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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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玩的地址選了一個靠山靠水的鄉下山莊,他們到達的時候,正值下午一點鐘,不冷不熱,氣溫正好。天空萬裏無雲,襯托著滿山遍野的翠綠,一眼望去,仿佛內心再浮躁,也跟著沈澱下來了。

可惜趙雲瀾沒有心情欣賞這些美景,他捂著快要爆炸的小腹,在沈巍慌張的擁護下跳下車,抓狂地念叨:“哎哎哎,廁所在哪廁所在哪?”

得到方向以後,作勢要跑,沈巍趕快將人背起來,不敢讓他揣著孩子還劇烈運動。龍城大學的老師們驚奇地看著“兄弟倆”相親相愛,感慨自己怎麽就沒有這麽一個“好哥哥”。

當趙雲瀾解決問題回來時,發現大慶被一個小女孩抱在懷裏,兩人共享一包魷魚絲,小女孩吃一口,餵大慶吃一口,氣氛特別和諧。

趙雲瀾嘻嘻一笑,拍在大慶的肥屁股上。“還吃,再吃你那肚子就跟懷胎三月一樣。”

大慶礙著有人不能開口說話,只得在心裏怒罵,別他媽再提醒老子你肚子裏揣崽子了,你正大光明的大肚子你牛批!

一部分老師共同擡著小舟去往湖邊準備垂釣,朝沈巍和趙雲瀾招手,趙雲瀾正要興高采烈地參與,卻被沈巍強行拉回,殘忍拒絕。

趙雲瀾有點失望,但駐留基地的其他人開始一點一點往外拿出食物,讓他眼前一亮。他因為懷孕已經戒了油膩大葷,最愛吃多水多肉的果子,立刻就盯上了水蜜桃,便拿手肘推了推沈巍:“老婆,你兒子想吃了。”

沈巍:“…………”到底是你想吃還是他想吃,一個花生大的胚胎知道什麽……

趙雲瀾啃桃子的時候,小孩子們瘋跑過來塞給他一把手槍,要他跟自己玩伏擊戰,又被沈巍奪走拒絕。趙雲瀾氣悶,扔了桃子,埋怨道:“我這好不容易來一次,什麽都不能玩,白來啊!”

沈巍一言不發地遞給他一把面包糠,讓他去餵魚玩。

趙雲瀾白眼要翻上天。

大慶咧開貓嘴,爆發出無聲的笑。

好在終於有人前來救場,舉著菜筐來邀請趙雲瀾去采摘。他們沒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將心儀的沈巍忘到腦後,比起少言寡語的沈巍,趙雲瀾風度翩翩、活潑健談似乎更能吸引他們的目光圍繞。

趙雲瀾激動地搓了搓手,期盼地望向沈巍,等著他同意。“你再不解放我,我就要鬧了!”

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動若脫兔的趙雲瀾強行捆在自己身邊,的確有點不近人情了,沈巍只好陪他一起去。大慶狠心舍棄了魷魚絲,邁著貓步跟在隊伍身後。

趙雲瀾沒怎麽去過農家樂,但對莊稼和菜秧子有一種很莫名的喜愛。只要將一粒粒其貌不揚的種子播進土裏,細心澆水施肥,這些可愛的小東西就會回報他許多漂亮好吃的果實。沒錯,就跟沈巍在他身上耕耘,把種子留在他肚子裏懷胎十月一樣,趙雲瀾露出十分淫蕩的笑容,看得大慶汗毛直立。

沈巍不喜歡熱鬧,便躲遠了些找塊石頭坐下,眼睛一直盯著趙雲瀾。大慶穿梭在菜地裏,毛上蹭了許多葉子。

趙雲瀾蹲在地上摘柿子,一眼看見土裏鉆出的蚯蚓,又肥又長,讓他攥緊手裏,準備一會兒逃離沈巍視線後,用它去釣魚。哪知旁邊有個小崽子眼尖,看見那條蚯蚓,扯著嗓子叫起來,尖利地鉆進趙雲瀾的耳鼓裏,嚇得他一屁股栽進土裏。

沈巍仿佛跨欄運動選手,大長腿三兩下橫越呼倫貝爾大草原,直奔趙雲瀾。“摔疼沒有?”

