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二合一） 骸骨之島，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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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二合一） 骸骨之島，魚……
白色的小島安靜矗立在前方, 離小島還有十幾分鐘距離。
以骨魚怪的遲鈍視力，再行駛十分鐘它們也未必能發現有船來了。不過進攻前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的。
兵法雲，戰略上藐視，戰術上重視。
宋終摘下遮陽的草帽, 把有帽子和衛衣繩妨礙行動的衛衣換掉, 重新穿上不夠舒服但足夠方便的病號服。
毛絨絨的毯子披在身上, 漸漸消除了緊迫練習掛上的負面狀態。宋終一手握刀，一手解下綁在船槳上的小木槳，緩緩劃動, 改變漁船的行駛方向。
漁船從直奔小島變向, 隔著兩三千米游弋在小島邊緣，像伺機而動的獵手, 對島嶼露出獠牙。
海面上白色小島寂靜無聲。
宋終繞了大半圈，確定周圍只有這一個島嶼露出來。
真正的遺跡島嶼還沒完全開啟, 暴露在海洋裏的小島面積不大, 頂多遭遇五六只骨魚怪。
宋終一怔，“頂多……我可不能太飄。”
宋終力量屬性高，但就算殺幾只雞都得殺好一會，更何況是有毒還會主動攻擊的骨魚怪。
萬一幾只骨魚怪一起出來，蹭上毒素就不好了。
宋終對小白招招手, “我的瞭望手，該上班了。去，一個個引骨魚怪出來。”
用體重壓下船槳的小白：？
小白翅膀夾緊，試圖將自己縮成一個小球。但翼展超過一米的大鳥，再怎麽縮體積也小不到哪裏去。
宋終微笑著摸摸鳥頭，“沒事，你飛得高, 飛快一點，它們咬不到的。”
“你能吃多少魚怪肉獎勵，就看你能引多少出來了哦？”
小白紮進翅膀裏躲起來的腦袋抽了出來，探頭探腦，“嘎嘎？”
宋終痛快點頭，“行，引一只給你兩塊。只要你吃得下。”
一只骨魚怪起碼能分解出幾十斤肉，1000%的凈利潤裏，掏出點回扣灑灑水啦。
縮著的小白一下子精神起來，張開翅膀，“嘎！”
黑白色大鳥的影子消失在天空中，滑翔著切換角度憑風而行，很快變成了盤旋在白色小島上的一個小點。
派出小白釣魚，宋終摸出一包用剩下的餌料，抖了一半進船邊拋網掛著的瓶子裏。
小顆粒墜在瓶底，宋終看著有些不放心，“這麽點有沒有用啊……”
被獅子魚襲擊的倒黴蛋徐川，親身認證了餌料分分鐘釣來海洋生物的效果。
但宋終上次放完餌料，只有小白來找吃的，吃的還是鍋裏的龍蝦，最後加了料的蝦頭被鯊魚啃了。
餌料落到宋終手裏，總感覺吸引力不太強的樣子……
“唉，我真的不太會釣魚。”宋終幹脆全倒進去了。
餌料在海水中融化，宋終等在船邊，百無聊賴地繼續練刀。
“嘎——！”
小白拍打著翅膀沖天飛起，海島石頭滾落，冒出一個橫沖直撞的魚怪頭。小白眨眼間飛遠了，骨魚怪失去目標，徘徊在小島邊停了下來。
小白猶猶豫豫盤旋著飛回去。
在危險邊緣瘋狂試探.jpg
小白剛落回海島上，島上白色的沙灘瞬間炸開，一張大嘴咬向空中。
骨魚怪x2！
驚慌失措的嘎嘎叫聲裏，小白的速度更勝一籌，逃命似的飛到船上，漂亮的白色尾羽已經禿了半截，豆豆眼噙著淚往宋終身後躲。
兩道白浪緊隨其後，漁船和島嶼拉開了足夠的距離，主動出擊換來了半分鐘的空隙，足夠宋終完成觀察判斷。
游動時骨魚怪的尾鰭晃動，大約有一米多，比在迷你小島撞見的那只還小。
骨魚怪原本追逐著信天翁，游到漁船幾米內，才發現這裏多了一個龐然大物，散發著濃郁的食物香味。
它們並沒有像畏懼體型更大生物的其他海魚一樣，被“突然”出現的漁船嚇退。
骨魚怪們一前一後猛然加速，利齒在海中自然
張開。
它們做好了吞噬的準備！
骨魚怪骷髏似的頭骨下，兩雙眼睛反射陽光，泛著純粹的食欲。
海上骨魚怪兩眼放光，宋終踩著船頭，手握骨刀，同樣兩眼放光。
“小白——開、飯、了！”
喀！
骨頭碎裂聲中，像穿過一片編織稀疏的麻布，甚至沒感覺有什麽阻礙，骨刀黯淡的刀尖就釘穿口腔。
一條骨魚怪享受到了前輩的如鯁在喉服務，再也沒法張嘴。
另一條骨魚怪越過它，躍起咬向船頭的大嘴即將合攏。
利齒下，誰都不會懷疑船頭木板會被瞬間咬碎。
魚身加起來只有一米多，張大嘴卻接近了身體大小，宛如黑洞，帶著違反一切常識的驚悚。
“這船太大，你把握不住。”宋終抽出另一把刀，反手上挑！
微彎的灰白骨刀挑著透明魚腦，貫穿魚皮，從魚頭破頭而出。
刀尖已經像被砸碎的貝殼一樣粉碎，但受鈍器一擊，腦殼瞬間四分五裂。
哢嚓！
碎裂聲姍姍來遲，前沖的慣性和骨刀掀起的沛然巨力對沖，骨魚怪幾乎張成直線的大嘴上顎反向掀開！
