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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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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祭神,北方的研究人員已經集合完畢。”

beta男人垂著頭,滿臉的橫肉因為清洗幹凈,臉上縱橫的疤痕交錯看上去平添幾分佞氣,季汀已經被面前這個omega關在低下研究室長達一月之久,每日負責統籌關於南北方面族人來往。

他看著坐在沙發上交疊雙腿的omega男人,男人面容姣好,五官清純,指尖轉動著鋼筆。

宋斐玉像個靜默的狂歡者,他在做著顛覆神主的謀劃。

事實上從季汀被被關押開始,神主就已經與他們徹底失去聯系。

“季汀。”宋斐玉微微挑眉,露出個輕佻的微笑。

他招招手。

鋼筆停頓在手心,露出一口白牙。

“祭神。”季汀低頭,他走過來的路很緩慢,因為右腳被貫穿了鋼圈,阻礙了走路的步伐。

“聽說你跟在溫覺身邊有十年了?”男人的聲音太過輕柔,像是撩人的模樣。

只有季汀知道,這樣的毒刺有多瘋狂。

“是”季汀的聲音有點僵硬,他原本說話就不利索,但宋斐玉因此好奇,將他逼到研究實驗室中作為研究品。

那些北方的研究員將他的聲帶劃開又縫上,他變成了現在沙啞卻能完整表達一句話的樣子。

宋斐玉站了起來,他的手指很光滑像綢緞一樣,挑起季汀有點橫肉的下顎。

“那為什麽她五年前消失之後,你沒去何索家族找她?嗯?”

修長的手指很有力,將下顎的骨頭擰得哢哢響。

季汀逼不得已,擡頭,他五官看上去很平庸,卻有一雙漂亮的眼睛,那雙眼睛與群系星人相像又帶著點淺灰色。

宋斐玉輕瞇,突然笑出了聲。

“你原來是個半盲者?”

半盲者屬於弱者,也是群系星人拋棄的選擇之一,可上一任神主竟然將季汀當做溫覺的夥伴在培養。

可笑,真是可笑。

他只覺得神主對這位外族人太過照顧,甚至讓他懷疑這是神主的私生子。

季汀的眼睛沒有轉動,他只是能看見微弱的一半。

實際宋斐玉只猜對了一半,他是全盲。

不是半盲。

當初被神主挑選作為祭主的仆人,因為他是全盲。

他還不會說話。

所以在溫覺離開後,季汀只記得那串帶熟悉的佛珠。

即便從未見過,可只要一眼,季汀能從完全相同佛珠中看出謝雋腕間的佛珠究竟有哪裏不同。

“什麽時候被神主選給她的?”

宋斐玉的語氣不太好,他松了手,手上的力道不小。

能將一個強壯的beta男人推得連退好幾步。

季汀又垂下頭,他眨著睫毛,強光下他很難受。

“十歲。”

“為什麽選了你?”

宋斐玉的一針見血,眸底晦暗不明低嘲看著季汀的模樣。

對一個外族人俯首稱臣,很厭惡。

季汀的聲音越來越沙啞:“因為我是弱者,不懂反抗。”

“還有呢~?”宋斐玉微微提高聲調,露出個艷麗的笑容。

“還有我的血特殊。”

宋斐玉的表情漸漸凝固,神情嚴肅起來,他大步走向季汀,擡手用匕首劃開他胳膊,淌出大片血液,那些血液足夠香醇。

也足夠誘人。

可宋斐玉沒露出任何貪婪表情,他用指腹粘上那血。

然後放在鼻尖輕輕嗅。

他一把將面前的壯漢推至墻角,手卡住季汀脖頸,只差將他舉起。

“你不是本族人!?”

季汀被憋紅了臉,喘了兩口氣,沒喘上。

只是搖頭。

兩人坐在哨崗上,腳下的人群蔓延著進了城,他們走得很慢,像一條蜿蜒的蛇,擺著尾。

“老師留下了我,我一直很好奇老師為什麽要留下我。”

溫覺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

她的目光落在謝雋腕間的佛珠,然後伸手將男人纖細的手腕帶了過來。

指腹緩緩摩挲著佛珠。

“棲來有沒有跟你說過,我與他父親的眉眼長得很像?”

