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二合一） 瑤池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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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二合一） 瑤池血水，……
和洛姬膚色一樣的冰白巨樹織成天羅地網, 一直不敢上飛的小白翅膀仍在微微顫抖，卻像個飛蛾撲火的傻瓜，一頭沖進羅網最密、也是最高處。
無皮怪物掛在樹杈上像無數果子，累累碩果壓彎了枝頭, 搖晃著下墜, 露出黏連皮肉間的貪婪嘴縫。
大鳥逆勢上飛, 腥臭又詭異馥郁的血腥味涎水掉下前，怪物群直直送到了不進反退的刀鋒上。
與枝杈相連的根須被輕松撕碎，掛著落下的無皮怪物一個不留。血肉斷肢殘片如一場血紅花雨墜落, 露出冰白枝杈。
刀光雪亮, 吹毛斷發。
鏘——
羅網枝杈比垂下的末端根須粗硬得多，一刀斬下, 竟有金屬撞擊般的聲響炸開。
小白狠狠一墜，樹枝密網在空中震蕩, 下陷的密密枝杈羅網猛然反向上翻, 蕩開卸力。
刀和懸鈴木同樣有著堅固特性，遺跡外枯死的樹根不用大力就只能被撬動一點，宋終對這一擊結果心裏有數。
恐怕得開日佑後，啟用全部力量才可能擊碎枝杈。
畢竟是古老的建木根系，又經過多次改造。即使有著時間的沖刷, 息壤在外部的破壞，也不是隨便就能砍開的普通木頭。
“你慢了。”宋終挑眉。
樹網核心枝杈看似毫無損傷，地面池水中噴泉般湧出的怪物和根須，卻在上空怪物死亡的剎那，停滯了一下。
很短暫，要不是現在處於臨危加速，宋終都沒法註意到。
反覆互相吞噬的怪物意味著, 它們某種意義上是“不死”的。斬殺也只是殺死一只，而非殺死整體。
但停頓意味著……
不管是饕餮的吞食起了作用，還是不死樹本身在循環中的狀態卡頓，不死樹這個整體，都並非無懈可擊！
宋終牽著小白，在高高低低的樹網中橫沖直撞。
天羅地網這裏缺一塊那裏缺一塊，斷裂的根須和血肉碎塊甚至壓住了地面蠕動的一角。
戰鬥時不可能隨時隨地看時間，“千鈞一發”的練習裏，宋終早已熟悉技能開啟的時間。
臨危加速將時間感知拉長，宋終得以在循環夾縫中看到洛姬的光影，和饕餮對話。她很確定，過去的不是幾分鐘。
還有……5秒。
宋終揚聲商量新方案，“饕餮！前輩！你們不該這樣死去，不死樹糾纏發瘋吃了太多血肉，削弱它，你們或許能一起出來！”
不死樹中達成了循環，殺死任意一個都會打破平衡。
被反覆吞吃的“人”，既是不死樹帶來的怪物危機，也是不死樹、昆侖墟的一部分實力。
殺死並分離怪物這一部分、截斷一部分不死樹，必定削弱它們的實力，也會削弱它們的存活狀態。
變小的昆侖墟裏，它們或許會離死亡更近，或許會像誇父和女魃一樣變成寄托於物的“活著”，但總比這樣繼續瘋狂或者直接死亡好。
“出來……？去死去死去死——！！！”
血池中重覆的光影閃爍，羊角骷髏幾乎被爬出的怪物淹沒，只剩兩只細長彎曲的角露出來，暴怒般搖晃著。
斬斷的不死樹根須重新生長，無皮怪物從枝杈中爬出，像整個天地都在圍攻一人，小白上下騰飛，近乎本能地翻越穿梭夾縫。
長刀連斬，一叢根須簌簌落下，被地面繼續吞吃消失。
堆積的屍體越來越多，無處不在的羅網中無皮怪物出現的間隙卻越來越長，只剩樹杈垂落一條條枝，絲毫不知道疲憊地繼續糾纏。
隨著巨樹被短暫擊傷，饕餮瘋瘋癲癲的喊叫聲隱約也弱了一點。
宋終無奈地吐了口氣。
饕餮一聽到不殺它就發瘋，“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但看白晝夜晚交替的狀態，它實際上還在限制著不死樹。
“你應該感覺得到，不死樹根系被息壤纏上了。你來截斷那部分，放出來不死樹根須，我來削弱，帶你們離開。如果不行，息壤會送你們沈眠！你不能斷開就我來砍。”
宋終語速飛快，刀面上流淌的血色與刀背五彩絲線相纏，刀光如水，越發輕盈閃亮。
