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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澀谷暴徒(8) 請問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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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澀谷暴徒(8) 請問你是?

五條老師的困惑與震驚太過明顯, 夏油傑頓了頓才找補道:“……我沒在說悟。”

有些東西,失去了才知道其珍貴之處。他第一個世界嫌棄夏油同學毛病太多,第二個世界就發現還有毛病更多的,好不容易和那位告別, 卻發現還有更完蛋的……至少上一個世界的教祖大人業務能力擺在那裏, 家底殷實隨便夏油傑怎麽造作都能兜底。

這邊的屍體醬——啊不, 已經是植物人醬了, 恐怕想幫忙也沒有那種氣力,現在夏油教祖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趕緊醒過來……然後把用掉的能量還回來!

五條老師癟了癟嘴,拉長聲音:“啊——我不在意——”

夏油傑:“……”

如果真的不在意的話,大概會直接根本沒往腦子裏去吧?特意強調說自己不在意,其實是在意得要死吧!

可那又怎樣呢?反正他又沒在說五條老師,才不會慣著對號入座的笨蛋。夏油傑擺了,他扶著額頭說:“對啊, 就是那樣吧, 自命不凡的少年最終還是成為了沒用的大人之類的——哈, 居然還是現實主義。總之,這種事情還挺常見的, 不過在虛構作品裏倒是很少發生這種事, 畢竟大家還是更喜歡努力會獲得回報的幸福走向呢。”

五條老師站直身子,很仔細地觀察了片刻夏油傑, 不明覺厲道:“傑到底都經歷了什麽啊?這種madao的語氣在漫畫裏的定位很可能是迫害位哦。”

夏油傑微微頷首, 淡然道:“沒關系, 這個年頭選錯了漫畫出生, 不管什麽人設都會很平等地被迫害,所以也就不差這一會兒了。”

“嗚哇……”五條老師縮了縮脖子,嘖嘖道, “看來傑追過不少糞作呢,已經悟出了這種‘真理’……真倒黴。”

“嘛,生活經驗而已。”夏油傑若無其事地把話題跳過去,看向面無表情等著他們說正事的樂巖寺嘉伸,彎了彎眼睛,“對了,老爺爺,接下來該怎麽做你應該知道吧?”

此二人就這麽旁若無人地拌著嘴,話題突然扯回到自己身上時,樂巖寺嘉伸遍布溝壑的老臉上閃過幾分無語。

原來這裏還有第三個人嗎?

對面那個該死的混蛋詛咒師笑得一派和氣,面上似乎是要和樂巖寺嘉伸商量的樣子,可他沾在袈裟下擺的血跡才剛剛幹涸——這是個如有必要就能在今晚馬不停蹄地把舊勢力全部殺完的激進革//命派,絲毫不顧忌代價的瘋子!

這人完全不在意下一屆上來的究竟是不是新的爛橘子,多殺幾茬之後再上來的家夥有什麽腌臜心思都得藏起來,至少夏油傑活著這幾十年咒術界恐怕會變得前所未有的幹凈。

夏油傑只是暫時被趕來的五條老師延緩了腳步,卻不代表他真的非常願意放過樂巖寺嘉伸。要是樂巖寺嘉伸不夠識時務……他勉為其難也有一點經驗。反正都殺過這麽多了,也不差這一個,對吧?

樂巖寺嘉伸能活這麽久,也不是白活的。這個年紀了,難道真要為總監部拋頭顱灑熱血嗎?他放下吉他,低頭道:“我明白……配合夜蛾讓非術師的政府轉移合作對象。”

多餘的算計是和講規則的人玩的,比如先前的五條老師……就算京都校在姐妹校交流會裏要直接動手擊殺宿儺容器虎杖悠仁,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扯成上頭誤殺他也無話可說。但夏油傑不一樣,至少、現在這個夏油傑不一樣。

他有直接掀翻棋盤的實力,也真的會掀。看看樂巖寺嘉伸那幾位早死的同僚吧,實在是這幾年來五條老師對總監部太好了,他們已經忘了世界上確實有人會跟他們動真格的。

“好啦,這就皆大歡喜了嘛。”五條老師非常可愛地鼓了鼓掌,樂巖寺嘉伸本來已經調理好了,他這下忽的陽光開朗地鼓起掌來,臉色瞬間又陰沈下去,但就算血壓升高也只能自己憋著。

五條老師毫不在意,非常大鳥依人地挽住了夏油傑的手臂,很輕快地眨了眨眼,“夜蛾應該快過來了,那我們就先走了哦!”

