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二合一） 精神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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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二合一） 精神湮滅，……
萬裏平波號擠在島嶼鳥首形的邊緣, 將鳥喙形狀的雲團微微擠進去。
活化的鳥羽變成大鳥兩側夾擊，鳥首壓下來，即使無法張開羽翼，陰影也幾乎遮住了整個船身。
宋終的反應只比鳥群稍慢一線, 足以完成搶先攻擊, 不閃不避, 一躍而起。
鳥羽與鳥骨在刀鋒下一一碎裂，如撞上行駛中的卡車，一下變扁。
刀光從下頜胸腹斜斜斬落, 開膛破出的只有些微血色, 幾乎幹涸，卻又鮮活活著。
【姬娜印維斑羽人】
等級：E+
狀態：獻祭, 衰弱。
系統提示閃過眼前。
它們不是死靈，但已經快死了。
碎裂的鳥身後撤, 要沒入白色島嶼地面, 宋終一刀追擊未完，幹脆利落地斬斷鳥首。
“嘰……”（死，死）
被斬斷的鳥首發出微弱哀鳴，卻像是有了解脫。
鳥身還在前撲，砰地撞上萬裏平波號。
大鳥內裏中空, 自重卻不輕。船撞得微微歪斜，蜥皮皮網束住船身，微不可察的變形成功卸力消失，穩在海中。
灑了群鳥美酒的漁船幾乎第一時間被破壞了，活化的鳥怪卻沒有停下，追逐著新的血肉。
鳥首形的島嶼地面湧動著，四面啄擊聲不絕, 好像並不是在與許多只大鳥戰鬥，而是和整座島嶼。
人類也並非單打獨鬥。
被啄食擊中的樹人氣急敗壞，“淦！鳥怪滾啊！斷了樹杈又得長一周！”
樹人的綠血和普通人類的紅色血液迸濺，人類的火力一照面被打得猝不及防，還沒適應從群攻E階大鳥，轉向阻攔鋪天蓋地的E階以上鳥群的高壓。
重傷員第一時間被同伴搶救下來，短短幾秒，器海戰術的火力壓制調高重新成形。
所見之處全是鋪天蓋地的鳥影，一時淹沒了沖入灰霧的隊伍。第一時間沒法阻擋鳥影，並不是鳥怪比蜥怪強多少。重新調整後，不需要講究落點、位置，只需要完成攻擊，就能微微打散阻擋一瞬。
破碎的群鳥消失在白色島嶼內，一只只模糊的新羽毛輪廓漸漸浮現。
爆破的珊瑚彈藥，閃著青色的強/弩和射釘，撐高的架網後是一把把長矛。拋飛出去的E階啟動道具，天賦的力量隨時閃爍，體質偏高的樹人們技能也一個個亮起。
彎折的王冠炮口散射直直擊中鳥身，向四面炸開。
炮口散射時威力不大，跟普通刀槍差不多，只能輕松打打海影和小魚群這樣低防低血的族群。但王冠炮先行，跟上的炮火呼嘯而來。
灰霧邊緣劇烈抖動著，密密麻麻炮火後，火力壓制一點點將飛撲下的群鳥推後。
戰線從破損的漁船前推，群鳥不得寸進。
器海戰術VS鳥海戰術！
宋終站在最前端，鳥群甚至不需要前撲，只要出現就能發動攻擊。
當然……這並不只方便了鳥群。
宋終持刀截停又一只大鳥，幾只鳥影同時落下。宋終似乎對風壓一無所覺，眼裏只有刀鋒補刀，徹底擊落面前的鳥怪。
鳥喙和鳥羽從各個方位撞來，急速落下帶起尖銳音爆，幾乎封鎖了所有閃躲方位。
本沒有它們敏捷高的一道身影穿梭在其間，每每即將碰到，險之又險地向後擦過。
龍的游戲室訓練出了【臨危】，戰鬥閃避本能也在與日俱增。甚至不需要思考，就已經確定了路線。解除雙腿微弱不協調後，更是應對輕松。
宋終閃開攻擊，堵在大船正面的鳥怪已經吃了許多下炮火覆蓋，緋紅長刀一刀截下破破爛爛鳥怪，頭顱隨之滾落。
炮火下，鳥群一點點被清空，新的鳥羽尚未湧出。
島嶼仿佛已經重歸寧靜，只剩微風聲在灰霧中若有若無掠過。
“結束了？”
“鳥怪也沒那麽難嘛，大佬帶飛，我們嘎嘎亂殺！”
“戒備——”
散漫的驚喜議論聲裏，插入各小隊的軍人率先嗅到危險，“灰霧沒有散去，小心！”
宋終一直密切關註島嶼狀態，引誘出的鳥怪全部消失的剎那，當機立斷喚醒王冠炮主炮。
“烏蘇，夢魘炮火！”
宋終等的就是這一刻！
游戲裏宋終初期基本追不上鳥怪，開地圖刷在附近，順便來摸個任務道具。