趙雲瀾捏著蚯蚓站起來,覺得被一個小孩嚇到相當沒面子。“小屁孩,不就一條蟲子,鬼吼鬼叫什麽!”

一個男人聽見聲音,從黃瓜地裏跑過來,照著小孩的屁股就是一踹,罵罵咧咧個不停,難聽到趙雲瀾也不自主地皺起眉頭。他站在那裏冷眼看著小孩哭,看到趙雲瀾於心不忍,打算開口去勸時,終於有個女生也趕來,將小孩抱起安慰,順便埋怨男人太兇惡。

趙雲瀾暗中觀察了一下兩人,男的流裏流氣、板寸頭,穿著黑背心、花褲衩和人字拖,胳膊上紋了花裏胡哨的大片紋身;女生則清清秀秀,說起話來細聲細語,穿著上十分保守。他向後仰起上半身,湊近沈巍低聲問道:“這男的不是你們大學的老師吧?這麽大佬!”

沈巍嫌棄地看著那人。“大概是家屬,不過女生是我們的生物助教。”龍城大學的老師要是那種死德性,學校每秒倒閉一百次都不夠。

女生總算將小孩哄好,十分尷尬地對沈巍道歉。“不好意思,沈老師。這是我三弟和我大姐家的孩子。他有點膽小,尤其怕蟲子,反應難免大了點。”

趙雲瀾樂了兩聲。“蟲子有什麽好怕的,也不咬人。”他湊近抽噎的小孩,將蚯蚓擼直了放到撅起的嘴上。“看,蚯蚓胡子。”

光溜溜肉乎乎的蚯蚓在那奮力蠕動,在場的大人看見以後全部情不自禁地露出嫌棄的表情,小孩卻覺得新奇好玩,破涕為笑。趙雲瀾看到女老師咧嘴皺眉,總算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不由輕咳一聲,默默取走蚯蚓,用一種“你以後還會不會親我”的眼神試探性地詢問沈巍。

沈巍心如死灰,回了趙雲瀾一個“你猜”的表情,夠趙雲瀾心驚膽戰地回味一陣子了。

趙雲瀾後悔莫及。

沈巍從兜裏掏出一個棒棒糖,遞給小孩讓他張嘴含好。這還是趙雲瀾擅自將他當成移動倉庫硬塞進他褲兜裏的。“小孩子心思單純,哭的理由簡單,所以哄起來也不需要多覆雜的招數,多謝耐心就好。”

女老師感激不已。“我姐今天要出差,所以交給我看管,可是我從來沒有看過小孩,也不知道耐心要怎麽培養,不過,多虧了你們,否則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趙雲瀾經過剛才那一番驚嚇,身上難免浮起一層薄薄的冷汗,清涼的奶香便淡淡地散發出來,在各類信息素中脫穎而出,尤其好聞。紋身男動了動鼻子,突然推開抱著小孩的二姐,一把攥住趙雲瀾的手腕。“你是Omega?”

趙雲瀾下意識就要一拳頭揍過去,看清來人後硬生生止住了,挑著眉問道:“鼻子挺好使啊大兄弟,有前途。”

“你的信息素很奇特,很好聞,我喜歡。”他跟趙雲瀾說話的時候,舌頭抿過嘴角,眼神充滿強烈暗示性的暧昧,從趙雲瀾晶亮的眼睛滑到豐滿的唇珠,再到盈盈一握的細腰和苗條勻稱的長腿,無聲地發出意圖非常明顯的邀請。可惜人太多,信息素混雜,即便趙雲瀾的奶香嶄露頭角,這家夥也沒能聞出趙雲瀾已經被標記過。

沈巍危險地瞇起雙眸。

眼前這個蠻橫無理的流氓,正在用下流的眼神窺視威脅他的Omega。

趙雲瀾默默地在衣服裏蹭了蹭汗毛直立的皮膚。這人的眼神讓他感到十分的不舒服,同樣是充滿占有欲,怎麽沈巍就能讓他欲火沸騰呢?看一眼沈巍、再看一眼這人,嗯,長相的問題。

