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二合一） 再見寶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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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二合一） 再見寶龜，……
島嶼邊緣的雨聲遮住了幾艘船影, 只有萬裏平波號上的燈光，在雨中閃爍著光芒。
各族受邀後都選擇只讓一人上島，但船上的族人數量一點不少。它們打得什麽主意，宋終一清二楚。
除了沖著龍去的, 就是趁機掠奪資源, 對人類下手。
酸雨奈何不了較高等級的異族, 但不可能所有異族都被堆資源堆升級，揠苗助長缺乏足夠戰鬥經驗則更為不利。
當船上的高階離開，沒了約束, 其他異族留守時被利益引誘在所難免。現在船上還剩多少人, 取決於它們有多貪心。
可惜，異族不是傻子, 這樣的低級引誘戰術不能重覆使用。也就騙騙沒怎麽跟人類作戰的家夥了。
獵物還是獵手，打一場才知道。
事實證明, 被分割開的D、E階異族VS人類D階帶隊配合各類道具, 勝利只是時間問題。
論壇上在瘋狂刷屏，全是為戰報驚喜的歡呼聲。
【啊啊啊我願稱為龍島會戰！】
【設備組和分析組的大大都好牛逼，隔壁直播帖裏分割戰術簡直絕了。簡單，但飛起來的異族都做不到洞察全局2333。我們有高空雷達偵查，還有白師傅定點, 斑鳥外圍巡航，沒想到吧！】
【斑鳥隊伍瘋狂倒油，不是，倒酸雨，笑死我了。定點降雨，定點捕捉，誰讓它們貪心呢。】
【哼哼, 我就知道這群狗怪物要反撲。大佬牽制住高階，剩下的，反撲之前我們先下手為強，怕了吧：）】
【這次為了減少動靜，沒用炮。雷達空艇的噪音和體型也是借了龍島附近特殊的光影環境遮掩，才沒被發現。但生物探測器有了新進展，而且不死樹木材和提塔利克完美金屬簡直絕配，做出來的斧頭和刀超堅固銳利！有了一次成功，下次還遠嗎~】
【三個D階帶著全員E階，百眼之島茍家裏發育一個月攢出來的千名E階恐寂樹人，直接打出眩暈連擊，暴雨天黑這種混亂局面裏黑人一把好手hhh】
【不愧是大佬最後定下的戰術，抓怪物一抓一個準。可惜打D階就要小心點，C階估計現在還得穩一波。不說了，去打鐵搬磚助力研究進度了！馬上下一場天災要來了，打了這批怪物，天災來就來吧，我們超能扛！】
……
這次刻意制造的圍獵，不僅是打擊異族，也是針對即將到來的新天災，做的一場戰力測試、展示。
危機前得到一場勝利，像一劑強心針，讓人振奮。
“其他客人呢？”宋終看向守候在門口的鱗綠。
鱗綠呆呆晃了一下頭，猛地清醒，“……尊敬的客人！”
鱗綠躬身，“客人們在建築中休息，穗人族與您進入了同一建築，尚未離開。”
看來，忙著攫取利益、探索龍島的這群家夥，還沒發現船上發生了什麽。
宋終微妙地看了眼丟在後面的兩組宮殿。
搞塌了一個之後，她收斂了些，沒追著薅。這樣才能在其他人追上之前，最快拿到最多好處。
畢竟，人類的一大優勢就是——等級高於屏障限制後，進去還能出來。
誰最後一個進誰倒黴，嗯，祝它們不要被危房埋在裏面。
宋終毫無心理負擔地穿過灰霧，走向下一座建築。
灰霧外，十九祭司剛離開建築，就從風中聽到了傳訊，緊急返回船上。
風汐人站成一排，繞著殿堂船舷向外警戒，夜晚黑沈沈雨水中，潮水傳來淺淺血腥。
“十九大人，按您的要求派出的隊伍散開後，沒有消息返回。”風汐人焦急地低聲匯報。
在前兩任輪值祭司帶領下，早先離開灰霧的風汐人，對人類多少有了解。很大可能……離開的風汐人已經死亡。
龍島上空依然一滴雨也沒有，雨幕中的海洋環繞著島嶼，卻不再是風汐人可以輕松操縱的海洋。
雨幕像一座無形圍欄，將吞噬生命的黑暗海水擋在外面，殺機四伏。
不遠處冰犀簡陋的冰筏船上跳著古老的舞蹈，巖巨人揮舞雙手，彎鉤似的船上剛趕到不久的蜜蠍人舉起透明酒囊，哈哈大笑。
對不同神明的祈禱聲傳來，它們好像都沒發現族人一去不回。引著船舶正常靠岸的龍鱗人，更是毫無反應。
