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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嘴巴互相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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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嘴巴互相碰一下

兩下敲門聲後, 卓逍推開門進來。

溫沈意因為不被系統允許“自己爬起來”,只好沈默坐在床上,劇情框在他面前若隱若現:

「劇情:

溫沈意清醒過來, 發現渾身酸疼根本爬不起來, 體溫也高得不正常,回憶起前幾日卓逍對他的為所欲為, 他怒上心頭, 撥通卓逍電話:

“我發燒了,渾身難受,都怪你!”

“我爬不起來了,你現在立刻馬上, 過來抱我去浴室幫我洗澡!”

倒計時:30min」

床側因為另一個人坐下的動作有輕微下陷,接著額頭被輕輕探了下。

“我沒發燒。”溫沈意仰著臉任他探:“是劇情說的。”

卓逍收回了手,起身又俯身來抱他。

溫沈意有些僵:“這樣進去沒事嗎, 如果被系統檢測到我沒有發燒。”

“沒事。”卓逍抱著他往浴室走:“非必要的劇情條件,它會自動過濾。”

浴室的暖氣都是提前打開,卓逍將溫沈意放進沒有水的浴缸, 很自然地曲腿半跪蹲在浴缸旁邊幫他解睡衣紐扣。

第一顆紐扣解了半天才解開。

溫沈意忍不住按下他的手:“我……我自己來吧。”

卓逍沒有堅持, 從喉嚨裏滾出一聲“嗯”,轉去調試水溫,確定溫度合適後打開水龍頭。

溫沈意脫了上衣,猶豫了一會兒, 又慢吞吞脫了褲子, 浴室裏除了水流的聲音,再沒有其他動靜。

天生加上後天的不見日光,溫沈意渾身皮膚白得出奇,浴室燈光微白帶黃, 暖色調,撒在他背脊,肩膀,猶如裹一層瑩潤的光。

此時此刻,這雙肩膀正略顯緊張地僵硬著,屈起並攏的膝蓋也是,或許是因為不安,又或許是其他的什麽。

領了兩次結婚證,不是沒有同床共枕過,卻是第一次像這樣幾乎坦誠——不對,不整的只有他,卓逍還是衣冠楚楚的模樣。

他現在腦子有些亂,卓逍在他背後得視線盲區,一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不知道這時的卓逍在做什麽,在看什麽,在想什麽,印象裏卓逍少有這麽沈默的時候。

也會覺得不自在嗎?

可是不該是這樣。

以卓逍的性格,只要有他在場,就不會有冷場的時候,即便氣氛尷尬,他也總有各種各樣的方法將僵局打破。

他在腦子裏過濾了無數開場都是無用功,這不是他擅長的領域,他現在只期盼著卓逍能快恢覆正常,快說些什麽,隨便什麽都行。

可惜卓逍完全沒有心有靈犀地收到他的信號波。

浴缸裏水位見漲,逐漸到達溫沈意小腿和大腿一半。

柔白勻稱的雙腿並起來沒有縫隙,清水沒有任何遮蔽能力,漫過的地方像添了一層欲蓋彌彰的色氣。

卓逍用手去試水溫,指腹並蕩漾起波的水紋一起不慎擦過溫沈意大腿外側。

溫沈意短促吸了口氣,眼見那只手在短暫停頓後收回,扣在浴缸邊沿,手背青筋脈絡分明。

太安靜了。

太奇怪了。

水面上升,連水流的聲音都小了。

卓逍為什麽不說話?

就算滿嘴跑火車說他腿像假肢也好,他現在很有空,很願意陪他胡天海地地瞎扯。

他甚至不能看見卓逍。

視線受阻,聽覺也不起作用,觸覺便會此消彼長,變得格外敏感而且敏銳。

背後的人好像在很專心地幫他洗澡,將水澆過肩榜再塗沐浴露,沒有多餘的動作,泡沫沿著後背和胸前的路徑淌進水面。

劇情框還沒有消失,隨著霧氣一起晃晃悠悠飄在半空昭示任務尚未完成。

握住肩榜的手跟著向下,到背脊時,溫沈意一度分不清皮膚上的熱源究竟來自卓逍的手,還是冒著熱氣的水。

一直到腰際,溫沈意除了耳朵以外最敏感的部位。

不屬於自己的手掌一經貼上去,他忍不住倒抽了一聲,嶙峋突出的肩胛骨迅速朝裏並了並,皮膚表面迅速染了紅。

時間和空氣的流動一齊靜止。

身後的人跟著凝固。

直到對話框消失的電音如同一道鈍刃將其劈開。

貼合腰際的手掌像早等著這一刻,迅速收回,卓逍迅速站起身,陰影籠在溫沈意頭頂。

“我先出去了。”