大慶坐在地上撓了撓後耳,滿不在乎地看戲,但心裏也在佩服趙雲瀾招蜂引蝶的體質,雖然這次招來的是個劣質的馬蜂。不過他不擔心,以趙雲瀾的性格,他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吃虧,更何況沈巍寸步不離,那小子要是得意忘形越了界,死在斬魂刀下多少次都不便宜。

對方放出一股濃厚的信息素,有種金屬中夾煙帶火的刺鼻。趙雲瀾雖然不會對其他Alpha的信息素有強烈反應,可這家夥目的不純粹,是一定要用信息素將面前的Omega勾起反應的。趙雲瀾瞬間頭暈惡心,難受地動了動喉嚨。

沈巍註意到他的Omega的抗拒,捏緊了拳頭,肌肉暴起,信息素仿佛冰河乍裂,卷著瀑布剪碎蓮花,輕松將對方碾壓制服。

趙雲瀾臉色好了些,胸口劇烈地起伏,貪婪地呼吸著雪蓮香。

紋身男嚇了一跳,脫口問沈巍:“你是誰?”

女老師主動開口替弟弟解釋道:“他是我們學校的沈老師,這位是他表弟。” 她私心希望弟弟能追求到這個Omega,短短幾分鐘的接觸,她對這個Omega很滿意。笑起來陽光明媚,性格活潑不拘一格,哄小孩也有一套,是個適合結婚的對象。

紋身Alpha聽到趙雲瀾並沒有伴侶,轉眼將沈巍強勢的威脅拋諸腦後,更積極地介紹自己。“我姓呂,是業餘賽車手,你呢?”

他的信息素味道倒是蠻符合他的職業,趙雲瀾面無表情。“屠宰場,殺驢的。”

在場所有姓呂的人同時情不自禁地顫抖了一下。

沈巍用拳頭堵住上揚的嘴角。

大慶痛苦地一口咬住一顆西紅柿,將悶笑堵在汁液裏。

對方訕訕地笑道:“一個Omega在屠宰場那種血腥殘酷的地方工作?”他實在幻想不來這個猿臂蜂腰、皮膚白皙的Omega會拿著比他腦袋還大的屠刀兇殘地捅進畜生脖子裏。

趙雲瀾特別真誠地微笑。“要麽哪天我給你露一手?”

“殺驢就不用了……”對方說這話的時候總覺得是在殺自己……“釣魚去嗎?我們來比賽。”他不想放棄這個有趣的Omega,尤其是那雙眼睛,脈脈含情、撩人心懷,時時刻刻在誘引他。

趙雲瀾就用這樣的眼神哀求地望向沈巍。

沈巍十分想拒絕。

對方又開口道:“我姐的孩子怕蟲子,你忍心他再哭一次?”

趙雲瀾打開手掌,蚯蚓在他手心裏瘋狂熱情地蠕動,每一環分節都在吶喊著邀請沈巍。

沈巍默默地接過它,心想我忍心小孩哭,我不忍心你被趙雲瀾玩弄於鼓掌間……“……我來釣,你在旁邊看著。”

趙雲瀾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二皮臉,沈巍都已經妥協,他也後退一步痛快地答應了。“成,看你的了表哥,我今天晚上的全魚宴就靠你了。”

沈巍每聽一次“表哥”兩個字,就覺得自己內傷更深一層……

紋身Alpha比趙雲瀾還要興奮,一路上不停地獻殷勤,可惜趙雲瀾這朵向日葵鮮明可愛,企圖染指他的不止一個,圍在湖邊的男男女女捕捉到他的笑容,瞬間仿佛原子彈爆炸,遞魚竿、擺凳子、架遮陽傘、送水果都要搶著來,看得大慶嘖嘖稱奇。

趙雲瀾一邊應接不暇地享受奉承,一邊奮不顧身地想盡了招數破壞沈巍別和其他Omega接觸,恨不能修煉絕頂分身術,真是煞費苦心。

大慶有點看不下去了,心想哪有這樣的人,自己樂呵呵地沾花惹草,卻讓自己老公閉門苦修。

沈巍再遲鈍,也看出趙雲瀾耍得什麽把戲了,實在有點哭笑不得。但他一向縱容趙雲瀾瞎玩,只有最低要求就是別出人命。

沈巍坐在岸邊垂釣,趙雲瀾就帶著墨鏡躺在椅子上舉著手機到處亂拍,突然驚訝道:“喲!擡頭見喜!這喜鵲也太胖了,誰說黑色顯瘦來著?”說著將手機屏幕懟到大慶臉上。“看,似不似你?”