和其他種族比起來，風暴船上的風汐人就顯得膽子小了。
十九祭司不耐煩地推開它們，“我說過了，人類只有那個家夥還有些麻煩，不要被他們嚇死了！這些激起的潮水是風汐的天然家園，賤種離船狩獵，能有什麽事？潮汐裏確實有賤種的血腥味，但不經過狩獵，它們如何蛻變？願偉大的風暴庇佑它們。
十九警告：“別忘了我們的目標。”
“不敢。”風汐人水手匍匐下去，逐一隱入海中。
雨幕中的截殺突襲，在夜色褪去前悄然結束。
小白站在船頭梳理羽毛，夜晚和酸雨中不是它的主場，但晚上也沒閑著。悄悄往萬裏平波號上摸的異族，來一個掉一個。
白澤托著銀光閃閃的小球擦了擦，隱隱帶上血色的海水中，船身冒出一個漩渦式氣泡。
像吃飽了打了個嗝。
封鎖隊伍沒有完全趕盡殺絕，放回去了幾個。被刻意分割過的戰場上，返回的異族都是F階，即使發現了邊緣戰鬥，能看到的也不多。
不是所有種族都有族人返回，有的兩手空空，有的帶著“寶箱”滿載而歸，海灣裏幾艘船之間的氣氛越發詭秘起來。
拱火，人類是專業的！
幾乎所有祭司都在島嶼與船上不斷來回，確定船上的狀態。始終留在島上的宋終，剛上島第一天還能看到身影，緊跟著就消失在了灰霧中。
一直關註著萬裏平波號的幾族大失所望，重新看到宋終，已經是第三天下午。
建築群逐漸離開灰霧，宋終在不靠近神像的前提下，將龍島基本走了一遍。
龍島內部對“客人”毫不設防，比起大方開放，更像是壓根沒有把如今的島嶼看做重要東西。
與之相反的，是裝點著神像四周的屋舍越修越精致。在裏面“閉關”的龍鱗人一動不動，據鱗綠說，它們會在慶典上，與大祭司一起出現。
龍鱗人的所有準備，都在等待慶典和龍神的審判。
“前面就是最後一座建築了。”鱗綠指著一片金池說。
泛著珠光地面凹陷，邊緣的池壁完全由淺藍的清泉寶石堆砌而成，盛著盈盈水波，宛如透亮明鏡，倒映著金龍雕像。
池水上飄著無數金銀色小花花苞，光絲般的根系在池中搖曳，像一片自然形成的金屬苗圃。不時有花朵開放，整株變幻成一團巴掌大的雲氣，向等候的龍鱗人飄去。
新的F階龍鱗蘇醒了。
池水結構像子母溫泉池，珠串般向遠處蔓延。最大的一片池水遠處，小池已經離開灰霧。
宋終碰了一下池邊，有些意外。
顯示的提示難得不是建築，只是堆砌的材料。
鱗綠蹲在池邊，掀開鱗甲，放下一朵閉合的金色花苞，花苞和它的鱗甲形狀格外相似。
花苞入水，慢慢長出光絲。
宋終了然，“這是你的第二個孩子？”
“是我誕育的第二片龍鱗。”鱗綠吶吶解釋，“這裏也可以休息的，客人。”
嘩啦——
晶瑩池水晃動起來。
鱗綠擡頭，脫口而出，“食物回來了。”
穿過灰霧，外側的池水一圈圈通往海岸線。最遠的一池和海灣相連，透明池水泛著淺淺碧藍，一株株光絲隨風搖曳。
碧藍水面有些粘稠，是還沒被完全稀釋的酸雨。
花苞下池水邊緣隱約透出黑色，水黑則淵，那已經不再是內湖或水池，赫然通往深海。
咕嘟嘟，水面冒起氣泡。
一座小山升起。
大海龜看著宋終，頓住了。
身邊劃水的小海龜們沒等待發令，在海中自顧自翻了個身，龜殼裏簌簌掉下石礫和各種碎屑，沈進池水中。
宋終：……？
宋終猜過龍鱗人可能出去狩獵，可能帶著海獸或海草返回。但——
“寶藏龜？”
海龜小眼睛瞄著宋終背後的魚竿，慢慢點頭。
最初和人類打過交道的海獸，一半加入了人類隊伍，四分之一襲擊人類死亡，剩下的還是自由身。
能用食物交換寶藏的寶藏龜，在論壇海獸列表裏相當有人氣——誰還沒有個摸獎夢了？
只是高天垂枝活動後，人類就只從其他海獸的比劃裏聽說過寶藏龜蹤跡。
論壇猜測它拿到了垂枝凝露，可能在準備繼續進階。鬧了半天，是在龍島找到了新的交換飯碗。
寶藏龜慢吞吞縮回頭，嘩啦掉下一大片碎石，幾乎填滿整個池底。
龍鱗人撥動池水，拔出剛生根的花苞，每只龜幾株，遞到它們嘴邊。
龜群咬得哢嚓哢嚓響，吃完閃著光的根系，金銀色花苞被它們仰頭嵌進甲殼，當做新的加固。
宋終微微皺眉。
F階被直接當做口糧餵給其他種族，大部分龍鱗人毫無反應。
異族內部等級差距極大，最低級的F階，很少被視為同類，而是可以驅策的怪物。
