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毒不解，必有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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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毒不解，必有後患。
榮微輕輕放下茶盞, 展顏一笑，道：“香山閣果然神通廣大，能探得這等秘事。”
她聽出雪香婆婆並不想談及當年信成公主和親一事, 便也不強求，只借著此話口問下去：“既如此, 閣主要找陳都知此人，究竟有何重要的事？”
“古佛青燈, 是多數出家人一輩子守著的東西……當年的神龕上刻了一句梵語, 那時候閣主尚且年輕, 心念一起, 鐵了心不想知道其義, 可如今人到了一定年歲，卻突然後悔, 想問清楚那句梵語究竟寫了什麽。”
雪香婆婆嘆息, 感慨道：“年少不愁老來愁，其實也不算要緊事，只是這陳鏢頭十幾年來再未出現在世人面前, 閣主的心事便一直放不下。”
榮微淡淡一笑, 將茶盞推回雪香婆婆面前, 拱手道：“如此, 我也便懂了。”
“陳都知此事涉及香山閣與樓主你。”
雪香婆婆又道：“雖然鏢人不該知曉送鏢之物，但當年《劍靈錄》之事重大, 我知道樓主定然也想找到柳如衣姑娘。”
“據香山閣所知，《劍靈錄》此鏢，當時便是柳姑娘所托，樓主此番去尋陳都知，必能有所收獲。”
榮微頷首, 語氣也跟著輕松了幾分：“這些年江湖中一直沒有柳如衣前輩的消息，我猜，她應該一直待在漠北。”
雪香婆婆了然一笑，道：“樓主是想說溫蟬小公子？”
榮微點頭，“臨安荔枝宴一事，看似混亂突然，實則是一場多年精密的布局，溫蟬之後定然有人，而此人，我之前沒想明白是誰，現如今已經能確定，是柳如衣前輩。”
“既然她也恨臨安侯，對當年之事同樣耿耿於懷，我想，這中原定還有一人，她絕不可能忘。”
雪香婆婆面色沈了一些，“樓主是想說如今的東宮之主？”
她的反應有些奇怪，榮微頓了頓，輕點了一下頭，沒有搭話。
雪香婆婆皺眉道：“二十年前，我家閣主還是宦家千金之時，曾與還是太子的他打過交道，便在香山閣落下一言。”
榮微心念一動，問：“何言？”
那時候榮微還小，對官家朝堂之事一概不通，只知傳聞中太子性情溫和淑容，謙遜有禮，而那位後來囚禁太子於東宮之中、意圖謀反的寧王，卻是位恣具狠鷙，手腕毒辣的主。
平涼將軍謝詔聲雖不站隊，然而一朝禍起，他要出兵，世人都毫不猶豫地想，他一定會幫太子。
最後卻也如此。
何況當年，她的母親一收到太子之托，便毫不猶豫地以命相護《劍靈錄》，這些都無一不在榮微心中留下一個固化的印象——
太子是個明理天下，必成良君之人。
但今日，榮微分明從雪香婆婆的神情中看出一些不對勁來。
她見婆婆沈默，心頭提了又提，追問道：“是算不上好的言論嗎？”
雪香婆婆連連嘆氣，這才道：“閣主說，太子此人，面上金玉之皮，實則並非良人。”
“她要香山閣的一切都必須脫離朝堂掌控之下，和親事敗之後，閣主也主動脫去一切官名，選擇了置身事外。”
榮微面露疑惑，又問：“朝堂掌控？”
雪香婆婆的茶已經冷卻，她掌心對著茶盞，內力緩緩游走，不一會，茶水便又沸騰起來。
她搖搖頭，道：“香山閣雖說不隸屬朝廷或是江湖，可身在這江海之間，人往人來，哪裏真的能獨善其身？”
“何況香山閣創於前朝永安王妃，她本就是官家之人，香山閣自是許多事情都離不開朝堂。到閣主這一任，因江湖紛亂，香山閣更多的依附，便選在了官家。”
