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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他確實冷血又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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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他確實冷血又自私

結婚時, 是靳老找來大師算出的好日子。而離婚,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工作日。

兩人到的很早,坐在民政局等候區的長椅上, 中間隔著一個位置的距離。

和這裏其他夫妻一樣, 走到這一步,彼此之間好像已經沒什麽可交談。離婚窗口的等候區, 氣氛壓抑,只剩一個男人壓低聲音正在打電話。

還在倒春寒的時候, 靳斯言身上是單薄的風衣,和領結婚證那天那一身很像。

他看著手機上的郵件,面色溫淡。

排在他們前面的人不多,江好捏著排隊的小紙條,有些出神。

原來摸木頭沒有用。

結婚那天, 她在門口等靳斯言, 一個大哥誤以為她是來辦離婚的, 拉著她問離婚窗口怎麽走。她正摸著木頭,就來了一對爭吵厲害的結婚夫妻。

那晚,她和微月一塊陪珮珮去找人, 混亂中進了派出所,只能求助靳斯言。

一切都如此剛好, 在那天紮堆發生。

或許早在冥冥中暗示, 她和靳斯言這段婚姻,並不長久。

等候區裏提示音響起, 機械冰冷的女聲提示著下一個排隊的號碼到對應的窗口。

幾十分鐘後, 江好手中的結婚證換成了離婚證。

走出民政局大門。

她輕聲道了“再見”,太輕了,仿佛飄散在A城三月份的春風裏。

出了門一個往左一個往右, 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好奇怪。

回想這結婚的半年,總是陰雨綿綿巨多,今天卻是格外響晴的天。

她去了一趟A大附近的房子。

她的行李很少,一個行李箱就能全部帶走。

她將裝著婚戒的絨布盒子,端正地擺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站在在房門前,最後回望這個她借住了幾個月的房子。

忽然有些不舍。

她大概也不會再去靳家的洋房了。

因為她知道,不會再有十幾歲時的小言哥哥在等著她。

ˉ

江好拎著行李箱打開寢室門的時候,林微月剛從實習公司下班回來,見著突然出現的江好嚇了一跳。

林微月正要說什麽,江好忽然朝著她笑笑,

她從未見過那樣的神情。

明明在笑,笑得明媚又肆意,泛紅的眼眶裏卻蓄滿淚水,強撐著不讓它落下。

江好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紅本,舉到她面前。

林微月看清上邊的字,腦子瞬間宕機。

“月月,我離婚了。”

咚——

林微月手中的奶茶掉在了地上。

珮珮是在半個小時之後趕到寢室的,不可置信地翻著那本,已經被林微月前前後後看了幾十遍的離婚證。

珮珮詫異地指著離婚證上江好的名字,“你的意思是,你真的偷偷結婚又偷偷離婚?”

“那天你說你是他未婚妻,我們以為你是在一本正經地開玩笑,誰能想得到你居然不是在說胡話。”

接受真相的林微月仰頭望天,“都說是金子一定會發光,可是A城遍地黃金。我身邊一個封家大小姐,一個靳家未來繼承人的前妻,天啊,這句話我現在無比相信。”

她們沒有問她為什麽隱瞞,也沒有追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只是一左一右地將她架起來,“走,咱們去買醉,去發洩。”

KTV包間裏,擺滿了一桌子的酒水。

林微月和珮珮攬著她,“好好寶寶,你想哭就哭,想醉就醉。不管怎麽樣,哪怕是你今天想去扇他兩巴掌,我們都陪著你。”

如果說不難過,那都是假的。可是看著身旁好友的模樣,又覺得,世界荒誕糟糕,還好,還有人愛她。

中間夏新過來了一趟,只來待了一會兒,抽了兩支煙就走了。

珮珮還是和他和好了,只是看著珮珮幸福的模樣,她並不想勸說珮珮什麽。

江好走神地看著煙尾明滅的火星。

直到上了大學,她才真正擁有了朋友,所以她一直分外珍惜。

小時候想和同齡的小朋友一起玩,是不被外婆允許的。

外婆不會明確地說不可以,而是冷漠地看著她,問她:“江好,你覺得你可以和他們這些人一起去玩的嗎?”

直到江好搖頭,小聲地說“不可以”,外婆才會對著她肯定地點點頭。

她牽著她的手回家,一邊走一邊說:“你和他們是不一樣的,你的功課要學好,更要端莊大方,這樣長大嫁到靳家去,才不會讓人挑剔。”

她接受到的家庭教育,一直讓她覺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嫁給靳斯言。所以潛意識裏便覺得,與靳斯言的婚姻,就是將她拉出原生家庭沼澤的手。

現在,外婆走了,她和靳斯言也離婚了。

她不必再為了嫁給誰而努力,不必害怕看到外婆看向她的失望的目光。她好像終於可以去找尋屬於自己的生活,可是真正的她到底是什麽樣子呢。

夏新見她一直看著他手中的煙,挑了挑眉問她,“怎麽,想抽?”

