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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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她。
明明已經喝了不少的水, 江隴的聲音還是幹澀極了：“她……是誰？”
榮微吐氣，輕笑了一聲，搖搖頭道：“一個已經消失在這個世間的人。”
“消失？”江隴楞了, “是已經不在人世了嗎？”
榮微盯著案桌，好一會才回答道：“不, 她還肯定還活著，而且活得快活又瀟灑。”
“她才是四長老真正的關門弟子, 也是歸衣師父那年曾見過的那個小女孩。”
江隴心中一驚, 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所以他們那年為了一點骯臟錢, 想要將一個小姑娘賣去青樓的, 也是她？”
雖沒提起名姓，但榮微聽出他說的正是臨山掌門夫婦販賣女童之事。
“是。”榮微嘆息, “一直都是她, 阿淺和她一樣，右臉側有酒靨，眼睛是那種很漂亮的圓眼, 笑起來像小鹿似的……”
十六歲那年, 榮微從毒派僥幸逃出, 卻被一路追殺, 差點斷命在半路。
“是寂照庵的尼姑們收留了我，照顧我, 替我治療。”
“我曾在那住過小半年的時間，所以同那裏的尼姑們都很好。”
江隴這才恍然，榮微向來對武林正派毫不在意，經常叫不上來別人的門派姓名，偏偏對寂照庵的尼姑們了如指掌, 緣由竟是在此。
“世上很多事便是緣分。”
榮微指尖刮掉案桌上的一顆水珠，道：“劍雨樓從來不與外面武林來往，可說來也是真巧，那一年，當時還是劍雨樓樓主的四長老妹妹身子抱恙，連將玉佛使都說她心力磋磨，已經無力回天，四長老無奈之下，便覺著是女人家，或許不該信佛寺，而是該到尼姑庵祈福，帶著她一塊來了寂照庵，借助了大半個月。”
江隴眉心一擰，問：“你當時還在寂照庵養傷？”
“是。”
“過去小半年，毒派的人尋不到我，也漸漸減少了對我的追殺，畢竟我身體內被他們下了無數種毒藥，如果不按時服用解藥，以一般人的體格，早就撐不住死了。”
榮微面色冷了些，視線落在手上，“只可惜，他們也不想想我是誰，出身又是在哪裏，嶺南藥學容家，我雖沒有繼承母親衣缽，可也算通世間百病，解藥，自是可以靠自己解決。”
江隴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榮微沒有聽見，她沈浸在那段日子裏，緩了緩，繼續道：“劍雨樓在江湖內畢竟名聲不好，彼時她們並沒有袒露身份，可她是個性子活潑的人，我倆年紀又相當，閑來無事她便總會去尋我講話解悶。”
只是那時候，基本都是她在說，榮微在聽。
榮微本就不是話多的人，又在短短四年間歷經磨難種種，一心只想著覆仇，見了心思單純的姑娘家，她本無意搭理。
“結果有一回，她偷偷跟我說，雖不知你身上發生了什麽，可我看得出來，你心中有很深的仇恨，而且急不可耐，非常想要現在就叫仇人去死。”
“當時我心裏一驚，才第一次正視面前這個整日總是逍遙快樂的姑娘，我分明從未吐露過關於自己半點的事情，卻能被這樣一人看穿，是我小瞧了她。”
說到這，榮微倏爾擡起眼，看向江隴，“然後她就問了我那個問題。”
江隴被她看得心思千回，未答，榮微又自顧自說了下去：“她問我，入江湖是為了什麽。”
“她是個很神奇的人，明明看著很粗心大意，實則雙眼很會洞察旁人，那時候她見我下意識對她有些防備，竟是毫不掩飾，直白地告訴我，她是劍雨樓的人。”
她說——
“我與你一見如故，也不知為什麽，你雖然很冷淡，對我總是愛答不理的，可我就是能在你身上看出一點熟悉的感覺來。”
她的眼睛緊緊盯著榮微，直白、真摯、本該對旁人防備心極強的劍雨樓的人，對榮微卻是信任至極。
榮微輕笑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又告訴我，自己自幼無父無母，被四長老收養，從有記憶開始，就一直待在劍雨樓內，很少出來過。”
那是她少有的機會可以出來看看繁華的世間，比起烏黑肅穆的劍雨樓，顯然以她的性子，會更容易被外面所吸引。
她和榮微一起看著寂照庵裏的菩提樹，少年老成地嘆了口氣，說：“以前我是不懂，江湖人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圖什麽呢！”