雪香婆婆啜了一口茶，面朝著榮微，“直到閣主下令，我們這些年才越發隱秘，但很多事，因為沒有朝廷的幫扶，香山閣還是大不如前了。”
榮微吐出口氣，看著雪香婆婆道：“小時候聽母親講起香山閣，說的卻不是你們搜集天下情報有多厲害，更多的，是談及你們以女子為名，為天下女子謀福、求道之事。”
聽到榮微此言，雪香婆婆好似想起些什麽，眼頓時濕潤起來。
“其實謝前輩的初衷，香山閣一直沒有忘，這便是最好的福報和傳承。”榮微緩了緩，指尖輕試過衣角，漏了點山風鉆進袖口。
她的心也跟著變得平靜，“和你們相比，劍雨樓卻是早已違背了初衷和本心，如今內部一團亂麻，我有責任，更要去將此擔子扛起。”
今日香山閣一遭，除去理清許多煩擾之事，榮微也慢慢開始歸攏了這些日子以來游走的心思。
只是——
想起替自己在樓內斡旋的江隴，榮微不由得輕嘆口氣。
她這輩子踽踽獨行，立身處世的原則便是從不虧欠任何一人，可如今百事糾葛，該償還的她都未償盡，虧欠江隴的卻是越來越多。
將熱茶飲盡，她又想，等之後再慢慢彌補他吧。
總能來得及的。
雪香婆婆看不見，卻敏銳異常，她困於榮微一番話中思緒萬千，又察覺到對方好像也是困於某一處，試探著問：“樓主可是還有旁事紛擾？”
榮微搖搖頭，抿唇釋然一笑，回道：“沒有了。”
感情之事很難想明白，更難說明白。
就像她從前總是抗拒江隴靠近，卻一次次淪陷其中一樣。
本以為感情會是自己這輩子最不需要的東西，是累贅，棄之並不可惜。
直到明確心意，榮微才慢慢發現，江隴於自己而言，不是依附，而是依靠。
想明白了，茶也喝了一天，日色昏沈，榮微遂起身，朝雪香婆婆拱手作別。
“陳都知的事，請婆婆放心，一月之內，我會給你們一個答覆。”
雪香婆婆也微微傾身，笑答：“那便合作愉快了，榮樓主。”
榮微點頭，隨著她走到甬道口，原本因熱茶而溫暖的身子不知因何，突然再次從四肢而起發寒，冰針似地將寒意帶及全身穴位。
她腳步一頓，額間生汗，便是一步也走不得，喘著氣，撐住了面前的石壁。
雪香婆婆跟著她停下，耳朵一動，隨即感覺不對，連忙握住榮微的手腕，往她心脈一探，面色突變。
“沒事。”榮微聲音霎時虛弱無力，按住雪香婆婆的手，緩了一會，道，“一會就好了。”
雪香婆婆見她雖虛弱，卻堅定異常，本想使內力的掌心停在榮微手上，沒動。
又隔了片刻，榮微才運起幽冥心法，須臾之間，熱意順著僵硬的筋脈游走，寒疾帶來的侵擾隨之散去。
迅速恢覆如常。
榮微這才吐出口氣，心中暗道幽冥心法果然妙用無窮，擡起頭時，卻被雪香婆婆的面色驚了一下。
“我沒事的，婆婆。”她反握住雪香婆婆的手，“只是寒疾，不礙事。”
雪香婆婆冷著臉，一雙眼又變得暗沈，好像能看見人似的盯著她，“你中了寒冰草？”
榮微的心“咚咚”跳了兩聲，問：“婆婆也認得寒冰草？”
“這可是劍雨樓的雙毒之一。”雪香婆婆握著她手腕的手用了力，“方才我一探，你身子可是積屙已久。”
榮微搖頭道：“不礙事的，就是寒疾之癥，熬過去便好了。”
雪香婆婆卻道：“樓主說得輕巧，你雖有幽冥心法護住寒疾侵擾，可寒冰草毒，早晚都得解。”
“解？”榮微一楞，又旋即道，“我每隔半年都會服用藏紅梅解毒。”
雪香婆婆面露驚詫，忙又往她手腕一探，道：“寒疾是多年積累所得，確實好不了，只能靠幽冥心法控制，可若是再這麽服用這兩種毒下去，身子早晚有一天會承受不住。”
榮微蹙眉，問：“婆婆此話何意？我之前請過樓內的將玉佛使看過，如今身子也好了很多，不至於到承受不住的地步。”
雪香婆婆面色更沈了，松開了她的手，道：“可樓主捫心自問，你真覺得自己的身子好了？”
她這話一出，榮微頓時沒法回答。