大慶的臉上立刻浮現“你他媽腦子是不是有坑”的憤怒。

趙雲瀾挨了一爪子,心滿意足,又暗搓搓地拍了張他家大寶貝,美人垂釣圖,攝影技術太差,但架不住人好看,喜滋滋地設成屏保了。

呂家的姐弟不負眾望,釣上來一堆水草,正合夥手忙腳亂地將它從魚鉤上往下扯。小孩見舅舅小姨陣亡,主動替補,拿著吃完的棒棒糖棍兒趴在岸邊在水裏攪和,好像真能用這玩意兒釣上來一條大魚一樣。

趙雲瀾翹著二郎腿搗鼓全景攝影,正好拍到小孩撅著屁股一個倒栽蔥,水裏濺起水花。他立刻仿佛針紮了屁股一樣跳起來,往前跑了兩步,突然想起自己的孩子,捂著肚子沒敢往水裏沖。好在沈巍分秒必爭,代替他卷起旋風狂奔而去,在其他人還沒來得及反應時,已經撲到水中將小孩一把撈起。

趙雲瀾被嚇得夠嗆,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臉色刷白,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岸邊喘著氣不停問:“怎麽樣怎麽樣?你沒事吧?小孩有沒有事?嗆到沒有?”

沈巍頭發亂作一團,眼鏡不翼而飛,身上全部濕透,小孩抱著他的脖子嚎啕大哭。“沒事,他也沒事。你放心,不要怕。”

眾人迅速圍過來,接走小孩,讓沈巍爬上岸。紋身Alpha不去關心小侄子,反而攬著趙雲瀾的肩膀往自己懷裏帶。“小心小心,水該濺到身上了。”

紋身Alpha的信息素一直招搖地釋放著,趙雲瀾受到驚嚇後,胃裏已經蠢蠢欲動地抽搐,這回那股對他來說難聞到極點的鐵銹味又拼命鉆進他的鼻子裏,登時頭暈眼脹,躲也不躲地對準Alpha的腿就是大吐特吐。

對方的臉色直接青了,推開趙雲瀾就躲。

沈巍立刻扔掉他人遞來的毛巾,沖到幹嘔咳嗽的趙雲瀾身邊,輕拍他的背。“怎麽會突然這樣,剛剛還好好的。”

趙雲瀾張了張嘴,沒來得及回答,又撲到河邊,把胃裏所有的東西慷慨餵了魚,好半天才吸一口氣。“你、你身上的水味太腥了……嘔……”

沈巍只好狼狽地離他遠一些,心疼地看著他一個人跪在那吐。有人塞給他一瓶水,讓他遞給趙雲瀾,他也沒敢接,拜托那人代替自己照顧趙雲瀾。

“吐得這麽厲害,太嚇人了……是剛才受驚了嗎?有人受驚過度的確會嘔吐。”

趙雲瀾含了兩口水清理一下口腔,恢覆了精神,噙著淚嚶嚶兩聲。“其實、其實我命不久矣……是癌癥……”

沈巍神經一跳。

“要麽我表哥能這麽痛快帶我來玩嗎?以前他就跟坐山石一樣,屁股是死活不挪地方,我又哭又求,他才肯陪我來這裏度過最後一段可貴的生命……”

沈巍橫眉豎眼,氣得七竅生煙。“趙!雲!瀾——!!”