能打過鳥怪的時候，羽鳴之島倒沒像骨魚怪一樣自我毀滅了，但也沒好到哪裏去。鳥怪們和異族島嶼風暴神殿派來的隊伍戰鬥，卷起的風暴連離得近的船舶島嶼都遭了殃。
羽鳴之島上的神器大概率和島嶼有重要關系，宋終渾水摸魚時，遠遠見過已經獻祭完成的島嶼。和安靜時一樣的白色，群鳥化為羽毛，整座島像一只巨大的鳥。
神殿耗掉了比現在更多的鳥怪，只有舊羽褪去，新羽未生這一刻，才能真正擊中擊傷它的核心！
如今第一次灰霧未開，鳥怪還在艱難孵化，想必風暴神殿看到她抄作業和鳥怪打招呼，也會很高興吧？
風暴神殿：？
“ummmm……”伏在船首的炮身觸須蠕動，微微擡起瞄準鳥首頂端，發出竊蛸怪般的含混聲音。
灰王冠上的灰色物質分開同時，炮口張開，隱約有如一只獨眼在其中不懷好意滾動窺探。
王冠亮起，銀灰色光柱從炮口噴薄而出！
深夜中的灰霧被光芒照亮，島嶼白色柔軟地面湧動，如層層羽翼瞬間擡起，包裹住鳥首形島嶼。
鳥鳴炸響，活化的鳥羽剛剛從輪廓變成大鳥形狀，被銀灰色光柱貫穿，擋在前方的群鳥次第僵硬，瘋狂掙紮的動作從此定格，眼瞳失去光澤，如巖石停在原地。
灰光並未停下，穿過死物，向“看”到的一切蔓延。
精神湮滅！
“好耶！我就知道可以永遠相信大佬！”
“射程即是真理，口徑即是正義！”
“吃我一炮啦！！！”
歡呼聲中，銀灰色光柱蔓延。
略後方的鳥羽剛剛浮現，不再撲向美酒和血肉。鳥群扭曲的身體顫抖後仰，躲避著蔓延的死亡，幅度卻很小，被固定在島嶼之上。
島上剛朦朧升起的淺青色，還沒亮起光芒，就
被光柱打斷。
銀灰色光柱前，群鳥甚至不再掙紮離開，它們沈入島嶼融合的鳥身羽翼變得越發模糊。
獻祭，似乎在加速。
“啊啊……神……”
尖銳鳥鳴聲中，宋終聽到了新的詞匯。
但她很難再去理解，啟動灰王冠開始，耳畔無窮無盡的含混水聲向她的意志淹來。
某種更為高遠的光芒視野再次出現，眼前的群鳥與光柱仿佛已經消失，變成一個個攏著薄光的形狀。
絕大多數光芒很弱——至少在“她”眼裏很弱——好像只是投下註意，就能抹消、扭曲、改變。
於是，它們確實在註視下一個個變成了無生命的軀體。
隨著宋終轉動眼球，船首巨炮隨之轉動，含混朦朧的水聲變得無比悅耳動聽，銀灰色光柱持續向前方升起。
夢境，夢境，共赴無邊的夢——
宋終悶哼一聲，在胸口臼齒泛起溫熱同時，清醒過來。
一次豐饒之樹，一次獨眼王冠，以普通人類驅動前神器的神性效果，並不是那麽好承受。
但這次的感覺比上次輕些，或許是因為灰王冠融入了萬裏平波號？
已經燒到極限的炮臺光柱，銀灰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四秒多時間，炮臺儲備眨眼快燒空了，宋終反手砸下儲存的白色道具，爭分奪秒提升灰王冠神力值。
鳥首形島嶼抖動著，隱約有鳥形虛影與漸漸散開的銀灰色光柱相撞。
雕塑般的僵硬鳥群下，島嶼如活過來的飛鳥，龐大鳥首微微上擡，極淺淡的青色微光亮起，照亮黑暗中的灰霧。
一片片新生的羽毛落下，羽毛在空中活化成無數飛鳥。不再被束縛在島上，向四面八方沖開。
呼——
微光中，狂風呼嘯聲響徹灰霧，暴風風眼瞬間成形！巨鳥在颶風中如虎添翼，原本視野裏還能追逐到的飛行痕跡已經消失。
宋終皺眉。
島上控制前神器的鳥怪沒死？
她視力足夠好，剛用過一次王冠炮，對神器啟動時的征兆相當熟悉。
神器VS神器，她和萬裏平波號或許沒問題，但在灰霧裏協助清理鳥群的其他人就糟了。
得想辦法送出去。
神廟庇護沒法覆蓋船以外的其他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灰王冠開炮的庇護。
船上前神器們打架打得夠厲害了，同時啟動兩個前神器，會發生什麽，宋終一點也不想挑戰。
狂風撕扯著灰霧，內部稀薄霧氣幾乎被它全部卷入風卷，只剩下一道薄薄霧墻邊緣仍未散開，卻也被扭曲出古怪的龍卷形狀。
只要親身經歷的人都會確信，若非灰霧霧墻限制著暴風的擴張，急速掠過的狂風絕對能在短時間裏擴張成一場上千千米直徑的巨大臺風！
風力被壓縮在灰霧中，在十幾公裏範圍內變得迷你，卻並不代表威力減弱。
抵在最前端的萬裏平波號處在最強的風暴帶，沈重的大船止不住地上翹，下一秒，直接被狂風拽起。