在無名村時，她的內力凝滯是因為寒疾，可後來因為幾味藥便莫名好了，又因此練成了幽冥心法，自是不敢再多想。
可拋除掉這些，最核心的問題，她確實沒有解決。
寒冰草與藏紅梅之事，直接關系著最上面的四位長老，就連將玉佛使都不曾亦不敢提過。
但——
雪香婆婆在她的沈默裏察覺到一絲異常，又問：“你身為劍雨樓樓主，難不成不知，這兩味毒草，劍雨樓是有解藥的？”
“此毒不解，必有後患。”
雪香婆婆說得很慢，給了榮微思索的時間，“寒疾只是其一，但再這麽下去，你的身子，或許會被反噬殆盡，直到承受不住——”
她言盡於此，移開了眼，嘆了口氣。
榮微卻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如若寒冰草此毒必解，那麽江隴身上的藏紅梅便是一樣的道理。
可在樓內這麽多年，她當真從未聽過這兩種巨毒有解，若真的可解，那麽她當時為了換取信任而服下的寒冰草，便成了無用之物。
一遭事落，又一通事起。
可還真如歸衣師父常說的那般，世事無常。
夜色昏暗，回到劍雨樓門前，榮微再度擡頭去看那塊血色的牌匾。
疏狂的三個大字，出自第一任樓主之手。
張狂而堅定。
她輕吐出一口氣，緩緩擡步，一如往常，一身紗衣，一柄竹雨劍，從容沈靜地走進了這座晦暗的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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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出雪香婆婆並不想談及當年信成公主和親一事, 便也不強求，只借著此話口問下去：“既如此, 閣主要找陳都知此人，究竟有何重要的事？”
“古佛青燈, 是多數出家人一輩子守著的東西……當年的神龕上刻了一句梵語, 那時候閣主尚且年輕, 心念一起, 鐵了心不想知道其義, 可如今人到了一定年歲，卻突然後悔, 想問清楚那句梵語究竟寫了什麽。”
雪香婆婆嘆息, 感慨道：“年少不愁老來愁，其實也不算要緊事，只是這陳鏢頭十幾年來再未出現在世人面前, 閣主的心事便一直放不下。”
榮微淡淡一笑, 將茶盞推回雪香婆婆面前, 拱手道：“如此, 我也便懂了。”
“陳都知此事涉及香山閣與樓主你。”
雪香婆婆又道：“雖然鏢人不該知曉送鏢之物，但當年《劍靈錄》之事重大, 我知道樓主定然也想找到柳如衣姑娘。”
“據香山閣所知，《劍靈錄》此鏢，當時便是柳姑娘所托，樓主此番去尋陳都知，必能有所收獲。”
榮微頷首, 語氣也跟著輕松了幾分：“這些年江湖中一直沒有柳如衣前輩的消息，我猜，她應該一直待在漠北。”
雪香婆婆了然一笑，道：“樓主是想說溫蟬小公子？”
榮微點頭，“臨安荔枝宴一事，看似混亂突然，實則是一場多年精密的布局，溫蟬之後定然有人，而此人，我之前沒想明白是誰，現如今已經能確定，是柳如衣前輩。”
“既然她也恨臨安侯，對當年之事同樣耿耿於懷，我想，這中原定還有一人，她絕不可能忘。”
雪香婆婆面色沈了一些，“樓主是想說如今的東宮之主？”
她的反應有些奇怪，榮微頓了頓，輕點了一下頭，沒有搭話。
雪香婆婆皺眉道：“二十年前，我家閣主還是宦家千金之時，曾與還是太子的他打過交道，便在香山閣落下一言。”
榮微心念一動，問：“何言？”
那時候榮微還小，對官家朝堂之事一概不通，只知傳聞中太子性情溫和淑容，謙遜有禮，而那位後來囚禁太子於東宮之中、意圖謀反的寧王，卻是位恣具狠鷙，手腕毒辣的主。
平涼將軍謝詔聲雖不站隊，然而一朝禍起，他要出兵，世人都毫不猶豫地想，他一定會幫太子。
最後卻也如此。
