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二合一） 深海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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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二合一） 深海探索，……
巨龍的前車之鑒未遠, 魔鏡能夠預言，顯示的局面卻並不一定是想要的答案。
審判之龍詢問自己能否登神，看到它在隕石中登神的畫面，但實際上, 無論游戲還是現實, 它都在成神邊緣身死。
就像命運對窺探命運者的惡意, 也像指出未來並不是一成不變的。總之，預言只是參考。
宋終不會因預言裏出現的死靈，將太陽船死河棄之不用, 更不會因為異神的笑臉輕易相信祂們。
像一直以來使用游戲經驗一樣, 在預言出現時，事情就可能發生變化。就算祂們真心示好, 看看游戲結局就知道，絕不值得完全信任。
宋終看的不是答案, 而是答案中客觀存在的部分。
預言畫面中, 最明顯的一條是——
暴雨！
只有不久後開啟的第四場天災會出現！
無論預言真正的答案是什麽，宋終已經看到了想知道的：危機，已經迫在眉睫。
宋終一直在限制削弱各族，人類搶先奪取資源成長。但該來的始終會來。
無論預言畫面還是游戲，都有一個客觀現實：第四場天災中, 諸神將被祭祀初步喚醒。
如今海上的表面平靜，來自夜游神重創熱砂之神的威懾、來自
隕石天災中人類展現的實力、來自宋終屢次令神明隕落的恐懼。
每一次天災後灰霧散去，都有一批高階得以擺脫屏障限制，引動局面大變。第四場天災將釋放的，是B階和B階身後即將蘇醒的諸神力量，不容小覷。
宋終發了條消息給林聞欣：【深海探索進度如何？另外，近期有沒有靠近異族島嶼的聚集區出現意外或者失聯？】
林聞欣有些驚訝：【您不多休息一會嗎？稍等, 我這就取報告來。】
預言畫面存在諸神低頭示好的可能，但人類一直以來的行為，在傲慢的異族眼裏絕對算得上瀆神。
諸神不怒，反而示好。兩個可能：遠征神明對抗的世界外入侵提前出現了，或者，異族被徹底打痛了、怕了。
世界內的資源有限，異族慣性吃人。宋終只是站在了登神路起點，還沒自大到能讓神明退避的地步。
怎麽看，都是異族動手可能性更大。
人類從最初誰都能咬一口的肥肉，變成一根有點難啃、可能有毒的骨頭，也算有所進步。
局面壞到必須動用死河，一定是遇到了無法抵抗的敵人。
第四場天災也有30天，但宋終不能按照最長的時間計算。預言畫面難以判斷具體是哪一天發生，距離新一輪天災開啟不到一周，諸神要對人類動手，出現的第一時間就會出手。
問題是……
諸神蘇醒需要祭祀，祭祀需要資源。欺詐吞噬人類是瓜分資源，奪取遺跡傳承是瓜分資源，擊殺審判之龍也有資源的原因。
人類還活得好好的，諸神蘇醒的資源從哪裏來的？
時間不多，或許是哪裏出了事，但她還沒發現。
宋終翻了翻發來的報告和統計數據。
海上警戒巡航跟異族船有不少摩擦，但聚集區都還算安全。出現的異族船、落單異族，都離了一段距離，及時被發現了。
各聚集區散布海上，最大限度利用資源，封鎖異族生存空間。看起來零散，但有系統消息和逐漸恢覆的電波交流，燈塔如星，航船如血管，彼此之間守望相助，聯絡相當緊密。
看起來，像是她過於擔心了。
宋終按了按額角，白澤適時搭上一片溫熱的毛巾，將又開始疼的龍角壓住。“我去請唐醫生來為船長檢查？”
宋終點頭。她傷口恢覆得差不多，只是血量還得一點點漲，沒問題就可以請唐教授回去忙別的研究了。