嘎吱吱的撕裂般聲響壓在船上，向來穩定的大船無法避免地在暴風中旋轉，像落進加速的滾筒洗衣機，一會船底在上，一會桅桿在右。
要不是經過多次加固，船被拋飛的瞬間就已經當場碎裂。卸力的皮帶繩網在船身上劇烈顫動，被風抖出了殘影。
船上的配件早已收起，連附屬的種植船都暫時拆下，放在了退離的聚集區木筏邊。船上只剩下剛墜落的鳥頭，隨著狂風砰地撞上船舷，滾飛出去。
雙帆在風暴裏自動收起，桅桿晃動著，似乎也有折斷的危險。
空中飛卷的箭矢啪地碎裂，宋終自然而然地偏頭，一塊木屑擦過，紋絲未傷。
大船翻卷的顛簸裏，宋終卻比海上東倒西歪的各個探索隊好得多。
海盜帽顛簸環境穩定性+2！
趁著高飛瞬間，宋終挽著帆索飛快判斷鳥群和眾多船只位置，尋找合適時機。
風暴卷開了灰霧，只要能適應顛簸眩暈，拋上高空的大船視野相當好。
“嘎——”小白飛在外圍霧氣空中，發出擔憂叫聲。
霧內碎骨和墜落的箭矢卷入風中，卡在灰霧與外界之間的諸多船舶樹人同時被拉扯。
內部的狂風和外部的安寧像擰緊的繩，迫使一切一起扭曲，單薄些的船原地哢嚓裂開一條條裂紋。
“啊！”
“船！”
“站不穩了！！！”
“鳥怪又來了！”
狂暴的自然偉力像一雙捏住玩具的大手，將一艘艘船一個個人玩弄於天地之間，驚呼聲四起。
“穩住！”
“分組救援，繼續攻擊——！！”
艱難指揮聲中，絕望的神色爬上人們臉龐，“這可是天地之威啊！大佬都……等等？！”
羽毛活化出的大鳥攜風尖嘯著撲下，在撞上追隨萬裏平波號的艦隊前，撞上了宋終調轉的炮火。
散射炮近距離轟開鳥羽，碎骨與碎羽如雨簌簌落下，好像不是大船被卷上高空，而是精心計劃的船舶飛行。
“所有人，速退！”
宋終厲聲喊，“小白，風，走！”
狂風呼嘯中，宋終聲如驚雷炸響。
“白！”
信天翁的身影，在眾多二十多米的大鳥中顯得格外嬌小。
向來乘風滑翔的狹長雙翅震動，逆著狂風吹出一股氣流，卷起被卷上天的幾人，一起向外。
頂著風暴還想繼續攻擊的探索隊咬了咬牙，清楚地意識到，接下來的戰鬥已經不是他們能參與的。
“我們……還是太弱小了。”
“最後一輪發射！走！”
迎著飛落的鳥群，炮火再度轟鳴，和被卷起的萬裏平波號一起前後夾擊。
撞著船的鳥群紛紛破碎，風暴中阻擋破壞船只的力量頓時減少，宋終也終於看清了鳥群最中心，擡起的島嶼鳥首位置。
剛充能湊夠一點神力值的王冠炮，再次亮起，炮口卻向後轉去。
親眼目睹過光柱發射的威力，看到它轉向自己，緊張後撤的眾人都呆了一下。
“大佬是不是被卷進風裏瞄準出錯了？”
念頭還沒升起，銀灰色光柱就將所有人淹沒。
風卷和船隊後撤同時進行，不到一秒時間，還沒完全退出，迅速卷入周圍一切的風暴再次擴張。
無法抵禦的巨力中，裂開的一艘漁船原地崩斷，露出脆弱又結實的龍骨，即將徹底變成碎片。木片呼嘯加速，像一把把小刀，撞向所有人。
覆蓋著的銀灰色光芒裏，木片撞了個粉碎。
跌出灰霧，才有人回過神，驚魂未定地摸摸自己。
“剛才我都撞上了船，怎麽只起了一個包……”
“快看！大佬剛剛加持的BUFF【夢魘庇護】，防禦翻倍！大佬牛逼，要不是防禦翻倍，我剛剛肯定被紮穿了！”
“我沒死？哈哈，我沒死！我就說嘛，大佬不可能害我們，原來是臨時防護槍！”
“天，宋一定是神的眷者！不，她是天使，戰鬥天使！！！”
……
劫後餘生中，劇烈風壓從灰霧中落下，小白一翅膀一個推出兩個人，爪子上還勾著三個，降落隨便丟到地上。
“嘔——”幾人剛落地就吐得一塌糊塗。
其他人瞬間驚喜，“我沒拉住你，還以為你被卷上高空要掛了呢！”
“白師傅的順風機，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嘔……”
圍上去的求生者臉色也難看起來，想起狂暴呼嘯的風，就一陣戰栗。
眼睜睜看著漁船斷裂，親身感覺到像個破麻袋一樣在空中被甩來甩去，才讓人清晰意識到自然的可怖。
更意識到……接近風眼的萬裏平波號居然能堅持那麽久、宋終居然還能控制船，是多麽不可思議的事。
小白丟下人，對人類的吐槽不屑一顧。
大鳥剛拍打翅膀想飛進去，又想起宋終的話，停在原地，不斷伸長脖子張望著灰霧。