珮珮瞪著他,嗔怪地警告他,“不許你趁好好難過帶壞她。”

夏新咬著煙笑,“想抽也沒辦法了,珮珮不讓,你吸我幾口二手的就差不多了。”

江好搖搖頭。

就最後再難過一晚。

過了今夜,再往前走。

隔天林微月和珮珮醒來時,江好剛從陽臺走進來,打著招呼。

“早啊。”

她在光線下更顯得皮膚白皙,穿著淺色連衣裙,柔軟的發絲披在身後,笑得溫淡,像清晨沒有實際溫度,也不刺眼的陽光。

讓人有些晃神。

在她身t上再看不到昨天的影子,昨天的酒醉仿佛只是林微月和珮珮的夢

潮濕的雨季好像真的從她身上消失了。

時隔多天,江好走進了源宙的大門。

她剛坐到工位上,唐霏把她喊進了她的辦公室。

她開口先道了聲“謝謝”,那天她得知消息趕回榕城,只匆匆給唐霏發了條消息,請假和工作分配都是唐霏幫的忙。

唐霏給她泡了杯咖啡,放在桌面上輕輕推向她,“我托人從國外買的豆子,嘗嘗。”

江好捧著杯子抿了一口,

“我嘗不出來。”

唐霏朝她狡黠地笑笑,“其實我也嘗不出來。”

“我挺喜歡你的,做事細心穩妥,抗壓能力強。你想離職肯定有你自己的原因,也並非沖動,我本來不想找你的,但是人資那邊說流程必須要走,離職面談不能少。”

唐霏有些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

“所以為什麽想離職呢,可以和我說說嗎?”

江好搖了搖頭,“只是忽然很想這麽做。”

唐霏看著她,聽到這個回答,忽然笑起來,“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

這場面談沒有進行太久,唐霏送江好到門口。

“真舍不得你。當時匆匆忙忙地入職,年底太忙也沒來得及好好帶你認識大家,現在又要匆匆忙忙地走了。”

她從唐霏的辦公室走回財務部的工位。

不知道從哪得知江好要離職的消息,鄰座的ppt大哥忽然問她:“你真的要離職嗎?”

江好點了點頭。

對方卻說:“太年輕太莽撞了,剛畢業的學生進大廠並不是那麽容易,機會難得。再說了誰不是從這樣爬上來的,因為工作多就接受不了,這樣怎麽能成長呢?”

就連另外一位同事也說,“我不理解現在的小年輕,現在不奮鬥怎麽會想著躺平呢。”

江好沈默著,擰巴的本性使然,下意識地想要難過想要猶豫。可是心裏卻好像有一個聲音聲嘶力竭地喊著,不要聽。

江好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毫無波瀾。

“謝謝你的建議,但我並不需要取得你的理解,我要過的是我自己的人生。”

工作交接進行了一周,因為接替她工作的人暫時還沒有招到,她手上的這些工作分配回芳姐和ppt大哥手上,為此ppt大哥對她頗多怨言。

江好正式從公司走的那天,她帶著很少的東西,正如她來時那樣。她望著這座鋼鐵森林,天空像是被高聳林立的建築框了起來。

天剛亮起時,她匆忙通勤到公司,待到下班見不著日光。

她閉著眼睛擡起頭,感受著陽光傾灑在面上,柔和而溫暖。

“外婆,人不應該在天花板底下呆著,我想看看山海,還有陽光。”

源宙21層,總裁辦公室可以俯瞰整個A市最繁華的地段。

助理向站在玻璃幕墻前的靳斯言匯報著,“江小姐辦完離職手續,剛剛離開公司。”

他小心觀察著靳斯言的反應,即便跟著靳斯言這麽久,在面對這位難以揣測的上司時,仍有些緊張。

靳斯言什麽也沒說,垂眸看著那道身影緩步走進人群裏,眉心始終緊鎖著。

從公司出來,驅車回到A大附近那處住所。

打開房門,不意外地看著一室黑暗,無邊的漆黑仿佛要將他吞沒。

早在他出國時,他就已經習慣了獨處,習慣每一個冰冷的住處,習慣每次打開房門都面對著同樣的昏暗無光。

江好來之後,總會在夜裏留一盞過道的燈。

可是她已經搬走很久了,為什麽他卻愈發不能像以前那樣習慣。

他將燈打開,如往常一樣,走進餐廳喝一杯冰水,開始處理工作,完成後洗漱休息。

平靜地生活著,好像很少有情緒可以左右他。

只是今天他在路過客臥時,腳步不自覺地停頓。

客臥的房門敞著,月光透過玻璃窗傾瀉在床尾。

待他回過神來,他已經走了進去,坐在床邊,和夜色融合在一起。

房間裏居住的痕跡都被抹去,恢覆了原來的樣子,仿佛從來沒有人在這裏住過一般。

那天江好問他,是十多年的留洋經歷改變了他,還是他本就是冷血的人。

靳斯言想,他應該是後者。

父母離世之後,他與這個世界沒有太深的聯系,和爺爺也並不親近。他知道,有時候爺爺看著他,也會感覺到陌生。

他越來越少開口說話,就連敷衍都不願意。

直到那年,一個老人抱著一個小女孩,走進了靳家的洋房。

老人和那個像小團子一樣的小女孩時常來。出國前那些年,他唯一願意交流的人,居然是那個小團子。

他們說他和這個小女孩是娃娃親。

父母的意外讓他沒有預設過自己的人生,所以當時他並沒有將娃娃親這件事放在心上,但如果未來她需要這段婚姻,他不會拒絕。

像他這樣的人,確實冷血又自私。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想到以後與江好再無交集,心底有一塊地方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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