他這一嗓子嚇到了很多人,了解沈巍的同事們第一次見到他憤怒的模樣,沈巍在他們眼裏是個從來不會生氣的老好人,對待同事彬彬有禮,對待學生和顏悅色,能讓他從溫吞吞的堅果墻化身火爆辣椒的人,從某方面來說也很厲害了……

很厲害的趙雲瀾也在沈巍的淫威下脖子一縮,委屈巴巴地老實招認。“我懷孕了……他的……”

紋身Alpha正在清理褲子,聽到這句話轉頭驚道:“什麽?!你、你、他……近親……”

趙雲瀾才正經了一秒,又原形畢露。“近親怎麽了?在愛情面前人人平等,聶小倩寧采臣人鬼殊途、花姑子安幼輿物種不同,他梁山伯祝英臺化蝶了還想著相親相愛,我和我表哥不就一個‘近親’上的差距,誰都有權利追求自己喜歡的人,你不能歧視我們啊!對吧表哥?”

沈巍氣得發抖,又在趙雲瀾那張破嘴下悲慘地敗北,潰不成軍地擠出一句:“……對……”這個“對”後面肯定跟了兩條“個屁”的小尾巴,可惜以沈巍的教養,他是絕對不允許自己出洋相,到底給硬生生吞回肚子裏。

大慶於心不忍沈巍如此憋屈,難過地別開眼。

趙雲瀾撅著嘴看沈巍。

沈巍狠心不理他,徑自推開眾人。“我去換身衣服洗個澡,你們玩,不要等我。”

趙雲瀾扶著地面,支撐著兩條掛面一樣的腿站起來。沈巍看到他這副虛弱的樣子,心又軟了,想過來扶又怕他聞到水腥氣反胃,只好想了個辦法。“握著我的手,遠一點走,這樣可不可以?”

趙雲瀾嘿嘿一笑,小跑過來牽住沈巍,兩人隔開臂展長度,一前一後地走了。

帶隊老師看著趙雲瀾回頭沖她拋了個媚眼,忽而恍然大悟,漲紅著臉埋怨同事。“我說你們也不打聽好,什麽都不知道呢,就讓我上趕著邀請人家沈老師,這都有家室的人了!保不齊明年都能參加親子活動!以後讓我怎麽見沈老師?”

“那、那這也怪沈老師……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突然就來了這麽一招出其不意……”

再回想趙雲瀾仿佛妖孽一樣到處蹦跶著嘚瑟……

那哪兒是來游山玩水了,分明是針對她們耀武揚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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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領著趙雲瀾回到學校安排的獨立房間,讓他好好坐在床上,沒先去清理自己身上的臟水,反而拿出濕巾,替趙雲瀾擦凈手心,倒好檸檬汁餵他喝了。

趙雲瀾擺擺手,表示自己吐完之後神清氣爽。“行了大寶貝,你先去收拾自己,小心感冒。”

沈巍默不作聲地翻出幹凈衣服,當著趙雲瀾的面,毫不顧慮地解扣子,大大方方露出一身健壯肌肉。

趙雲瀾眼睛發亮地看著沈巍的裸體,也註意到Alpha陰沈的臉色,便主動獻媚。“還生氣呢?要麽我幫你洗澡將功贖罪?”

沈巍不動聲色,愛答不理,拿著毛巾一言不發地去浴室。

趙雲瀾快步追上去,靠在門邊,彎起眼睛笑,舌頭在嘟起的嘴唇上劃過一道亮澤,然後將臉肉頂起一團圓弧,很明顯很誘惑的色情意味暗示。“有特殊服務~”

沈巍看著趙雲瀾,揚起眉毛。“……禮尚往來?”

趙雲瀾舉起手臂歡呼了一聲,關上浴室門鉆了進來,迫不及待地開始脫褲子。

沈巍由著他發浪,自顧自站在噴頭下,十指擦過黑發,熱水洗刷過身體,冷白的皮膚立刻泛紅。趙雲瀾光溜溜地湊過去抱緊沈巍,搶走洗發露,魯莽地揉了沈巍一腦袋。

沈巍閉上眼,在水柱中和趙雲瀾交換了一個殘留蜂蜜檸檬香味的吻。他順著趙雲瀾柔軟的背肌向下,一寸寸撫摸,仿佛要將軟彈的觸感徹底記住在指紋中,由上到下,絕妙的弧度細膩柔滑,最後停留在肉鼓鼓的臀肉上,輕輕捏了一把。