好像在期待，下一秒熟悉的身影就
順利出現。
狀態稍好一點的隊伍已經在整隊，領隊的軍人神色凝重地望著黑夜裏呼吸般顫動的灰霧霧墻。霧氣內島嶼的晃動已經帶著外側嚴重晃動，宛如地龍翻身，要扶著東西才能保證不會頭撞地。
“暴風隨時可能出現，傷員撤離，通知指揮部繼續撤離！”
明眼人都看得出，被卷上高空的萬裏平波號抖動激烈，有斷裂的危險。為了送走他們，宋終啟用了顯然不能持續使用的力量，而她……
整隊的軍人難以繼續想下去。
原本離島一公裏多的木筏幾乎全部撤離，只剩下預備隊和一線指揮部，仍註視著前線動向。
撤離的消息傳出，兩艘沖鋒船揚著帆，卻迅速登陸了島嶼。
在蜥足之島受了傷、在早上探索時嚴重扣血了的探索隊成員一起上島。
領隊軍人看到其中一人，瞪大了眼睛，“樊指揮官！您怎麽——”
樊無易擡手，止住他的勸說，“我是東夏的將軍，是如今的指揮官。將軍者，無貪生怕死之輩。”
樊指揮官看向東倒西歪的各個隊伍，“聚集區在持續後撤，這裏大多數人並非軍人，感謝大家對保衛家園的付出。如果有人想離開養傷，沖鋒舟可以帶你們返回。”
本來還有些抱怨軍人嚴厲的聲音，一時啞了火。
“這鬼地方，逃又能逃到哪裏去啊？”第一聲苦笑響起。
“是啊。我女兒還在不遠的蜥足島……我要是退了，她怎麽辦啊？”
“大佬、宋大佬還在裏面……總不能讓大佬覺得，她護住了一群孬種吧？”
直面風暴和鳥群的驚恐還在心底折磨著神經，但漸漸地，一個個怯意目光交換間，握起武器的手不再發抖。
“哈哈，我可是樹人！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我可是要多多換微礫，以後做世界樹超人的！”
一句自我調侃，逗得大家都笑了。
只有實在爬不起來的求生者，被按在沖鋒舟上打包走。沒有人借著樊無易給的臺階，從戰場離開。
樊無易看向劇烈顫抖的灰霧，眉心的折痕更深了幾分。她卻絲毫沒有露出疲倦，聲音鏗鏘有力。
“英雄在前線拼殺，我輩，唯身先士卒，再築長城而已。”
樊無易環顧四周，“各位，原地休息，加固工事！做好準備等待接應或再次突入！我們等待10分鐘，如果宋終同志失敗，我們會是阻擋怪物的第二道防線。”
她沒說如果第二道防線也出問題該怎麽辦，但所有人心知肚明。
撤離的聚集區木筏，隨時會成為第三道。
樊指揮官到來，島上低落的氣氛立刻煥然一新。
灰霧中已經被風暴占據，宋終甩出手腕的黑白鎖鏈，如意隨心，順風蕩到船尾船舵邊。
提塔利克庇佑！
神廟泛起淡淡金光，籠罩著萬裏平波號。
被撕扯著的大船，一下子平靜下來，順風打著轉向下墜落。
宋終手速飛快，轉舵更改方向，一頭撞進風眼。
金光籠罩著船擠開難以破開的臺風中圈，狂暴風聲立刻安靜下來。
和高速疾馳的外圍相比，風眼反而風平浪靜，壓力小了許多。
像一顆漂亮的景觀球，大船輕盈落下。
第二道前神器光芒亮起的瞬間，晃動著擡起的島嶼凝固了一瞬。
聲聲鳥鳴的意思難以辨別，像不解，又像是茫然。
大船向下直直墜落，兩秒內飛快接近白色島嶼，撞進去，卻像撞進一團棉花。唯有島嶼邊緣彈飛的雲般物質，證明著撞擊真的發生了。
萬裏平波號迅速逼進，島嶼鳥首擡起，白色物質顫動著裂開一條縫隙。
裂縫瞬間擴大，龐大的鳥首頭蓋骨附近區域，從島嶼脫落，裂開縮小後，仍有幾百米大。深埋在內部的一個身軀極小卻撐著龐大頭顱的人形肢體升起，鳥首人身多臂多足，頭顱上頂著五彩羽冠，背離萬裏平波號移動。
乍一看，好像鳥頭要自己跑了。
“想跑？”宋終關閉庇護，和善微笑。
王冠炮充能沒結束，宋終直接啟動炮組，“瞄準前方羽冠，雙舷齊射！”
不再散射做火力壓制的炮火轟鳴而出，成群結隊飛回風眼的鳥群擋住炮口，擋在萬裏平波號前。
多次擊破後，飛鳥已經不再鋪天蓋地，但數量依然很多。
灰光聚集的雜質大球太少，無法飽和式攻擊，只砸偏砸歪幾只。炮的發射速度趕不上鳥飛行速度，更多飛鳥以急速飛行繞開炮火，尖嘯著向大船撲來。
“別擋路。”紛亂鳥羽中，宋終牢牢盯住後方羽冠。
宋終抽刀躍出船舷，毫無意外地撞上一只鳥怪。
嘭！！！
緋紅刀鋒前，高速飛行到難以捕捉身影的鳥怪發出爆炸般的聲響。