骨魚怪向後被挑飛，落回海中，180°大嘴秒變270°，驚悚反而變得有些滑稽。
殺魚一回生二回熟，一個錯身照面，兩條魚怪就都成了屍體。
先一步被釘穿腦子的骨魚怪，游速慣性未消，砰地撞上船頭。
漁船船頭歪了一下，沈穩的自重很快讓它恢覆原位，只有魚怪們掀起的浪花水波拍在船頭，被船舷擋住，連宋終鞋面都沒打濕。
宋終顧不上看魚怪，第一時間低頭檢查。
【生命值：26/30（負面狀態：輕度拉傷）】
隨著體質上漲，擊殺時過度用力反扣的生命值變少，輕度拉傷也沒有額外加重的趨勢。
船頭木板完好無損，生命值也降得不多，比第一次擊殺魚怪還少了。
宋終松了口氣，“還好還好，殺的及時。我宣布，這次獵殺0成本……呃。”
小白從船篷滑翔下來，蹭到宋終身邊。唯一受傷的尾羽羽毛淩亂，可憐又好笑。
宋終移開視線，“我們以微小的代價抓到了魚！”
“嘎！”小白應和般叫了一聲，落在骨刀刀柄上，耀武揚威地踩著骨魚怪張開翅膀。
小白背後，海裏慢慢漂起兩片新的物資。
宋終甩出木鉤，把兩頭被反作用力推開的魚怪屍體拖回來，笑得像是提起豐收漁網的漁民。
順著刀柄將骨魚怪腦殼拆開，宋終蹲在船頭撿金屬碎片，“1、2、3……嗯？才八片？神秘精華……沒有？”
宋終有了不妙的預感，拆開另一條骨魚怪腦殼，反覆扒拉幾遍骨魚怪腦子，依然沒看到熟悉的暗紅色光芒。
宋終不得不失望地確認：兩條魚怪還沒成長到凝結神秘精華微礫的地步。
擊殺的成就感瞬間少了99%。
宋終撿完金屬碎片，加起來只有十七片。其他部分魚頭骨拆出來，還泛著灰白色，介於青灰色金屬和純粹骨頭之間。
分解掉兩條骨魚怪，獲得的材料也更少。
105斤【骨魚怪肉】，20升【骨魚怪血】，1根【骨魚怪骨刺】，1份【骨魚怪有毒的皮】。
淺紅魚肉堆積成小山，碼在甲板上。小白看著眼睛都直了。
宋終把答應小白的四塊魚肉分給它，“慢點吃，小心不消化。吃不完可以暫時讓我幫你存著。”
小白張開翅膀，背對宋終擋住魚肉，瞬間嘎嘎叫著吃完一塊肉，活像擔心家長保存壓歲錢的孩子。
宋終：……
宋終不跟鳥一般見識，抖開拋網，將海面上漂近的物資一網打盡。
有了拋網，東西又多又雜的時候就不用一個個撈了。
木板x5，麻繩x1，棕櫚樹葉x9，樹枝原木等木材x6，玻璃瓶x3，金屬碎片x1，一個塑料凳子，一片破爛的粗布布簾，【普通的寶藏木桶】x2。
兩只骨魚怪比之前殺的弱，漂流物資數量依然穩定，很好地安慰了宋終。
宋終按著寶箱邊緣，猶豫了一下。
總感覺現在開箱運氣不太好……
算了，還是開吧。早點開箱早點用上。
宋終雙手掀開兩個木桶蓋，睜眼望去——
【礦泉水500ml】x2，幹面包500gx1，土豆x1，白胡椒粉50g，李O記醬油330ml，【剔骨刀（灰色）】。
不幸的預感成真了。
宋終面無表情地擡起頭，“我是打劫了誰家廚房嗎？”
好吧，至少有個高產種子和一把武器。
宋終拎著桶放到土竈旁邊，取出土豆，灑了點水，和種植箱放在一起。
土豆這麽好的作物，直接吃就太浪費了。催芽需要濕度和光照，種植箱剛好滿足條件。
小白還在狼吞虎咽，宋終把剔骨刀刀鞘綁在手臂上，隨身攜帶，檢查兩把骨刀。
骨刀前端刀尖都碎了，現在看起來更像是比較細的曲棍球棒。
撞上骨魚怪腦殼，骨刀比純金屬唐刀更容易壞。好在就地取材，補充起來也方便。
宋終拎著剛分解出來的骨刺，仔細纏好麻繩。
看到【輕度拉傷】負面狀態消失，宋終微笑著拍拍小白，“再去島上轉轉？一個、一個引，懂？”
小白叼著魚怪肉，肉塊卡在長喙裏，像噎住了。
“嘎……”小白不舍地看看沒吃完的兩塊肉，拍打翅膀飛走。
飛鳥在島上盤旋，不時落下，很快又獨自飛回來。
“嗯？沒有魚怪？”宋終有些詫異，“多飛幾圈看看。”
小白任勞任怨地繼續飛行，白色小島安靜無比，沒有任何響動。
“好像是沒有其他魚怪了……”
“辛苦了。”宋終等小白偵查完回來，給它順順羽毛。
有毯子加持，生命值已經在緩緩恢覆，宋終最後檢查了一遍帶上的裝備，劃動小木槳。
一直在邊緣游弋的漁船，筆直駛向小島。
白色島嶼在視野裏慢慢放大，宋終也看清了雪白沙灘和堆積起來的巖石輪廓。
約幾十平米大小的島上空空蕩蕩，一丁點常見的植被土壤都沒有，只有許多灰色褐色的石頭和邊緣沙灘。
仔細看，那並不是石頭，巖石留著骨殖的輪廓，甚至還能辨認出屬於某個生物的腿骨骨茬。陳舊的血漬深深滲進骨頭，不知經過了多少歲月。
這像是一座墓場。無數骸骨堆積成的島嶼。
船越靠越近，海潮拍打著島嶼淺灘，船底接觸到島嶼沙灘邊緣的瞬間，島嶼後方只有茫茫海洋的空氣，突兀地扭曲了一下。
好像只是一眨眼，一片灰色霧氣悄然升起……
不，不是升起。
更像是它本就在這裏，只是空間被扭曲，靠近後才能顯露存在，才能被人眼發現。
灰色濃霧籠罩了島嶼後方，視野裏的海面一大半被迷霧籠罩，仰頭看不到迷霧邊緣，面前突然多了一座浮在海洋上的巨大霧山。