趙雲瀾輕哼一聲,腰肢忍不住彈起,兩人的性器拋棄空隙,親密地貼在一起。他被沈巍的火熱燙到,一股騷動從心底升起,引得後穴分泌濕滑。

沈巍看著趙雲瀾難耐地在自己懷裏扭動摩擦,輕輕抿住趙雲瀾彈出唇外的小舌,含入口中撚揉。

“哼……”趙雲瀾雙腿一軟,夾緊大腿,乳尖紅腫挺立,饑渴地擠壓在沈巍的胸膛上。

沈巍看著趙雲瀾被欲望燒昏了頭一樣的迷茫表情,突然停止了愛撫。

趙雲瀾楞了一楞,吞咽一下喉嚨,猛地想起來自己對沈巍的承諾,面紅耳赤地喘息道:“對、對,差點忘了,特殊服務……”他將沈巍推到墻邊,抖著大腿根慢慢跪下,穴裏的粘液隨著他的動作滴落在地面的積水裏。

沈巍那根東西真的很大,每次趙雲瀾看到它的時候,都會有一種窒息的畏懼,他還記得這東西是怎麽蠻橫地刺入自己的身體、頂撞前列腺、沖破生殖腔,給自己帶來一波波滅頂的高潮。它現在也和往常一樣,囂張地朝天直指,觸碰著他的鼻尖,催促他快些動作。

沈巍愛惜地扶起趙雲瀾柔軟的下頜,輕聲勸他。“不要逞強,我並非一定需要。”

趙雲瀾握住那根可怕的粗度,拇指擦過鈴口,沈巍瞬間捏緊了拳頭。趙雲瀾註意到沈巍的反應,揚起媚態的笑。“你不需要,可是我要……”他伸出舌頭,從根部舔吻,到了頂端,開口含下。

沈巍猛地掐住趙雲瀾的肩窩,將細碎的喘息咬在齒間。

趙雲瀾的上唇正中有一個小小的肉球,是非常漂亮的含珠,嘴角又天生帶笑,講話時總會微微嘟起,豐潤而富有肉感,含著棒棒糖時,舌頭總會刷過亮澤的水跡,看上去愈加色欲魅惑,是天生適合接吻的好唇型。沈巍尤其喜歡將它們含吮、蹂躪,看著它一點點充血、腫起,變成兩瓣色情可愛的果凍。

但沈巍突然發現,這樣好看的嘴唇,比起接吻,口交更能讓它釋放出最淫靡的狀態。

趙雲瀾努力地運用唇舌照顧著沈巍的性器,前面的部分對趙雲瀾來說實在有些大了,撐得他有些痛苦,可摩擦在舌苔和口腔上的感覺又讓他欲罷不能,還有他的Alpha的味道,正化為最強烈的春藥,混進他的唾液中,被他吞咽入腹,化成情欲燃燒著他。

但他低估了Alpha的持久力,收緊口腔上下吞吐的動作保持了很久,久到他膝蓋麻木、口腔酸疼,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下,沈巍還是沒有釋放的意思。趙雲瀾有點後悔,唾棄自己的技術是不是真的很爛。

沈巍扣緊墻壁的手青筋暴起,他努力壓抑自己不去挺腰在趙雲瀾口中暴虐抽插。他急喘著,臉色發紅,皺緊了眉頭輕撫上趙雲瀾濕漉漉的頭頂,手指微抖。“再辛苦一會兒……就快到了……”

趙雲瀾立刻在體力極限中拼命堅持,硬著頭皮加快速度、收緊幾乎沒有知覺的下巴,硬是逼著沈巍射了出來,精液猛力地打在趙雲瀾的舌面上,微涼苦澀,還有些疼。

他在沈巍的攙扶下哆哆嗦嗦地站起來,迫不及待地含著滿口精液強迫奪取一個舌吻,末了眼角發紅地嬉笑。“牛奶味兒的棒棒糖,這吃一次要把我累死了。”