顓頊沒跟去遠征，說明最多只有A階。就算開啟日佑後血之刃的堅固不夠完全斬開建木根系，得一拳拳砸開，只要能帶走大部分遺跡，也相當劃算。
“息壤？”動蕩的天地樹杈羅網暴動平覆了些，饕餮的聲音快樂起來，“啊，可以讓息壤吃掉！我當然能吃掉，咬斷！你真的可以殺死我？放開它，你會死哦？”
宋終伸手一探，裂隙寶石中抽出一面全身鏡。
玻璃紙般光影覆蓋全身，宋終抹了把臉上濺的血，笑了一聲，“不行也得行，你註意別死透了啊。”
“走吧，我帶你們回家了。”
饕餮似哭似笑地發出吼叫，“來吧來吧來吧！死吧死吧死吧！”
冰白巨樹驟然散開。
絕地天通斬落的最後一根建木樹根，不再保持秩序的天羅地網，充斥了整個天地。
血池倒灌，帶著濃郁香味的血色瓢潑大雨落下。
血滴在觸手上，墜落又消失的怪物屍體血肉重新出現，根系長出血肉，四面八方一個個巨型生物從樹根上爬了起來。
展翅的血肉大鳥，朝天怒吼的無皮九尾巨虎，手握斧頭的人形，生著血色羊角的胖子……
昆侖大妖青鳥，昆侖大妖陸吾，巫族顓頊，巫族饕餮……
不死樹離開建木後，見證過的戰鬥留下了深深印象。
本能意識裏最強的生物變成了根系與血肉覆制的怪物，這次與他們一起作戰的，是融化血肉澆灌出的觸手般根系，密密麻麻爬滿大地。
有的怪物重組到一半又消融，血肉流向更集中的地方。
雨越來越密。
血雨穿過了宋終身上玻璃紙般的反射屏障，柔和如細絲春雨，無聲無息。
剛要趁著怪物未成型迎戰的宋終悶哼一聲，血氣翻湧，無數蟲蟻啃噬般的痛癢從雨落下的地方滲出。
系統半透明的光幕變得格外透明，只能顯示出個人面板。
原本人類吸收物質裏的神秘因子，增長屬性格外緩慢。實驗中有人吃了很多有益物質才漲了零點幾屬性，完全無法與嗖嗖進階的異族、海獸們相比。因此，神秘精華才是最劃算、有效的。
這一刻，宋終卻看到除了智力和力量外的所有屬性數字都在跳動。
宋終剎那間反應過來，“瑤池……不死樹的汁液……”
因為是過去的天材地寶，不是攻擊，魔鏡反射才沒有生效嗎？
饕餮放開了不死樹，昆侖墟最後的精華釋放到整個空間。
早已被血色浸透的瑤池中，如有鬼哭聲。
翻湧的血色將冰白枝杈染紅，宋終模糊聽到有人在哭，有人在慌亂逃跑，也有人抓住同伴……
惡劣的笑聲和痛苦的哀嚎交織，像每一次循環時小城居民的痛苦疊加。
比直接吸收結晶更痛，宋終用力呼吸，掙脫瑤池血水附帶的幻覺，大腦卻越發清晰。
她終於想起，究竟是什麽時候進入的昆侖墟。
循環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好在第三次宋終就意識到了欲速而不達，停在山腳。沒有耽誤太多時間。
皮膚流淌著血色，泛起些銅鐵般微光。
小白腦門上羽毛搖晃，自從有了九首技能就只剩一根呆毛的羽冠下，猛地鉆出一根紅色毛茬。
宋終咧嘴笑了一下，“這算，洗筋伐髓？”
地面完全是根系的地獄，墜落就是送餐上門。叫小白飛起來，剛好避開地面危機，有了折轉騰移空間。
但瑤池血水既是機遇也是折磨。宋終能忍，小白已經在搖搖晃晃失控墜落，痛得腦袋昂起貼著宋終亂蹭。
劇烈墜落的風聲中，站起的根系爬滿血肉，重組的怪物已經成形。
饕餮、洛姬、死在裏面的人和不死樹，這絕對不是1+1+1=3的算術題。即使有多年的重覆損耗，洛姬也沒徹底死在不死樹裏，力量也不容小覷。
虎尾如長鞭，和甩出的斧鉞一起，在無數血肉根系簇擁中急速飛來。
一前一後，角度刁鉆。
看時間，連硬著陸的機會都沒有，就要被半途擊中。
宋終一把拎住墜落的小白脖子，手腕一翻，兩瓶藥水被直接捏破。
輕身藥劑！
墜落的身體猛地變輕，宋終於小白如兩片貼在一起的棉絮，輕盈地停在空中。
海上誰缺藥，宋終都不可能缺。
材料逐漸豐富，專家們不斷改良，藥劑品質還沒大幅度提升，效果卻已經很不錯。
顧不上看小白，襲擊轉瞬已至。
血肉拼成的斧鉞帶著古怪的柔軟，虎尾卻硬得可怕。刀鋒迸濺血色，撞出金屬般爆響。
鏘——！！！
劈，斬，帶，揮，刺。
一日日重覆練習的基礎動作，平平無奇，力拔千鈞。
斧鉞延遲了一下刀鋒，碎裂成一地肉塊。
抽刀撞上虎尾的同時，虎尾末端彎曲，如一根短矛，直直紮向宋終。
宋終側身一偏，堪堪擦過要害。
哢嚓——
玻璃紙光影碎裂，背後的全身鏡裂成蛛網，左肩像被卡車碾過，猛然凹陷。