“等……”樂巖寺嘉伸剛伸出手,兩個惡霸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樂巖寺嘉伸:“……”

他們走了,似乎並不準備對接下來的善後工作做出任何指示,甚至——也沒有說到底什麽時候開始,可之前的教訓還擺在那裏,遇上一個不滿意就各種意義上要命的甲方……

八九十來歲正是闖的年紀。

樂巖寺嘉伸默默把自己的外袍重新撿回來穿上,此刻,夜蛾校長才終於趕到現場。

搖滾老頭怒氣橫生,無能狂怒地呵呵道:“夜蛾,看看你教的好學生!”

夜蛾校長看了他一會兒,非常詭異地松了一口氣,“……還活著啊。”

看來順利攔下來了。

樂巖寺嘉伸忽的喉頭一哽,感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湧了上來。想到還好今晚沒有受傷,用不上去找家入醫生再受一氣,慶幸之中又多出幾分惱怒來。

他永遠討厭東京校!

……

夏油教祖認為自己現在似乎正在漂浮。

他的記憶很模糊,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完全了,只知道生前似乎被許多人叫作“夏油大人”、“教祖大人”……那麽,“夏油”大概就是他的姓氏了。至於“教祖”……也許他生前是個很了不得的宗教經營者?

至於為什麽是生前……他正懷疑著自己所處的地方是不是人們常說的地獄。

這是一片黑暗的空間,唯一的光源是莫名其妙發著詭異的光的他本人、咳本魂。這片空間裏似乎並沒有他僅存常識中認知的能夠站立的地面,下方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骸骨群,看起來相當不妙。如果可以的話,夏油教祖是不想去下面的。

他如今輕飄飄的一縷,被這個空間裏不知何處來的風帶著到處亂飄。因為記憶模糊而沒有目的地,所以他也無所謂會被風帶去哪裏,反正都是這個地方,在哪裏都一樣。

不過,地獄還真是寂寞啊,連個能說話的對象都沒有。明明一開始不是這樣的,他還隱約能記得最初的時候,他所在的地方潔白又溫暖,是可以好好安眠的好地方……難道他是被天堂誤判接收了一段時間之後又連忙發配下地獄的嗎?

業務水平真爛。

夏油教祖飄著飄著,忽的感覺自己腦袋後面的丸子頭被誰揪了一下。無聊得覺得還不如就這麽掛掉的魂頓時精神了,可沒等他做出反應,那股力量就用仿佛要把他頭發揪掉的力氣猛力一扯,以丸子頭為著力點,生生把他扯了出去。

業務水平更爛的來了——之前的換位置好歹是無聲無息的,這次竟然是暴力拉扯,還扯的是頭發!

夏油教祖只來得及在心裏罵兩句,就失去了意識。

等到他再次恢覆意識時,卻忽的聽見了來自誰的爆鳴聲。

並不知曉10月31晚上發生了什麽,淩晨突然被人連環call叫醒的庵歌姬此刻面對著病床上安詳閉目的夏油教祖,忽的被交付了完全不在自己業務範圍內任務的巫女小姐發出憤怒的聲音。

“招、招魂……你以為隨隨便便就招了嗎?!不要說得像是巫女的必修課一樣,我們會的當然是凈化祈福之類的,招魂是騙子才會的吧!那種說自己能溝通冥界來聯系已逝的親人……是騙術啊笨蛋!靈魂的事情現在還沒研究明白呢!”

五條老師耷拉著眉眼,很嫌棄道:“誒——失望。歌姬不能自己不會就說那是騙術吧?弱者才會給自己找借口哦。啊啊,咩果~忘記歌姬本來就是……”

“五條!我好心好意提醒,你這混蛋——”庵歌姬十分不可置信看著他,另一只手指向病床,“而且、而且這個顯然是夏油吧!是詛咒師吧!之前你說京都校有叛徒什麽的,我要是真的會招魂的話,叛徒難道是我自己嗎?!”