沈巍輕笑地低下頭,輕吻他微紅的鼻子,雙手慢慢從羸細的腰肢爬向胸口,捏住兩顆朱豆微微用力撚揉。

趙雲瀾全身劇震,仰著頭嗚咽,雙手立刻抱緊了沈巍健壯的肩背,煎熬地翹起性器去摩擦沈巍的腿根。

沈巍將浴巾粗魯地扔到地上,看著它瞬間吸收溫水,變得更服帖柔軟,然後扶著懵懂的趙雲瀾慢慢躺下。

他分開趙雲瀾細長白皙的雙腿,愛不釋手地從腰胯揉捏到滑嫩的大腿內側,重新叼住敏感的乳頭,用了些力氣,有些粗暴地啃咬。

“——!!”趙雲瀾在水中彈跳了一下,抱住沈巍的脖頸驚喘,身下的布料因為他浪蕩地扭動揉成一團。

沈巍將趙雲瀾擺成兩腿大開的姿勢,在刺目的白燈光下,趙雲瀾渾身赤裸,也有些羞赧,不由軟了嗓音,商量道:“別、寶貝,這也太浪了……”還想伸出手去擋。

沈巍沒開口答話,只是伸出兩根手指,淺笑著輕彈趙雲瀾肉感的嘴唇。趙雲瀾在他黑亮的眸子下土崩瓦解,慢慢將手指含入唇舌,靈活地吮吸舔弄,直到那上面掛滿了濕淋淋的液體,沈巍才手指收回,來到正在可憐地收縮著的穴口,試探著慢慢用力朝裏擠壓。

趙雲瀾哀叫了一聲,繃直了雙腿,努力伸手去阻攔沈巍。“輕點、輕點、啊嗯!”他的眸子裏立刻浮起一層難以承受的淚水,耳朵燙得發紅。“嗯、哼……寶貝,你好久沒進去過了,有點疼……”

沈巍抽出手指,低下頭,用唇舌取代。

“啊!你!嗯!”趙雲瀾感覺到一個柔軟濕潤的東西正在靈活地勾挑內壁,快感隨著動作慢慢爬升,仿佛沒有盡頭,爽得他抓緊了泡在水裏的浴巾,搭在沈巍肩膀上的小腿胡亂地踢蹬。“沈巍……啊哈……不行了……”

自從懷孕以來,沈巍就沒再碰過他,這導致他的身體過分饑渴,一旦給予一點微弱的刺激,就會湧起比平常還要敏感十倍的快意。他在沈巍的攻勢下全身發軟,臉蛋暈紅,淫蕩地呻吟,欲仙欲死,仿佛躺在大火中煎炙折磨。

沈巍重新抱住了趙雲瀾發抖的腰肢,將兩根手指再次插入。懷裏的Omega立刻仰頭悲鳴起來,手臂擊打在布料上,濺起溫熱的水花。

“還疼不疼?”沈巍勾起指節,找到那點區域,用力一頂。

“啊嗯——!”趙雲瀾推擠著沈巍的胸膛,拼命扭動身體要躲,閉緊的眼前炸開一片白花。“不、不疼……”

沈巍放心地拋棄使用手腕刺激肉壁,改用更有力的手臂沖刺,每一下抽插都引起帶著水聲的啪響。

“不、不行!啊啊!”趙雲瀾挺起屁股抽搐了一下,通紅的龜頭在沈巍的小腹上狠狠擦過,可卻沒有射出來。“寶貝、寶貝,求你了……進來……嗚!就一下,操我……裏面好癢……”

沈巍加入第三根手指,將那個貪吃的肉穴撐的變形,他看著那個下流的洞口,在他手指的摩擦下由淺粉變為放浪的深紅,卻還在貪婪地吞吐著。趙雲瀾還在放蕩地扭著,腰肢色情地翻起小幅度的肉浪,兩條腿難耐地在他肩膀上擠壓出燙感。

“我想要你……沈巍……嗯……哈……”

沈巍愛憐寵溺地看著他,俯下身,吻了吻趙雲瀾緊繃的小腹。“要是讓我進去,寶寶會受到傷害,這樣也沒問題?”