宋終蹂身而上，不避不讓，刀鋒下壓，迎上升起的樹根巨人。
少女從大鳥背上一躍而起，晝夜閃爍輪轉的混亂天地間，黑亮眼瞳中如燃起璀璨火光。
日佑！
手臂迸現裂紋，金白焰光在凹陷的肩胛血色裏閃爍，疼痛的肌肉本能顫抖停下。
長刀再斬！
劈開虎尾一層薄薄血肉，露出裏面的粗壯枝杈。
正是它，才讓虎尾堅硬難斷。
刀勢未絕，輕薄的鋒刃挾狂暴力量落下，刀刃顫抖著，冰白枝杈應聲而斷。
虎尾墜落，宋終被慣性帶得一個趔趄，險些浮空一頭栽倒。
混亂的血色世界裏，只有進入時的山洞依然完整矗立著，依然是普普通通化石堆積的模樣。
正在山洞一側的巨虎和羊角怪物張開嘴，撲向宋終。
“唳——”被染紅的青鳥尖銳長鳴，毫無傳說中的婉轉悅耳，從另一側和斧鉞人影一起奔襲。
小白猛地一抖，大聲吼了回去，“嘎！！！”
浮空失控的大鳥羽翼滴著血雨，撲棱著翅膀重新拔地飛起，盤旋接住宋終，堪堪飛出攻擊中心。
“好小白！”
爬起來的最後四只怪物，明顯比只會揮動的根須、啃咬的無皮怪物聰明。
宛如活著。
但到底不是真的。
虎尾擊碎尋路魔鏡的反射效果，宋終已經用出經驗，裂痕是攻擊稍稍超出反射，碎得越厲害攻擊越強。
換算一下，立刻測出它們的實力。
……四個剛到A階邊緣的防禦或力量。
看起來這些巨型怪物的屬性和戰鬥方式不同，也變得更加聰明，實際上仍是血肉和枝杈。組成的比例不同，導致它們似乎屬性有了差距。
四個攻擊方向的A階圍攻，C階和A階如天壤之別，任誰聽到都會覺得只有一種結局：有死無生。
但宋終反而放心了。
A階強大的地方，從來不只是屬性。就像B階以上難殺也不是因為屬性太高。
血肉中覆蘇的怪物們沒有技能，只是不同的攻擊方式轉換。
也就是……純力量的對抗！
A階邊緣，和A階極限力量，這是宋終的主場！
唯一的問題是，要速戰速決。
擊殺巨型怪物不是目的，是手段。
宋終還要離開帶走遺跡，不能把日佑時間完全用在它們身上。臨危時間也不多了，一旦過去，過快交替的日夜中，宋終很可能完全無法捕捉到循環間隙的攻擊。
“饕餮，別被息壤吃了！”
宋終摸了一下寶石，空間裏常備的長矛等武器閃出，最後卻只留下了四根拒馬。
拒馬向四周彈射飛出，和龐大的血肉怪物比起來，像幾根渾身是刺的標槍。
尖銳音爆聲中，標槍狠狠紮中怪物身軀，直接貫穿出一個窟窿，拖拽著它們後仰。
已經沖到中心的四只怪物向不同方向歪斜，“吼——”
目標足夠大，又不像真實生物一樣有弱點，宋終不指望一擊殺死，紮穿哪裏都一樣。
只有一點，進攻就是最好的防禦！
宋終抓住機會，按著肩膀的血，無面面具一晃，身前忽然出現一個同樣坐著的人影。
遺物·無面面具效果4，替身！免疫A階以下探測！
宋終拍了一下小白，小白背著一模一樣的“宋終”，反方向飛行。
距離最近的巨虎和斧鉞，毫不猶豫地掉頭沖向小白。
無皮怪物們不反覆啃食沒有生命的材料，但血肉絕對在它們的食譜上。
虛假的替身血肉，活著的小白，足以引誘它們一瞬。
宋終翻身揮刀，迎上飛來的血鳥。
刀光閃現，鳥羽零落碎裂，揮翅掀起腥風。
血鳥怒鳴，震耳欲聾，羽翼張開飛撲落下，抓向從空中墜落的宋終。
“嘀嘀噠噠~”音調高亢的曲子在背後炸開。
玩具兵舉著雙臂，小白鳥喙一動，向上吐出一顆號角，嗩吶聲直沖雲霄。
嘲諷拉滿！
嘭——
血鳥掠過宋終，和所有怪物一起撲向號角。
羽翼、虎尾、羊角和斧鉞幾乎同時砸穿玩具小號，小號體積太小，血肉組成的肢體彼此撞擊，碎肉落下，擦出森森“白骨”枝杈。
枝杈尚有餘力，一起貫穿鳥背上站立的少女。
虛影煙消雲散，枝杈再次互相砸中，小白一個翻身，嗖地飛出根須範圍折返。
海盜帽上黑珍珠閃著微光，宋終踏上墜落的血肉碎屑，幾乎倒懸於地面，風一般越過簇擁血鳥的根須。
小白拉走了攻擊，現在才是重頭戲。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宋終繞到血池羊角背後，握住簡易槍。
砰！
槍聲和怪物吼聲相比微弱無比。
簡易拼湊的槍破碎成粉末，爆炸聲震耳欲聾。
砰砰砰砰砰！
被強制嘲諷欺騙
了一次的巨型怪物站在原地，頭顱一個個炸開。
冰白樹杈突出的交叉點遲鈍了一瞬，和血肉根須末端幾乎同時炸開。