EF階的形象、狀態變化越大，越是如此。連形態幾乎沒有差距的黑侏儒也是如此。
很難說這是異族等級至上獨特的文明，還是屏障內一代代資源逐漸匱乏後誕生的冷酷習慣。
宋終瞥了一眼鱗綠。鱗綠雙手交握，緊張地往後瞄，確定沒有新的F階龍鱗孵化離開灰霧，才放松下來。
當然，也有異類。
小白瞄見宋終離開灰霧，振翅滑翔靠近。寶藏龜脖子晃了晃，趕緊縮回殼裏，碎石掉得更快了。
小白老實不客氣地站在龜殼上，眼巴巴看著宋終，“船長！船長！”
“餓了？”宋終給它丟了根肉條。
和船上吃的一樣，小白埋頭吃得噴香。
個頭最大的寶藏龜吐完材料，腦袋挪到宋終面前，掉下一顆大貝殼。
水藍的貝殼閃著微光，宋終屈指彈開。
【恭喜，你獲得了潮濕的奇怪
石頭（綠色）！】
【恭喜，你獲得了冰寒土方（白色）！】
謔。
一塊清泉寶石到手。
宋終的註意力卻更多在另一塊橡皮泥似的黃土塊上。
土方效果很簡單，只是制造低溫。燥熱的天氣裏，冰寒土方透著刺骨的寒意，硬生生冒出了些微白汽。
和她在游戲裏收集過的另一個活動道具很像。
集齊過兩次活動道具，宋終立刻明白，它只是碎的太厲害，沒有顯示活動內容。
寶藏龜下海尋覓活動道具，倒是一抓一個準。
“辛苦了。”宋終笑瞇瞇拍拍龜殼，一起餵了根肉條，“海上酸雨濃度太高，馬上會有隕石天災，早點帶著你的族龜回海裏。找到新東西，記得來找人類。”
人類的潛水鐘能下海了，但寶藏龜更不受區域限制，尋寶當然多多益善。
海龜點點頭，一口吞掉肉條，率先沈進海中。
小白站在龜殼上大聲嗶嗶，“不辛苦，命苦！”
宋終無語，“別亂學。”
海龜群抖掉搬運來的材料，一個接一個地靠回大海龜身邊，一起離開。
傍晚餘暉裏雨聲如雷，最後一天的酸雨最為激烈，宛如天空裂了一個大洞，瓢潑大雨砸得海面不斷波動。
停在岸邊的船上幾乎都在緊張調換材料，避免嚴重腐蝕損壞，只有萬裏平波號穩如泰山。
龍島推開的雨幕邊緣，龜群一改慢吞吞狀態，嗖地消失在海水中。
龍鱗人守在池水邊，留守在船上的異族若有若無遠遠看過來。
“……人類是怕了吧。”
十九祭司側頭聽著風中傳來的聲音，不屑地嗤笑，“發現一個莫名其妙的預言沒有嚇到我們。一直躲在庇護裏，三天快結束才出來。是在爭取龍鱗人能和人類合作？”
冰犀難得沒有和它們吵起來，“可惜人類不知道，龍鱗人要完了。竊取遺澤的家夥註定要滾下去，再怎麽爭取合作，在絕對力量面前也只有死亡。”
十九祭司點頭，“即使有隕石天災，神明賜予我們的力量也能夠抵擋。只有孱弱的人類無法依靠自身的力量，欺騙穗人作為他們的後盾……哼。”
沙血人熱丘：“只有認清了現實，人類才會知道神明的仁慈，才會懂得乞求我們的幫助。”
感受到隔壁幾個船上投來的幸災樂禍註視，熱丘咬牙切齒，“等著瞧吧，走出屏障的強者會讓他們哭泣，神明的威嚴不容冒犯。”
即使不斷在人類手中吃虧，沙血人也並不認為自己會輸。
灰霧已經散去大半，每個建築都至少露出了一扇門。沈睡的雕像龍首被灰霧印出淺淺輪廓，俯瞰著整座島嶼。
清越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從灰霧內向外，每一個龍鱗人頭部都敲出了同樣的節奏。
“尊敬的客人，慶典將於晨曦降臨後開啟，請在您所選住所或船舶上，等待觀看。”
“那裏與海相連，小心……”鱗綠指給宋終看池水邊緣，不遠處聲音傳開，沒說完的話立刻震蕩成一模一樣的句子，“尊敬的客人，慶典將於……”
鱗綠退後一步，“客人，接下來，應由大人們為您引路了。祝您在慶典中得到龍神的獎賞。”
“鱗綠。”宋終叫住它，拋去一塊石膏礦石，“帶給孩子吃吧。就當這幾天跟著我引路的報酬。”
“客、客人？”鱗綠下意識接住，楞了一下。
噠噠、噠噠。龍鱗人相互敲擊的頭部，呼喚著所有龍鱗人行動。
鱗綠顧不上多說，感激地揮揮手，揣起礦石，快速向目的地跳躍。
龍鱗人的通知聲傳遍整座島嶼，和人類的喇叭不同，完全是“口口相傳”。
岸邊的24座小屋逐一開啟，收到提醒從建築中臨時出來的異族祭司們，在海岸邊得以遙遙看到所有人。
不聚不知道，一聚在一起，它們才察覺不對：
一對D階龍鱗人對應一族受邀人，岸邊走出來的龍鱗人，明顯多了好幾組！