溫熱的按壓仿佛揮去了預言的陰霾，宋終沒有太沈浸於尚未發生的不安中。
宋終：【熱砂之渦和蠻荒原野的近期詳細探索資料，我看看。】
人類與異族之間此消彼長，活動遺跡探索結束，重傷的熱砂之神和沈眠的荒野之神方舟基石也該動一動了。
順手發完消息，宋終翻起送來的其他照片。
比起枯燥的確認數據，深海探索報告更有意思些，還附了潛水鐘拍到的深海照片。
目前還沒有潛水鐘，能打破萬裏平波號的載人航船最深探索記錄。
但不載人只采樣、拍攝的潛水鐘，已經往更深處前進了。
藍星時代最深的海底有11千米，潛水鐘已經抵達了一半距離。
過去探索深海的難度在於水壓、通訊和黑暗，如今莫測的深海還多了一個攔路虎：息壤。
被吞噬的潛水鐘數以百計，拍攝回來的照片上，泥濘息壤像看不到盡頭。但知道世界壁就在下方，沒有人輕言放棄。
篤篤。
薩莎敲開門，見宋終靠在窗邊，捂住了嘴，“哦——宋！你怎麽起來了！你該好好休息！”
“我感覺還好。”宋終擡頭笑了笑，攤手讓唐教授檢查。
唐教授搖搖頭，“身體沒有大損傷，但生命急劇降低後，只喝補血藥不休息不行的。”
宋終想了想，“要是沒有大事，接下來我只需要在深海往返，算是調養休息？”
“不劇烈運動？”唐綺還記得小姑娘綁著繃帶都要晨練的日子。
宋終一臉誠懇：“最多散散步，活動活動。”
薩莎拆掉檢測儀器，瞥見宋終在翻看的照片，“這是息壤吧？說起來，新換的補血藥主材好幾個都是下海‘深造’過的呢。以前種子上太空接受變異篩選，現在下海，也有好多有用的變化。
可惜變異的主材不太好處理，現在最好的補血藥品質太高，只有我和老師能做。最近我們就在研究怎麽以它的經驗，優化量產版本。”
宋終開玩笑，“那我多喝幾瓶，給你們當試驗樣品？”
恢覆類藥劑效果再上一個臺階，當然是大好事。
潛水鐘拍攝的息壤像流動的泥水，難以找到出現規律，但也有能幸運穿過它們的縫隙。
1千米界限有明顯神秘因子濃度變化，往下濃度也高，只是不再那麽明顯。
一鐘一鐘下海的材料和道具，獲得隨機變化後，都是升級改造的樣本。種子也一樣。
可惜時間尚短，還沒摸到真正的海底。
薩莎興沖沖地說：“哥哥最佩服船長，上次還說，要報名參加新一輪潛水鐘深潛實驗。潛水鐘保護不了普通動物，等級高了才好挑戰真正的極限。以後探索海底，肯定有他一份，我到時候也要上船，做隨隊醫師，現場研究深海的醫藥實驗變化。”
比起斷腿時的她，薩莎活潑了許多，只有幾句話不離兄長的習慣還和過去一樣。
她回頭對著唐教授眨眨眼，“老師去不了，我替老師去看！”
唐教授無奈，“好了好了，知道你要請假去探病，等巡航的構裝船過來一起帶你去。”
宋終偏頭，“安德烈受傷了？”
薩莎倒不怎麽擔心，“上周的事了，他們退出遺跡已經是活動最後，出來的時候被息壤堵住了，特意引骷髏兵一起出門護身。陷得太深，沒被息壤黏上，被骷髏割了肉，斧頭也毀了。”
“沒事，養到現在應該沒大礙了。他們出來帶了不少材料，安德烈聽說擅長精神類道具的技能者在百眼之島下屬實驗區，特意帶著材料過去，想打個新斧頭，沒跟小隊一起出去。”
薩莎聳聳肩，“就當順便養傷了。進實驗區要簽保密協議，不能隨便洩露消息。他為了新斧頭都不回消息了，正好過去看看。”
宋終眉梢微動，“百眼之島下屬實驗區……是新建築工程那座？”
百眼之島環島城市的地面承載技術，已經在各個聚集區普及，替代了不夠穩定的木筏和不夠大的普通船只。
這樣建造起來的聚集區，除了不如方舟島嶼穩固，完全是一座座新的海上浮城。
但在系統判定裏，它依然是船。這大大方便了區域負責人檢查船上設施，也讓許多道具和建築有了更多展
開測試實驗的地方。
