,又連灰燼都燃燒殆盡,只剩火光中一抹輪廓閃耀。

狂歡之神近乎狂喜:“死吧!”

天空烈日光輝久久不散,昏黑的海面上卻起了薄薄的霧氣,一片夜色如輕紗,籠罩了墜落的火球。

像多了一層燈罩,微弱的火光閃爍著,沒有熄滅。

墜落的激烈風聲戛然而止,火球撞在黑船虛影上,黑冰覆蓋了鎖鏈,焦黑的神軀僵硬著,被船畔無數只手一起拖入城門。

夜色融入最後一點火光,明暗閃爍中,落入城門霧氣中的裂縫。

開天辟地般的一擊後,神國墜落,狂歡消失。

劇烈蒸發後的水汽在天空凝聚,明亮的天穹下雨雲匯聚,暴雨再次落下。

方舟碎裂後已經不再是神明的神像,少數還有理智存在,艱難地在墜落的重重碎片中自保。大部分發了瘋似的尖叫咆哮著,失控地抓住方舟碎片和族人吞噬撕裂,仿佛一場荒誕戲劇。

不遠處人類島嶼在圍攻中破破爛爛,變成了血腥的絞肉場,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硝煙與血腥味,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坑洞和倒下的屍體。

鮮血順著破碎的金屬和船舶流淌,幾乎所有人都帶著久經戰鬥的疲憊,好像只需要一擊,就能倒下。

陣地兩側死死咬在一起的戰鬥,都在過於強烈的震撼中停了下來。

“我們……打贏了諸神?”有人喃喃著,如墜夢中。

諸神派出的精英隊伍,已經十不存一,只有最強的一部分還活著,但殘留著恐懼與茫然。

沒被劈斷的方舟上,半神心有餘悸地穩住墜落。

海面只剩城池倒影,宋終似乎為了困住狂歡之神已經徹底消失。

現在,人類看起來已經完全失去防護,成為它們原本計劃裏的予取予求肥肉。

烈烈火光仿佛還印在眼球裏,狂歡之神消失前的咆哮和冰靈主宰最後被斬開的血光,讓半神們發自內心地打了個哆嗦。

同樣浮空的方舟,竟一時不敢上前,有的甚至已經駕馭著方舟遠遠飛離。

滿心震怖的半神意識到,這場戰鬥已經輸了。不僅輸給了瘋狂又強悍的宋終,也是輸給了祂們根本看不進眼裏的普通人。

普通人在龐大力量之下,本該無足輕重,生命短暫渺小,如蟲豸,如塵埃。

但從今天開始,沒有任何一個半神敢繼續這樣認為了。

沒有了神光照亮,沒有了烈日當空,天空重新變得昏暗,烈日般的最後一點光輝溫暖也開始消散。

“不、不可能吧……”戰壕裏奮勇沖鋒的施海燕看著天空光芒消散,險些一個趔趄,笑得比哭還難看,向身邊的人求證,只看到了同樣慘淡的神色。

“吼——人類!人類都該死!”被毀滅了登神希望的前·半神,在暴雨中重重砸進海中,癲狂地扭動著龐大身軀,撲向最近的人類島嶼。

曾觸碰規則的力量不管不顧發洩著憤怒,有的被及時落下的方舟帶走,有的砸開了人類防線。

海面下,倒影的死河霧氣滾滾,燃燒著蒼白火焰的手伸出城門。

細長又像巨人般龐大的手探出霧氣,從原本空無一物的空中,握住了一張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白色面具。

柔弱無辜的嘆氣聲傳出海面,“真是,欠了小輩人情啊。”

震蕩著隱匿在空中的冰封方舟,原本跟在發瘋的前·半神身後,聽到聲音的剎那,血色全部凝結成冰,變成一道道利箭飛起。

“你……是誰?!”

“酆都,洛姬。”

手握住面具,遙遙點了一下天空,一道道僵硬的身影從城門霧氣後浮現。

薩莎忙碌著救治傷員,甚至連天空光輝變幻都沒有反應過來。餘光註意到霧氣的剎那,她僵住了。

倒影霧氣裏,無聲死寂的隊伍排列成行,森然殺氣沖天而起。紙錢虛影紛紛揚揚飛起,載著狂歡之神駛入城門的黑色大船,點著蒼白燈火,再次駛出城門。

薩莎不認識站在最前面的羊角骷髏,卻認得出一只熟悉的鳥,和……

金發青年身上燃燒著蒼白火焰,僵硬地站在倒影裏,投來遙遙一瞥。他身後,有更多熟悉的身影。

只露出一只手的洛姬,打了個響指,面具揚起神秘的微笑,“狂歡之神紂已經被酆都鎮壓,你也想來參觀一下?”

響指聲中,整齊的隊列向前一步,成千上萬道交疊腳步聲整齊劃一,傳出霧氣,像同時重重踩在心頭的鼓點。

壓迫感陰冷又可怖。

——酆都回魂,當弒鬼神!