巖巨人甕聲甕氣地問：“只有，我們？”
“確定發放邀請函12封。已到達客人9組。”龍鱗人一板一眼地回答。
宋終數了數，12組龍鱗人，正好對應除了巫妖之塔、龍島和五座遺族島嶼的所有島嶼。
馬上就是慶典開啟日，上島該享受的福利和交流的信息都交流過了，到現在還沒來的種族，顯然不會來了。
看著1/4的空位，它們不由得陷入沈默。
宋終卻笑了起來。
每一組空位，都是一個打殘的異族。
宋終迎著空位走向海岸邊，剛和同族匯合了一會的祭司們扭頭就走。
“別走啊，慶典開啟前，不聊聊生意？”宋終笑瞇瞇揚聲問。
芒莉安欲言又止。
幾個祭司往自己選中的住所退了幾步，“人類，你放棄了入住建築，還想再進來？”
地面上殘留著淺淺的冰晶、漩渦和可疑的小顆粒，作為陷阱實在過於顯眼，純粹是在惡心人。
宋終對小白招招手。
隔了一段海岸，小白拍打翅膀吹出一陣風。
哢嚓——嘭！
風卷著海浪沖上岸，瞬間觸發陷阱。火光與冰碎碰撞，蒸發消散。
宋終搖搖頭，“我只是想提醒你們，島上建築度過永夜，難免年久失修，有人第一天就被建築倒塌埋住了。所以少用點。慶典前出了事就不好了，對吧？”
聞言，芒莉安往宮殿外挪了挪。
熱丘觸角氣得發抖，狠狠瞪向十九。
龍鱗人跳到宋終身邊，一左一右站定，“客人，龍島建築皆是認真打造，長久傳承，不會像您知道的物品一樣脆弱。請克制您的力量，龍島禁止攻擊。”
宋終隨意攤了攤手，“我希望建築能保存下來，才提醒你們的。”
“這也是你的預言？”十九祭司嗤笑，改變主意轉頭走進建築。
反正慶典還有一段時間，龍鱗人也說了可以在裏面等待活動，多用用也沒關系。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做出同樣的決定。
夜幕雨聲中，宋終溜達回船上，接過白澤遞來的一碗溫熱紅豆沙，舀了一勺。
轟——！！！
最早出現的裂地宮轟然倒塌。
巖巨人一頭撞開碎石，狼狽地站在廢墟中，“誰？！”
龍鱗人匆忙上前，茫然地看看離了很遠的宋終，又看看巖巨人。現場唯一的目標顯然最為可疑。
“尊敬的客人，請您約束您的力量……”
話沒說話，轟鳴聲再響。
從裂地宮開始，一座座建築像多米諾骨牌似的，接二連三崩塌倒下。
浮葵聚散飛出廢墟，風托起十九祭司輕輕落在路邊……被陷在建築裏的祭司各顯身手，只有少數灰頭土臉的。
宋終咽下甜絲絲的豆沙，遺憾搖頭，“都說了不要再用了。用壞了，以後還得想辦法修，多麻煩。”
宋終進後面的建築都收斂了許多，按照水波宮被抽走能量的比例，踩著邊緣抽完跑路。系統點明了“外強中幹”的建築，能維持到現在，都多虧用料足夠好。
好的建築有好的好處，壞了……更方便摸走。
“鏘鏘——”龍鱗人捧著光絲雲走出灰霧，繞著建築跳躍出奇異的舞蹈。
剛離開灰霧，它們在第一座建築前停了一下。
已經沒有建築，只剩一片片廢墟。
留守在外的龍鱗人圍著廢墟邊滿臉惱火的客人躍動，只是怎麽看，怎麽有殺氣。
就著一連串倒塌聲，宋終滿意地吃完了晚餐，胃口大開，和小白並肩開吃夜宵。
船邊，芒莉安低聲詢問，“這也是閣下的預言？”
“算是。”宋終隨意道。
芒莉安憂慮地看向身後的海洋，暴雨雨聲漸漸變小，黑暗裏看不到遠方。
剛上島時派出去的阿拉力始終沒有回來，也沒有新消息返回。
龍鱗人捧著光絲雲團，將光亮從一個建築遞到下一個，繞著島嶼共同完成祈禱。
十九祭司被繞行了半天終於脫身，它臉色陰沈，一陣風似的停到岸邊，“什麽預言！第三天，慶典開始了，隕石呢？”
宋終沒理它，一眨不眨看著天幕。
倒計時天災的時刻，最為難熬。
她既希望天災如約而至，又不希望。
被無視的十九祭司忍了忍，冷笑，“預言？人類怎麽可能有這種天賦，隨便聽說的詞吧。”另外幾人深以為然地點頭，冷嘲熱諷聲不斷響起。
龍鱗人又唱又跳地虔誠做著祈禱，黑沈天幕上漸漸升起了蒙蒙亮光，破曉已至。
半透明系統光幕寫滿公告，同時彈出。
宋終深吸一口氣，“三、二——”
天空猛然大放光明。