——地方不夠？新建一個就行！
“聽說是的。”薩莎點點頭，看著宋終神色，莫名有些不安，“那裏有問題嗎？聽說還有其他儀器數據測試，系統消息可能會影響準確性，所以限制每隔一天集中交流一次。我只是不太習慣沒有回覆，開個玩笑……是不是我小題大做了？”
宋終搖頭，“不是你的問題，只是我想起一個忘了問的事情。”
宋終補發一條消息，不僅確認靠近異族的聚集區，也確認其他區域狀態。
若是沒問題，只是發一條回覆，不算麻煩。要是有問題……預言示警，還是確認一下的好。
羽鳴之島匯總各處消息的分析組成員，瞬間更忙了一些。
“1、2……以各個島嶼劃分的海域聚集區，合並了幾次，到現在，每個島嶼下面都還有五六百個聚集區呢。一個個發消息都得核對一會了。”
“……出什麽事了，突然要確認所有聚集區和船隊聯絡狀態？是不是要更新聯絡道具了？我還是覺得系統消息最好用。”
“系統好用是好用，畢竟不是咱們手裏真正掌握的東西。這家夥語焉不詳嘲諷人可不是第一次了！你又不是才知道，自從捕捉到神力信號，能部分解析神秘因子邏輯後，各個相關實驗都在嘗試排除系統這個幹擾項，那幾個實驗區，能少發消息就少發消息呢。”
莫名緊張起來的氣氛裏，年輕的分析組成員楞了一下，“欸，說起來，實驗區都不在島上。聽說是因為實驗有無法完全控制的黑箱問題，力量太強不能確保島嶼安全，才撤出去了。突然確認聯絡狀態，不會是哪裏出事了吧？”
其他人樂了，“怎麽可能？實驗區又不靠近異族島嶼，也不靠近設封鎖警戒線的聚集區。布置的都是頂尖武器，還有探索隊輪班，一天距離就能返回咱們的島嶼，比一般大聚集區還安全呢。”
“再說了……萬一有萬一，打不過異族，還發不出求援消息嗎？各聚集區守燈塔預警的，都是反應最快的！不管是系統消息還是示警燈，附近看見肯定會過去支援。現在又不是過去全都散在海上無依無靠的時候了，遠航船隊碰上異族攻擊，不都是這麽活下來的？”
議論聲裏，林聞欣匆匆推開門，“各位，負責的消息溝通完了嗎？應該沒有沒回覆的吧？”
“稍等，正在匯總……”
負責人笑了一下，身後有人爭搶著舉手，“我負責的區域全部核對完畢。”“還有我還有我，應響應378組，全部響應完畢。”
“我這裏也沒有……”
一聲聲應答裏，林聞欣神色漸漸放松下來。
負責人轉了一圈，拍拍下屬，“B9區域還沒總結完？我記得是剛申請沒幾天的實驗區？”
分析員愁眉苦臉，“對，說起來尋寶龜也跑那邊去了，好像還帶去了什麽道具。最近貌似有新測試突破，前兩天剛通過最近限制系統消息收發的申請。我已經發了約定的重啟消息，估計馬上就有回覆了，唉，肯定要被那群研究狂人罵。”
負責人抹了把臉，也心有戚戚焉，“那再等幾分鐘，咳咳，等幾分鐘。都是負責嘛。”
林聞欣能理解大家的忙碌，隨口道，“除了約定的通訊對象，還能聯系到其他人嗎？最好是不進入實驗室的。盡快確認好，也不耽誤那邊做實驗。”
分析員：“我也發了，但是還沒回覆。”
林聞欣剛放松的神經猛然繃緊，“都沒回覆？”
分析員尷尬，“那邊在搞工程，您又不是不知道，建築師們忙起來都顧不上看消息的。不進實驗室的，也就建築隊了……”
調出登記的消息看了眼，分析員眼前一亮，“啊對，還有剛好過去的探索隊！我現在就給尤金發消息！”
負責人一頭霧水，看看嚴肅起來的林聞欣，小心詢問，“只有這一個區域沒回覆，應該不是大問題吧？
這個實驗區就在百眼之島和宋大佬隔壁，不到五十公裏吧，隔了十幾個聚集區才到經常有異族船隊活動的航線。離人多的王者之墓更遠呢。
做實驗要避免造成誤傷，也避免有異族入侵，這可是專門選的地方！
而且前幾天進遺跡探索前才捕殺了一批怪物，怪物們知道宋大佬在，肯定不敢來的。