何況當年，她的母親一收到太子之托，便毫不猶豫地以命相護《劍靈錄》，這些都無一不在榮微心中留下一個固化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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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榮微分明從雪香婆婆的神情中看出一些不對勁來。
她見婆婆沈默，心頭提了又提，追問道：“是算不上好的言論嗎？”
雪香婆婆連連嘆氣，這才道：“閣主說，太子此人，面上金玉之皮，實則並非良人。”
“她要香山閣的一切都必須脫離朝堂掌控之下，和親事敗之後，閣主也主動脫去一切官名，選擇了置身事外。”
榮微面露疑惑，又問：“朝堂掌控？”
雪香婆婆的茶已經冷卻，她掌心對著茶盞，內力緩緩游走，不一會，茶水便又沸騰起來。
她搖搖頭，道：“香山閣雖說不隸屬朝廷或是江湖，可身在這江海之間，人往人來，哪裏真的能獨善其身？”
“何況香山閣創於前朝永安王妃，她本就是官家之人，香山閣自是許多事情都離不開朝堂。到閣主這一任，因江湖紛亂，香山閣更多的依附，便選在了官家。”
雪香婆婆啜了一口茶，面朝著榮微，“直到閣主下令，我們這些年才越發隱秘，但很多事，因為沒有朝廷的幫扶，香山閣還是大不如前了。”
榮微吐出口氣，看著雪香婆婆道：“小時候聽母親講起香山閣，說的卻不是你們搜集天下情報有多厲害，更多的，是談及你們以女子為名，為天下女子謀福、求道之事。”
聽到榮微此言，雪香婆婆好似想起些什麽，眼頓時濕潤起來。
“其實謝前輩的初衷，香山閣一直沒有忘，這便是最好的福報和傳承。”榮微緩了緩，指尖輕試過衣角，漏了點山風鉆進袖口。
她的心也跟著變得平靜，“和你們相比，劍雨樓卻是早已違背了初衷和本心，如今內部一團亂麻，我有責任，更要去將此擔子扛起。”
今日香山閣一遭，除去理清許多煩擾之事，榮微也慢慢開始歸攏了這些日子以來游走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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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替自己在樓內斡旋的江隴，榮微不由得輕嘆口氣。
她這輩子踽踽獨行，立身處世的原則便是從不虧欠任何一人，可如今百事糾葛，該償還的她都未償盡，虧欠江隴的卻是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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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香婆婆看不見，卻敏銳異常，她困於榮微一番話中思緒萬千，又察覺到對方好像也是困於某一處，試探著問：“樓主可是還有旁事紛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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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之事很難想明白，更難說明白。
就像她從前總是抗拒江隴靠近，卻一次次淪陷其中一樣。