一簇簇流星燃著烈火，從天空呼嘯墜落，劇烈的風聲和火焰在空中爆開，宛如剎那天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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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嶼邊緣的雨聲遮住了幾艘船影, 只有萬裏平波號上的燈光，在雨中閃爍著光芒。
各族受邀後都選擇只讓一人上島，但船上的族人數量一點不少。它們打得什麽主意，宋終一清二楚。
除了沖著龍去的, 就是趁機掠奪資源, 對人類下手。
酸雨奈何不了較高等級的異族, 但不可能所有異族都被堆資源堆升級，揠苗助長缺乏足夠戰鬥經驗則更為不利。
當船上的高階離開，沒了約束, 其他異族留守時被利益引誘在所難免。現在船上還剩多少人, 取決於它們有多貪心。
可惜，異族不是傻子, 這樣的低級引誘戰術不能重覆使用。也就騙騙沒怎麽跟人類作戰的家夥了。
獵物還是獵手，打一場才知道。
事實證明, 被分割開的D、E階異族VS人類D階帶隊配合各類道具, 勝利只是時間問題。
論壇上在瘋狂刷屏，全是為戰報驚喜的歡呼聲。
【啊啊啊我願稱為龍島會戰！】
【設備組和分析組的大大都好牛逼，隔壁直播帖裏分割戰術簡直絕了。簡單，但飛起來的異族都做不到洞察全局2333。我們有高空雷達偵查，還有白師傅定點, 斑鳥外圍巡航，沒想到吧！】
【斑鳥隊伍瘋狂倒油，不是，倒酸雨，笑死我了。定點降雨，定點捕捉，誰讓它們貪心呢。】
【哼哼, 我就知道這群狗怪物要反撲。大佬牽制住高階，剩下的，反撲之前我們先下手為強，怕了吧：）】
【這次為了減少動靜，沒用炮。雷達空艇的噪音和體型也是借了龍島附近特殊的光影環境遮掩，才沒被發現。但生物探測器有了新進展，而且不死樹木材和提塔利克完美金屬簡直絕配，做出來的斧頭和刀超堅固銳利！有了一次成功，下次還遠嗎~】
【三個D階帶著全員E階，百眼之島茍家裏發育一個月攢出來的千名E階恐寂樹人，直接打出眩暈連擊，暴雨天黑這種混亂局面裏黑人一把好手hhh】
【不愧是大佬最後定下的戰術，抓怪物一抓一個準。可惜打D階就要小心點，C階估計現在還得穩一波。不說了，去打鐵搬磚助力研究進度了！馬上下一場天災要來了，打了這批怪物，天災來就來吧，我們超能扛！】
……
這次刻意制造的圍獵，不僅是打擊異族，也是針對即將到來的新天災，做的一場戰力測試、展示。
危機前得到一場勝利，像一劑強心針，讓人振奮。
“其他客人呢？”宋終看向守候在門口的鱗綠。
鱗綠呆呆晃了一下頭，猛地清醒，“……尊敬的客人！”
鱗綠躬身，“客人們在建築中休息，穗人族與您進入了同一建築，尚未離開。”
看來，忙著攫取利益、探索龍島的這群家夥，還沒發現船上發生了什麽。
宋終微妙地看了眼丟在後面的兩組宮殿。
搞塌了一個之後，她收斂了些，沒追著薅。這樣才能在其他人追上之前，最快拿到最多好處。
畢竟，人類的一大優勢就是——等級高於屏障限制後，進去還能出來。
誰最後一個進誰倒黴，嗯，祝它們不要被危房埋在裏面。
宋終毫無心理負擔地穿過灰霧，走向下一座建築。
灰霧外，十九祭司剛離開建築，就從風中聽到了傳訊，緊急返回船上。
風汐人站成一排，繞著殿堂船舷向外警戒，夜晚黑沈沈雨水中，潮水傳來淺淺血腥。
“十九大人，按您的要求派出的隊伍散開後，沒有消息返回。”風汐人焦急地低聲匯報。
在前兩任輪值祭司帶領下，早先離開灰霧的風汐人，對人類多少有了解。很大可能……離開的風汐人已經死亡。
龍島上空依然一滴雨也沒有，雨幕中的海洋環繞著島嶼，卻不再是風汐人可以輕松操縱的海洋。
雨幕像一座無形圍欄，將吞噬生命的黑暗海水擋在外面，殺機四伏。
不遠處冰犀簡陋的冰筏船上跳著古老的舞蹈，巖巨人揮舞雙手，彎鉤似的船上剛趕到不久的蜜蠍人舉起透明酒囊，哈哈大笑。
對不同神明的祈禱聲傳來，它們好像都沒發現族人一去不回。引著船舶正常靠岸的龍鱗人，更是毫無反應。
和其他種族比起來，風暴船上的風汐人就顯得膽子小了。