我調了資料，他們帶著重要道具，守衛火力比一般聚集區還強，退出遺跡的探索隊也在那邊，超時回覆幾分鐘而已，沒發信號彈也沒有別的提示，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負責人的臉色也難看起來，停下了念念有詞。
無論是無線電還是系統消息，B9實驗區，始終沒有回覆。
距離B9實驗區失聯，第30小時。
宋終點開消息，深吸一口氣。
林聞欣補充道：【目前分析可能異族發現了我們的布防，找到了限制系統消息的方法後，完成了突進襲擊。指揮部在調附近飛艇和巡航構裝船過去了，預計一個多小時內能抵達實驗區確認情況。】
船隊技術經過多次提升，速度已經相當可觀。一百多公裏，並不算太遠。
宋終望向窗外，實驗區所在方向海面風平浪靜，只有倒影的燦爛金色陽光。像個透明的黑洞，無聲無息將許多人類吞沒。
百眼之島防線險些完全陷落的大敗，已經很少有人想起。但仔細想想，不過不到三個月時間。
系統的存在，探索隊在和異族交流中都特意隱瞞著。
異族有各種傳播消息的技能、天賦，人類及時得知各處消息，並不算很特別。但深入思考，限制發出系統消息的方法，實際上不多。
像百眼之島大敗一樣，毫無防備地被異族繞後偷家，在如今不太可能。
實驗區差不多相當於防禦更緊密的聚集區，不是曾經防線後方松散分布的個人木筏。
人類戰術裏冒充同族騙開防禦的情況，在系統提示下，沒可能讓異族冒充。
至於異族快人類一步，研究明白了系統消息的本質從而中斷系統？那它們也沒必要只限制一小片區域。
那麽……就是最危險的可能。
異族直接動用了神力壓制。
異族自恃有神明庇護，也知道神明力量不能隨意揮霍。所有遇到的異族，不到萬不得已實在解決不了人類隊伍，都不會啟用神力道具。
但必須承認，第一時間使用殺手鐧的話，人類確實沒有抵抗之力。
分析組的聰明人也想到了這一點，林聞欣沒有隱瞞分析結果，只是勸道：【宋同志剛離開遺跡，傷勢未愈，裝備也沒有保養完畢，不如等確認情況後再考慮行動？偵查隊伍不會靠得太近，拿到消息立刻折返。】
異族搶先一步動手，宋終沒打算繼續等待：【我速度最快，我去看看吧。】
既然有神力道具出現，就要做最壞的打算。其他隊伍過去，很容易被一起困住。
諸神未出，屏障新釋放的C階異族，即使晉升B階數量也有限。
日佑還沒充能恢覆，但只是面對神力壓制，應該問題不大。實在有致命困境，還有太陽船和神龍變可以翻盤。
“白澤。”
“我在，船長。”
“送大家下船，準備啟航。”
小白感覺到陡然緊繃起來的氣氛，蹦跶到宋終身邊，翅膀尖戳戳她。“壞蛋？”
“嗯，是壞蛋來了。”宋終揉揉鳥頭，“去找小黃，把豐饒之樹帶過來。”
“梆梆！”小白挺胸擡頭，翅膀像模像樣地敬禮，站在宋終身邊神氣極了。
門一開，一股熱浪湧入，小白瞬間蔫掉，蛄蛹到扒下來的防護服裏，重新穿好，才穿梭飛走。
宋終扯了扯繃帶，將末端綁得更緊了一些，撕開在遺跡裏刮破的外袍衣角，拎起白澤放在窗臺烘幹的靴子穿上。
鬥篷能自己生長恢覆，但現在等不及它慢慢恢覆了，半掉不掉反而礙事。
正在龍的游戲室忙碌的隊伍一臉茫然地被叫出來，以萬裏平波號為中心搭建的遺跡探索平臺，搭鎖分開，讓出了一條路。
宋終嘎嘣咬開一管補血藥，將還沒反應過來的薩莎推回船長室，“坐穩了。”
“大佬——咳，船長，出什麽事了？這是要去哪啊？”薩莎一頭霧水地追問。
唐教授敏銳感覺到了不對勁，按住學生，“把傷藥都取出來，抓緊時間，多做幾瓶補血藥。”
萬裏平波號風帆鼓滿，槳聲陣陣，在黑金大船壓制下平靜的海面卷起浪花，推著船身向前。大船瞬間加速到極限，消失在原地。