爆頭刺客！
血色“煙花”開在空中，冰白的粉屑為花朵勾出漂亮的蕊心，血腥而美麗。
猜對了。
根系的“頭”，也符合爆頭刺客的使用要求！
它們在短暫的時間裏活著，行動的怪物和正面生長在樹幹底部的饕餮頭顱，都是不死樹的一部分，既是1也是多，都是“正面”。
這麽多頭，想繞後開槍實在不容易，但並非做不到。
宋終腳下反蹬，極速彈射的距離精準落在飛來的小白背上。
小白展翅盤旋飛還，地面震蕩著，從天空側邊三分之一左右位置，裂開一條黑沈沈縫隙。
發絲般的縫隙在輪轉到白晝時格外明顯，黑沈沈裂縫越來越大，地面一起開裂，像有一張嘴，在咬開邊緣。
宋終隱約能從天空暗色中看到水波痕跡。
遺跡外……就是海洋。
是饕餮行動了。
頭顱血肉臨時爆開，移動的血肉明顯變緩。
宋終低頭飛速瞄了一眼，血池裏饕餮頭骨也炸開了一個洞，骨屑漂在池水上。
上次使用，黑侏儒祭司被爆頭引動神秘精華結晶爆炸，有運氣成分。
這些怪物有沒有真正的核心晶體都不一定，爆頭刺客能重傷延緩它們互相吞噬過程，才是宋終最想要的。
一刀刀削弱，哪有爆炸來得快？
要不是宋終和小白都還在這裏，以過去洲際量級做的綠色品質炮彈，也能拿來削弱拖延時間。
天地開裂，血色煙花馥郁雍容，開到了極致的荼蘼，如同世界末日到來。
進入時的山洞就在前方，小白剛要飛進去，宋終看著揮動的根須，忽然意識到什麽，輕輕一拍。
小白默契下沖，避開山洞，直直沖向裂開的縫隙。
宋終向後甩出魚竿，飛龍探雲！走不空手！
黃金魚鉤一閃，一聲魚線嗡震，看不到的魚線拉得筆直，魚竿像掛住了一座山般，沈沈彎折。
小白被墜得一趴，砰地砸進縫隙。
宋終：？
什麽大家夥這麽沈？
嘩啦——
海水倒卷，不遠處有微光照亮四周，爬升的息壤泥水和小白只隔了半米。
水波屏障升起，宋終拎著小白，猛地上游，險險避開。
咕嘟嘟——
水流波動從耳邊穿過，宋終剎那看清了上方。
幾十米處，高亮度探照燈環繞半枯半榮的樹根，每隔幾米就有一個，將附近照亮。
起落的拉索部分綁在了最上方，圍繞樹根工作的隊伍密密麻麻，砍開的幹裂樹皮漂浮在幾個潛水鐘旁邊，被機械臂抓住迅速拉走。
“快看這裏，這片可以打下來！”
“這裏也需要搬運！”
“唉，這麽大的樹，材料也夠硬，可惜下面像長了根似的，拖不動啊。打撈平臺的拖機都白安了……”
剛看過天空垂落枝條長出嘴巴，宋終一眼認出，最上方的樹根尖端根本不是出口。
那是不死樹的覓食入口。
難怪絕地天通是劈開根系逃生，小城居民短暫的記憶裏，離開小城的人都沒有回來。
從哪裏走出，只會在穿過時繼續被送進不死樹嘴巴裏。
樹根尖端又一次打開，這次沒有樹芽。無數氣泡湧出，血紅的根須舒展，有的從裂縫裏爬出，有的直接探出樹根入口。
無頭巨型生物從剛爆頭的遲緩中恢覆了許多，一起伸出手，擠出裂隙。
忙碌打撈的探索隊和研究小組，透過潛水鐘小窗，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麽？！”
不死樹根底部直徑起碼幾公裏，埋在息壤裏的部分突然斷開縫隙，無數觸須彎折向上捕獵，如發瘋的古神。
“上浮！上浮！快走！突然有好大波動，潛水鐘要被拍裂了！”
“我好像看到宋大佬了，放垂鏈幫忙！”
“波動太大，動不了，上面的打撈平臺都被從萬裏平波號掀開了……”
“淦，不是深海亂流！截圖捕捉到一剎那，好嚇人速度好快的巨怪！！！cult血漿片都不敢這麽拍！”
走出樹根的怪物龐大而血腥，潛水鐘被深海波動推得搖晃，不由自主地上下浮沈，像它們手中的小玩具球，隨時可能破碎。
潛水鐘抗水壓的金屬外殼像一張薄紙，根系一戳一個洞。
宋終眼皮一跳。
附近人太多了，不能讓它們吃人。
“拉。”宋終飛速給林聞欣發了個消息，從交易行取出一個迷你號角。
宋終不久前才發現有個bug，拆掉號角立刻塞進交易行，裝回去後，還能繼續嘲諷。用掉後新出現的玩具兵號角還在。
只要手速夠快，多攢幾次，就有許多個嘲諷可用。
嗩吶聲幾乎被海水完全阻隔，聲音卻依然讓人火冒三丈。
“你的對手是我。”
沖向上方海域的根須折返，四只巨型怪物直奔宋終。