本以為感情會是自己這輩子最不需要的東西，是累贅，棄之並不可惜。
直到明確心意，榮微才慢慢發現，江隴於自己而言，不是依附，而是依靠。
想明白了，茶也喝了一天，日色昏沈，榮微遂起身，朝雪香婆婆拱手作別。
“陳都知的事，請婆婆放心，一月之內，我會給你們一個答覆。”
雪香婆婆也微微傾身，笑答：“那便合作愉快了，榮樓主。”
榮微點頭，隨著她走到甬道口，原本因熱茶而溫暖的身子不知因何，突然再次從四肢而起發寒，冰針似地將寒意帶及全身穴位。
她腳步一頓，額間生汗，便是一步也走不得，喘著氣，撐住了面前的石壁。
雪香婆婆跟著她停下，耳朵一動，隨即感覺不對，連忙握住榮微的手腕，往她心脈一探，面色突變。
“沒事。”榮微聲音霎時虛弱無力，按住雪香婆婆的手，緩了一會，道，“一會就好了。”
雪香婆婆見她雖虛弱，卻堅定異常，本想使內力的掌心停在榮微手上，沒動。
又隔了片刻，榮微才運起幽冥心法，須臾之間，熱意順著僵硬的筋脈游走，寒疾帶來的侵擾隨之散去。
迅速恢覆如常。
榮微這才吐出口氣，心中暗道幽冥心法果然妙用無窮，擡起頭時，卻被雪香婆婆的面色驚了一下。
“我沒事的，婆婆。”她反握住雪香婆婆的手，“只是寒疾，不礙事。”
雪香婆婆冷著臉，一雙眼又變得暗沈，好像能看見人似的盯著她，“你中了寒冰草？”
榮微的心“咚咚”跳了兩聲，問：“婆婆也認得寒冰草？”
“這可是劍雨樓的雙毒之一。”雪香婆婆握著她手腕的手用了力，“方才我一探，你身子可是積屙已久。”
榮微搖頭道：“不礙事的，就是寒疾之癥，熬過去便好了。”
雪香婆婆卻道：“樓主說得輕巧，你雖有幽冥心法護住寒疾侵擾，可寒冰草毒，早晚都得解。”
“解？”榮微一楞，又旋即道，“我每隔半年都會服用藏紅梅解毒。”
雪香婆婆面露驚詫，忙又往她手腕一探，道：“寒疾是多年積累所得，確實好不了，只能靠幽冥心法控制，可若是再這麽服用這兩種毒下去，身子早晚有一天會承受不住。”
榮微蹙眉，問：“婆婆此話何意？我之前請過樓內的將玉佛使看過，如今身子也好了很多，不至於到承受不住的地步。”
雪香婆婆面色更沈了，松開了她的手，道：“可樓主捫心自問，你真覺得自己的身子好了？”
她這話一出，榮微頓時沒法回答。
在無名村時，她的內力凝滯是因為寒疾，可後來因為幾味藥便莫名好了，又因此練成了幽冥心法，自是不敢再多想。
可拋除掉這些，最核心的問題，她確實沒有解決。
寒冰草與藏紅梅之事，直接關系著最上面的四位長老，就連將玉佛使都不曾亦不敢提過。
但——
雪香婆婆在她的沈默裏察覺到一絲異常，又問：“你身為劍雨樓樓主，難不成不知，這兩味毒草，劍雨樓是有解藥的？”
“此毒不解，必有後患。”
雪香婆婆說得很慢，給了榮微思索的時間，“寒疾只是其一，但再這麽下去，你的身子，或許會被反噬殆盡，直到承受不住——”
她言盡於此，移開了眼，嘆了口氣。
榮微卻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如若寒冰草此毒必解，那麽江隴身上的藏紅梅便是一樣的道理。
可在樓內這麽多年，她當真從未聽過這兩種巨毒有解，若真的可解，那麽她當時為了換取信任而服下的寒冰草，便成了無用之物。
一遭事落，又一通事起。
可還真如歸衣師父常說的那般，世事無常。
夜色昏暗，回到劍雨樓門前，榮微再度擡頭去看那塊血色的牌匾。
疏狂的三個大字，出自第一任樓主之手。
張狂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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