踏浪平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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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龍的前車之鑒未遠, 魔鏡能夠預言，顯示的局面卻並不一定是想要的答案。
審判之龍詢問自己能否登神，看到它在隕石中登神的畫面，但實際上, 無論游戲還是現實, 它都在成神邊緣身死。
就像命運對窺探命運者的惡意, 也像指出未來並不是一成不變的。總之，預言只是參考。
宋終不會因預言裏出現的死靈，將太陽船死河棄之不用, 更不會因為異神的笑臉輕易相信祂們。
像一直以來使用游戲經驗一樣, 在預言出現時，事情就可能發生變化。就算祂們真心示好, 看看游戲結局就知道，絕不值得完全信任。
宋終看的不是答案, 而是答案中客觀存在的部分。
預言畫面中, 最明顯的一條是——
暴雨！
只有不久後開啟的第四場天災會出現！
無論預言真正的答案是什麽，宋終已經看到了想知道的：危機，已經迫在眉睫。
宋終一直在限制削弱各族，人類搶先奪取資源成長。但該來的始終會來。
無論預言畫面還是游戲，都有一個客觀現實：第四場天災中, 諸神將被祭祀初步喚醒。
如今海上的表面平靜，來自夜游神重創熱砂之神的威懾、來自
隕石天災中人類展現的實力、來自宋終屢次令神明隕落的恐懼。
每一次天災後灰霧散去，都有一批高階得以擺脫屏障限制，引動局面大變。第四場天災將釋放的，是B階和B階身後即將蘇醒的諸神力量，不容小覷。
宋終發了條消息給林聞欣：【深海探索進度如何？另外，近期有沒有靠近異族島嶼的聚集區出現意外或者失聯？】
林聞欣有些驚訝：【您不多休息一會嗎？稍等, 我這就取報告來。】
預言畫面存在諸神低頭示好的可能，但人類一直以來的行為，在傲慢的異族眼裏絕對算得上瀆神。
諸神不怒，反而示好。兩個可能：遠征神明對抗的世界外入侵提前出現了，或者，異族被徹底打痛了、怕了。
世界內的資源有限，異族慣性吃人。宋終只是站在了登神路起點，還沒自大到能讓神明退避的地步。
怎麽看，都是異族動手可能性更大。
人類從最初誰都能咬一口的肥肉，變成一根有點難啃、可能有毒的骨頭，也算有所進步。
局面壞到必須動用死河，一定是遇到了無法抵抗的敵人。
第四場天災也有30天，但宋終不能按照最長的時間計算。預言畫面難以判斷具體是哪一天發生，距離新一輪天災開啟不到一周，諸神要對人類動手，出現的第一時間就會出手。
問題是……
諸神蘇醒需要祭祀，祭祀需要資源。欺詐吞噬人類是瓜分資源，奪取遺跡傳承是瓜分資源，擊殺審判之龍也有資源的原因。
人類還活得好好的，諸神蘇醒的資源從哪裏來的？
時間不多，或許是哪裏出了事，但她還沒發現。
宋終翻了翻發來的報告和統計數據。
海上警戒巡航跟異族船有不少摩擦，但聚集區都還算安全。出現的異族船、落單異族，都離了一段距離，及時被發現了。
各聚集區散布海上，最大限度利用資源，封鎖異族生存空間。看起來零散，但有系統消息和逐漸恢覆的電波交流，燈塔如星，航船如血管，彼此之間守望相助，聯絡相當緊密。
看起來，像是她過於擔心了。
宋終按了按額角，白澤適時搭上一片溫熱的毛巾，將又開始疼的龍角壓住。“我去請唐醫生來為船長檢查？”
宋終點頭。她傷口恢覆得差不多，只是血量還得一點點漲，沒問題就可以請唐教授回去忙別的研究了。
溫熱的按壓仿佛揮去了預言的陰霾，宋終沒有太沈浸於尚未發生的不安中。
宋終：【熱砂之渦和蠻荒原野的近期詳細探索資料，我看看。】