十九祭司不耐煩地推開它們，“我說過了，人類只有那個家夥還有些麻煩，不要被他們嚇死了！這些激起的潮水是風汐的天然家園，賤種離船狩獵，能有什麽事？潮汐裏確實有賤種的血腥味，但不經過狩獵，它們如何蛻變？願偉大的風暴庇佑它們。
十九警告：“別忘了我們的目標。”
“不敢。”風汐人水手匍匐下去，逐一隱入海中。
雨幕中的截殺突襲，在夜色褪去前悄然結束。
小白站在船頭梳理羽毛，夜晚和酸雨中不是它的主場，但晚上也沒閑著。悄悄往萬裏平波號上摸的異族，來一個掉一個。
白澤托著銀光閃閃的小球擦了擦，隱隱帶上血色的海水中，船身冒出一個漩渦式氣泡。
像吃飽了打了個嗝。
封鎖隊伍沒有完全趕盡殺絕，放回去了幾個。被刻意分割過的戰場上，返回的異族都是F階，即使發現了邊緣戰鬥，能看到的也不多。
不是所有種族都有族人返回，有的兩手空空，有的帶著“寶箱”滿載而歸，海灣裏幾艘船之間的氣氛越發詭秘起來。
拱火，人類是專業的！
幾乎所有祭司都在島嶼與船上不斷來回，確定船上的狀態。始終留在島上的宋終，剛上島第一天還能看到身影，緊跟著就消失在了灰霧中。
一直關註著萬裏平波號的幾族大失所望，重新看到宋終，已經是第三天下午。
建築群逐漸離開灰霧，宋終在不靠近神像的前提下，將龍島基本走了一遍。
龍島內部對“客人”毫不設防，比起大方開放，更像是壓根沒有把如今的島嶼看做重要東西。
與之相反的，是裝點著神像四周的屋舍越修越精致。在裏面“閉關”的龍鱗人一動不動，據鱗綠說，它們會在慶典上，與大祭司一起出現。
龍鱗人的所有準備，都在等待慶典和龍神的審判。
“前面就是最後一座建築了。”鱗綠指著一片金池說。
泛著珠光地面凹陷，邊緣的池壁完全由淺藍的清泉寶石堆砌而成，盛著盈盈水波，宛如透亮明鏡，倒映著金龍雕像。
池水上飄著無數金銀色小花花苞，光絲般的根系在池中搖曳，像一片自然形成的金屬苗圃。不時有花朵開放，整株變幻成一團巴掌大的雲氣，向等候的龍鱗人飄去。
新的F階龍鱗蘇醒了。
池水結構像子母溫泉池，珠串般向遠處蔓延。最大的一片池水遠處，小池已經離開灰霧。
宋終碰了一下池邊，有些意外。
顯示的提示難得不是建築，只是堆砌的材料。
鱗綠蹲在池邊，掀開鱗甲，放下一朵閉合的金色花苞，花苞和它的鱗甲形狀格外相似。
花苞入水，慢慢長出光絲。
宋終了然，“這是你的第二個孩子？”
“是我誕育的第二片龍鱗。”鱗綠吶吶解釋，“這裏也可以休息的，客人。”
嘩啦——
晶瑩池水晃動起來。
鱗綠擡頭，脫口而出，“食物回來了。”
穿過灰霧，外側的池水一圈圈通往海岸線。最遠的一池和海灣相連，透明池水泛著淺淺碧藍，一株株光絲隨風搖曳。
碧藍水面有些粘稠，是還沒被完全稀釋的酸雨。
花苞下池水邊緣隱約透出黑色，水黑則淵，那已經不再是內湖或水池，赫然通往深海。
咕嘟嘟，水面冒起氣泡。
一座小山升起。
大海龜看著宋終，頓住了。
身邊劃水的小海龜們沒等待發令，在海中自顧自翻了個身，龜殼裏簌簌掉下石礫和各種碎屑，沈進池水中。
宋終：……？
宋終猜過龍鱗人可能出去狩獵，可能帶著海獸或海草返回。但——
“寶藏龜？”
海龜小眼睛瞄著宋終背後的魚竿，慢慢點頭。
最初和人類打過交道的海獸，一半加入了人類隊伍，四分之一襲擊人類死亡，剩下的還是自由身。
能用食物交換寶藏的寶藏龜，在論壇海獸列表裏相當有人氣——誰還沒有個摸獎夢了？
只是高天垂枝活動後，人類就只從其他海獸的比劃裏聽說過寶藏龜蹤跡。
論壇猜測它拿到了垂枝凝露，可能在準備繼續進階。鬧了半天，是在龍島找到了新的交換飯碗。
寶藏龜慢吞吞縮回頭，嘩啦掉下一大片碎石，幾乎填滿整個池底。
龍鱗人撥動池水，拔出剛生根的花苞，每只龜幾株，遞到它們嘴邊。
龜群咬得哢嚓哢嚓響，吃完閃著光的根系，金銀色花苞被它們仰頭嵌進甲殼，當做新的加固。
宋終微微皺眉。
F階被直接當做口糧餵給其他種族，大部分龍鱗人毫無反應。
異族內部等級差距極大，最低級的F階，很少被視為同類，而是可以驅策的怪物。
EF階的形象、狀態變化越大，越是如此。連形態幾乎沒有差距的黑侏儒也是如此。
很難說這是異族等級至上獨特的文明，還是屏障內一代代資源逐漸匱乏後誕生的冷酷習慣。