或者……一面龐然巨物般的迷霧高墻，隔絕內外。
它像是海市蜃樓，宋終確定開船繞著小島行駛時，被籠罩的地方什麽也沒有。
但可惜，迷霧確實存在，並非簡單的光影錯覺。
迷霧與小島的連接處若隱若現，和幾十平米的小島上一模一樣的荒蕪。
零散的骨殖倒在路邊，小島“長”出了新的地面，通往迷霧深處。
玩游戲的時候可以只當做沒貼圖完成的空氣墻，親眼目睹迷霧突兀出現，人類本能的不安預警響徹大腦，宋終下意識握緊骨刀，怔了一瞬。
船頭的魚怪血和餌料的腥味在白色沙灘上逸散，水下黑影游動。
嗖！
破風聲中，宋終猛然回神，擡刀橫劈。
沾著暗紅色的灰白骨箭被劈飛，宋終刀勢已盡，瞳孔映出緊隨其後的第二、第三箭。
糟！吹箭連發，躲無可躲！
宋終只來得及護住要害，一股鉆心的疼從左臂外側炸開，左臂瞬間麻木，失去了感知，軟軟垂下去，帶得身體失去平衡。
“嘎！！！
”小白嚇出尖叫，從船上彈跳起飛，叼著一只箭飛走。
“！”
宋終悶哼一聲，扶著船舷站穩，半跪在甲板上閃避敵人，視野裏生命值一瀉千裏。
【生命值：2.1/30
（負面狀態：骨毒素。
擊中降低生命值20，解毒前每分鐘生命值-1。）
（負面狀態：外傷流血。
生命值有所降低，每分鐘生命值-1。）】
“靠，有狗！”
生命暴跌的虛弱感帶來一陣陣眩暈，宋終幾乎能聽到生命倒計時的聲音。
宋終顧不上尋覓敵人，咬住病號服衣袖，削掉袖子。
長針般魚骨刺貫穿大臂，細小的傷口裏，一滴滴血順著灰白骨刺落下，卻不是純粹的暗紅或鮮紅色，黏稠的血裏摻著不祥的黑紅。
宋終飛快點擊面板，取出漁船倉庫裏的【骨魚怪有毒的皮】。
【骨魚怪有毒的皮】
評價：不會有人想吃吧？
骨魚怪灰色皮膚上的紅疙瘩依然層層疊疊讓人惡心，宋終一閉眼，用力擠壓魚皮，黏液滴在大臂傷口裏，如火般灼燒起來。
剩下的魚皮塞進嘴裏，又腥又黏，像帶著許多奶茶爆珠，在嘴裏炸開。
宋終忍住沒吐，魚怪黏液灼燒著口腔黏膜，仿佛再次中毒。
面板上，【骨毒素】提醒卻迅速消失不見，危險的血量扣減提醒堪堪止住一半。
手臂還有些麻木，但迅速擴散的感覺停下了，宋終稍稍松了口氣。
七步之內必有解藥，魚人骨箭制備的毒素，唯有它們自身以毒攻毒。
宋終留著骨魚怪毒皮以備不時之需，但沒想到這麽早就用上了。
問題是……
宋終心中大罵：現在才第四天，怎麽會有魚人出沒？！
宋終在游戲裏也提前登上過骨魚怪島嶼，只是沒有這麽早。
二十多天後登島，只是島嶼暴露出的面積大小、魚怪多少的區別。海怪島嶼正式開啟後，魚人才會出現！
現在沒時間刨根問底，宋終一口塞進兩顆鯊魚肉丸。
肉丸沒有鯊魚肉的腥臊，就像普普通通的魚丸。
——就算它難吃的要命，宋終也照吞不誤！
一顆肉丸下肚，宋終有點飽了。
兩顆吃完，宋終按住喉嚨，奇異的飽腹感撐得有點想吐。
【生命值：4.1/30（負面狀態：外傷流血）】
宋終彈開水果小刀，自帶破甲效果的小刀無聲無息割斷袖子布料。宋終牙手並用，打結綁住傷口上方。
胸口急促起伏，宋終咬牙壓著喘息聲，側耳傾聽漁船外的聲音。
小白飛在空中盤旋，不敢落下，但也幫宋終定位了敵人位置。
隱約的游動水聲，在慢慢靠近。
還遠沒到可以休息的時候。
紮緊的手臂一側，血一滴滴落在甲板上，匯成小血泊，宋終眼睜睜看著生命值又降了一點。
宋終很冷靜地想。
貫穿傷流血狀態，立刻拔出會導致大失血。現在不能拔箭。
三分鐘。她只有三分鐘時間，擊殺魚人，回去拿種植箱裏的止血草療傷。
她得控制著力氣，不然被肌肉拉傷反傷坑死就太丟人了。
所以……只有最多1分鐘。
宋終手指捏緊骨刺。輕微的碎裂聲裏，外露影響視線和行動的半截骨刺被輕輕放在甲板上。
宋終緩慢後撤，微微擡眼看向小白盤旋圍繞著的下方。
潮水從白色沙灘上退去，暴露出浸在水裏爬向船頭的灰色身軀。
骨魚怪骷髏形的頭骨在它身上，徹底變成了青灰色的金屬面甲。人形骷髏面具後，烏黑的眼睛映著陽光，泛著詭異的紅，像是鬼火。
它像是超過兩米的骨魚怪，卻多了兩只手臂，通體灰色，身上的紅色疙瘩消失不見，背鰭皮膚像疊著某種啞光鱗甲，後半身魚尾分叉，仿佛變成了兩條尾巴……不，更像是拖在地上的兩條腿。
魚人腹部貼著沙灘地面，蹼爪快速向前。沒有了海水，依然能爬動接近漁船。
它不時擡頭，好像在確認船上的生物是否死亡。
有那麽一瞬間，像是滿地亂爬的“人”。
強烈的似人非人感驚悚可怖，奇幻故事裏的娜迦或恐怖夜叉魚人，都比它更容易讓人接受。
好在宋終在游戲裏見過這副模樣，甚至還能冷靜分析：
這只魚人還在蛻變中，只比骨魚怪強一點。
宋終穩穩握著骨刀，瞄準魚人擲出！
灰白刀鋒劃破天空，呼嘯墜落。
“嗬——”
魚人的痛叫聲炸開，側腮一張一合。
骨刀拋歪了，沒貫穿頭頸，只紮到了腹部。
宋終心裏一沈，迅速向船舷後側退去。
魚人被骨刀貫穿腹部，在雪白沙灘拖出一道血痕，縮短了和漁船的最後距離。