人類與異族之間此消彼長，活動遺跡探索結束，重傷的熱砂之神和沈眠的荒野之神方舟基石也該動一動了。
順手發完消息，宋終翻起送來的其他照片。
比起枯燥的確認數據，深海探索報告更有意思些，還附了潛水鐘拍到的深海照片。
目前還沒有潛水鐘，能打破萬裏平波號的載人航船最深探索記錄。
但不載人只采樣、拍攝的潛水鐘，已經往更深處前進了。
藍星時代最深的海底有11千米，潛水鐘已經抵達了一半距離。
過去探索深海的難度在於水壓、通訊和黑暗，如今莫測的深海還多了一個攔路虎：息壤。
被吞噬的潛水鐘數以百計，拍攝回來的照片上，泥濘息壤像看不到盡頭。但知道世界壁就在下方，沒有人輕言放棄。
篤篤。
薩莎敲開門，見宋終靠在窗邊，捂住了嘴，“哦——宋！你怎麽起來了！你該好好休息！”
“我感覺還好。”宋終擡頭笑了笑，攤手讓唐教授檢查。
唐教授搖搖頭，“身體沒有大損傷，但生命急劇降低後，只喝補血藥不休息不行的。”
宋終想了想，“要是沒有大事，接下來我只需要在深海往返，算是調養休息？”
“不劇烈運動？”唐綺還記得小姑娘綁著繃帶都要晨練的日子。
宋終一臉誠懇：“最多散散步，活動活動。”
薩莎拆掉檢測儀器，瞥見宋終在翻看的照片，“這是息壤吧？說起來，新換的補血藥主材好幾個都是下海‘深造’過的呢。以前種子上太空接受變異篩選，現在下海，也有好多有用的變化。
可惜變異的主材不太好處理，現在最好的補血藥品質太高，只有我和老師能做。最近我們就在研究怎麽以它的經驗，優化量產版本。”
宋終開玩笑，“那我多喝幾瓶，給你們當試驗樣品？”
恢覆類藥劑效果再上一個臺階，當然是大好事。
潛水鐘拍攝的息壤像流動的泥水，難以找到出現規律，但也有能幸運穿過它們的縫隙。
1千米界限有明顯神秘因子濃度變化，往下濃度也高，只是不再那麽明顯。
一鐘一鐘下海的材料和道具，獲得隨機變化後，都是升級改造的樣本。種子也一樣。
可惜時間尚短，還沒摸到真正的海底。
薩莎興沖沖地說：“哥哥最佩服船長，上次還說，要報名參加新一輪潛水鐘深潛實驗。潛水鐘保護不了普通動物，等級高了才好挑戰真正的極限。以後探索海底，肯定有他一份，我到時候也要上船，做隨隊醫師，現場研究深海的醫藥實驗變化。”
比起斷腿時的她，薩莎活潑了許多，只有幾句話不離兄長的習慣還和過去一樣。
她回頭對著唐教授眨眨眼，“老師去不了，我替老師去看！”
唐教授無奈，“好了好了，知道你要請假去探病，等巡航的構裝船過來一起帶你去。”
宋終偏頭，“安德烈受傷了？”
薩莎倒不怎麽擔心，“上周的事了，他們退出遺跡已經是活動最後，出來的時候被息壤堵住了，特意引骷髏兵一起出門護身。陷得太深，沒被息壤黏上，被骷髏割了肉，斧頭也毀了。”
“沒事，養到現在應該沒大礙了。他們出來帶了不少材料，安德烈聽說擅長精神類道具的技能者在百眼之島下屬實驗區，特意帶著材料過去，想打個新斧頭，沒跟小隊一起出去。”
薩莎聳聳肩，“就當順便養傷了。進實驗區要簽保密協議，不能隨便洩露消息。他為了新斧頭都不回消息了，正好過去看看。”
宋終眉梢微動，“百眼之島下屬實驗區……是新建築工程那座？”
百眼之島環島城市的地面承載技術，已經在各個聚集區普及，替代了不夠穩定的木筏和不夠大的普通船只。
這樣建造起來的聚集區，除了不如方舟島嶼穩固，完全是一座座新的海上浮城。
但在系統判定裏，它依然是船。這大大方便了區域負責人檢查船上設施，也讓許多道具和建築有了更多展
開測試實驗的地方。
——地方不夠？新建一個就行！
“聽說是的。”薩莎點點頭，看著宋終神色，莫名有些不安，“那裏有問題嗎？聽說還有其他儀器數據測試，系統消息可能會影響準確性，所以限制每隔一天集中交流一次。我只是不太習慣沒有回覆，開個玩笑……是不是我小題大做了？”
