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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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銘雀爾,這些文件直接交給調令所”圓錐鋼筆落下最後一端,蓋上筆帽。

溫覺把玩著在指尖旋轉。

銘雀爾接過文件,看著殿下動作忍不住輕聲詢問:“殿下最近心情不錯。”

溫覺放下筆身,擡眸淡淡望向beta男人,唇角溫和微笑:“怎麽說?”

銘雀爾想了想,老實道:“說不上,就是殿下最近都不吃藥了。”

殿下已經二十多天沒有碰過藥罐,也沒有催促老王爵手裏的人配藥。

“或許吧。”溫覺頷首,指腹緩緩摩挲桌面。

她突然看了眼空蕩的腕間,那個留下長年戴佛珠痕跡像個瑕疵白圈,將她圈了不少日子。現在禁錮沒了,代替它的是雙omega黏膩纏人的眼睛,很顯然她不討厭。

溫覺突然笑出聲,只想到就覺得有意思。

在銘雀爾目光中擡起頭,推開座位認真道:“以後不用配藥。”

銘雀爾驚恐瞪大了眼,支支吾吾想上前想問兩句。

女人穿上軍裝外套,回頭看了一眼老實巴交beta,像是想起什麽,笑意渲染眉眼自帶儒氣,指尖劃過衣領。

“銘雀爾。”殿下認真叫他的名字,beta擡頭看著面前這個他願意終生奉獻尊敬的alpha。

女人的薄唇微張,一字一句道:“我有藥了,屬於我自己的藥。”

直到殿下離開,銘雀爾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是屬於自己的藥?

殿下難以控制的精神力,難道不需要從老王爵手裏兌換壓制藥嗎?那藥可是老王爵用來牽制殿下花了不少心血弄成的,裏面的成分沒有人知道啊

殿下怎麽會有藥呢?

剛走出大樓。

“溫覺!”何索·方瑉拿著一疊文件朝踏出軍控所的女alpha大喊。

男人依舊穿著令人厭惡的花孔雀西裝,梳得利落的背頭,一雙輕佻的瑞鳳眼上揚。

在攔住溫覺腳步後,不情不願喊了一聲:“所控長。”

方瑉手裏還帶著精致的白手套,明晃晃招搖模樣,他做的事遠遠不止招搖。

男人靠近溫覺,因為身高上也不占什麽優勢,氣焰掉了一半,輕咳兩聲:“有些事需要你處理”

溫覺瞥了一眼,沒露出不耐煩。只是解開袖扣,將衣扣輕翻,動作儒雅又和氣。

方瑉現在還覺得那兩次被打傷的胳膊還疼,後縮性退了一步,咽了煙口水。

“這件事必須上報!”男人說著聲音小了起來。

因為挑釁性心理極重,以至於方瑉對將溫覺從王爵位上拉下這事一直有十分把握。

他靠近一步,眸眼是alpha的野心。

“群系星人的下落所控長難道不好奇嗎?”

方瑉說罷,勾起笑意將手裏文件遞給溫覺:“販賣軍火的買賣做到帝星來了,也不知道是跟誰勾結。”他只是在詐溫覺,販賣軍火這樣暴利的事。如果真的是溫覺做的,那到時候牽連的可是整個家族。

他也脫不掉。

女人沒有接過,任由白紙文件掉落,臉上是幹凈儒氣的微笑,眸色微沈。

“軍方戰爭的事跟何索家族沒有關系,我們手裏握著的只有”

薄薄唇瓣抿出一個弧度。

“錢。”

皇室分化三個家族,莫都家族掌管軍方兵力,薛姓家族掌管軍艦制造,而何索家族手裏只有錢,準確來說是整個星球的財富與家族財富經濟連接。

方瑉冷哼一聲:“你再大點聲,誰不知道我們家族是暴發戶出生。”

溫覺沒有理會方瑉的死纏爛打,轉身要離開。

花孔雀急急忙忙上前,一把拉過溫覺手腕,死死不放:“你急什麽!急著去包養情人!?”