魚人直起身，攀上漁船。
和腦子裏只有吃的骨魚怪不同，魚人沒有立刻對漁船下嘴，抽出手臂上綁縛的一束灰白色骨刺，蹼爪看起來粗笨，卻迅速對著宋終拋出了一片箭雨。
電視劇裏密不透風揮刀擋箭很帥，但宋終只剩一只手臂能動，揮刀去擋，只拍掉最開始一批。
“嘎！！！”
白影從天空俯沖，帶起一股疾風，狂風吹走剩下的骨箭，沒有一根落到宋終身上。
是小白的技能！
“好小白，等會給你加餐！”
宋終看清所有骨刺已經拋完，抓住機會站起身。
“嘎！”小白盤旋著再次俯沖下來，長喙啄上魚人眼球。
魚人一甩頭，小白被摔出去，重重砸進海裏。
“小白？！”宋終從沒有覺得自己的速度如此慢，加快腳步，不避不讓迎上往船上爬的魚人。
劈斬！
當！
魚人擡起手臂格擋，長著刺狀凸起的手臂關節和骨刀相撞，發出金屬的脆響，骨刀應聲而斷。
【提塔利克骨魚人】
等級：F+
觸碰到的瞬間，視野裏彈出怪物訊息。
宋終沒時間細看，動作一大，不用確認都知道手臂血流的更快了。
“大不了同歸於盡！”
能用的骨刀盡碎，宋終抽出綁在手臂的剔骨刀，刀鋒悍然下壓！
【技能：基礎刀術入門（開啟進度：10000/10000）！】
刀刺入眼眶，宋終奇妙地感覺到，自己似乎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分割剖開，該如何用刀更省力。
“嗬%R^&——”魚人在宋終手下發出刺耳的叫聲，手臂揚起，蹼爪前端的長長利爪閃著寒光。
尖刀彎轉，骨面哢嚓碎裂，一顆似人非人的怪物頭飛旋斬落，無頭屍首脖頸鮮血如噴泉般噴湧而出！
宋終退後一步，利爪從腳邊無力滑落，砸在船上，發出刺耳的木屑抓撓聲。
漁船晃了晃，沒被掀翻，只留下深深的抓痕。
海面上，被甩的七葷八素的信天翁搖搖晃晃抖了抖羽毛，飛回船上，踩著無頭屍首舉起翅膀啪啪毆打。
光聽聲音，就知道仇怨有多深了。
宋終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視野裏面板上的數字再次降低，眼前一陣陣發黑。肌肉本能地抽搐著，虛弱的發冷一點點從骨頭裏滲出來，帶著死亡的陰影。
【生命值：1.1/30（負面狀態：外傷流血）】
沒時間了，她需要盡快止血。
種植箱擺在外面曬太陽，宋終跌跌撞撞走到船艙門口，薅起草葉嚼碎。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卻顯得縹緲遙遠，隔了一層似的。久病過的宋終清楚地知道，這是瀕死的感官衰退。
靠在船艙邊緣，船篷撐起了她失血無力的身體。宋終捏住露在外面的骨箭，咬牙往外一拔。
血色迸濺，宋終吐出草葉，綠油油的糊狀物拍在傷口上。宋終拿出兩張創可貼勉強貼住，用撕碎的病號服纏裹住傷口。
“該死的骨魚怪！”宋終強行轉移註意力，手指虛弱地發抖，卻一絲不茍綁緊了傷口。
【生命值：0.1/30
（負面狀態：失
血）
（負面狀態：輕度外傷）
（正面狀態：止血）】
一口氣掛上3個狀態條，宋終感覺都快不認識字了，仔細看，確認掉血的流血狀態消失，才松了口氣。
小白滑翔落在船上，像在關心。
宋終模糊看到它靠近，立刻叫停，“別過來！”
“嘎？”小白乖乖止步。
“你家船長這下是真·只剩一絲血皮了。可經不起你蹭一下。”
宋終苦中作樂地扯了扯唇角，夕陽照亮她的雙眼，“福大命大，閻王不收，必有後福。”
調侃歸調侃，宋終立刻點開交易尋覓傷藥。
單獨用止血草，只有止血效果。
毯子無法治療外傷，掛著負面狀態，天賦的加速回血也沒法起效。0.1生命值實在太危險，不抓緊回血，沒準一陣風吹就掛了。
消息裏的交易請求沒有血藥，交易行也沒有，珍稀的回血藥物就像鯊魚魚丸一樣，一出來就會被秒掉。
意念點擊頁面，一下點中一下點不中的，像無力的手臂一樣發飄昏沈。
宋終努力聚焦視線，集中意識不讓自己昏過去，打開薩莎的對話框，艱難打出三個字。
【血藥？】
交易完止血草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白天，薩莎一直沒發新消息過來。
宋終不知道她能不能做成功，但她得抓住一切可能性。
薩莎沒有回覆，宋終眼皮一點點沈重。
好想……睡一覺……
幾秒鐘，或許是幾分鐘。宋終半睜半閉的視野裏，忽然閃出一條消息。
薩莎：【[止血藥劑]，宋，真不可思議，我做出來了！親愛的宋，我需要更多植物！】
【止血藥劑】
品質：白色
使用期限：47H59min/48H
效果：外敷內用，可止住輕度內外出血促進愈合，生命值恢覆2點。
評價：浪費草藥的蠢笨學徒，傻子才買的無用廢料。
售價：1L淡水，或【止血草】，或特殊植物。
薩莎成功了！她制出了藥物！
宋終眼前一亮，瞬間和薩莎一樣高興起來。