終於看清海下的觀測組目眥欲裂，“宋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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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洛姬膚色一樣的冰白巨樹織成天羅地網, 一直不敢上飛的小白翅膀仍在微微顫抖，卻像個飛蛾撲火的傻瓜，一頭沖進羅網最密、也是最高處。
無皮怪物掛在樹杈上像無數果子，累累碩果壓彎了枝頭, 搖晃著下墜, 露出黏連皮肉間的貪婪嘴縫。
大鳥逆勢上飛, 腥臭又詭異馥郁的血腥味涎水掉下前，怪物群直直送到了不進反退的刀鋒上。
與枝杈相連的根須被輕松撕碎，掛著落下的無皮怪物一個不留。血肉斷肢殘片如一場血紅花雨墜落, 露出冰白枝杈。
刀光雪亮, 吹毛斷發。
鏘——
羅網枝杈比垂下的末端根須粗硬得多，一刀斬下, 竟有金屬撞擊般的聲響炸開。
小白狠狠一墜，樹枝密網在空中震蕩, 下陷的密密枝杈羅網猛然反向上翻, 蕩開卸力。
刀和懸鈴木同樣有著堅固特性，遺跡外枯死的樹根不用大力就只能被撬動一點，宋終對這一擊結果心裏有數。
恐怕得開日佑後，啟用全部力量才可能擊碎枝杈。
畢竟是古老的建木根系，又經過多次改造。即使有著時間的沖刷, 息壤在外部的破壞，也不是隨便就能砍開的普通木頭。
“你慢了。”宋終挑眉。
樹網核心枝杈看似毫無損傷，地面池水中噴泉般湧出的怪物和根須，卻在上空怪物死亡的剎那，停滯了一下。
很短暫，要不是現在處於臨危加速，宋終都沒法註意到。
反覆互相吞噬的怪物意味著, 它們某種意義上是“不死”的。斬殺也只是殺死一只，而非殺死整體。
但停頓意味著……
不管是饕餮的吞食起了作用，還是不死樹本身在循環中的狀態卡頓，不死樹這個整體，都並非無懈可擊！
宋終牽著小白，在高高低低的樹網中橫沖直撞。
天羅地網這裏缺一塊那裏缺一塊，斷裂的根須和血肉碎塊甚至壓住了地面蠕動的一角。
戰鬥時不可能隨時隨地看時間，“千鈞一發”的練習裏，宋終早已熟悉技能開啟的時間。
臨危加速將時間感知拉長，宋終得以在循環夾縫中看到洛姬的光影，和饕餮對話。她很確定，過去的不是幾分鐘。
還有……5秒。
宋終揚聲商量新方案，“饕餮！前輩！你們不該這樣死去，不死樹糾纏發瘋吃了太多血肉，削弱它，你們或許能一起出來！”
不死樹中達成了循環，殺死任意一個都會打破平衡。
被反覆吞吃的“人”，既是不死樹帶來的怪物危機，也是不死樹、昆侖墟的一部分實力。
殺死並分離怪物這一部分、截斷一部分不死樹，必定削弱它們的實力，也會削弱它們的存活狀態。
變小的昆侖墟裏，它們或許會離死亡更近，或許會像誇父和女魃一樣變成寄托於物的“活著”，但總比這樣繼續瘋狂或者直接死亡好。
“出來……？去死去死去死——！！！”
血池中重覆的光影閃爍，羊角骷髏幾乎被爬出的怪物淹沒，只剩兩只細長彎曲的角露出來，暴怒般搖晃著。
斬斷的不死樹根須重新生長，無皮怪物從枝杈中爬出，像整個天地都在圍攻一人，小白上下騰飛，近乎本能地翻越穿梭夾縫。
長刀連斬，一叢根須簌簌落下，被地面繼續吞吃消失。
堆積的屍體越來越多，無處不在的羅網中無皮怪物出現的間隙卻越來越長，只剩樹杈垂落一條條枝，絲毫不知道疲憊地繼續糾纏。
隨著巨樹被短暫擊傷，饕餮瘋瘋癲癲的喊叫聲隱約也弱了一點。
宋終無奈地吐了口氣。
饕餮一聽到不殺它就發瘋，“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但看白晝夜晚交替的狀態，它實際上還在限制著不死樹。
“你應該感覺得到，不死樹根系被息壤纏上了。你來截斷那部分，放出來不死樹根須，我來削弱，帶你們離開。如果不行，息壤會送你們沈眠！你不能斷開就我來砍。”
宋終語速飛快，刀面上流淌的血色與刀背五彩絲線相纏，刀光如水，越發輕盈閃亮。
顓頊沒跟去遠征，說明最多只有A階。就算開啟日佑後血之刃的堅固不夠完全斬開建木根系，得一拳拳砸開，只要能帶走大部分遺跡，也相當劃算。
“息壤？”動蕩的天地樹杈羅網暴動平覆了些，饕餮的聲音快樂起來，“啊，可以讓息壤吃掉！我當然能吃掉，咬斷！你真的可以殺死我？放開它，你會死哦？”