宋終搖頭，“不是你的問題，只是我想起一個忘了問的事情。”
宋終補發一條消息，不僅確認靠近異族的聚集區，也確認其他區域狀態。
若是沒問題，只是發一條回覆，不算麻煩。要是有問題……預言示警，還是確認一下的好。
羽鳴之島匯總各處消息的分析組成員，瞬間更忙了一些。
“1、2……以各個島嶼劃分的海域聚集區，合並了幾次，到現在，每個島嶼下面都還有五六百個聚集區呢。一個個發消息都得核對一會了。”
“……出什麽事了，突然要確認所有聚集區和船隊聯絡狀態？是不是要更新聯絡道具了？我還是覺得系統消息最好用。”
“系統好用是好用，畢竟不是咱們手裏真正掌握的東西。這家夥語焉不詳嘲諷人可不是第一次了！你又不是才知道，自從捕捉到神力信號，能部分解析神秘因子邏輯後，各個相關實驗都在嘗試排除系統這個幹擾項，那幾個實驗區，能少發消息就少發消息呢。”
莫名緊張起來的氣氛裏，年輕的分析組成員楞了一下，“欸，說起來，實驗區都不在島上。聽說是因為實驗有無法完全控制的黑箱問題，力量太強不能確保島嶼安全，才撤出去了。突然確認聯絡狀態，不會是哪裏出事了吧？”
其他人樂了，“怎麽可能？實驗區又不靠近異族島嶼，也不靠近設封鎖警戒線的聚集區。布置的都是頂尖武器，還有探索隊輪班，一天距離就能返回咱們的島嶼，比一般大聚集區還安全呢。”
“再說了……萬一有萬一，打不過異族，還發不出求援消息嗎？各聚集區守燈塔預警的，都是反應最快的！不管是系統消息還是示警燈，附近看見肯定會過去支援。現在又不是過去全都散在海上無依無靠的時候了，遠航船隊碰上異族攻擊，不都是這麽活下來的？”
議論聲裏，林聞欣匆匆推開門，“各位，負責的消息溝通完了嗎？應該沒有沒回覆的吧？”
“稍等，正在匯總……”
負責人笑了一下，身後有人爭搶著舉手，“我負責的區域全部核對完畢。”“還有我還有我，應響應378組，全部響應完畢。”
“我這裏也沒有……”
一聲聲應答裏，林聞欣神色漸漸放松下來。
負責人轉了一圈，拍拍下屬，“B9區域還沒總結完？我記得是剛申請沒幾天的實驗區？”
分析員愁眉苦臉，“對，說起來尋寶龜也跑那邊去了，好像還帶去了什麽道具。最近貌似有新測試突破，前兩天剛通過最近限制系統消息收發的申請。我已經發了約定的重啟消息，估計馬上就有回覆了，唉，肯定要被那群研究狂人罵。”
負責人抹了把臉，也心有戚戚焉，“那再等幾分鐘，咳咳，等幾分鐘。都是負責嘛。”
林聞欣能理解大家的忙碌，隨口道，“除了約定的通訊對象，還能聯系到其他人嗎？最好是不進入實驗室的。盡快確認好，也不耽誤那邊做實驗。”
分析員：“我也發了，但是還沒回覆。”
林聞欣剛放松的神經猛然繃緊，“都沒回覆？”
分析員尷尬，“那邊在搞工程，您又不是不知道，建築師們忙起來都顧不上看消息的。不進實驗室的，也就建築隊了……”
調出登記的消息看了眼，分析員眼前一亮，“啊對，還有剛好過去的探索隊！我現在就給尤金發消息！”
負責人一頭霧水，看看嚴肅起來的林聞欣，小心詢問，“只有這一個區域沒回覆，應該不是大問題吧？
這個實驗區就在百眼之島和宋大佬隔壁，不到五十公裏吧，隔了十幾個聚集區才到經常有異族船隊活動的航線。離人多的王者之墓更遠呢。
做實驗要避免造成誤傷，也避免有異族入侵，這可是專門選的地方！
而且前幾天進遺跡探索前才捕殺了一批怪物，怪物們知道宋大佬在，肯定不敢來的。
我調了資料，他們帶著重要道具，守衛火力比一般聚集區還強，退出遺跡的探索隊也在那邊，超時回覆幾分鐘而已，沒發信號彈也沒有別的提示，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負責人的臉色也難看起來，停下了念念有詞。