宋終薅起種在種植盆裏的止血草，點擊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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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小島安靜矗立在前方, 離小島還有十幾分鐘距離。
以骨魚怪的遲鈍視力，再行駛十分鐘它們也未必能發現有船來了。不過進攻前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的。
兵法雲，戰略上藐視，戰術上重視。
宋終摘下遮陽的草帽, 把有帽子和衛衣繩妨礙行動的衛衣換掉, 重新穿上不夠舒服但足夠方便的病號服。
毛絨絨的毯子披在身上, 漸漸消除了緊迫練習掛上的負面狀態。宋終一手握刀，一手解下綁在船槳上的小木槳，緩緩劃動, 改變漁船的行駛方向。
漁船從直奔小島變向, 隔著兩三千米游弋在小島邊緣，像伺機而動的獵手, 對島嶼露出獠牙。
海面上白色小島寂靜無聲。
宋終繞了大半圈，確定周圍只有這一個島嶼露出來。
真正的遺跡島嶼還沒完全開啟, 暴露在海洋裏的小島面積不大, 頂多遭遇五六只骨魚怪。
宋終一怔，“頂多……我可不能太飄。”
宋終力量屬性高，但就算殺幾只雞都得殺好一會，更何況是有毒還會主動攻擊的骨魚怪。
萬一幾只骨魚怪一起出來，蹭上毒素就不好了。
宋終對小白招招手, “我的瞭望手，該上班了。去，一個個引骨魚怪出來。”
用體重壓下船槳的小白：？
小白翅膀夾緊，試圖將自己縮成一個小球。但翼展超過一米的大鳥，再怎麽縮體積也小不到哪裏去。
宋終微笑著摸摸鳥頭，“沒事，你飛得高, 飛快一點，它們咬不到的。”
“你能吃多少魚怪肉獎勵，就看你能引多少出來了哦？”
小白紮進翅膀裏躲起來的腦袋抽了出來，探頭探腦，“嘎嘎？”
宋終痛快點頭，“行，引一只給你兩塊。只要你吃得下。”
一只骨魚怪起碼能分解出幾十斤肉，1000%的凈利潤裏，掏出點回扣灑灑水啦。
縮著的小白一下子精神起來，張開翅膀，“嘎！”
黑白色大鳥的影子消失在天空中，滑翔著切換角度憑風而行，很快變成了盤旋在白色小島上的一個小點。
派出小白釣魚，宋終摸出一包用剩下的餌料，抖了一半進船邊拋網掛著的瓶子裏。
小顆粒墜在瓶底，宋終看著有些不放心，“這麽點有沒有用啊……”
被獅子魚襲擊的倒黴蛋徐川，親身認證了餌料分分鐘釣來海洋生物的效果。
但宋終上次放完餌料，只有小白來找吃的，吃的還是鍋裏的龍蝦，最後加了料的蝦頭被鯊魚啃了。
餌料落到宋終手裏，總感覺吸引力不太強的樣子……
“唉，我真的不太會釣魚。”宋終幹脆全倒進去了。
餌料在海水中融化，宋終等在船邊，百無聊賴地繼續練刀。
“嘎——！”
小白拍打著翅膀沖天飛起，海島石頭滾落，冒出一個橫沖直撞的魚怪頭。小白眨眼間飛遠了，骨魚怪失去目標，徘徊在小島邊停了下來。
小白猶猶豫豫盤旋著飛回去。
在危險邊緣瘋狂試探.jpg
小白剛落回海島上，島上白色的沙灘瞬間炸開，一張大嘴咬向空中。
骨魚怪x2！
驚慌失措的嘎嘎叫聲裏，小白的速度更勝一籌，逃命似的飛到船上，漂亮的白色尾羽已經禿了半截，豆豆眼噙著淚往宋終身後躲。
兩道白浪緊隨其後，漁船和島嶼拉開了足夠的距離，主動出擊換來了半分鐘的空隙，足夠宋終完成觀察判斷。
游動時骨魚怪的尾鰭晃動，大約有一米多，比在迷你小島撞見的那只還小。
骨魚怪原本追逐著信天翁，游到漁船幾米內，才發現這裏多了一個龐然大物，散發著濃郁的食物香味。
它們並沒有像畏懼體型更大生物的其他海魚一樣，被“突然”出現的漁船嚇退。
骨魚怪們一前一後猛然加速，利齒在海中自然
張開。
它們做好了吞噬的準備！
骨魚怪骷髏似的頭骨下，兩雙眼睛反射陽光，泛著純粹的食欲。
海上骨魚怪兩眼放光，宋終踩著船頭，手握骨刀，同樣兩眼放光。
“小白——開、飯、了！”
喀！
骨頭碎裂聲中，像穿過一片編織稀疏的麻布，甚至沒感覺有什麽阻礙，骨刀黯淡的刀尖就釘穿口腔。
一條骨魚怪享受到了前輩的如鯁在喉服務，再也沒法張嘴。
另一條骨魚怪越過它，躍起咬向船頭的大嘴即將合攏。
利齒下，誰都不會懷疑船頭木板會被瞬間咬碎。
魚身加起來只有一米多，張大嘴卻接近了身體大小，宛如黑洞，帶著違反一切常識的驚悚。
“這船太大，你把握不住。”宋終抽出另一把刀，反手上挑！
微彎的灰白骨刀挑著透明魚腦，貫穿魚皮，從魚頭破頭而出。
刀尖已經像被砸碎的貝殼一樣粉碎，但受鈍器一擊，腦殼瞬間四分五裂。
哢嚓！
碎裂聲姍姍來遲，前沖的慣性和骨刀掀起的沛然巨力對沖，骨魚怪幾乎張成直線的大嘴上顎反向掀開！
骨魚怪向後被挑飛，落回海中，180°大嘴秒變270°，驚悚反而變得有些滑稽。
殺魚一回生二回熟，一個錯身照面，兩條魚怪就都成了屍體。