宋終伸手一探，裂隙寶石中抽出一面全身鏡。
玻璃紙般光影覆蓋全身，宋終抹了把臉上濺的血，笑了一聲，“不行也得行，你註意別死透了啊。”
“走吧，我帶你們回家了。”
饕餮似哭似笑地發出吼叫，“來吧來吧來吧！死吧死吧死吧！”
冰白巨樹驟然散開。
絕地天通斬落的最後一根建木樹根，不再保持秩序的天羅地網，充斥了整個天地。
血池倒灌，帶著濃郁香味的血色瓢潑大雨落下。
血滴在觸手上，墜落又消失的怪物屍體血肉重新出現，根系長出血肉，四面八方一個個巨型生物從樹根上爬了起來。
展翅的血肉大鳥，朝天怒吼的無皮九尾巨虎，手握斧頭的人形，生著血色羊角的胖子……
昆侖大妖青鳥，昆侖大妖陸吾，巫族顓頊，巫族饕餮……
不死樹離開建木後，見證過的戰鬥留下了深深印象。
本能意識裏最強的生物變成了根系與血肉覆制的怪物，這次與他們一起作戰的，是融化血肉澆灌出的觸手般根系，密密麻麻爬滿大地。
有的怪物重組到一半又消融，血肉流向更集中的地方。
雨越來越密。
血雨穿過了宋終身上玻璃紙般的反射屏障，柔和如細絲春雨，無聲無息。
剛要趁著怪物未成型迎戰的宋終悶哼一聲，血氣翻湧，無數蟲蟻啃噬般的痛癢從雨落下的地方滲出。
系統半透明的光幕變得格外透明，只能顯示出個人面板。
原本人類吸收物質裏的神秘因子，增長屬性格外緩慢。實驗中有人吃了很多有益物質才漲了零點幾屬性，完全無法與嗖嗖進階的異族、海獸們相比。因此，神秘精華才是最劃算、有效的。
這一刻，宋終卻看到除了智力和力量外的所有屬性數字都在跳動。
宋終剎那間反應過來，“瑤池……不死樹的汁液……”
因為是過去的天材地寶，不是攻擊，魔鏡反射才沒有生效嗎？
饕餮放開了不死樹，昆侖墟最後的精華釋放到整個空間。
早已被血色浸透的瑤池中，如有鬼哭聲。
翻湧的血色將冰白枝杈染紅，宋終模糊聽到有人在哭，有人在慌亂逃跑，也有人抓住同伴……
惡劣的笑聲和痛苦的哀嚎交織，像每一次循環時小城居民的痛苦疊加。
比直接吸收結晶更痛，宋終用力呼吸，掙脫瑤池血水附帶的幻覺，大腦卻越發清晰。
她終於想起，究竟是什麽時候進入的昆侖墟。
循環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好在第三次宋終就意識到了欲速而不達，停在山腳。沒有耽誤太多時間。
皮膚流淌著血色，泛起些銅鐵般微光。
小白腦門上羽毛搖晃，自從有了九首技能就只剩一根呆毛的羽冠下，猛地鉆出一根紅色毛茬。
宋終咧嘴笑了一下，“這算，洗筋伐髓？”
地面完全是根系的地獄，墜落就是送餐上門。叫小白飛起來，剛好避開地面危機，有了折轉騰移空間。
但瑤池血水既是機遇也是折磨。宋終能忍，小白已經在搖搖晃晃失控墜落，痛得腦袋昂起貼著宋終亂蹭。
劇烈墜落的風聲中，站起的根系爬滿血肉，重組的怪物已經成形。
饕餮、洛姬、死在裏面的人和不死樹，這絕對不是1+1+1=3的算術題。即使有多年的重覆損耗，洛姬也沒徹底死在不死樹裏，力量也不容小覷。
虎尾如長鞭，和甩出的斧鉞一起，在無數血肉根系簇擁中急速飛來。
一前一後，角度刁鉆。
看時間，連硬著陸的機會都沒有，就要被半途擊中。
宋終一把拎住墜落的小白脖子，手腕一翻，兩瓶藥水被直接捏破。
輕身藥劑！
墜落的身體猛地變輕，宋終於小白如兩片貼在一起的棉絮，輕盈地停在空中。
海上誰缺藥，宋終都不可能缺。
材料逐漸豐富，專家們不斷改良，藥劑品質還沒大幅度提升，效果卻已經很不錯。
顧不上看小白，襲擊轉瞬已至。
血肉拼成的斧鉞帶著古怪的柔軟，虎尾卻硬得可怕。刀鋒迸濺血色，撞出金屬般爆響。
鏘——！！！
劈，斬，帶，揮，刺。
一日日重覆練習的基礎動作，平平無奇，力拔千鈞。
斧鉞延遲了一下刀鋒，碎裂成一地肉塊。
抽刀撞上虎尾的同時，虎尾末端彎曲，如一根短矛，直直紮向宋終。
宋終側身一偏，堪堪擦過要害。
哢嚓——
玻璃紙光影碎裂，背後的全身鏡裂成蛛網，左肩像被卡車碾過，猛然凹陷。
宋終蹂身而上，不避不讓，刀鋒下壓，迎上升起的樹根巨人。
少女從大鳥背上一躍而起，晝夜閃爍輪轉的混亂天地間，黑亮眼瞳中如燃起璀璨火光。
日佑！