骨茬瞬間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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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裏平波號擠在島嶼鳥首形的邊緣, 將鳥喙形狀的雲團微微擠進去。
活化的鳥羽變成大鳥兩側夾擊，鳥首壓下來，即使無法張開羽翼，陰影也幾乎遮住了整個船身。
宋終的反應只比鳥群稍慢一線, 足以完成搶先攻擊, 不閃不避, 一躍而起。
鳥羽與鳥骨在刀鋒下一一碎裂，如撞上行駛中的卡車，一下變扁。
刀光從下頜胸腹斜斜斬落, 開膛破出的只有些微血色, 幾乎幹涸，卻又鮮活活著。
【姬娜印維斑羽人】
等級：E+
狀態：獻祭, 衰弱。
系統提示閃過眼前。
它們不是死靈，但已經快死了。
碎裂的鳥身後撤, 要沒入白色島嶼地面, 宋終一刀追擊未完，幹脆利落地斬斷鳥首。
“嘰……”（死，死）
被斬斷的鳥首發出微弱哀鳴，卻像是有了解脫。
鳥身還在前撲，砰地撞上萬裏平波號。
大鳥內裏中空, 自重卻不輕。船撞得微微歪斜，蜥皮皮網束住船身，微不可察的變形成功卸力消失，穩在海中。
灑了群鳥美酒的漁船幾乎第一時間被破壞了，活化的鳥怪卻沒有停下，追逐著新的血肉。
鳥首形的島嶼地面湧動著，四面啄擊聲不絕, 好像並不是在與許多只大鳥戰鬥，而是和整座島嶼。
人類也並非單打獨鬥。
被啄食擊中的樹人氣急敗壞，“淦！鳥怪滾啊！斷了樹杈又得長一周！”
樹人的綠血和普通人類的紅色血液迸濺，人類的火力一照面被打得猝不及防，還沒適應從群攻E階大鳥，轉向阻攔鋪天蓋地的E階以上鳥群的高壓。
重傷員第一時間被同伴搶救下來，短短幾秒，器海戰術的火力壓制調高重新成形。
所見之處全是鋪天蓋地的鳥影，一時淹沒了沖入灰霧的隊伍。第一時間沒法阻擋鳥影，並不是鳥怪比蜥怪強多少。重新調整後，不需要講究落點、位置，只需要完成攻擊，就能微微打散阻擋一瞬。
破碎的群鳥消失在白色島嶼內，一只只模糊的新羽毛輪廓漸漸浮現。
爆破的珊瑚彈藥，閃著青色的強/弩和射釘，撐高的架網後是一把把長矛。拋飛出去的E階啟動道具，天賦的力量隨時閃爍，體質偏高的樹人們技能也一個個亮起。
彎折的王冠炮口散射直直擊中鳥身，向四面炸開。
炮口散射時威力不大，跟普通刀槍差不多，只能輕松打打海影和小魚群這樣低防低血的族群。但王冠炮先行，跟上的炮火呼嘯而來。
灰霧邊緣劇烈抖動著，密密麻麻炮火後，火力壓制一點點將飛撲下的群鳥推後。
戰線從破損的漁船前推，群鳥不得寸進。
器海戰術VS鳥海戰術！
宋終站在最前端，鳥群甚至不需要前撲，只要出現就能發動攻擊。
當然……這並不只方便了鳥群。
宋終持刀截停又一只大鳥，幾只鳥影同時落下。宋終似乎對風壓一無所覺，眼裏只有刀鋒補刀，徹底擊落面前的鳥怪。
鳥喙和鳥羽從各個方位撞來，急速落下帶起尖銳音爆，幾乎封鎖了所有閃躲方位。
本沒有它們敏捷高的一道身影穿梭在其間，每每即將碰到，險之又險地向後擦過。
龍的游戲室訓練出了【臨危】，戰鬥閃避本能也在與日俱增。甚至不需要思考，就已經確定了路線。解除雙腿微弱不協調後，更是應對輕松。
宋終閃開攻擊，堵在大船正面的鳥怪已經吃了許多下炮火覆蓋，緋紅長刀一刀截下破破爛爛鳥怪，頭顱隨之滾落。
炮火下，鳥群一點點被清空，新的鳥羽尚未湧出。
島嶼仿佛已經重歸寧靜，只剩微風聲在灰霧中若有若無掠過。
“結束了？”
“鳥怪也沒那麽難嘛，大佬帶飛，我們嘎嘎亂殺！”
“戒備——”
散漫的驚喜議論聲裏，插入各小隊的軍人率先嗅到危險，“灰霧沒有散去，小心！”
宋終一直密切關註島嶼狀態，引誘出的鳥怪全部消失的剎那，當機立斷喚醒王冠炮主炮。
“烏蘇，夢魘炮火！”
宋終等的就是這一刻！
游戲裏宋終初期基本追不上鳥怪，開地圖刷在附近，順便來摸個任務道具。
能打過鳥怪的時候，羽鳴之島倒沒像骨魚怪一樣自我毀滅了，但也沒好到哪裏去。鳥怪們和異族島嶼風暴神殿派來的隊伍戰鬥，卷起的風暴連離得近的船舶島嶼都遭了殃。