先一步被釘穿腦子的骨魚怪，游速慣性未消，砰地撞上船頭。
漁船船頭歪了一下，沈穩的自重很快讓它恢覆原位，只有魚怪們掀起的浪花水波拍在船頭，被船舷擋住，連宋終鞋面都沒打濕。
宋終顧不上看魚怪，第一時間低頭檢查。
【生命值：26/30（負面狀態：輕度拉傷）】
隨著體質上漲，擊殺時過度用力反扣的生命值變少，輕度拉傷也沒有額外加重的趨勢。
船頭木板完好無損，生命值也降得不多，比第一次擊殺魚怪還少了。
宋終松了口氣，“還好還好，殺的及時。我宣布，這次獵殺0成本……呃。”
小白從船篷滑翔下來，蹭到宋終身邊。唯一受傷的尾羽羽毛淩亂，可憐又好笑。
宋終移開視線，“我們以微小的代價抓到了魚！”
“嘎！”小白應和般叫了一聲，落在骨刀刀柄上，耀武揚威地踩著骨魚怪張開翅膀。
小白背後，海裏慢慢漂起兩片新的物資。
宋終甩出木鉤，把兩頭被反作用力推開的魚怪屍體拖回來，笑得像是提起豐收漁網的漁民。
順著刀柄將骨魚怪腦殼拆開，宋終蹲在船頭撿金屬碎片，“1、2、3……嗯？才八片？神秘精華……沒有？”
宋終有了不妙的預感，拆開另一條骨魚怪腦殼，反覆扒拉幾遍骨魚怪腦子，依然沒看到熟悉的暗紅色光芒。
宋終不得不失望地確認：兩條魚怪還沒成長到凝結神秘精華微礫的地步。
擊殺的成就感瞬間少了99%。
宋終撿完金屬碎片，加起來只有十七片。其他部分魚頭骨拆出來，還泛著灰白色，介於青灰色金屬和純粹骨頭之間。
分解掉兩條骨魚怪，獲得的材料也更少。
105斤【骨魚怪肉】，20升【骨魚怪血】，1根【骨魚怪骨刺】，1份【骨魚怪有毒的皮】。
淺紅魚肉堆積成小山，碼在甲板上。小白看著眼睛都直了。
宋終把答應小白的四塊魚肉分給它，“慢點吃，小心不消化。吃不完可以暫時讓我幫你存著。”
小白張開翅膀，背對宋終擋住魚肉，瞬間嘎嘎叫著吃完一塊肉，活像擔心家長保存壓歲錢的孩子。
宋終：……
宋終不跟鳥一般見識，抖開拋網，將海面上漂近的物資一網打盡。
有了拋網，東西又多又雜的時候就不用一個個撈了。
木板x5，麻繩x1，棕櫚樹葉x9，樹枝原木等木材x6，玻璃瓶x3，金屬碎片x1，一個塑料凳子，一片破爛的粗布布簾，【普通的寶藏木桶】x2。
兩只骨魚怪比之前殺的弱，漂流物資數量依然穩定，很好地安慰了宋終。
宋終按著寶箱邊緣，猶豫了一下。
總感覺現在開箱運氣不太好……
算了，還是開吧。早點開箱早點用上。
宋終雙手掀開兩個木桶蓋，睜眼望去——
【礦泉水500ml】x2，幹面包500gx1，土豆x1，白胡椒粉50g，李O記醬油330ml，【剔骨刀（灰色）】。
不幸的預感成真了。
宋終面無表情地擡起頭，“我是打劫了誰家廚房嗎？”
好吧，至少有個高產種子和一把武器。
宋終拎著桶放到土竈旁邊，取出土豆，灑了點水，和種植箱放在一起。
土豆這麽好的作物，直接吃就太浪費了。催芽需要濕度和光照，種植箱剛好滿足條件。
小白還在狼吞虎咽，宋終把剔骨刀刀鞘綁在手臂上，隨身攜帶，檢查兩把骨刀。
骨刀前端刀尖都碎了，現在看起來更像是比較細的曲棍球棒。
撞上骨魚怪腦殼，骨刀比純金屬唐刀更容易壞。好在就地取材，補充起來也方便。
宋終拎著剛分解出來的骨刺，仔細纏好麻繩。
看到【輕度拉傷】負面狀態消失，宋終微笑著拍拍小白，“再去島上轉轉？一個、一個引，懂？”
小白叼著魚怪肉，肉塊卡在長喙裏，像噎住了。
“嘎……”小白不舍地看看沒吃完的兩塊肉，拍打翅膀飛走。
飛鳥在島上盤旋，不時落下，很快又獨自飛回來。
“嗯？沒有魚怪？”宋終有些詫異，“多飛幾圈看看。”
小白任勞任怨地繼續飛行，白色小島安靜無比，沒有任何響動。
“好像是沒有其他魚怪了……”
“辛苦了。”宋終等小白偵查完回來，給它順順羽毛。
有毯子加持，生命值已經在緩緩恢覆，宋終最後檢查了一遍帶上的裝備，劃動小木槳。
一直在邊緣游弋的漁船，筆直駛向小島。
白色島嶼在視野裏慢慢放大，宋終也看清了雪白沙灘和堆積起來的巖石輪廓。
約幾十平米大小的島上空空蕩蕩，一丁點常見的植被土壤都沒有，只有許多灰色褐色的石頭和邊緣沙灘。
仔細看，那並不是石頭，巖石留著骨殖的輪廓，甚至還能辨認出屬於某個生物的腿骨骨茬。陳舊的血漬深深滲進骨頭，不知經過了多少歲月。
這像是一座墓場。無數骸骨堆積成的島嶼。
船越靠越近，海潮拍打著島嶼淺灘，船底接觸到島嶼沙灘邊緣的瞬間，島嶼後方只有茫茫海洋的空氣，突兀地扭曲了一下。
好像只是一眨眼，一片灰色霧氣悄然升起……
不，不是升起。
更像是它本就在這裏，只是空間被扭曲，靠近後才能顯露存在，才能被人眼發現。
灰色濃霧籠罩了島嶼後方，視野裏的海面一大半被迷霧籠罩，仰頭看不到迷霧邊緣，面前突然多了一座浮在海洋上的巨大霧山。
或者……一面龐然巨物般的迷霧高墻，隔絕內外。
它像是海市蜃樓，宋終確定開船繞著小島行駛時，被籠罩的地方什麽也沒有。
但可惜，迷霧確實存在，並非簡單的光影錯覺。