宋終瞥了一眼鱗綠。鱗綠雙手交握，緊張地往後瞄，確定沒有新的F階龍鱗孵化離開灰霧，才放松下來。
當然，也有異類。
小白瞄見宋終離開灰霧，振翅滑翔靠近。寶藏龜脖子晃了晃，趕緊縮回殼裏，碎石掉得更快了。
小白老實不客氣地站在龜殼上，眼巴巴看著宋終，“船長！船長！”
“餓了？”宋終給它丟了根肉條。
和船上吃的一樣，小白埋頭吃得噴香。
個頭最大的寶藏龜吐完材料，腦袋挪到宋終面前，掉下一顆大貝殼。
水藍的貝殼閃著微光，宋終屈指彈開。
【恭喜，你獲得了潮濕的奇怪
石頭（綠色）！】
【恭喜，你獲得了冰寒土方（白色）！】
謔。
一塊清泉寶石到手。
宋終的註意力卻更多在另一塊橡皮泥似的黃土塊上。
土方效果很簡單，只是制造低溫。燥熱的天氣裏，冰寒土方透著刺骨的寒意，硬生生冒出了些微白汽。
和她在游戲裏收集過的另一個活動道具很像。
集齊過兩次活動道具，宋終立刻明白，它只是碎的太厲害，沒有顯示活動內容。
寶藏龜下海尋覓活動道具，倒是一抓一個準。
“辛苦了。”宋終笑瞇瞇拍拍龜殼，一起餵了根肉條，“海上酸雨濃度太高，馬上會有隕石天災，早點帶著你的族龜回海裏。找到新東西，記得來找人類。”
人類的潛水鐘能下海了，但寶藏龜更不受區域限制，尋寶當然多多益善。
海龜點點頭，一口吞掉肉條，率先沈進海中。
小白站在龜殼上大聲嗶嗶，“不辛苦，命苦！”
宋終無語，“別亂學。”
海龜群抖掉搬運來的材料，一個接一個地靠回大海龜身邊，一起離開。
傍晚餘暉裏雨聲如雷，最後一天的酸雨最為激烈，宛如天空裂了一個大洞，瓢潑大雨砸得海面不斷波動。
停在岸邊的船上幾乎都在緊張調換材料，避免嚴重腐蝕損壞，只有萬裏平波號穩如泰山。
龍島推開的雨幕邊緣，龜群一改慢吞吞狀態，嗖地消失在海水中。
龍鱗人守在池水邊，留守在船上的異族若有若無遠遠看過來。
“……人類是怕了吧。”
十九祭司側頭聽著風中傳來的聲音，不屑地嗤笑，“發現一個莫名其妙的預言沒有嚇到我們。一直躲在庇護裏，三天快結束才出來。是在爭取龍鱗人能和人類合作？”
冰犀難得沒有和它們吵起來，“可惜人類不知道，龍鱗人要完了。竊取遺澤的家夥註定要滾下去，再怎麽爭取合作，在絕對力量面前也只有死亡。”
十九祭司點頭，“即使有隕石天災，神明賜予我們的力量也能夠抵擋。只有孱弱的人類無法依靠自身的力量，欺騙穗人作為他們的後盾……哼。”
沙血人熱丘：“只有認清了現實，人類才會知道神明的仁慈，才會懂得乞求我們的幫助。”
感受到隔壁幾個船上投來的幸災樂禍註視，熱丘咬牙切齒，“等著瞧吧，走出屏障的強者會讓他們哭泣，神明的威嚴不容冒犯。”
即使不斷在人類手中吃虧，沙血人也並不認為自己會輸。
灰霧已經散去大半，每個建築都至少露出了一扇門。沈睡的雕像龍首被灰霧印出淺淺輪廓，俯瞰著整座島嶼。
清越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從灰霧內向外，每一個龍鱗人頭部都敲出了同樣的節奏。
“尊敬的客人，慶典將於晨曦降臨後開啟，請在您所選住所或船舶上，等待觀看。”
“那裏與海相連，小心……”鱗綠指給宋終看池水邊緣，不遠處聲音傳開，沒說完的話立刻震蕩成一模一樣的句子，“尊敬的客人，慶典將於……”
鱗綠退後一步，“客人，接下來，應由大人們為您引路了。祝您在慶典中得到龍神的獎賞。”
“鱗綠。”宋終叫住它，拋去一塊石膏礦石，“帶給孩子吃吧。就當這幾天跟著我引路的報酬。”
“客、客人？”鱗綠下意識接住，楞了一下。
噠噠、噠噠。龍鱗人相互敲擊的頭部，呼喚著所有龍鱗人行動。
鱗綠顧不上多說，感激地揮揮手，揣起礦石，快速向目的地跳躍。
龍鱗人的通知聲傳遍整座島嶼，和人類的喇叭不同，完全是“口口相傳”。
岸邊的24座小屋逐一開啟，收到提醒從建築中臨時出來的異族祭司們，在海岸邊得以遙遙看到所有人。
不聚不知道，一聚在一起，它們才察覺不對：
一對D階龍鱗人對應一族受邀人，岸邊走出來的龍鱗人，明顯多了好幾組！
巖巨人甕聲甕氣地問：“只有，我們？”
“確定發放邀請函12封。已到達客人9組。”龍鱗人一板一眼地回答。
宋終數了數，12組龍鱗人，正好對應除了巫妖之塔、龍島和五座遺族島嶼的所有島嶼。
