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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哥,我犯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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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哥,我犯大事了。”

二人之間,空氣無聲地流淌。

直到江好輕眨了一下眼眸,娓娓道:“和你結婚,這是我出生起就不得不認定的事。”

靳斯言沒再說什麽,只是那麽看著她,讓人很難猜出他在想什麽。

半晌,忽地朝她很溫淡地笑了笑。分明在這秋日裏,卻似初春枝頭積雪消融,雪水落入小溪流裏,“嘀嗒”一聲,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那就結婚吧。”

-

那天之後,兩人依舊鮮少交集。江好只在重修課上,坐在後排,和擠滿教室的同學一起,遠遠地看見他在講臺上的身影。

中間靳老讓她和靳斯言回了趟靳家。

靳老請來一位頂有名氣卻已甚少出山的大師,早年間請大師算過幾次商業上兇險的決策,而這次,只是t為了給她和靳斯言擇良辰吉日。

大師老神在在地撚著一張紅紙,上邊寫著二人的生辰八字,和其他信息。

即便多年前已然算過二人的姻緣,並無不好的卦象,可此時靳老仍不免問到:“如何?”

大師的目光流轉在二人之間,諱莫如深地笑笑,頭一次回答模糊。

“順其自然,遵循天命。”

領證的日子就在那個月,婚禮則在江好畢業之後,還有大半年的時間。

靳斯言只待了一會兒就走了,兩人甚至沒說上一句話。自這一天之後,兩人沒再見面,一直到領證的那天。

天才蒙蒙亮,江好躡手躡腳地起床洗漱,只開了盞小燈,給自己畫了個清淡的妝。

江好看著鏡子裏的人出神。

竟然真就要結婚了嗎……

有人翻身,床板發出“吱嘎”的聲響。江好回身,看向另外兩個床位上緊閉的床簾,有些心虛。

她暫時還不打算告訴珮珮和林微月。

關了小臺燈,寢室重又暗下來,江好借著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晨光,躡手躡腳地往外走。

冷不丁一道聲音在寢室內響起,“你怎麽起這麽大早,今天不是沒課嗎?”林微月從床簾裏探出個腦袋,耳朵上還掛著一只耳機。

江好嚇了一跳,轉回身心有餘悸地舒了口氣,小聲問她:“我吵醒你了嗎?”

林微月揚了揚手機,“我玩手機到這會兒,剛打算睡呢。不用這麽小聲,珮珮昨晚沒回來。”

林微月坐在上鋪,看著站在寢室中間,仰著一張小臉看她的江好。

長發柔軟,細膩的皮膚白皙如玉。手工制作的杏色旗袍勾勒出薄肩細腰,舉手投足間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林微月誇讚道:“好好寶寶,你真的很適合穿旗袍。”

“這是外婆新做的旗袍嗎?之前沒看你穿過。”

外婆的手藝很好,早年開了家定制旗袍的鋪子。因著縣城裏買旗袍的人越來越少,網上女裝電商又越來越卷,便不再開了。但閑時仍會給江好做幾身旗袍。

這一件是外婆知曉靳斯言回國時,特意買來好料子,仔細繡了紋樣做成的。昨天還打電話交待,讓她今天穿著去民政局。

外婆說,這樣拍結婚證上的照片時,顯得般配些。

江好沒和林微月說這些,只點了點頭,“上次回家的時候才做好的。”

林微月感嘆著,“愛人如養花,外婆真是好花匠。把你當奇跡好好,做這麽多旗袍給你。”

江好面色溫淡,輕聲說:“是啊。”

“不過你這精心打扮又偷感十足的,是準備去哪啊?”

林微月擺出一副“你如實交代”的模樣。

沒想到林微月會突然返回來問這個,江好抿了抿唇,想盡量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但開口就磕絆了一下,“去、去長輩家裏拜訪。”

“你這學期比之前去的頻繁誒。”

“還以為你背著我和佩佩,偷偷去見‘小情郎’呢。”林微月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被澆滅,無趣地撇了撇嘴,“你去吧,我準備睡大覺了。”

江好暗暗松了口氣,她實在不擅長撒謊,好在林微月也沒有多想。

應該沒有註意到什麽破綻吧……

大約是因為“黃道吉日”,江好坐地鐵到民政局的時候,辦理結婚的等候區已經排了不少人。

江好取了號,回身看著等候區裏,情侶成雙成對坐在一起,她這樣孤身一人,實在顯得有些異樣。

思索片刻,還是轉身走出大廳。

十月的A市,秋意正濃。快要九點鐘的光景,天空仍是霧蒙蒙的,空氣裏也夾雜著幾分涼意。

江好有些後悔沒提前看看天氣預報,帶件外套出門。

一個約莫著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匆忙地走近,“小姑娘你也是來辦離婚的吧?請問這個離婚手續的窗口往哪裏走啊?”

江好尷尬地看看對方,“大哥,我是來結婚的……”

男人一臉意外地上下打量江好一通,“哎喲,我看你一個人站在這裏,以為你是來辦離婚的。”又訕訕地補上一句,“祝你們百年好合哈。”

江好連笑都擠不出來,四周看了看,想找塊木頭摸摸,去去晦氣。

不遠處一輛SUV的車門打開,從車上下來幾個人,最後下來的那個女生幾乎是被拽著下車的。踉蹌著還沒站定呢,拽著她的那個同齡男人就要往大廳裏走。

女生拳打腳踢地掙紮著,邊上的親人圍上前去勸說著二人。

江好看了看遠處的樹,要過去就得繞過前邊的人和車,思索片刻作罷,轉身摸了摸大廳門口的引導臺。

也是木制的,也……可以吧?