無論是無線電還是系統消息，B9實驗區，始終沒有回覆。
距離B9實驗區失聯，第30小時。
宋終點開消息，深吸一口氣。
林聞欣補充道：【目前分析可能異族發現了我們的布防，找到了限制系統消息的方法後，完成了突進襲擊。指揮部在調附近飛艇和巡航構裝船過去了，預計一個多小時內能抵達實驗區確認情況。】
船隊技術經過多次提升，速度已經相當可觀。一百多公裏，並不算太遠。
宋終望向窗外，實驗區所在方向海面風平浪靜，只有倒影的燦爛金色陽光。像個透明的黑洞，無聲無息將許多人類吞沒。
百眼之島防線險些完全陷落的大敗，已經很少有人想起。但仔細想想，不過不到三個月時間。
系統的存在，探索隊在和異族交流中都特意隱瞞著。
異族有各種傳播消息的技能、天賦，人類及時得知各處消息，並不算很特別。但深入思考，限制發出系統消息的方法，實際上不多。
像百眼之島大敗一樣，毫無防備地被異族繞後偷家，在如今不太可能。
實驗區差不多相當於防禦更緊密的聚集區，不是曾經防線後方松散分布的個人木筏。
人類戰術裏冒充同族騙開防禦的情況，在系統提示下，沒可能讓異族冒充。
至於異族快人類一步，研究明白了系統消息的本質從而中斷系統？那它們也沒必要只限制一小片區域。
那麽……就是最危險的可能。
異族直接動用了神力壓制。
異族自恃有神明庇護，也知道神明力量不能隨意揮霍。所有遇到的異族，不到萬不得已實在解決不了人類隊伍，都不會啟用神力道具。
但必須承認，第一時間使用殺手鐧的話，人類確實沒有抵抗之力。
分析組的聰明人也想到了這一點，林聞欣沒有隱瞞分析結果，只是勸道：【宋同志剛離開遺跡，傷勢未愈，裝備也沒有保養完畢，不如等確認情況後再考慮行動？偵查隊伍不會靠得太近，拿到消息立刻折返。】
異族搶先一步動手，宋終沒打算繼續等待：【我速度最快，我去看看吧。】
既然有神力道具出現，就要做最壞的打算。其他隊伍過去，很容易被一起困住。
諸神未出，屏障新釋放的C階異族，即使晉升B階數量也有限。
日佑還沒充能恢覆，但只是面對神力壓制，應該問題不大。實在有致命困境，還有太陽船和神龍變可以翻盤。
“白澤。”
“我在，船長。”
“送大家下船，準備啟航。”
小白感覺到陡然緊繃起來的氣氛，蹦跶到宋終身邊，翅膀尖戳戳她。“壞蛋？”
“嗯，是壞蛋來了。”宋終揉揉鳥頭，“去找小黃，把豐饒之樹帶過來。”
“梆梆！”小白挺胸擡頭，翅膀像模像樣地敬禮，站在宋終身邊神氣極了。
門一開，一股熱浪湧入，小白瞬間蔫掉，蛄蛹到扒下來的防護服裏，重新穿好，才穿梭飛走。
宋終扯了扯繃帶，將末端綁得更緊了一些，撕開在遺跡裏刮破的外袍衣角，拎起白澤放在窗臺烘幹的靴子穿上。
鬥篷能自己生長恢覆，但現在等不及它慢慢恢覆了，半掉不掉反而礙事。
正在龍的游戲室忙碌的隊伍一臉茫然地被叫出來，以萬裏平波號為中心搭建的遺跡探索平臺，搭鎖分開，讓出了一條路。
宋終嘎嘣咬開一管補血藥，將還沒反應過來的薩莎推回船長室，“坐穩了。”
“大佬——咳，船長，出什麽事了？這是要去哪啊？”薩莎一頭霧水地追問。
唐教授敏銳感覺到了不對勁，按住學生，“把傷藥都取出來，抓緊時間，多做幾瓶補血藥。”
萬裏平波號風帆鼓滿，槳聲陣陣，在黑金大船壓制下平靜的海面卷起浪花，推著船身向前。大船瞬間加速到極限，消失在原地。
踏浪平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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