馬上就是慶典開啟日，上島該享受的福利和交流的信息都交流過了，到現在還沒來的種族，顯然不會來了。
看著1/4的空位，它們不由得陷入沈默。
宋終卻笑了起來。
每一組空位，都是一個打殘的異族。
宋終迎著空位走向海岸邊，剛和同族匯合了一會的祭司們扭頭就走。
“別走啊，慶典開啟前，不聊聊生意？”宋終笑瞇瞇揚聲問。
芒莉安欲言又止。
幾個祭司往自己選中的住所退了幾步，“人類，你放棄了入住建築，還想再進來？”
地面上殘留著淺淺的冰晶、漩渦和可疑的小顆粒，作為陷阱實在過於顯眼，純粹是在惡心人。
宋終對小白招招手。
隔了一段海岸，小白拍打翅膀吹出一陣風。
哢嚓——嘭！
風卷著海浪沖上岸，瞬間觸發陷阱。火光與冰碎碰撞，蒸發消散。
宋終搖搖頭，“我只是想提醒你們，島上建築度過永夜，難免年久失修，有人第一天就被建築倒塌埋住了。所以少用點。慶典前出了事就不好了，對吧？”
聞言，芒莉安往宮殿外挪了挪。
熱丘觸角氣得發抖，狠狠瞪向十九。
龍鱗人跳到宋終身邊，一左一右站定，“客人，龍島建築皆是認真打造，長久傳承，不會像您知道的物品一樣脆弱。請克制您的力量，龍島禁止攻擊。”
宋終隨意攤了攤手，“我希望建築能保存下來，才提醒你們的。”
“這也是你的預言？”十九祭司嗤笑，改變主意轉頭走進建築。
反正慶典還有一段時間，龍鱗人也說了可以在裏面等待活動，多用用也沒關系。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做出同樣的決定。
夜幕雨聲中，宋終溜達回船上，接過白澤遞來的一碗溫熱紅豆沙，舀了一勺。
轟——！！！
最早出現的裂地宮轟然倒塌。
巖巨人一頭撞開碎石，狼狽地站在廢墟中，“誰？！”
龍鱗人匆忙上前，茫然地看看離了很遠的宋終，又看看巖巨人。現場唯一的目標顯然最為可疑。
“尊敬的客人，請您約束您的力量……”
話沒說話，轟鳴聲再響。
從裂地宮開始，一座座建築像多米諾骨牌似的，接二連三崩塌倒下。
浮葵聚散飛出廢墟，風托起十九祭司輕輕落在路邊……被陷在建築裏的祭司各顯身手，只有少數灰頭土臉的。
宋終咽下甜絲絲的豆沙，遺憾搖頭，“都說了不要再用了。用壞了，以後還得想辦法修，多麻煩。”
宋終進後面的建築都收斂了許多，按照水波宮被抽走能量的比例，踩著邊緣抽完跑路。系統點明了“外強中幹”的建築，能維持到現在，都多虧用料足夠好。
好的建築有好的好處，壞了……更方便摸走。
“鏘鏘——”龍鱗人捧著光絲雲走出灰霧，繞著建築跳躍出奇異的舞蹈。
剛離開灰霧，它們在第一座建築前停了一下。
已經沒有建築，只剩一片片廢墟。
留守在外的龍鱗人圍著廢墟邊滿臉惱火的客人躍動，只是怎麽看，怎麽有殺氣。
就著一連串倒塌聲，宋終滿意地吃完了晚餐，胃口大開，和小白並肩開吃夜宵。
船邊，芒莉安低聲詢問，“這也是閣下的預言？”
“算是。”宋終隨意道。
芒莉安憂慮地看向身後的海洋，暴雨雨聲漸漸變小，黑暗裏看不到遠方。
剛上島時派出去的阿拉力始終沒有回來，也沒有新消息返回。
龍鱗人捧著光絲雲團，將光亮從一個建築遞到下一個，繞著島嶼共同完成祈禱。
十九祭司被繞行了半天終於脫身，它臉色陰沈，一陣風似的停到岸邊，“什麽預言！第三天，慶典開始了，隕石呢？”
宋終沒理它，一眨不眨看著天幕。
倒計時天災的時刻，最為難熬。
她既希望天災如約而至，又不希望。
被無視的十九祭司忍了忍，冷笑，“預言？人類怎麽可能有這種天賦，隨便聽說的詞吧。”另外幾人深以為然地點頭，冷嘲熱諷聲不斷響起。
龍鱗人又唱又跳地虔誠做著祈禱，黑沈天幕上漸漸升起了蒙蒙亮光，破曉已至。
半透明系統光幕寫滿公告，同時彈出。
宋終深吸一口氣，“三、二——”
天空猛然大放光明。
一簇簇流星燃著烈火，從天空呼嘯墜落，劇烈的風聲和火焰在空中爆開，宛如剎那天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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