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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終焉(中) 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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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終焉(中) 不會放過你

乙骨憂太覺得不行。

盡管他現在已經不再是(物理意義上的)刺頭, 但他仍然有一顆刺頭的心。面對立場不明意圖溜走的夏油傑,他只是默默握緊了刀柄,一副夏油傑再向前邁步他就要“冒犯”了的樣子。

夏油傑:“……”

作為和這位標準男主對壘的反派,又一次站在乙骨憂太對面的感覺還挺微妙的。如果把羂索剛剛的敗績也算上……這具身體面對這小子的戰績還是0:2呢, 簡直是正派對反派的血脈壓制。

“我果然最討厭你們這種喊著什麽友情啊愛情啊羈絆啊就沖上來的小鬼了……”夏油傑嘆了口氣, 他現在脖子只是勉勉強強被粘住了, 如果真的戰鬥起來, 一不小心就容易變成飛頭蠻。無論如何,羂索不在意就算了,他還是對自己的頭好一點吧。

而且……這個世界上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被那些情感解決的吧。否則這個煩人的世界不早就被愛與正義打敗了嗎?做不到的,底層代碼中就寫著絕望的破爛世界是無法被愛拯救的。

夏油傑將手裏的腦花提起來,為了脫身睜眼說瞎話道:“正如這家夥所說,悟如今正在對戰兩面宿儺。我想,就算是悟也沒辦法確保必定能贏, 戰鬥的時間也就不能保證還有多久, 如果乙骨君一定要等到他來, 那我的時間沒有那麽多,無論悟是否獲勝, 我都等不來他了。”

乙骨憂太頓了頓, 遲疑地視線下移看向他搖搖欲墜的脖子,不管夏油傑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看起來確實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

夏油傑乘勝追擊, “你看, 我畢竟有一些不惜從地獄爬出來也要做的事情, 這可是亡靈的遺願……乙骨君就不能讓我去完成最後的願望嗎?我可以和乙骨君立下束縛,我絕對不會做壞事,如何?”

乙骨憂太險些就要被說服了, 但對方畢竟留給他的印象全是非常邪惡的壞蛋形象,是很有必要猶豫一下的。

就在此刻,異變突生。

原本這個方位並沒有辦法見到主戰場的境況,但——那棵白樹實在太高了,生長的動靜也實在太大了。

連續被異常情況打斷的高中生忍不住扭頭去看了一眼。就這一眼的時間,再回頭時剛剛還信誓旦旦地說要跟他立束縛的極惡詛咒師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呼呼卷過的冷風。

乙骨憂太:“……”

就算、就算是敵對方——夏油傑應該也算得上是值得尊敬的對手。他當年偷襲高專時卻在細節方面無比正派,甚至都沒在乙骨憂太治療同學們的時候發動攻擊,這一步就足以讓乙骨憂太對他的品格抱有信任了,但……

去地獄進修了一年之後,極惡詛咒師的下限愈發低了,竟然騙高中生都不眨眼,說是要立束縛,怎麽轉眼就見不到人了!

比起去追行蹤不明的夏油傑,解決完羂索後立即返程馳援主戰場是一開始就做好的計劃……而且現在那邊還出現了不在計劃之中的意外情況,他果然必須得去——

“喲,憂太。情況不太順利嗎?”身後忽的攀上來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剛剛還被懷疑過不一定能贏的五條悟就這麽突兀地出現在了他身後。

五條悟出現在哪裏都不奇怪,乙骨憂太倒不至於被嚇到,立刻就準備匯報剛才自己遭遇的情況——尤其是某個已然逃逸的極惡詛咒師。五條悟拍拍他的肩膀,實際上已經氣得快冒煙的人民教師在學生面前勉強扯了扯嘴角,制止道:“沒關系,我已經知道了。憂太你就先回去吧,我來處理。”

花了點時間將體貼過頭的學生趕了回去,總算脫離了扛著高羽滿目擔憂的乙骨憂太視線的五條悟叉著腰站在原地,很無奈地長長吐出一口氣,閉了閉眼再擡頭時面上已經是無語到極致後的笑容。

第一次失敗,五條悟淡定再來,畢竟經驗不足;第二次失敗,五條悟咬咬牙繼續重開,心說這應當是細節問題;第三次失敗,五條悟不再給自己找理由挽尊,菜就多練;第四次、第五次……第n次,面對一場毫無贏面的游戲,到這一步,差不多也該停止了吧?

去選擇一個相對而言更加輕松的結局當然會輕松很多,這當然也是那個學習能力格外強悍的壞家夥所希望的,但……

五條悟抹了一把臉,臉上笑意更深,話語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似的:“……不會放過你的。”

輸了又怎樣?呵呵,他可以輸無數次,但只要贏一次就是徹底的贏了!