迷霧與小島的連接處若隱若現，和幾十平米的小島上一模一樣的荒蕪。
零散的骨殖倒在路邊，小島“長”出了新的地面，通往迷霧深處。
玩游戲的時候可以只當做沒貼圖完成的空氣墻，親眼目睹迷霧突兀出現，人類本能的不安預警響徹大腦，宋終下意識握緊骨刀，怔了一瞬。
船頭的魚怪血和餌料的腥味在白色沙灘上逸散，水下黑影游動。
嗖！
破風聲中，宋終猛然回神，擡刀橫劈。
沾著暗紅色的灰白骨箭被劈飛，宋終刀勢已盡，瞳孔映出緊隨其後的第二、第三箭。
糟！吹箭連發，躲無可躲！
宋終只來得及護住要害，一股鉆心的疼從左臂外側炸開，左臂瞬間麻木，失去了感知，軟軟垂下去，帶得身體失去平衡。
“嘎！！！
”小白嚇出尖叫，從船上彈跳起飛，叼著一只箭飛走。
“！”
宋終悶哼一聲，扶著船舷站穩，半跪在甲板上閃避敵人，視野裏生命值一瀉千裏。
【生命值：2.1/30
（負面狀態：骨毒素。
擊中降低生命值20，解毒前每分鐘生命值-1。）
（負面狀態：外傷流血。
生命值有所降低，每分鐘生命值-1。）】
“靠，有狗！”
生命暴跌的虛弱感帶來一陣陣眩暈，宋終幾乎能聽到生命倒計時的聲音。
宋終顧不上尋覓敵人，咬住病號服衣袖，削掉袖子。
長針般魚骨刺貫穿大臂，細小的傷口裏，一滴滴血順著灰白骨刺落下，卻不是純粹的暗紅或鮮紅色，黏稠的血裏摻著不祥的黑紅。
宋終飛快點擊面板，取出漁船倉庫裏的【骨魚怪有毒的皮】。
【骨魚怪有毒的皮】
評價：不會有人想吃吧？
骨魚怪灰色皮膚上的紅疙瘩依然層層疊疊讓人惡心，宋終一閉眼，用力擠壓魚皮，黏液滴在大臂傷口裏，如火般灼燒起來。
剩下的魚皮塞進嘴裏，又腥又黏，像帶著許多奶茶爆珠，在嘴裏炸開。
宋終忍住沒吐，魚怪黏液灼燒著口腔黏膜，仿佛再次中毒。
面板上，【骨毒素】提醒卻迅速消失不見，危險的血量扣減提醒堪堪止住一半。
手臂還有些麻木，但迅速擴散的感覺停下了，宋終稍稍松了口氣。
七步之內必有解藥，魚人骨箭制備的毒素，唯有它們自身以毒攻毒。
宋終留著骨魚怪毒皮以備不時之需，但沒想到這麽早就用上了。
問題是……
宋終心中大罵：現在才第四天，怎麽會有魚人出沒？！
宋終在游戲裏也提前登上過骨魚怪島嶼，只是沒有這麽早。
二十多天後登島，只是島嶼暴露出的面積大小、魚怪多少的區別。海怪島嶼正式開啟後，魚人才會出現！
現在沒時間刨根問底，宋終一口塞進兩顆鯊魚肉丸。
肉丸沒有鯊魚肉的腥臊，就像普普通通的魚丸。
——就算它難吃的要命，宋終也照吞不誤！
一顆肉丸下肚，宋終有點飽了。
兩顆吃完，宋終按住喉嚨，奇異的飽腹感撐得有點想吐。
【生命值：4.1/30（負面狀態：外傷流血）】
宋終彈開水果小刀，自帶破甲效果的小刀無聲無息割斷袖子布料。宋終牙手並用，打結綁住傷口上方。
胸口急促起伏，宋終咬牙壓著喘息聲，側耳傾聽漁船外的聲音。
小白飛在空中盤旋，不敢落下，但也幫宋終定位了敵人位置。
隱約的游動水聲，在慢慢靠近。
還遠沒到可以休息的時候。
紮緊的手臂一側，血一滴滴落在甲板上，匯成小血泊，宋終眼睜睜看著生命值又降了一點。
宋終很冷靜地想。
貫穿傷流血狀態，立刻拔出會導致大失血。現在不能拔箭。
三分鐘。她只有三分鐘時間，擊殺魚人，回去拿種植箱裏的止血草療傷。
她得控制著力氣，不然被肌肉拉傷反傷坑死就太丟人了。
所以……只有最多1分鐘。
宋終手指捏緊骨刺。輕微的碎裂聲裏，外露影響視線和行動的半截骨刺被輕輕放在甲板上。
宋終緩慢後撤，微微擡眼看向小白盤旋圍繞著的下方。
潮水從白色沙灘上退去，暴露出浸在水裏爬向船頭的灰色身軀。
骨魚怪骷髏形的頭骨在它身上，徹底變成了青灰色的金屬面甲。人形骷髏面具後，烏黑的眼睛映著陽光，泛著詭異的紅，像是鬼火。
它像是超過兩米的骨魚怪，卻多了兩只手臂，通體灰色，身上的紅色疙瘩消失不見，背鰭皮膚像疊著某種啞光鱗甲，後半身魚尾分叉，仿佛變成了兩條尾巴……不，更像是拖在地上的兩條腿。
魚人腹部貼著沙灘地面，蹼爪快速向前。沒有了海水，依然能爬動接近漁船。
它不時擡頭，好像在確認船上的生物是否死亡。
有那麽一瞬間，像是滿地亂爬的“人”。
強烈的似人非人感驚悚可怖，奇幻故事裏的娜迦或恐怖夜叉魚人，都比它更容易讓人接受。
好在宋終在游戲裏見過這副模樣，甚至還能冷靜分析：
這只魚人還在蛻變中，只比骨魚怪強一點。
宋終穩穩握著骨刀，瞄準魚人擲出！
灰白刀鋒劃破天空，呼嘯墜落。
“嗬——”
魚人的痛叫聲炸開，側腮一張一合。
骨刀拋歪了，沒貫穿頭頸，只紮到了腹部。
宋終心裏一沈，迅速向船舷後側退去。
魚人被骨刀貫穿腹部，在雪白沙灘拖出一道血痕，縮短了和漁船的最後距離。
魚人直起身，攀上漁船。
和腦子裏只有吃的骨魚怪不同，魚人沒有立刻對漁船下嘴，抽出手臂上綁縛的一束灰白色骨刺，蹼爪看起來粗笨，卻迅速對著宋終拋出了一片箭雨。