他總算是開了進入浴室後第一次口,除了音色沙啞,語速語調聽起來全無異常:“洗完出來吃早餐。”

隨著卓逍大步離開,隨著門被帶上,逼仄微妙的氣氛也隨之消失,浴室重新恢覆安靜。

溫沈意頭腦混亂地盯著水面好一會兒,忽然捧起一捧水,濕漉漉用力捂住臉。

熱的,燙的。

就算系統來判,也該斷定他此刻是發燒了。

叫人出去吃早餐的自己卻沒去餐廳,卓逍一出臥室腳步便是一轉,直奔隔壁衛生間。

冷水接連潑在臉上,多的淌回洗臉池,少的順著脖子流進衣領,涼得能激起冷顫,勉強可以清醒頭腦。

把冒犯的畫面排出腦子需要時間,等待身體冷靜下來也需要時間。

但誰也沒說前者需要花大力氣,而後者更需要大把時間。

卓逍撐著洗手臺沈重呼吸,感受身體裏久久不能消停的悶火,終於捂住眼睛。

人在無語到極致的時候真的會笑。

你個流氓。

...

出去前,溫沈意提前做足了心理建設,結果一拉開房門,就和路過的卓逍撞個正著。

溫沈意:“......”

卓逍也是一頓,旋即揚眉笑道:“正說喊你,陳姨做好的餅都快涼了,來吧,嘗嘗味道喜不喜歡。”

神態自然,動作自然,語氣自然。

不覆方才在浴室裏的沈默難言,這樣的卓逍又正常了,正常到好像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

……雖然確實什麽也沒有發生。

是他多心了?

也許有的人,天生在浴室就是不愛說話?

稀裏糊塗被帶到餐廳坐下,煎鍋裏保著溫,卓逍將還冒著騰騰熱氣的餅端上來:“陳姨說這是她自創的肉餅,外面想買都買不到。”

溫沈意遲疑地左右端詳,卓逍很懂他:“沒有蔥,放心吃。”

溫沈意點了點頭,準備動手——

「劇情:

洗完了澡,溫沈意還是一肚子火,驕縱地坐上餐桌故意挑剔:“我吃餅不愛動手,你切好了餵我。”

倒計時:180」

“......”溫沈意默默收回手:“我吃餅不愛動手,你切好了餵我。”

系統劇情是不是越來越零碎了。

這種小事也要單拎出來表演一遍。

“好嘞。”

被使喚的卓某人端起盤子欣然返回廚房,再出來,肉餅已經被均勻切成小塊,每一塊上面都插了一根牙簽。

溫沈意想去拿,被卓逍擡手躲開,指指劇情框:“忘記劇情沒關系,請看VCR最後一句。”

溫沈意:“。”

他在卓逍孜孜不倦的親手投餵下吃完了一塊餅,沒來得及喝口投餵的水,劇情框實時刷新:

「劇情:

卓逍表現出的任勞任怨非但不能讓溫沈意消氣,反而讓他開始得寸進尺。

他故意為難卓逍:“我想喝銀耳湯,你去幫我煮。”

卓逍煮好,他又三番四次挑剔要求重做。

倒計時:600」

“我想喝銀耳湯,你現在就去幫我煮。”

溫沈意一板一眼念完臺詞,擔憂:“只是煮個湯,你會的吧?”

卓逍陷入沈思:“這已經不是會不會的問題了。”

溫沈意:“那是什麽問題?”

卓逍:“你見過誰家銀耳湯兩分鐘就能煮出來?”

連自己家銀耳湯是怎麽煮都沒見過的溫沈意找不到回答這個問題的角度,只好說:“系統這麽說一定有他的道理,要不你......先試試?”

卓逍去試了。

兩分鐘後,卓逍端著銀耳湯,一臉懷疑人生地出來。

溫沈意有些緊張:“怎麽樣?”