可自從聽了榮微言簡意賅講述了自己的事後，她晃了晃腦袋，提了聲道：“現在我知道了，我入江湖，問的是意氣，尋的是本心！”
榮微聽不懂，皺了皺眉，“本心？”
“人活著，總不能只為了一件事，或是為了誰吧？”她看著菩提葉墜落，忽然起身，身法輕快靈動，頃刻間便接住了那一片落葉。
然後捏著葉根，走回榮微面前，笑道：“你瞧！這就是我的本心！”
“我沒有什麽高遠志向，沒有仇要報，唯一有所求的，就是到這熱鬧的武林裏看一看。”
彼時榮微在外奔勞四年，實在無法理解她這分追求，又皺了皺眉，辯道：“武林無非也就那樣，有什麽可以看的？何況人生如飄萍，無所依靠，一輩子都在路上，這是件多麽可怕的事。”
“你不懂。”她將手裏的葉子扔掉，“因為你有仇要報，你心裏有一分氣，所以你沒法體會自由自在的感覺。”
是了，她要自由，自己卻要報仇，在寂照庵的緣遇，不過是人生路上一場妙事。
最後不過是殊途陌路而已。
“事情的轉變，是在四長老要帶著她回劍雨樓的那天晚上。”
說到此處，榮微的眼神變得很深，帶著眷戀道：“她來找我道別，身後跟著她那位沈默嚴肅的師父。”
“四長老心善又心軟，是玲瓏心，在這大半個月裏，雖然從未插足過她來找我之事，實則暗中一直在偷偷觀察。”
“因為小時候那件事，四長老心中對她一直有所虧欠，看出她心中並不願繼續留在劍雨樓，便提了意見，要她跟我一起入江湖看看。”
榮微覆而看向江隴，見他聽得入神，神色動容，笑了笑，道：“可她卻不樂意了。”
她是四長老的弟子，知曉劍雨樓內大半的事，倘若真的讓四長老一人只身回來，劍雨樓其他幾位長老怕是要有微詞。
更甚者，會借此機會打壓四長老。
“她雖心中有向往，到底還是被旁人牽絆，並不如她自己所說的那般真正逍遙自在。可她眼裏的艷羨與無能為力，卻叫我看得心中難受……”
江隴輕咳了一聲，“所以你們互換了身份？”
“準確來說，不是互換，而是我取代了她。”
“正好我需要一個有力的靠山尋仇，兩全其美之下，我也答應她一定會照顧好四長老，於是那夜之後，我成了她。”
江隴的心重重的一跳，下意識問：“那她呢？”
“幸得劍雨樓內各位長老的弟子們從不互通，那年走丟後，她就被四長老保護起來，更是鮮少露面，我們這招偷梁換柱才能成。”
江隴心中一時感慨，“這也是你之前一直帶著面紗的緣故？”
“是。”榮微點頭，“臨別前，她告訴我，劍雨樓內除了四長老，也就只有將玉佛使最可信，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訴他，包括我身體裏的毒。”
這當中竟還有這麽多的轉圜。
江隴跟著榮微嘆息，又聽她說：“畢竟是一招險棋，她自此便拋去了從前的身份，或許也因此換了名字，有了新的生活，但之後她在哪，我們便再也沒有消息了。”
“所以你說，她是一個消失在世間的人。”
榮微又輕點了一下頭，“這件事，之前劍雨樓內只有四長老和將玉佛使知，現在……”
她看著江隴，神情也是格外認真，道：“又多了一個你。”
“若非是四長老和她，或許如今我還沒能有機會報仇，我不能在尼姑庵待太久，出去之後，若沒有找到可以傍身之地，更可能早已命斷他途，連仇都報不成。”
“我雖不是她，可入劍雨樓後，四長老卻始終待我如她，這份恩情，我怎能不報？”
從很小的時候，母親便時常教導她，立人於世，絕不能虧欠他人。
有恩，必還，哪怕用一條命去護著，也不能愧對他人之心。
“所以在我見到四長老被大長老打成重傷甚至拿命威脅時，沒有想太多，便提出了要服下寒冰草。”
榮微無奈地笑道：“也是糊塗，身為劍雨樓四長老，再怎麽樣，大長老也不可能如此狂妄，最多傷她皮毛，怎麽可能是到死的地步？”
江隴聲音喑啞：“所以……是傀儡術？”
“他用傀儡術操控了四長老，人陷入昏沈，讓我誤以為她真的被重傷，當時我剛上樓主之位，又聽到臨山之事……”榮微嘆息，“情急之下就吃了寒冰草，然後發現被耍了。”
若真要論，劍雨樓內她最討厭的，定是大長老此人。
可偏偏，這人活到八十多歲，至今仍不肯安生。
如今十年過去，榮微早有了能力挾制住他，如非聽到藏紅梅有解藥，今日她便已經動手了。