羽鳴之島上的神器大概率和島嶼有重要關系，宋終渾水摸魚時，遠遠見過已經獻祭完成的島嶼。和安靜時一樣的白色，群鳥化為羽毛，整座島像一只巨大的鳥。
神殿耗掉了比現在更多的鳥怪，只有舊羽褪去，新羽未生這一刻，才能真正擊中擊傷它的核心！
如今第一次灰霧未開，鳥怪還在艱難孵化，想必風暴神殿看到她抄作業和鳥怪打招呼，也會很高興吧？
風暴神殿：？
“ummmm……”伏在船首的炮身觸須蠕動，微微擡起瞄準鳥首頂端，發出竊蛸怪般的含混聲音。
灰王冠上的灰色物質分開同時，炮口張開，隱約有如一只獨眼在其中不懷好意滾動窺探。
王冠亮起，銀灰色光柱從炮口噴薄而出！
深夜中的灰霧被光芒照亮，島嶼白色柔軟地面湧動，如層層羽翼瞬間擡起，包裹住鳥首形島嶼。
鳥鳴炸響，活化的鳥羽剛剛從輪廓變成大鳥形狀，被銀灰色光柱貫穿，擋在前方的群鳥次第僵硬，瘋狂掙紮的動作從此定格，眼瞳失去光澤，如巖石停在原地。
灰光並未停下，穿過死物，向“看”到的一切蔓延。
精神湮滅！
“好耶！我就知道可以永遠相信大佬！”
“射程即是真理，口徑即是正義！”
“吃我一炮啦！！！”
歡呼聲中，銀灰色光柱蔓延。
略後方的鳥羽剛剛浮現，不再撲向美酒和血肉。鳥群扭曲的身體顫抖後仰，躲避著蔓延的死亡，幅度卻很小，被固定在島嶼之上。
島上剛朦朧升起的淺青色，還沒亮起光芒，就
被光柱打斷。
銀灰色光柱前，群鳥甚至不再掙紮離開，它們沈入島嶼融合的鳥身羽翼變得越發模糊。
獻祭，似乎在加速。
“啊啊……神……”
尖銳鳥鳴聲中，宋終聽到了新的詞匯。
但她很難再去理解，啟動灰王冠開始，耳畔無窮無盡的含混水聲向她的意志淹來。
某種更為高遠的光芒視野再次出現，眼前的群鳥與光柱仿佛已經消失，變成一個個攏著薄光的形狀。
絕大多數光芒很弱——至少在“她”眼裏很弱——好像只是投下註意，就能抹消、扭曲、改變。
於是，它們確實在註視下一個個變成了無生命的軀體。
隨著宋終轉動眼球，船首巨炮隨之轉動，含混朦朧的水聲變得無比悅耳動聽，銀灰色光柱持續向前方升起。
夢境，夢境，共赴無邊的夢——
宋終悶哼一聲，在胸口臼齒泛起溫熱同時，清醒過來。
一次豐饒之樹，一次獨眼王冠，以普通人類驅動前神器的神性效果，並不是那麽好承受。
但這次的感覺比上次輕些，或許是因為灰王冠融入了萬裏平波號？
已經燒到極限的炮臺光柱，銀灰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四秒多時間，炮臺儲備眨眼快燒空了，宋終反手砸下儲存的白色道具，爭分奪秒提升灰王冠神力值。
鳥首形島嶼抖動著，隱約有鳥形虛影與漸漸散開的銀灰色光柱相撞。
雕塑般的僵硬鳥群下，島嶼如活過來的飛鳥，龐大鳥首微微上擡，極淺淡的青色微光亮起，照亮黑暗中的灰霧。
一片片新生的羽毛落下，羽毛在空中活化成無數飛鳥。不再被束縛在島上，向四面八方沖開。
呼——
微光中，狂風呼嘯聲響徹灰霧，暴風風眼瞬間成形！巨鳥在颶風中如虎添翼，原本視野裏還能追逐到的飛行痕跡已經消失。
宋終皺眉。
島上控制前神器的鳥怪沒死？
她視力足夠好，剛用過一次王冠炮，對神器啟動時的征兆相當熟悉。
神器VS神器，她和萬裏平波號或許沒問題，但在灰霧裏協助清理鳥群的其他人就糟了。
得想辦法送出去。
神廟庇護沒法覆蓋船以外的其他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灰王冠開炮的庇護。
船上前神器們打架打得夠厲害了，同時啟動兩個前神器，會發生什麽，宋終一點也不想挑戰。
狂風撕扯著灰霧，內部稀薄霧氣幾乎被它全部卷入風卷，只剩下一道薄薄霧墻邊緣仍未散開，卻也被扭曲出古怪的龍卷形狀。
只要親身經歷的人都會確信，若非灰霧霧墻限制著暴風的擴張，急速掠過的狂風絕對能在短時間裏擴張成一場上千千米直徑的巨大臺風！
風力被壓縮在灰霧中，在十幾公裏範圍內變得迷你，卻並不代表威力減弱。
抵在最前端的萬裏平波號處在最強的風暴帶，沈重的大船止不住地上翹，下一秒，直接被狂風拽起。
嘎吱吱的撕裂般聲響壓在船上，向來穩定的大船無法避免地在暴風中旋轉，像落進加速的滾筒洗衣機，一會船底在上，一會桅桿在右。