電視劇裏密不透風揮刀擋箭很帥，但宋終只剩一只手臂能動，揮刀去擋，只拍掉最開始一批。
“嘎！！！”
白影從天空俯沖，帶起一股疾風，狂風吹走剩下的骨箭，沒有一根落到宋終身上。
是小白的技能！
“好小白，等會給你加餐！”
宋終看清所有骨刺已經拋完，抓住機會站起身。
“嘎！”小白盤旋著再次俯沖下來，長喙啄上魚人眼球。
魚人一甩頭，小白被摔出去，重重砸進海裏。
“小白？！”宋終從沒有覺得自己的速度如此慢，加快腳步，不避不讓迎上往船上爬的魚人。
劈斬！
當！
魚人擡起手臂格擋，長著刺狀凸起的手臂關節和骨刀相撞，發出金屬的脆響，骨刀應聲而斷。
【提塔利克骨魚人】
等級：F+
觸碰到的瞬間，視野裏彈出怪物訊息。
宋終沒時間細看，動作一大，不用確認都知道手臂血流的更快了。
“大不了同歸於盡！”
能用的骨刀盡碎，宋終抽出綁在手臂的剔骨刀，刀鋒悍然下壓！
【技能：基礎刀術入門（開啟進度：10000/10000）！】
刀刺入眼眶，宋終奇妙地感覺到，自己似乎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分割剖開，該如何用刀更省力。
“嗬%R^&——”魚人在宋終手下發出刺耳的叫聲，手臂揚起，蹼爪前端的長長利爪閃著寒光。
尖刀彎轉，骨面哢嚓碎裂，一顆似人非人的怪物頭飛旋斬落，無頭屍首脖頸鮮血如噴泉般噴湧而出！
宋終退後一步，利爪從腳邊無力滑落，砸在船上，發出刺耳的木屑抓撓聲。
漁船晃了晃，沒被掀翻，只留下深深的抓痕。
海面上，被甩的七葷八素的信天翁搖搖晃晃抖了抖羽毛，飛回船上，踩著無頭屍首舉起翅膀啪啪毆打。
光聽聲音，就知道仇怨有多深了。
宋終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視野裏面板上的數字再次降低，眼前一陣陣發黑。肌肉本能地抽搐著，虛弱的發冷一點點從骨頭裏滲出來，帶著死亡的陰影。
【生命值：1.1/30（負面狀態：外傷流血）】
沒時間了，她需要盡快止血。
種植箱擺在外面曬太陽，宋終跌跌撞撞走到船艙門口，薅起草葉嚼碎。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卻顯得縹緲遙遠，隔了一層似的。久病過的宋終清楚地知道，這是瀕死的感官衰退。
靠在船艙邊緣，船篷撐起了她失血無力的身體。宋終捏住露在外面的骨箭，咬牙往外一拔。
血色迸濺，宋終吐出草葉，綠油油的糊狀物拍在傷口上。宋終拿出兩張創可貼勉強貼住，用撕碎的病號服纏裹住傷口。
“該死的骨魚怪！”宋終強行轉移註意力，手指虛弱地發抖，卻一絲不茍綁緊了傷口。
【生命值：0.1/30
（負面狀態：失
血）
（負面狀態：輕度外傷）
（正面狀態：止血）】
一口氣掛上3個狀態條，宋終感覺都快不認識字了，仔細看，確認掉血的流血狀態消失，才松了口氣。
小白滑翔落在船上，像在關心。
宋終模糊看到它靠近，立刻叫停，“別過來！”
“嘎？”小白乖乖止步。
“你家船長這下是真·只剩一絲血皮了。可經不起你蹭一下。”
宋終苦中作樂地扯了扯唇角，夕陽照亮她的雙眼，“福大命大，閻王不收，必有後福。”
調侃歸調侃，宋終立刻點開交易尋覓傷藥。
單獨用止血草，只有止血效果。
毯子無法治療外傷，掛著負面狀態，天賦的加速回血也沒法起效。0.1生命值實在太危險，不抓緊回血，沒準一陣風吹就掛了。
消息裏的交易請求沒有血藥，交易行也沒有，珍稀的回血藥物就像鯊魚魚丸一樣，一出來就會被秒掉。
意念點擊頁面，一下點中一下點不中的，像無力的手臂一樣發飄昏沈。
宋終努力聚焦視線，集中意識不讓自己昏過去，打開薩莎的對話框，艱難打出三個字。
【血藥？】
交易完止血草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白天，薩莎一直沒發新消息過來。
宋終不知道她能不能做成功，但她得抓住一切可能性。
薩莎沒有回覆，宋終眼皮一點點沈重。
好想……睡一覺……
幾秒鐘，或許是幾分鐘。宋終半睜半閉的視野裏，忽然閃出一條消息。
薩莎：【[止血藥劑]，宋，真不可思議，我做出來了！親愛的宋，我需要更多植物！】
【止血藥劑】
品質：白色
使用期限：47H59min/48H
效果：外敷內用，可止住輕度內外出血促進愈合，生命值恢覆2點。
評價：浪費草藥的蠢笨學徒，傻子才買的無用廢料。
售價：1L淡水，或【止血草】，或特殊植物。
薩莎成功了！她制出了藥物！
宋終眼前一亮，瞬間和薩莎一樣高興起來。
宋終薅起種在種植盆裏的止血草，點擊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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