思及此，榮微又淺淺嘆了口氣，視線從江隴身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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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喝了不少的水, 江隴的聲音還是幹澀極了：“她……是誰？”
榮微吐氣，輕笑了一聲，搖搖頭道：“一個已經消失在這個世間的人。”
“消失？”江隴楞了, “是已經不在人世了嗎？”
榮微盯著案桌，好一會才回答道：“不, 她還肯定還活著，而且活得快活又瀟灑。”
“她才是四長老真正的關門弟子, 也是歸衣師父那年曾見過的那個小女孩。”
江隴心中一驚, 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所以他們那年為了一點骯臟錢, 想要將一個小姑娘賣去青樓的, 也是她？”
雖沒提起名姓，但榮微聽出他說的正是臨山掌門夫婦販賣女童之事。
“是。”榮微嘆息, “一直都是她, 阿淺和她一樣，右臉側有酒靨，眼睛是那種很漂亮的圓眼, 笑起來像小鹿似的……”
十六歲那年, 榮微從毒派僥幸逃出, 卻被一路追殺, 差點斷命在半路。
“是寂照庵的尼姑們收留了我，照顧我, 替我治療。”
“我曾在那住過小半年的時間，所以同那裏的尼姑們都很好。”
江隴這才恍然，榮微向來對武林正派毫不在意，經常叫不上來別人的門派姓名，偏偏對寂照庵的尼姑們了如指掌, 緣由竟是在此。
“世上很多事便是緣分。”
榮微指尖刮掉案桌上的一顆水珠，道：“劍雨樓從來不與外面武林來往，可說來也是真巧，那一年，當時還是劍雨樓樓主的四長老妹妹身子抱恙，連將玉佛使都說她心力磋磨，已經無力回天，四長老無奈之下，便覺著是女人家，或許不該信佛寺，而是該到尼姑庵祈福，帶著她一塊來了寂照庵，借助了大半個月。”
江隴眉心一擰，問：“你當時還在寂照庵養傷？”
“是。”
“過去小半年，毒派的人尋不到我，也漸漸減少了對我的追殺，畢竟我身體內被他們下了無數種毒藥，如果不按時服用解藥，以一般人的體格，早就撐不住死了。”
榮微面色冷了些，視線落在手上，“只可惜，他們也不想想我是誰，出身又是在哪裏，嶺南藥學容家，我雖沒有繼承母親衣缽，可也算通世間百病，解藥，自是可以靠自己解決。”
江隴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榮微沒有聽見，她沈浸在那段日子裏，緩了緩，繼續道：“劍雨樓在江湖內畢竟名聲不好，彼時她們並沒有袒露身份，可她是個性子活潑的人，我倆年紀又相當，閑來無事她便總會去尋我講話解悶。”
只是那時候，基本都是她在說，榮微在聽。
榮微本就不是話多的人，又在短短四年間歷經磨難種種，一心只想著覆仇，見了心思單純的姑娘家，她本無意搭理。
“結果有一回，她偷偷跟我說，雖不知你身上發生了什麽，可我看得出來，你心中有很深的仇恨，而且急不可耐，非常想要現在就叫仇人去死。”
“當時我心裏一驚，才第一次正視面前這個整日總是逍遙快樂的姑娘，我分明從未吐露過關於自己半點的事情，卻能被這樣一人看穿，是我小瞧了她。”
說到這，榮微倏爾擡起眼，看向江隴，“然後她就問了我那個問題。”
江隴被她看得心思千回，未答，榮微又自顧自說了下去：“她問我，入江湖是為了什麽。”
“她是個很神奇的人，明明看著很粗心大意，實則雙眼很會洞察旁人，那時候她見我下意識對她有些防備，竟是毫不掩飾，直白地告訴我，她是劍雨樓的人。”
她說——
“我與你一見如故，也不知為什麽，你雖然很冷淡，對我總是愛答不理的，可我就是能在你身上看出一點熟悉的感覺來。”
她的眼睛緊緊盯著榮微，直白、真摯、本該對旁人防備心極強的劍雨樓的人，對榮微卻是信任至極。
榮微輕笑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又告訴我，自己自幼無父無母，被四長老收養，從有記憶開始，就一直待在劍雨樓內，很少出來過。”
那是她少有的機會可以出來看看繁華的世間，比起烏黑肅穆的劍雨樓，顯然以她的性子，會更容易被外面所吸引。
她和榮微一起看著寂照庵裏的菩提樹，少年老成地嘆了口氣，說：“以前我是不懂，江湖人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圖什麽呢！”