手臂迸現裂紋，金白焰光在凹陷的肩胛血色裏閃爍，疼痛的肌肉本能顫抖停下。
長刀再斬！
劈開虎尾一層薄薄血肉，露出裏面的粗壯枝杈。
正是它，才讓虎尾堅硬難斷。
刀勢未絕，輕薄的鋒刃挾狂暴力量落下，刀刃顫抖著，冰白枝杈應聲而斷。
虎尾墜落，宋終被慣性帶得一個趔趄，險些浮空一頭栽倒。
混亂的血色世界裏，只有進入時的山洞依然完整矗立著，依然是普普通通化石堆積的模樣。
正在山洞一側的巨虎和羊角怪物張開嘴，撲向宋終。
“唳——”被染紅的青鳥尖銳長鳴，毫無傳說中的婉轉悅耳，從另一側和斧鉞人影一起奔襲。
小白猛地一抖，大聲吼了回去，“嘎！！！”
浮空失控的大鳥羽翼滴著血雨，撲棱著翅膀重新拔地飛起，盤旋接住宋終，堪堪飛出攻擊中心。
“好小白！”
爬起來的最後四只怪物，明顯比只會揮動的根須、啃咬的無皮怪物聰明。
宛如活著。
但到底不是真的。
虎尾擊碎尋路魔鏡的反射效果，宋終已經用出經驗，裂痕是攻擊稍稍超出反射，碎得越厲害攻擊越強。
換算一下，立刻測出它們的實力。
……四個剛到A階邊緣的防禦或力量。
看起來這些巨型怪物的屬性和戰鬥方式不同，也變得更加聰明，實際上仍是血肉和枝杈。組成的比例不同，導致它們似乎屬性有了差距。
四個攻擊方向的A階圍攻，C階和A階如天壤之別，任誰聽到都會覺得只有一種結局：有死無生。
但宋終反而放心了。
A階強大的地方，從來不只是屬性。就像B階以上難殺也不是因為屬性太高。
血肉中覆蘇的怪物們沒有技能，只是不同的攻擊方式轉換。
也就是……純力量的對抗！
A階邊緣，和A階極限力量，這是宋終的主場！
唯一的問題是，要速戰速決。
擊殺巨型怪物不是目的，是手段。
宋終還要離開帶走遺跡，不能把日佑時間完全用在它們身上。臨危時間也不多了，一旦過去，過快交替的日夜中，宋終很可能完全無法捕捉到循環間隙的攻擊。
“饕餮，別被息壤吃了！”
宋終摸了一下寶石，空間裏常備的長矛等武器閃出，最後卻只留下了四根拒馬。
拒馬向四周彈射飛出，和龐大的血肉怪物比起來，像幾根渾身是刺的標槍。
尖銳音爆聲中，標槍狠狠紮中怪物身軀，直接貫穿出一個窟窿，拖拽著它們後仰。
已經沖到中心的四只怪物向不同方向歪斜，“吼——”
目標足夠大，又不像真實生物一樣有弱點，宋終不指望一擊殺死，紮穿哪裏都一樣。
只有一點，進攻就是最好的防禦！
宋終抓住機會，按著肩膀的血，無面面具一晃，身前忽然出現一個同樣坐著的人影。
遺物·無面面具效果4，替身！免疫A階以下探測！
宋終拍了一下小白，小白背著一模一樣的“宋終”，反方向飛行。
距離最近的巨虎和斧鉞，毫不猶豫地掉頭沖向小白。
無皮怪物們不反覆啃食沒有生命的材料，但血肉絕對在它們的食譜上。
虛假的替身血肉，活著的小白，足以引誘它們一瞬。
宋終翻身揮刀，迎上飛來的血鳥。
刀光閃現，鳥羽零落碎裂，揮翅掀起腥風。
血鳥怒鳴，震耳欲聾，羽翼張開飛撲落下，抓向從空中墜落的宋終。
“嘀嘀噠噠~”音調高亢的曲子在背後炸開。
玩具兵舉著雙臂，小白鳥喙一動，向上吐出一顆號角，嗩吶聲直沖雲霄。
嘲諷拉滿！
嘭——
血鳥掠過宋終，和所有怪物一起撲向號角。
羽翼、虎尾、羊角和斧鉞幾乎同時砸穿玩具小號，小號體積太小，血肉組成的肢體彼此撞擊，碎肉落下，擦出森森“白骨”枝杈。
枝杈尚有餘力，一起貫穿鳥背上站立的少女。
虛影煙消雲散，枝杈再次互相砸中，小白一個翻身，嗖地飛出根須範圍折返。
海盜帽上黑珍珠閃著微光，宋終踏上墜落的血肉碎屑，幾乎倒懸於地面，風一般越過簇擁血鳥的根須。
小白拉走了攻擊，現在才是重頭戲。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宋終繞到血池羊角背後，握住簡易槍。
砰！
槍聲和怪物吼聲相比微弱無比。
簡易拼湊的槍破碎成粉末，爆炸聲震耳欲聾。
砰砰砰砰砰！
被強制嘲諷欺騙
了一次的巨型怪物站在原地，頭顱一個個炸開。
冰白樹杈突出的交叉點遲鈍了一瞬，和血肉根須末端幾乎同時炸開。
爆頭刺客！
血色“煙花”開在空中，冰白的粉屑為花朵勾出漂亮的蕊心，血腥而美麗。
猜對了。
根系的“頭”，也符合爆頭刺客的使用要求！