要不是經過多次加固，船被拋飛的瞬間就已經當場碎裂。卸力的皮帶繩網在船身上劇烈顫動，被風抖出了殘影。
船上的配件早已收起，連附屬的種植船都暫時拆下，放在了退離的聚集區木筏邊。船上只剩下剛墜落的鳥頭，隨著狂風砰地撞上船舷，滾飛出去。
雙帆在風暴裏自動收起，桅桿晃動著，似乎也有折斷的危險。
空中飛卷的箭矢啪地碎裂，宋終自然而然地偏頭，一塊木屑擦過，紋絲未傷。
大船翻卷的顛簸裏，宋終卻比海上東倒西歪的各個探索隊好得多。
海盜帽顛簸環境穩定性+2！
趁著高飛瞬間，宋終挽著帆索飛快判斷鳥群和眾多船只位置，尋找合適時機。
風暴卷開了灰霧，只要能適應顛簸眩暈，拋上高空的大船視野相當好。
“嘎——”小白飛在外圍霧氣空中，發出擔憂叫聲。
霧內碎骨和墜落的箭矢卷入風中，卡在灰霧與外界之間的諸多船舶樹人同時被拉扯。
內部的狂風和外部的安寧像擰緊的繩，迫使一切一起扭曲，單薄些的船原地哢嚓裂開一條條裂紋。
“啊！”
“船！”
“站不穩了！！！”
“鳥怪又來了！”
狂暴的自然偉力像一雙捏住玩具的大手，將一艘艘船一個個人玩弄於天地之間，驚呼聲四起。
“穩住！”
“分組救援，繼續攻擊——！！”
艱難指揮聲中，絕望的神色爬上人們臉龐，“這可是天地之威啊！大佬都……等等？！”
羽毛活化出的大鳥攜風尖嘯著撲下，在撞上追隨萬裏平波號的艦隊前，撞上了宋終調轉的炮火。
散射炮近距離轟開鳥羽，碎骨與碎羽如雨簌簌落下，好像不是大船被卷上高空，而是精心計劃的船舶飛行。
“所有人，速退！”
宋終厲聲喊，“小白，風，走！”
狂風呼嘯中，宋終聲如驚雷炸響。
“白！”
信天翁的身影，在眾多二十多米的大鳥中顯得格外嬌小。
向來乘風滑翔的狹長雙翅震動，逆著狂風吹出一股氣流，卷起被卷上天的幾人，一起向外。
頂著風暴還想繼續攻擊的探索隊咬了咬牙，清楚地意識到，接下來的戰鬥已經不是他們能參與的。
“我們……還是太弱小了。”
“最後一輪發射！走！”
迎著飛落的鳥群，炮火再度轟鳴，和被卷起的萬裏平波號一起前後夾擊。
撞著船的鳥群紛紛破碎，風暴中阻擋破壞船只的力量頓時減少，宋終也終於看清了鳥群最中心，擡起的島嶼鳥首位置。
剛充能湊夠一點神力值的王冠炮，再次亮起，炮口卻向後轉去。
親眼目睹過光柱發射的威力，看到它轉向自己，緊張後撤的眾人都呆了一下。
“大佬是不是被卷進風裏瞄準出錯了？”
念頭還沒升起，銀灰色光柱就將所有人淹沒。
風卷和船隊後撤同時進行，不到一秒時間，還沒完全退出，迅速卷入周圍一切的風暴再次擴張。
無法抵禦的巨力中，裂開的一艘漁船原地崩斷，露出脆弱又結實的龍骨，即將徹底變成碎片。木片呼嘯加速，像一把把小刀，撞向所有人。
覆蓋著的銀灰色光芒裏，木片撞了個粉碎。
跌出灰霧，才有人回過神，驚魂未定地摸摸自己。
“剛才我都撞上了船，怎麽只起了一個包……”
“快看！大佬剛剛加持的BUFF【夢魘庇護】，防禦翻倍！大佬牛逼，要不是防禦翻倍，我剛剛肯定被紮穿了！”
“我沒死？哈哈，我沒死！我就說嘛，大佬不可能害我們，原來是臨時防護槍！”
“天，宋一定是神的眷者！不，她是天使，戰鬥天使！！！”
……
劫後餘生中，劇烈風壓從灰霧中落下，小白一翅膀一個推出兩個人，爪子上還勾著三個，降落隨便丟到地上。
“嘔——”幾人剛落地就吐得一塌糊塗。
其他人瞬間驚喜，“我沒拉住你，還以為你被卷上高空要掛了呢！”
“白師傅的順風機，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嘔……”
圍上去的求生者臉色也難看起來，想起狂暴呼嘯的風，就一陣戰栗。
眼睜睜看著漁船斷裂，親身感覺到像個破麻袋一樣在空中被甩來甩去，才讓人清晰意識到自然的可怖。
更意識到……接近風眼的萬裏平波號居然能堅持那麽久、宋終居然還能控制船，是多麽不可思議的事。
小白丟下人，對人類的吐槽不屑一顧。
大鳥剛拍打翅膀想飛進去，又想起宋終的話，停在原地，不斷伸長脖子張望著灰霧。
好像在期待，下一秒熟悉的身影就
順利出現。
狀態稍好一點的隊伍已經在整隊，領隊的軍人神色凝重地望著黑夜裏呼吸般顫動的灰霧霧墻。霧氣內島嶼的晃動已經帶著外側嚴重晃動，宛如地龍翻身，要扶著東西才能保證不會頭撞地。