溫覺停下腳步,望向他的目光有些冷,聲線也冰涼得可怕:“控股官,現在是下班時間,你想以下犯上還是想死”

女alpha靠近,身上精神力施壓讓方瑉直不起腰,連連皺眉才站穩,那只攥住溫覺胳膊的手無力放下。

強撐著卻咬牙:“被我說中了,跟那裴玨西混久了哪有不沾葷腥的”

“只是表哥勸你,圈子裏的人玩玩就算了”

方瑉眼底笑意更深,簡直像戳破了個巨大的秘密,心中澎湃敲擊。

“其他的”

“臟。”

他的血脈力量不及溫覺,但他夠不要臉,他總能準確在熟悉敵人面前插下最狠的一刀。

溫覺眼底果然閃過陰冷,落在袖口的手腕輕輕松動,那張幹凈儒氣的臉慢慢凝固。

“哦?”方瑉忍著疼趁機捂住嘴,故作驚詫,露出個微妙表情。

緩緩搖頭。

若有其事感嘆

“我們所控長消失的那十五年未免是幹凈的”

“非要跟那些人廝混,也算得上是天生一對。”

廚房有個忙碌身影,案板上利落的動作切出精巧形狀,每一刀落在手腕卻有些吃力。

男人穿著粉色的花邊圍裙,身上套了件長長的絨衫剛剛遮住腰臀,修長筆直的雙腿晃來晃去。切了幾下,纖細的手腕留下紅痕。

“就幾個胡蘿蔔,還切不了你了。”謝雋跟根胡蘿蔔較真起來。自己被綁架那次落下的傷口還沒好完全,切幾刀休息了好幾次。

“鐺鐺鐺!!!”用了些幼稚賭氣的力道,弄得廚房響聲一片,以至於他忽略了身後出現的女人。

“哼!”謝雋撇下刀,揉揉手腕剛想吐槽兩句。

腕間卻落過女人修長的指,不緊不慢撚著。

“啊!您回來了!”謝雋幹脆不管那胡蘿蔔轉身就賴在溫覺身上,故意舉著自己的手軟軟糯糯飄著聲音道:“疼~”

溫覺還撚著,依舊微笑。

“疼就不要切了。”女人依舊淡儒,沒什麽異樣。難得讓人看出剛剛才打了一架,拳頭對拳頭揍得狠。

謝雋眼尾輕斂,湊上前:“這不是最近沒有通告,重操舊業。”

他趁女人給他手腕揉得認真,賴著索吻,仰著頭,泛著紅庾的唇瓣溫順得純欲。

等到想要的親昵,才步入正題。

“以前我可是做廚師的。”

謝雋拉著溫覺走近一旁小火煨著的湯盅,得意揚了揚下顎:“看!”

只給看了眼湯盅,又扭著腰朝將溫覺的視線擋住。伸手勾住alpha脖頸,指腹故意在腺體處不輕不重撩了撩,裝作不小心。

“廚房今天還是第一次開火呢,你一會得好好嘗嘗我手藝,看看我賢不賢惠呀~”謝雋說著光溜溜的腿就朝著溫覺攀。

緩緩低聲道:“廚房,我也喜歡的。”

溫覺托著一握的細腰,偏偏頭:“嗯~?”裝作一副聽不懂模樣。

男人就捉著她的手朝腰後圍裙系結上帶,已經軟化的桃花眼泛起暈:“賢惠不是更勾起欲望嗎?”

omega一旦嘗了點葷,滿腦子裏都是那些東西。

沒被標記前,隨時隨地都能易感。

每天都是春季。

溫覺攔腰將他放了下來,摸摸男人圓潤小巧耳垂:“雋,下來。”

男人扭著小腰,還是不情願在蹭。

最後被溫覺扒拉下來,被罰站冰箱門冷靜冷靜,扶著肚子哼哼唧唧:“負心漢!”淺銀色碎發溫順垂在額前,魄色眸底只是欲求不滿。

嘀嘀咕咕:“alpha都是穿了褲子不認人的,都是負心漢!”

“肯定是在外面吃飽了,不願意碰我。”

“都是看著鍋裏的吃著碗裏”

謝雋在這邊嘀咕,那邊溫覺已經從房間裏出來,換了身休閑衣服。

omega馬上摸摸額頭:“溫覺小姐~~~~累了”撇嘴靠著冰箱一副沒力氣模樣。

溫覺將手裏的小桶放下,看了眼男人,露出個遺憾表情:“真可惜,那在家休息吧,雋。”女人整理衣服,拿起小桶要朝外走。

謝雋等了一天,可不會放過溫覺,連走帶跑抱住aloha瘦窄有力的腰:“去哪呀~”

溫覺擺擺手:“雋,你生病了,還是別去。”

謝雋不依不饒,急忙小聲認錯:“錯了,錯了,我要去~好不好”