可自從聽了榮微言簡意賅講述了自己的事後，她晃了晃腦袋，提了聲道：“現在我知道了，我入江湖，問的是意氣，尋的是本心！”
榮微聽不懂，皺了皺眉，“本心？”
“人活著，總不能只為了一件事，或是為了誰吧？”她看著菩提葉墜落，忽然起身，身法輕快靈動，頃刻間便接住了那一片落葉。
然後捏著葉根，走回榮微面前，笑道：“你瞧！這就是我的本心！”
“我沒有什麽高遠志向，沒有仇要報，唯一有所求的，就是到這熱鬧的武林裏看一看。”
彼時榮微在外奔勞四年，實在無法理解她這分追求，又皺了皺眉，辯道：“武林無非也就那樣，有什麽可以看的？何況人生如飄萍，無所依靠，一輩子都在路上，這是件多麽可怕的事。”
“你不懂。”她將手裏的葉子扔掉，“因為你有仇要報，你心裏有一分氣，所以你沒法體會自由自在的感覺。”
是了，她要自由，自己卻要報仇，在寂照庵的緣遇，不過是人生路上一場妙事。
最後不過是殊途陌路而已。
“事情的轉變，是在四長老要帶著她回劍雨樓的那天晚上。”
說到此處，榮微的眼神變得很深，帶著眷戀道：“她來找我道別，身後跟著她那位沈默嚴肅的師父。”
“四長老心善又心軟，是玲瓏心，在這大半個月裏，雖然從未插足過她來找我之事，實則暗中一直在偷偷觀察。”
“因為小時候那件事，四長老心中對她一直有所虧欠，看出她心中並不願繼續留在劍雨樓，便提了意見，要她跟我一起入江湖看看。”
榮微覆而看向江隴，見他聽得入神，神色動容，笑了笑，道：“可她卻不樂意了。”
她是四長老的弟子，知曉劍雨樓內大半的事，倘若真的讓四長老一人只身回來，劍雨樓其他幾位長老怕是要有微詞。
更甚者，會借此機會打壓四長老。
“她雖心中有向往，到底還是被旁人牽絆，並不如她自己所說的那般真正逍遙自在。可她眼裏的艷羨與無能為力，卻叫我看得心中難受……”
江隴輕咳了一聲，“所以你們互換了身份？”
“準確來說，不是互換，而是我取代了她。”
“正好我需要一個有力的靠山尋仇，兩全其美之下，我也答應她一定會照顧好四長老，於是那夜之後，我成了她。”
江隴的心重重的一跳，下意識問：“那她呢？”
“幸得劍雨樓內各位長老的弟子們從不互通，那年走丟後，她就被四長老保護起來，更是鮮少露面，我們這招偷梁換柱才能成。”
江隴心中一時感慨，“這也是你之前一直帶著面紗的緣故？”
“是。”榮微點頭，“臨別前，她告訴我，劍雨樓內除了四長老，也就只有將玉佛使最可信，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訴他，包括我身體裏的毒。”
這當中竟還有這麽多的轉圜。
江隴跟著榮微嘆息，又聽她說：“畢竟是一招險棋，她自此便拋去了從前的身份，或許也因此換了名字，有了新的生活，但之後她在哪，我們便再也沒有消息了。”
“所以你說，她是一個消失在世間的人。”
榮微又輕點了一下頭，“這件事，之前劍雨樓內只有四長老和將玉佛使知，現在……”
她看著江隴，神情也是格外認真，道：“又多了一個你。”
“若非是四長老和她，或許如今我還沒能有機會報仇，我不能在尼姑庵待太久，出去之後，若沒有找到可以傍身之地，更可能早已命斷他途，連仇都報不成。”
“我雖不是她，可入劍雨樓後，四長老卻始終待我如她，這份恩情，我怎能不報？”
從很小的時候，母親便時常教導她，立人於世，絕不能虧欠他人。
有恩，必還，哪怕用一條命去護著，也不能愧對他人之心。
“所以在我見到四長老被大長老打成重傷甚至拿命威脅時，沒有想太多，便提出了要服下寒冰草。”
榮微無奈地笑道：“也是糊塗，身為劍雨樓四長老，再怎麽樣，大長老也不可能如此狂妄，最多傷她皮毛，怎麽可能是到死的地步？”
江隴聲音喑啞：“所以……是傀儡術？”
“他用傀儡術操控了四長老，人陷入昏沈，讓我誤以為她真的被重傷，當時我剛上樓主之位，又聽到臨山之事……”榮微嘆息，“情急之下就吃了寒冰草，然後發現被耍了。”
若真要論，劍雨樓內她最討厭的，定是大長老此人。
可偏偏，這人活到八十多歲，至今仍不肯安生。
如今十年過去，榮微早有了能力挾制住他，如非聽到藏紅梅有解藥，今日她便已經動手了。
思及此，榮微又淺淺嘆了口氣，視線從江隴身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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