“欺詐,哼……”冰封的方舟緩緩停下,離開了人類幾座島嶼環繞的遺跡海域。

海面下的霧氣倒影,也隨之隱沒。

接連天地大變中遲了一步反應過來的陣地上,炮火火光升起,沖向發瘋的前·半神。

但陣地裏,幾乎所有人都滿臉恍惚。

看看海面之下緊閉的城門,再看看天空。

【恭喜,你當前處於特殊建築“酆都”覆蓋範圍!】

【酆都】

品質:銀色(傳說)

介紹:當那位船長以瘋狂的勇氣穿過生死,以絕大的毅力背負一切,連通所有來自2102年的求生者的本不可能存在之物就此誕生。

狀態:因特殊原因,保持最低限度運行。

建築特性:陰陽兩隔。

建築效果:……

傳說效果:輪回。

評價:0.02秒中,我們終將穿過時間的洪流,讓死者覆生。

系統彈出一道道提示,喬妍妍壓根看不進去。

艱難慘勝的島嶼邊緣升騰著濃郁血腥氣,被暴雨沖入大海。像她一樣根本沒法註意到提示和新增BUFF到底有什麽好處的人,還有很多很多。

喬妍妍恍惚地看著天空,即使知道恐怖的陰冷死河倒影曾流過船邊,也難以做出反應。

接連發動英靈殿,無論是體力還是精神,早就到了極限。

系統面板上,她總是點開的那個名字,頭像徹底黑了下去。

被絢爛輝煌光芒灼痛的眼睛,後知後覺地湧出淚水,很快變成了痛哭。

以尚未登神之身斬殺多位半神,鎮壓一位真正神明,創傷逼退另一位,付出一切留下了強有力的保障。

這樣的戰績,絕對曠

古爍今。

她曾見太陽升起,又見暴雨中,太陽再次隕落。

人類的神龍、人類的太陽……為了保護人類,消失不見。

是的,一定只是暫時消失!就像進入各種遺跡時那樣!

呼——嗚——

風聲嗚咽,愁雲壓城,雨若天哭。

最先匯總消息的指揮部裏,在清點匯報各處大戰傷亡損失之前,艱難地問出一個問題:“酆都無法直接溝通,但確實站在人類這邊。宋終船長……也許也在裏面?”

或者,宋終船長,真的還在嗎?

無論是不約而同開始刷祈禱蠟燭、刷神龍必勝的論壇帖,還是大戰後滿身疲憊的戰士們,都不肯問出這個問題。

……

被惦念的宋終已經沒法思考,墜落中連思維都開始變得緩慢而模糊,像一起被燃燒消散。

她能記得的事只有一件:把燃燒著的狂歡之神送進酆都。

城門的倒影飛速靠近,在狂歡之神的激動聲中,一縷夜色融入了宋終身軀,續上了即將熄滅的火光。

本以為已經燃盡的傳說光霧,一明一暗,驟然亮起,亮得宛如日光,暗的好像夜色。

撞上倒影瞬間,低沈莊嚴的鐘聲響起。

剎那間,宋終看到酆都霧氣中騰起的宮闕樓閣,僵硬站在霧氣中的一道道熟悉身影。

小城寂靜無聲,卻又在短暫的一眨眼時,動了一下。

變成純黑的肥肥海鳥,揮了揮翅膀,沒能飛起來,像走地雞一樣晃著。有人跳著高,急急忙忙給宋終揮手。

眨眼間,活躍的身影又變得緘默死寂,仿佛幻覺。

認識的,不認識的……一眼望不到盡頭,好像所有發生在這個時代的死者,都匯聚在這裏。

焦黑的狂歡之神變成一塊巨大的冰塊,沈在霧氣深處。

消失的身軀在霧氣中重新浮現,黑色的萬裏平波號浮出托起宋終,卻比其他人身形都更為虛幻。

“好了,再看下去,真要死了。”

有些熟悉的柔弱女聲在耳邊響起,“欺詐準則,記得嗎?你開啟了2102年的0.02秒酆都,拿到了入場券……”

無數只手伸出霧氣,蒼白的、骸骨的、腐朽的……一起推了宋終一把。

啪嗒。

似有水滴落在空蕩洞穴中,茫茫聲音回蕩,變成澎湃的浪潮,推著宋終後退。

後退,後退,光怪陸離的光彩飛過,變成扭曲的線條波浪,浪花滾滾,卻沒有一處可以停留。

宋終被沖刷著,仿佛已經再次失去自己的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重重墜落下去。

轟——!!!

巨大撞擊聲中,她失去了意識。

昏沈的黑暗中,不知過了多久,她一點點感覺到模糊的冷、熱。

她重新聽到了聲音。

沙沙植物被踩過的聲音中,有一道年輕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還帶著回聲,好像身處深淵。

“欸?你是活著的?你有名字嗎?”

名字?植物是什麽?回聲和深淵……又是什麽?對了,是什麽在說話?

她的腦子一片混亂,像同時堆擠的東西太多,也像是太久沒有使用。

費勁地緩慢思考許久,她才從混亂記憶中找到了一點內容:“……終。”

“我記下了。那這裏是你的山,以後就叫鐘山吧。下次再見,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