趙雲瀾在欲望中輾轉掙紮,總算分離出一絲理智,絕望委屈地搖搖頭。“我、我他媽後悔了……懷個孕連挨個操都要深思熟慮……”

沈巍將Omega的性器舔吻幹凈,聽著他幾近崩潰的哀鳴,嘆息著戲弄他。“那我們不要他了?”

趙雲瀾抽咽著,抓住沈巍按壓著他甬道花心的手腕,體液像決了堤一樣噴湧在兩人的手腕。“要、要……嗚嗚……不就三個月,我忍!嗚啊!我、我快到了……啊!”

沈巍加快了力道和速度,按住趙雲瀾不自覺扭動彈跳的腰臀,感受著劇烈收縮的內壁,張開唇舌將趙雲瀾硬挺的肉棍含入口中,忍著不適深入喉嚨,吞咽著擠壓。

趙雲瀾猛地掙紮起來,來不及尖叫便到達高潮,穴口抽搐著痙攣,噴射出大量液體,順著沈巍的手臂流入水中,轉瞬沖淡。

趙雲瀾在高潮的餘悸中仿佛魂魄離體,沈巍看著Omega在自己懷裏面色蕩漾地喘息,勾起唇角。“還想要?”

趙雲瀾彎起眼睛,咬著嘴唇笑,伸手摸了摸沈巍的性器。“嗯……寶貝,咱再來?”

沈巍推開他,站起來。“忍著。”

趙雲瀾傻了眼,這他媽的風水輪流轉,出來混果然是要還的。

他幹脆攤在地上,耍起了賴,由著沈巍毫無辦法,無微不至地替他洗凈身體、擦幹,再將他軟綿綿地塞進被窩。

“稍微睡一會兒,晚上會有篝火,到那時候會讓你好好玩一場。”

趙雲瀾在饜足中緩緩沈睡,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天色微微暗淡下來,再也遮擋不住窗外廣場跳躍的火光。他難掩興奮地跳出被子,一眼看到床邊疊放整齊的衣服,抓來就胡亂往身上套,一邊穿一邊呼喚沈巍。“寶貝?人呢?快快快,好事不等人!”

沈巍端著一碗雞湯進屋,看著他翹著一只腳套褲子,趕快去幫忙。“坐下、坐下,我來幫你,小心摔了,這小東西就留不住了。”

趙雲瀾被他的恐嚇驚得一楞,果然老實了。

“把雞湯喝光,裏面還有兩塊雞腿肉。”沈巍將碗遞給趙雲瀾,替他穿襪子。“外面沒有適合你吃的東西,除了一些水果,又怕你餓,一點雞湯應該足夠?”

趙雲瀾埋在碗裏拼命點頭,囫圇吞棗地啃雞肉,盯著沈巍給自己穿完了襪子,著急忙慌地拽著人就往外跑。“喲呵!寶貝一會兒替我拍個照,老子要發到特調處群裏,羨慕死那幫小賤人!”

曾經愛慕過趙雲瀾的人們遠遠望著他和沈巍親親密密地趕來,不甘心和嫉妒像火焰一眼燃燒在眼底,尤其是對趙雲瀾動手動腳過的紋身Alpha,淺嘗即止又硬生生奪取資格,最是咽不下那口氣。趙雲瀾站在篝火旁自拍了一大堆照片,興奮難耐地全數發到群裏,低著頭看也不看,十分熟練地窩進沈巍懷裏,摟著Alpha的脖子,聽著祝紅發來的臭罵,肆無忌憚地哈哈大笑。

紋身Alpha憤怒的目光幾乎要變成刀子一樣插進沈巍的胸口。

沈巍懷抱著心愛的Omega,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朝對方高舉水杯,唇邊勾起狂妄挑釁的笑容。對方知道沈巍喝不得酒,那裏面裝得是可笑的果汁。可他就是覺得,他們沒坐在歡聲笑語的篝火旁,這裏儼然變成了一座古羅馬戰士角鬥場,沈巍自信地身著布衣、手無寸鐵,將全副武裝的他逼到還未開戰就已經棄甲曳兵。

到底還是和那些俯首系頸的追求者一樣,畏首畏尾地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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