它們在短暫的時間裏活著，行動的怪物和正面生長在樹幹底部的饕餮頭顱，都是不死樹的一部分，既是1也是多，都是“正面”。
這麽多頭，想繞後開槍實在不容易，但並非做不到。
宋終腳下反蹬，極速彈射的距離精準落在飛來的小白背上。
小白展翅盤旋飛還，地面震蕩著，從天空側邊三分之一左右位置，裂開一條黑沈沈縫隙。
發絲般的縫隙在輪轉到白晝時格外明顯，黑沈沈裂縫越來越大，地面一起開裂，像有一張嘴，在咬開邊緣。
宋終隱約能從天空暗色中看到水波痕跡。
遺跡外……就是海洋。
是饕餮行動了。
頭顱血肉臨時爆開，移動的血肉明顯變緩。
宋終低頭飛速瞄了一眼，血池裏饕餮頭骨也炸開了一個洞，骨屑漂在池水上。
上次使用，黑侏儒祭司被爆頭引動神秘精華結晶爆炸，有運氣成分。
這些怪物有沒有真正的核心晶體都不一定，爆頭刺客能重傷延緩它們互相吞噬過程，才是宋終最想要的。
一刀刀削弱，哪有爆炸來得快？
要不是宋終和小白都還在這裏，以過去洲際量級做的綠色品質炮彈，也能拿來削弱拖延時間。
天地開裂，血色煙花馥郁雍容，開到了極致的荼蘼，如同世界末日到來。
進入時的山洞就在前方，小白剛要飛進去，宋終看著揮動的根須，忽然意識到什麽，輕輕一拍。
小白默契下沖，避開山洞，直直沖向裂開的縫隙。
宋終向後甩出魚竿，飛龍探雲！走不空手！
黃金魚鉤一閃，一聲魚線嗡震，看不到的魚線拉得筆直，魚竿像掛住了一座山般，沈沈彎折。
小白被墜得一趴，砰地砸進縫隙。
宋終：？
什麽大家夥這麽沈？
嘩啦——
海水倒卷，不遠處有微光照亮四周，爬升的息壤泥水和小白只隔了半米。
水波屏障升起，宋終拎著小白，猛地上游，險險避開。
咕嘟嘟——
水流波動從耳邊穿過，宋終剎那看清了上方。
幾十米處，高亮度探照燈環繞半枯半榮的樹根，每隔幾米就有一個，將附近照亮。
起落的拉索部分綁在了最上方，圍繞樹根工作的隊伍密密麻麻，砍開的幹裂樹皮漂浮在幾個潛水鐘旁邊，被機械臂抓住迅速拉走。
“快看這裏，這片可以打下來！”
“這裏也需要搬運！”
“唉，這麽大的樹，材料也夠硬，可惜下面像長了根似的，拖不動啊。打撈平臺的拖機都白安了……”
剛看過天空垂落枝條長出嘴巴，宋終一眼認出，最上方的樹根尖端根本不是出口。
那是不死樹的覓食入口。
難怪絕地天通是劈開根系逃生，小城居民短暫的記憶裏，離開小城的人都沒有回來。
從哪裏走出，只會在穿過時繼續被送進不死樹嘴巴裏。
樹根尖端又一次打開，這次沒有樹芽。無數氣泡湧出，血紅的根須舒展，有的從裂縫裏爬出，有的直接探出樹根入口。
無頭巨型生物從剛爆頭的遲緩中恢覆了許多，一起伸出手，擠出裂隙。
忙碌打撈的探索隊和研究小組，透過潛水鐘小窗，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麽？！”
不死樹根底部直徑起碼幾公裏，埋在息壤裏的部分突然斷開縫隙，無數觸須彎折向上捕獵，如發瘋的古神。
“上浮！上浮！快走！突然有好大波動，潛水鐘要被拍裂了！”
“我好像看到宋大佬了，放垂鏈幫忙！”
“波動太大，動不了，上面的打撈平臺都被從萬裏平波號掀開了……”
“淦，不是深海亂流！截圖捕捉到一剎那，好嚇人速度好快的巨怪！！！cult血漿片都不敢這麽拍！”
走出樹根的怪物龐大而血腥，潛水鐘被深海波動推得搖晃，不由自主地上下浮沈，像它們手中的小玩具球，隨時可能破碎。
潛水鐘抗水壓的金屬外殼像一張薄紙，根系一戳一個洞。
宋終眼皮一跳。
附近人太多了，不能讓它們吃人。
“拉。”宋終飛速給林聞欣發了個消息，從交易行取出一個迷你號角。
宋終不久前才發現有個bug，拆掉號角立刻塞進交易行，裝回去後，還能繼續嘲諷。用掉後新出現的玩具兵號角還在。
只要手速夠快，多攢幾次，就有許多個嘲諷可用。
嗩吶聲幾乎被海水完全阻隔，聲音卻依然讓人火冒三丈。
“你的對手是我。”
沖向上方海域的根須折返，四只巨型怪物直奔宋終。
終於看清海下的觀測組目眥欲裂，“宋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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