“南邊的海岸都是這麽溫暖嗎!?”謝雋睜大漂亮的眼睛,只顧拿著小鏟子挖沙灘捉起個指節大小張牙舞爪的螃蟹就朝小桶裏丟。

他挖得開心,溫覺轉手就將那小螃蟹給丟回沙灘,給四仰八叉爬回家。

“我從沒來過南邊。”男人淺銀色頭發在夕陽下映出霞紅,柔順在耳後遮住小半開合粉色的腺體。

謝雋白皙的腳,深一腳淺一腳落在沙子上,腳踝上有個裸色小鈴鐺。

他每走一步清脆響了一路。

女人提著小桶跟著腳印一路走,分毫不差。

“以前我住在北邊,那裏出去過的人就喜歡吹噓南邊的海很大,沙子很軟”謝雋彎腰撿了個小海螺,仔細扒著泥土。

“但是我們那的孩子多少人離開過,出去的都不願意回去,所以我知道的也少。那時候有個小孩回來一次,看我長得好看送顆小玻璃珠子”

謝雋轉頭,見溫覺提著桶就在身後,沒離幾步。他慢慢轉過臉,耳後紅了一片。

接著道:“他騙我說這是珍珠,叫我以後出去工作揭不開鍋的時候賣了換錢吃飯。”

謝雋轉身,逆著夕陽,那些柔光一點點籠罩他發尾,他笑得開心:“我傻,真的去換了。”

“都覺得我不知道哪裏溜來的小叫花子,連珍珠都分不清,罵了句我沒聽懂的方言。”

“小赤佬。”

“哈哈哈哈”謝雋越笑越覺得有意思,他笑得弓起腰,扶住都站不直。

可越笑越覺得可憐兮兮。

溫覺提著桶,離她那麽近,卻又離他那麽遠。

她眼裏有影子,卻是模糊的。

他看不清。

謝雋分不清。

現在,他們屬於什麽?

這時,一群人熙熙攘攘朝海灘走來,其中一男一女穿著婚紗和西服是結婚的架勢,那新娘捧著花束從遠跑近,新郎在身後跟得緊小心護著

謝雋看得入了迷。

顯然是在拋捧花,那些人嬉笑爭搶,都在搶那捧簡單的小雛菊。

“為什麽搶?雋。”溫覺詢問,她對於這樣的哄鬧不了解,也不習慣。

謝雋低頭看了眼自己臟兮兮的手和拿著海螺,朝那群幸福的人投去羨慕眼神。

一人拿著花,一人拿著泥。

“那是捧花,得到的人會結婚。”

溫和若有所思,看著那被人爭奪的花束分析:“搶到花束的人如果沒有結婚對象,並不太友善。”

謝雋顯朝前走了一步,影子落在沙灘上,離女人的影子一寸距離。

他說“總有人願意愛他的。”

即便現在沒有,以後總會有。

溫覺看著謝雋,只覺得他是炙熱的、滾燙的、鮮活的,能夠被她握在手裏的最賦予生機的一切。

她或許被動著一步步靠近,

或許欺騙自己那是被動而不是主動。

謝雋走在他的前面,大膽的勾引、大膽的廝混。

沒退縮過。

一點點挑起了本不該產生的念頭。

“啊!”男人驚訝著。

沾滿泥的手心握住被蜂擁而扔出來的花束,魄色的瞳孔輕輕收攏,溢出了些喜和樂。

他捧著花束,站在海浪卷過的沙灘上。

漂亮得不像話。

昏暗影像播放下的話像回檔一遍遍在腦中循環。

“那我的獨一性屬於您的什麽?”

“是藥。”

“是毒藥。”

“可是毒藥還靠這麽近嗎?”

或許是毒藥,也忍不住靠近。

她想著,朝前走了一步,聲音低啞道:“雋,過來。”

他轉頭,有些詫異。

女人又朝前一步。

“再近一點,雋。”

明明是希望他靠近,自己的腳步卻沒停下,情不自禁得踏出了一步又一步。

等到距離,足夠近,足夠說話。

謝雋五官都軟化,眼尾彎睫,嘴角微笑。

他拿著束世上最普通的花,綁著廉價的絲帶。

由一個omega遞到alpha手裏。

那樣小心翼翼,那樣幹凈。

溫覺的眼底像漩渦,將男人完全陷入深淵,她只問:“雋,你喜歡我。”

陳述句,alpha在掌控理智後只說陳述句,因為那是堅定不移。

男人楞了楞,有些驚慌,小鹿亂撞得失措。手裏的泥漬讓他覺得格格不入,他猛地正視自己與溫覺的差距。

很近,又很遠。

男人纖細的手腕緩緩收回

被捉住。

套入一串圓潤熟悉的佛珠,有些分量,有些淡淡的檀香。

女人的氣息越混越近,留有一寸的距離,只說了兩句話。

一句陳述句,一句反問句。

“雋,我們結婚。”

“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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