突然,女生伸手打了男人一巴掌,“我就是後悔了,這個婚我不結了。”

“三年,現在你說不結就不結,你把我和我的家人當成什麽?”眾人的臉色都很難看,那男人的表情更是顯得有些兇狠。

男人的家人用手指著女生,嘴裏大聲嚷著彩禮之類的字眼。

江好的手搭在引導臺上,有些晃神。

自那天在靳家見過之後,江好除了課上遠遠地見著他嚴肅講課的模樣,她和靳斯言沒有任何的聯系。

直到昨天她給靳斯言發消息約定今天的時間,靳斯言也只是回了她一個不鹹不淡的“好”字。

江好看著前方仍在持續的一場鬧劇,右手習慣性地蜷了蜷,心下有些悶悶的。

不知道他會反悔嗎……

忽地,眼前有一道身影擋住了江好的視線。那人的身量很高,又靠得極近,仿佛就是為了“遮天蔽日”而來。

江好正要退開幾步,卻先是聞見熟悉的木質香,而後視線向上,靳斯言此刻正低頭看著她。

撲通撲通——

四周嘈雜,江好卻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擔心“震天”的心跳聲出賣自己隱秘的小心思,卻又貪戀對方身上好聞的味道。

靳斯言的手輕輕按在她的脊背上,力道不重,但是江好卻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堅定。

他的聲音是一貫的低沈平靜,“進去吧。”

江好心裏,如漂浮在空中的不安感,終於消散。

江好提前取過號,兩人沒有等太久。填寫完申請信息簽了字和其他材料一起提交,靳斯言和她之間幾乎是沒有什麽交流,電腦後邊的工作人員擡頭看了他們好幾次。

等到材料核驗完,坐到拍照的位置上,工作人員忽然從鏡頭後邊擡起頭。

那種“你們倆結婚,怎麽弄得好像兩個人不熟似的”的表情,讓江好有些心虛。工作人員正要開口說什麽,江好條件反射地往身旁靠了過去。

工作人員滿意地回到鏡頭後邊。

身側的人沒有動作,兩個肩膀緊緊的挨在一起,隔著薄薄的布料傳遞著彼此的體溫。江好看著前方的鏡頭,心裏像是裝進一百只兔子怦怦直跳。

閃光燈閃爍,造成短暫的目眩,卻說不好是不是只有閃光燈的原因。

等到鋼印落在兩個小紅本上,工作人員將兩本小紅本遞過來,和他們說恭喜。

江好看著結婚證上兩人的合照,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邊的鋼印,有些沒回過神來。

外婆在她耳邊念叨了二十來年的人,他回國後和她見面的次數兩只手就數得過來,可他們就這樣成為了合法夫妻。

江好捧著屬於她的那本結婚證,轉身面對著靳斯言,指了指上邊的照片,“我們?”

懵懵的,不可思議的。

靳斯言看著她,低笑了聲,“嗯,我們。”

來不及品味領證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靳斯言回公司處理工作,江好獨自坐地鐵趕回學校參加導師組織的論文指導會。

等到一切事情忙完,江好從教學樓走出來的時候,天光已經暗了下來,早飯和午飯時間早已過去太久。

幾個文件袋被她歸攏成一疊,一起環抱在身前,其中一個袋子裏裝有她和靳斯言的結婚證。

江好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一種雀躍,像是小孩終於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顆糖果。

江好忽然很想分享這種喜悅。

她單手費力地把手機從包裏拿出來,點進她和珮珮林微月的群聊,指尖在聊天框上邊懸停著,想了個借口。

她這消息還沒發出去,林微月的微信電話先彈了出來。

-

摩天高樓矗立成一片鋼鐵森林,最中心的一棟大廈屬於靳氏集團。站在頂層辦公室的玻璃幕墻前,可以俯瞰整個A市最繁華的地段,霓虹閃爍,紙醉金迷。

坐在辦公桌後邊的男人正在翻閱一份報表,他面前不遠處站一位身著商務套裝的部門高級經理,正在和他匯報著工作。

能爬到高級經理這個位置的人,哪個不是見慣了大場面,可眼前這個男人分明只是平靜的坐著,經理卻感受到一種不可忽視的壓迫感。

男人將手中的文件合上,視線在桌上某一處停留片刻,似乎有些出神。

經理順著他的視線去看,在男人的手邊赫然是一本紅色的結婚證。

經理一分神,口誤說錯報表t裏的某一條數據,男人淡淡掃他一眼,經理瞬時感覺自己腦門上布了一層冷汗。

“不好意思靳總,這是我的失誤。”

靳斯言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嗯,繼續。”

經理小心覷了區靳斯言的臉色,繼續他的匯報。桌上的手機卻忽地震動起來,在偌大的辦公室裏顯得突兀。

靳斯言垂眸,他的私人手機號有一個陌生來電。

片刻後,他微擡了擡手,經理暫停了匯報,短暫地松了一口氣。

靳斯言按下接聽鍵,幾秒的沈默過後,聽筒裏邊是江好帶著小心翼翼和局促不安的聲音。

“哥…”

靳斯言怔了怔,倏然起身徑直向外走去,留下一臉詫異的經理呆在原地。

聽筒裏無言,只剩下彼此淺淺的呼吸。

好一會兒,電話那頭的人才吸了吸鼻子,開口說道:

“怎麽辦…”

“我犯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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