“哎呀,忘記說了。”五條老師恍然大悟地一拍腦袋,陽光開朗道,“總監部已經完蛋了哦!如果大家都有問題,沒有問題的歌姬才是叛徒呢!”

“哈——???”睡了一覺仿佛就被時代拋下的庵歌姬面目扭曲。

夏油教祖睜開眼,入目是非常陌生的天花板。這具身體似乎貯存著不少的悲傷,他掀開眼皮就讓兩行清淚落了下來,正好緩解眼球奇異的幹澀。

他不動聲色地轉動眼珠,看向爭吵傳來的方向。

穿著巫女服的女人正在跳腳,似乎被面前白發男人所說的謬論氣得不輕。

不過讓她憤怒的家夥並不認為自己“實話實說”有什麽問題,很無奈地聳肩攤手無奈於前輩的不聽勸誡,眉頭微皺著,眼皮壓了一半,長長的白色睫毛輕輕顫動著,被若隱若現地遮擋住的蒼藍色眼睛裏似乎隱含著憂郁的情緒,可他的嘴角偏偏又是往上揚的,好像是故意做出這副搞怪的神情。

他應該是有點難過的。夏油教祖想著,又默不作聲地把視線轉到另一個方向去,看見床頭櫃上的果籃時頓了頓。

哦,可能他是病人吧。病房裏的兩個人似乎認識他,可是他們兩個在吵架呢,他突然開口會不會顯得有點不合時宜?很有禮貌的夏油教祖閉上眼,決定等他們吵完再說話。

“昨晚的事啦,歌姬不知道很正常。總之就是……爛橘子們愧疚不已自殺了,又或者畏罪自殺了,反正總監部的時代結束啦。”五條老師早就註意到某人睜眼暗中觀察片刻又把眼睛閉上了,他有點不能理解這腦回路的走向,糊弄人的話都卡了一下,頓了頓才重新說,“好吧,既然歌姬不會的話,那你就先走吧。”

從庵歌姬說巫女不會招魂開始,五條老師還以為輕舟又撞大冰山了,結果夏油教祖自己醒了……醒了又裝死是什麽意思?

庵歌姬無語,就當自己是被帶過來找家入醫生玩的,哼了一聲扭頭就走了。

醫務室內又陷入了靜默之中。

夏油教祖沒睡著,他心道不是只走一個嗎?怎麽聽起來像兩個人都走了?

下次不這麽禮貌了……夏油教祖又睜開眼睛,卻忽的撞進一片蒼藍中。他以為離開了的白發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床邊,雙手插兜彎著腰盯他。

夏油教祖呼吸一滯,很快便發自內心地誇讚道:“你的眼睛很漂亮。”

“謝謝,我知道。”白發男人對他的誇讚無動於衷,硬邦邦地說,“什麽反應?醒過來了還要裝死嗎?還是看見我很失望?”

“倒也不是失望吧……”夏油教祖撐著坐起來,露出尷尬的笑,“請問你是?”

五條老師:“……”

好吧,可以理解,剛換的新腦子,沒存東西很正常。他很不客氣地在床邊坐下,問:“還記得自己叫什麽嗎?”

他得考慮要從哪裏開始解釋。

夏油教祖想了想,試探道:“夏油……悟?”

——“悟”似乎是他最熟悉的一個名字了。

總不會有人最熟悉的名字不是自己的吧?不會吧不會吧?

白發男人這下真心實意地有些苦惱了,似乎還有點不好意思,微微別過頭去捂住了自己的臉,聲音悶悶地說:“……傑。夏油傑,你的名字。”

皮膚太白的壞處在此刻一覽無餘,稍微有點紅就格外明顯。

一個非常恐怖的猜想浮現在夏油教祖的腦海中,他感到有些不妙了,遲疑道:“那麽,‘悟’是……”

五條老師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放了下來,扭頭回來直視著某個失憶者,指了指自己,故作鎮定地說:“是我。”

夏油教祖:“……”

他猜,對方應該不姓“夏油”,但這個反應……

醫務室內又陷入寂靜中,夏油教祖假裝不經意地視線飄忽看向別處,實則已經在對方漂亮的臉蛋上略過無數遍了。經過(自認為)隱蔽的觀察之後,他得出結論。

壞了,這個他恐怕真的喜歡。

“所以,”夏油教祖沈吟道,“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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