“暴風隨時可能出現，傷員撤離，通知指揮部繼續撤離！”
明眼人都看得出，被卷上高空的萬裏平波號抖動激烈，有斷裂的危險。為了送走他們，宋終啟用了顯然不能持續使用的力量，而她……
整隊的軍人難以繼續想下去。
原本離島一公裏多的木筏幾乎全部撤離，只剩下預備隊和一線指揮部，仍註視著前線動向。
撤離的消息傳出，兩艘沖鋒船揚著帆，卻迅速登陸了島嶼。
在蜥足之島受了傷、在早上探索時嚴重扣血了的探索隊成員一起上島。
領隊軍人看到其中一人，瞪大了眼睛，“樊指揮官！您怎麽——”
樊無易擡手，止住他的勸說，“我是東夏的將軍，是如今的指揮官。將軍者，無貪生怕死之輩。”
樊指揮官看向東倒西歪的各個隊伍，“聚集區在持續後撤，這裏大多數人並非軍人，感謝大家對保衛家園的付出。如果有人想離開養傷，沖鋒舟可以帶你們返回。”
本來還有些抱怨軍人嚴厲的聲音，一時啞了火。
“這鬼地方，逃又能逃到哪裏去啊？”第一聲苦笑響起。
“是啊。我女兒還在不遠的蜥足島……我要是退了，她怎麽辦啊？”
“大佬、宋大佬還在裏面……總不能讓大佬覺得，她護住了一群孬種吧？”
直面風暴和鳥群的驚恐還在心底折磨著神經，但漸漸地，一個個怯意目光交換間，握起武器的手不再發抖。
“哈哈，我可是樹人！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我可是要多多換微礫，以後做世界樹超人的！”
一句自我調侃，逗得大家都笑了。
只有實在爬不起來的求生者，被按在沖鋒舟上打包走。沒有人借著樊無易給的臺階，從戰場離開。
樊無易看向劇烈顫抖的灰霧，眉心的折痕更深了幾分。她卻絲毫沒有露出疲倦，聲音鏗鏘有力。
“英雄在前線拼殺，我輩，唯身先士卒，再築長城而已。”
樊無易環顧四周，“各位，原地休息，加固工事！做好準備等待接應或再次突入！我們等待10分鐘，如果宋終同志失敗，我們會是阻擋怪物的第二道防線。”
她沒說如果第二道防線也出問題該怎麽辦，但所有人心知肚明。
撤離的聚集區木筏，隨時會成為第三道。
樊指揮官到來，島上低落的氣氛立刻煥然一新。
灰霧中已經被風暴占據，宋終甩出手腕的黑白鎖鏈，如意隨心，順風蕩到船尾船舵邊。
提塔利克庇佑！
神廟泛起淡淡金光，籠罩著萬裏平波號。
被撕扯著的大船，一下子平靜下來，順風打著轉向下墜落。
宋終手速飛快，轉舵更改方向，一頭撞進風眼。
金光籠罩著船擠開難以破開的臺風中圈，狂暴風聲立刻安靜下來。
和高速疾馳的外圍相比，風眼反而風平浪靜，壓力小了許多。
像一顆漂亮的景觀球，大船輕盈落下。
第二道前神器光芒亮起的瞬間，晃動著擡起的島嶼凝固了一瞬。
聲聲鳥鳴的意思難以辨別，像不解，又像是茫然。
大船向下直直墜落，兩秒內飛快接近白色島嶼，撞進去，卻像撞進一團棉花。唯有島嶼邊緣彈飛的雲般物質，證明著撞擊真的發生了。
萬裏平波號迅速逼進，島嶼鳥首擡起，白色物質顫動著裂開一條縫隙。
裂縫瞬間擴大，龐大的鳥首頭蓋骨附近區域，從島嶼脫落，裂開縮小後，仍有幾百米大。深埋在內部的一個身軀極小卻撐著龐大頭顱的人形肢體升起，鳥首人身多臂多足，頭顱上頂著五彩羽冠，背離萬裏平波號移動。
乍一看，好像鳥頭要自己跑了。
“想跑？”宋終關閉庇護，和善微笑。
王冠炮充能沒結束，宋終直接啟動炮組，“瞄準前方羽冠，雙舷齊射！”
不再散射做火力壓制的炮火轟鳴而出，成群結隊飛回風眼的鳥群擋住炮口，擋在萬裏平波號前。
多次擊破後，飛鳥已經不再鋪天蓋地，但數量依然很多。
灰光聚集的雜質大球太少，無法飽和式攻擊，只砸偏砸歪幾只。炮的發射速度趕不上鳥飛行速度，更多飛鳥以急速飛行繞開炮火，尖嘯著向大船撲來。
“別擋路。”紛亂鳥羽中，宋終牢牢盯住後方羽冠。
宋終抽刀躍出船舷，毫無意外地撞上一只鳥怪。
嘭！！！
緋紅刀鋒前，高速飛行到難以捕捉身影的鳥怪發出爆炸般的聲響。
骨茬瞬間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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