溫覺的眼神太過溫和,眸底包含了一種長久的情緒,漫長到她不像二十五歲的年紀,她的身體裏住了個太過年邁的靈魂。

謝雋掌心握住那雙手,那雙一直以來將他護在身後的手。

“棲來說因為很像,所以他很敬重你。”

溫覺的表情柔和,杏眸的弧度一點點松緩,扯出了個疲倦的笑:“是啊,我見到他的第一面,這個孩子還只有十歲,他上前就抱住我哭了半天。”



覺穿著那件局促的白襯衫走進何索家族的大門時,第一見到的不是那個十五年未見的祖父,而是小叔叔的孩子,一個過於嬌嫩的孩子。

“我從棲來的輪廓中想到了小叔叔的模樣,我看到棲來臥室裏何索·安良的照片”

她收攏了指尖,將臉埋在謝雋肩上。

呼吸落在肌膚上。

“老師喜歡過一個少年,是一朵他永遠也無法仰望的桔梗。”

而她因為死去的小叔叔,留下了一條命。

小叔叔就是老師的桔梗。

老師待她算不上苛刻,他甚至是個過於博學的alpha,他習慣站在窗臺,養著小小花盆裏從沒發過芽的植物。

“老師救活了我,因為小叔叔的緣故。”

“還有驗證了他研究的血清營養素的作用。”

“當初每日抽去你的血,就是為了提取血清。”

群系星人為了保證完整的血脈,他們大多是南方與北方聯姻。

但在早期地球逃離的時留下的生命太少,多年下來,保持血脈的聯姻漸漸變成了近親,這樣的血清提取能力是非常弱的。

所以像半族血脈的人偶然成為了老師的研究對象。

他很希望這樣的族內固執血祭攝取營養減少。

“我看到過你,你住的實驗室是反向透明。”溫覺擡眸摸了摸omega男人的碎發,見他拂過。

在他露出疑惑前,搖搖頭:“你看不見我。”

謝雋想起被關實驗室那段時間,他確實吃得很營養,但他像個被圈養的寵物,他每天憂心惶惶,他害怕會被神主血祭。

即便他連成為祭品的資格也沒有。

“所以,我的血是為了救你?”

謝雋原來以為是為了給溫覺血祭,這樣的關系他其實很排斥。

畢竟他成為了溫覺的祭品,那伴侶的關系是否成為了荒繆的兩個字。

他們之間一開始也還是利益關系。

這是個早有答案的問題。

“對不起。”

女人的聲音在風中格外清晰與緩慢。

溫覺杏眸慢慢凝絮,透過逐漸與謝雋相似的墨綠瞳色,兩人的容貌的漸漸重疊。

這不是人道主義,卻是她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她抓住了這個機會,她破壞了屬於謝雋的主觀情願。

“這個道歉,太晚了,雋。”

她再一次歉意。

謝雋沈默,如果一開始他沒有成為溫覺的血清營養提供者,那麽他會遠離群星系人,他會留在w星的難民區,他會等到和平統一的那一天。

他會住進福利院,他會得到讀書的機會,他可能成為一個科學家、或者一個藝術家或者一個平庸嫁人的omega。

但是,都不會遇見溫覺。

不會遇見鐵窗下,那個過於禮貌的alpha。

“那信息素?”謝雋攥緊了手心,他抓住了溫覺的手。

一切顯然沒那麽簡單,如果他逃走實驗室,他應該得到的是他自己的信息素,他應該不會跟溫覺達到100的信息素匹配值。

溫覺沈吟片刻,開口:“帝星的王爵夫人與子爵被綁架殺死,對於皇室來說是侮辱,他們最終采用了武力手段摧毀了群系星人南方的集聚地,並且屠殺了大半。”

“從實驗室散落的試劑與研究品被混淆,軍官的大腦血腥屠殺更甚,他們殺紅了眼,將w星許多無辜子民屠殺,一晚”

“死了許多。”

w星屠殺案,他是知道的,謝雋從實驗室逃出,他逃得很累。

最後一次醒來是在成堆的屍山上。

那樣血腥惡臭的味道混著雨水的黏膩。

煉獄一樣。

“那你呢?你被神主帶走了?對嗎?”謝雋實在不能想到他們之間信息素的前因後果。

溫覺搖搖頭。

“老師消失了,準確來說他應該被祭神帶走了。”

“不過十歲的宋斐玉。”

只有十歲的少年,從北方的血泊裏爬出,只為了忠誠於他的神主,從某些當面來說,溫覺並不討厭宋斐玉,即便他不折手段,可他也夠真心。

“我的存在很少人知道,大家只知道血祭那天何索·溫覺從鐵架上跌落,死在了她母親身旁。”

溫覺的聲音越來越緩慢,提起母親去世這一段,她的語調依舊平淡。

“你跑出實驗室,我想跟上去,你倒在血泊裏,身體太過孱弱。”

她將衣襟拉開,露出頸後的腺體。

拉著他的手一點點劃過,落在腺體尾端。

一個很淺很淺的凹陷。

那是腺體散發信息素的器官囊。

溫覺眉眼是alpha的

艷麗,可她杏眸又平緩的溫和。

“雋,何索·溫覺被家族拋棄了。”

“我的父親拋棄了我們。”

她與她的母親。

所以她沒有踏上回家的路,她丟棄了她的姓氏,還有她的名字。

溫覺收回遠眺的目光。

“你的信息素太過溫柔,你的外貌很漂亮,可這樣的條件匹配在你身上太過危險。”

謝雋的指尖還留在那個傷痕上。

是刀刃直接剖開的,那個尖刃的疤。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授我血,我予你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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