“你說得對,確實有道理。”

卓逍將碗放在他面前:“來吧,欣賞一下,遇水則發入鍋則化的銀耳,我這輩子第一次見。”

聽起來蠻奇妙的,溫沈意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也許這就是科技的力量吧,讓你的這個——”

他將視線落在碗裏,良久,重新找回的聲音:“你的這個是湯還是粥,怎麽這麽稠?”

“我也沒料到那個銀耳那麽能漲,正好也要打回去重做,我去了。”

卓逍又晃晃悠悠回了廚房,而且帶走了溫沈意都沒機會嘗一口的銀耳粥。

第二次出來嘗到了。

但僅一口就成功讓溫沈意放下了湯匙,斟酌語氣:“那個,你是不是忘記放糖了?”

第三次。

溫沈意遲疑:“你也想讓我正步到拉薩嗎?而且你的糖是不是放早了,我有一點嘗到了焦糖的味道。”

好嘞,卓逍又興致勃勃返工去了。

溫沈意坐在原位,小腦放空。

心情很覆雜,就像原本愁該怎麽雞蛋裏挑骨頭,結果發現原來雞蛋裏全是骨頭。

第四次端上桌的銀耳湯有模有樣,還放了紅棗和枸杞,看著讓人很有食欲。

溫沈意心覺這一次應該是穩了。

舀了一勺正要送進嘴裏,劇情框猝不及防原地刷新,同時屬於卓逍的劇情框終於出現:

「劇情:

“算了喝不下去了。”

溫沈意扔下勺子,起身之際卻被強硬按了回去,卓逍竟直接以口將湯強行渡給他。

溫沈意怒急攻心,甩了他一巴掌罵他有病:“這麽樂於助人,怎麽不去把我內褲洗了!”

倒計時:120」

「劇情:

卓逍對溫沈意有限的耐心終於磨滅,當溫沈意第四次故意找事,他直接含了一口湯強行餵給溫沈意:“這不是喝下去了麽。”

在被惱羞成怒扇了一巴掌時,他無所謂地扯了扯嘴角,還真起身去了衛生間,替溫沈意洗了內褲。

倒計時:520」

溫沈意:“……”

卓逍;“……”

溫沈意:“………”

卓逍:“………”

比在浴室裏更逼仄更沈默的氣氛出現了,出現在敞亮又通風的客廳。

時間以秒為單位向前遞進,卻仍舊顯得溫吞漫長難熬。

溫沈意亂得很,好不容易結束洗澡的支線,又來一個餵銀耳湯,沒人告訴他結婚後的劇情是緊湊到這樣程度的接二連三。

到最後,只拮據地憋出了一個問題:“它怎麽能描述這麽詳細?”

卓逍心情也很覆雜:“大概因為這些發生在脖子以上?”

倒計時持續減少,卓逍想不出辦法,溫沈意更是束手無策。

脖子以上的描寫不再隱晦,讓人想故技重施跟它玩文字游戲都做不到。

一百二十秒,兩分鐘的倒計時,極致壓縮下來,如今只剩50秒,後續還有臺詞,留給他們考慮的時間不多了。

說到底就是嘴巴互相碰一下。

溫沈意開始沒有章法地胡思亂想。

左右都是身體一部分,和牽手其實本質上沒有什麽區別,沒必要分三六九等。

他們牽了太多次手,親一下也沒有什麽,何況對方是卓逍,又不是隨便一個別人,只是,只是跟卓逍親一下而已。也不是什麽大事。

可是……

他能夠說服自己,那卓逍呢?

卓逍能夠和他一樣想法嗎?

卓逍能願意嗎?

整天把自己是處男掛在嘴邊的人,真的能願意被劇情逼著做這種親密的事,親自己假結婚的對象?

「倒計時:36」

「倒計時:35」

「倒計時:34」

……

沒時間了。

怎樣都比被電強。

溫沈意沈了口氣,索性拋開顧慮,一把拉住卓逍手腕:“你要不——”

那只手動作比他更快的端起銀耳湯,啪嗒,又放下。

幾乎同時,他感覺到下頜一緊。

被迫擡起頭,溫熱柔軟的觸覺毫無預兆貼上嘴唇,他的舌尖嘗到了銀耳湯綿膩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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