夏油傑的跑路水平實在是非常高超。也許其他同位體確實有幾分放水的意思,但他是真的不一樣——一開始他是想要放水的,只是後來發現真的找不到之後就開始憋氣了。

當時大概是出於某種“被丟下了”的不爽和委屈,所以真就對盤星教的活動視而不見了。經驗尚不充分的初級成年人憋著氣等待突然跑路的初戀某天突然撞到他臉上,結果就這麽憋氣憋到了小巷口。那家夥明明本來還有旺盛的求生欲的,看見他來就坐下等死了——這種情況下,還口口聲聲說著“這個世界從未讓他真心歡笑過”的家夥究竟還能聽得進去什麽呢?所以五條悟動手了。

五條悟在這裏學會了“人長嘴就是應該早點說話”,但很可惜……之後的每一次,他都沒能再找到機會和完全體的夏油傑說話。

接收到這一回新的記憶後,靠著數不清多少次的經驗解決掉宿儺,五條悟也有點麻了。打一萬遍詛咒之王,要是再早點想起來他說不定都能凹出無傷通關,但和夏油傑……不過是他又被創飛一萬次而已,有些事情的確是沒有辦法依靠純粹的力量解決的。

這些事情卻不包括現在的狀況。六眼的功率拉到最大,屬於夏油傑的咒力殘穢已然遍布日本全境,甚至還有向外擴展的趨勢,那些咒靈在他返回的時候依附在他的靈魂上,無可避免地沾染了夏油傑的“氣息”,折磨過上一個世界的倒黴蛋們的手段以更加嚴厲的姿態毫不留情地敲到了五條悟頭上。

但五條悟並不覺得這是多麻煩的事情——只要一個個看過去就好了,要是速度夠快,總能抓到夏油傑,如果沒抓到,那就再來,菜就多練!

來吧,這次也試試看他能不能在最後一刻之前找到夏油傑吧!

五條悟動身的同時,天邊的咒靈群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散開,原本沒註意到異狀的咒術師們也發現了它們,剛剛才打敗了詛咒之王的喜悅蕩然無存。

“餵,那是什麽東西……”

“咒靈、怎麽會有這麽多!”

“不好,它們是要吞沒全國嗎?!”

“五條悟——五條悟在哪裏?!”

“要完蛋了啊!!!!”

……

五條悟正在搜索日本全境夏油傑的咒力殘穢。

夏油傑正在扶著腦袋跑路——沒辦法,就算用咒靈粘過,他的脖子也實在粘不穩,必須得用手扶一下。

羂索被捏在手裏整顆腦都扭曲了,痛苦的同時還不忘嘲笑夏油傑,“真可憐,明明出場的姿勢還挺炫酷的,聽到五條悟就灰溜溜地逃跑了。傑君,你可真是——”

夏油傑淡定地捏住它的嘴,他雖然跑路了,卻不影響他現在才是主導,“別吵,忙著逃跑呢,俘虜醬。”

羂索努力掙紮了一下,把自己的嘴露了出來,它觀察過周圍的環境,意識到此處是什麽地方時也不禁有些怔楞,刻薄話就這麽脫口而出:“哎呀呀,傑君……你難道是對自己第一次死的地方難道有什麽初死情結嗎?”

他們已經來到了東京高專逃生通道會經過的小巷。

“那不然呢?畢竟一般人也很難死兩次吧。”夏油傑看著無比幹凈的巷口,情不自禁地就想起那時五條悟對他說過的話,垂下眼簾想了想,很無奈地嘆了口氣,“如果真的要再死第二次,最好還是不要多出新的死亡場景了,有一個地方就足夠。”

這麽一想,今天的時間也是相同的,忌日也不會變……還真不錯啊。

一個不想要第二個忌日,一個看起來就活不了多久,還要特意跑到被愛人殺死的地方來再次等死……羂索陰陽怪氣地說:“好吧,你們可真般配。”

“多謝,我也這麽覺得。”夏油傑的心緒近乎到了平靜的地步了,他很認真地對幕後黑手羂索說,“我的姓氏,很稀有,從小到大,也就只知道我那家人是這個姓氏……所以,有些東西大概就是命中註定的吧,我和悟生來就連名字都這麽般配。”

羂索:“……”

羂索:“……”

羂索:“……”

千歲老人臨死前還要慘遭男同虐待,好想報警。

好在羂索一向下限很低,事已至此,它迅速接受了一切,萬一聊天聊著聊著先把夏油傑熬死,它未嘗沒有再茍下去的機會……於是它提出困惑:“你也不是不喜歡五條悟吧,好不容易活過來,就不想去看他一眼嗎?”

它仔細研讀過這對摯友,也無數次確定只要夏油傑開口邀請,頭天說的,第二天咒術界就是他的了。但夏油傑從來沒有那麽做,明知道自己手上捏著核武器按鈕,也明明一副恨死了這個世界的樣子,卻憋到死都沒有摁下去,甚至從來沒有產生過要摁下去的想法。

掌控身體接收到的自己客觀存在的記憶,如果連感情都一並接收的話,那羂索也不能還將自己稱之為自己了。不過,只靠那些記憶,羂索也得承認自己有點看不透夏油傑這個人。

大概是術式的原因,夏油傑無比地擅長忍耐,從忍耐咽□□積巨大嘔吐物抹布味的咒靈玉,延展到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到最後一刻也能忍耐對五條悟的愛意,以不想詛咒對方的姿態坦然地接受死亡,他要是能稍微自私一點,只是殺掉所有普通人的願景,輕輕松松地能做到了,但他仍然沒有那樣去做。

莫名其妙的人,被五條悟愛著的奇怪的人,卻也是最愛五條悟的人。

夏油傑並沒正面回答它的問題,而是另起話頭道:“我現在做的事情,是可以徹底消滅世界上所有詛咒的‘大義’。”

他毫不吝嗇地為羂索指明天空中正在進行延展的咒靈群,“吞咽,吸收。咒靈操術本身就帶有某種孕育的特性,而我不巧在死後有了些奇遇,獲得了能將領域延展到整個世界的龐大咒力。等到世界完全被包裹後,我就能親自為世界切除產生詛咒的病竈,重新孕育出一個健康的世界,往後都不會有人再被詛咒傷害……”

算上羂索吸收的,夏油傑如今體內擁有著天元擁有的四次方倍的咒力,要支撐他重整一個世界綽綽有餘了。

“真瘋狂。”羂索真心實意地感嘆,它不過也只是借用過一名人類女性的身體誕下詛咒之王的容器而已。該說不愧是少年成名的特級術師嗎?整活總是要整個大的……

羂索這時有點卸下防備了,就忽然聽這個滿口大義的劫持犯話鋒一轉,“正因為這樣,我才不能見悟。他太愛我了,所以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無盡的痛苦當中,甚至還甘之如飴,但我並不想讓他再痛苦下去。我不敢見他,如果見到他的話,我大概就沒有再這樣做下去的勇氣了。”

“我看你的行動不是這麽想的。”羂索又看過四周,尖酸刻薄道,“這個地方哪有什麽隱蔽性?他要找到你不是輕而易舉嗎?說著什麽宏圖大業,行事卻還是這麽優柔寡斷……難怪傑君你做什麽都不會成功。”

夏油傑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譏道:“那麽腦花醬斷情絕愛之後又有多成功呢?現在不也落到我手上了。”

羂索微妙地被他傷到了,還想說點什麽,卻見夏油傑召出一只大鳥咒靈,嘴巴尖利,看起來就很不好惹。

羂索:“……餵,你要做什麽?不再聊會兒?”

“不聊了,我也有點累了。”夏油傑帶著它跑這麽半天也不是白跑的,確認這顆本來就在這具身體裏,沾染過不少咒力殘穢的白色腦花被更加腌入味之後,毫不猶豫地將它穿到了鳥嘴上。

尖銳刺耳的尖叫聲差點紮穿夏油傑的耳膜,他扶著腦袋縮了縮脖子,拍拍鳥頭,輕聲道:“去吧。”

大鳥咒靈振翅起飛,載著羂索的尖叫聲一同遠去了,速度很快,就算是五條悟發現這個在移動的靶子之後也得追一會兒才能跟上……等到五條悟發現自己上當受騙的時候,大概就來不及了吧。

夏油傑靠著墻坐了下來,腦袋往墻上一頂,終於可以不用再費力扶著了。自從看見那顆不應出現的樹長起,他就知道五條悟還留有後手,原本想在離開悟的學生後就把那顆腦子殺之而後快,卻還是忍不住為自己的計劃加了更穩妥的一層保障。

用更多的誘餌吸引五條悟的視線……無論如何,五條悟也只有一個人,在目標足夠多的時候也會忙不過來。那家夥被耍了這麽久,必然不願意在夏油傑仍然活蹦亂跳的情況下離開這個世界。

等到他將時間拖延到五條悟已經無法離開的時候,這場無限循環的鬧劇就到了結束的時候了。

夏油傑閉上眼睛,明明腦袋現在空空的,卻覺得萬千思緒將腦袋充滿了,又快掀開他的腦殼湧出來。

坐在此處等死的場景太熟悉了,只是上一次有五條悟為他收屍,這一次卻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事成之後,也就永遠地只剩下他一個人了。重啟的世界只能保留五條悟純粹的靈魂一次,等到他再次壽終正寢投入轉生,從各地混雜而來的其他靈魂就會互相糅合創造出新的另一個靈魂前往下一世……

要不要試試作弊呢?夏油傑思考著,要不還是算了吧,既然是他一開始選擇了推開悟,就不必再用這種手段一直保留著熟悉的靈魂了……

“嗒。”

“嗒。”

“嗒。”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萬籟俱寂時,只是腳步聲都會顯得非常響亮。夏油傑無可避免地聽到了逐漸靠近的腳步聲,來不及辨別究竟屬於誰,眼都沒睜隨手揮出一只特級咒靈去讓這個不速之客快滾。

只一照面,被他扔出去的特級咒靈就被祓除了。夏油傑沒認命,七零八碎地想到什麽咒靈就扔出去,一股腦撲上去的咒靈們也眨眼間便被祓除,腳步聲的主人順利地來到了他面前停下,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蹲了下來。

夏油傑無可奈何地睜開眼。

五條悟蹲在他面前,微微地垂著眼睛,似乎是不太高興,但還是扯開嘴笑著,“傑應該不是在等我吧?不過真可惜啊,我又找到傑了,有什麽想說的嗎?”

夏油傑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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