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望山亭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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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望山亭之約。
紹城的香山閣建在望山亭前的茶莊內。
此處落座山腳, 前有奇門遁甲，後有官兵把守，尋常極少有人會來此。
榮微沒帶竹雨劍, 只拎著把竹傘，敲開了茶莊的門。
不多時, 茶莊的門開了一道小縫，一位老嫗面容沈靜, 探了雙眼過來, 道：“今日要下雨。”
榮微笑答：“只是場小雨, 不礙事。”
這場春雨悶了整整兩日, 一直到這日清晨方下, 卻只是淅淅瀝瀝，始終沈著天色。
榮微看著老嫗, 往後退了半步, 將竹傘輕放在門外，微微傾身，朝她拱手道：“叨擾。”
“榮樓主可比約定的時間早來了半個時辰。”老嫗說著側身, 讓開路領著榮微進了門。
榮微輕輕一笑, 恭敬回道：“晚輩有其他的事需求香山閣相助, 因此來早了些。”
老嫗擺手, 回身看著她，道：“無礙, 我家閣主早就算準了樓主會早來，茶水已備好，便在正廳，請。”
她的眼瞳混沌，榮微方瞧見這老嫗是瞎了眼的, 只不過這雙眼雖不能視物，卻仍似能洞察對周圍一切。
她一邊帶著榮微往正廳走，一邊繼續道：“身後影子可不少，香山閣可要替樓主處理了？”
榮微腳步一頓，揚了聲：“謝婆婆掛心，這是我們劍雨樓的家事，等我出去後處理便成，無需勞煩前輩。”
雨下得大了些，洇濕了榮微的紗衣。
老嫗沒再講話，只帶著榮微至正廳坐下，又端了一盞茶過來。
“是西湖龍井。”她笑笑，遞給榮微茶盞時，兩人的手微微勾了一下，一張卷起來的小紙條便落進榮微的掌心裏。
榮微捧起茶輕啜了一口，回道：“是好茶。”
“西湖龍井配龍掛線香，淡雅悠融，香山閣果然名不虛傳。”
她沒有急於看紙條上的內容，慢慢地飲完一整盞西湖龍井，這才起身，雙手將茶盞遞還給老嫗。
“婆婆，或者該如此稱呼您——”
榮微輕笑地看著老嫗，喚道：“閣主？”
老嫗依舊是從容至極的模樣，被挑破了身份全然沒有尷尬之色，跟著她笑起來，面色也軟了下來，道：“香山閣遍布整個中原，總閣設在皇都，最大的閣主，也在那裏。”
“老身名雪香，雖也算閣主，但不過是紹城香山閣的掌領人而已，樓主喚我雪香婆婆即可。”
榮微搖頭，道：“香山閣承襲前朝永安王妃，至如今百多年，為天下女子謀福的初衷始終未變，每一任閣主，都是鞠躬盡瘁者，值得敬佩。”
雪香婆婆的眼神虛空，耳朵卻是動了動，笑道：“茶喝完了，香也要燃完了，雨卻是越下越大，不知樓主願不願意讓外頭那幾個影子進來歇歇腳？”
榮微嘆息，問：“也是龍井茶？龍掛香？”
雪香婆婆失笑，否認道：“自是不能，最多只給粗茶。”
“老身知道劍雨樓自有規矩，跟來的那幾個並非樓主之意，可香山閣也有香山閣的禮節，既然來了，就沒有把人留在外面的道理。”
榮微不再阻攔，拱手道：“屬下們不懂事，驚擾了香山閣諸位，既如此，榮微便先謝過婆婆替我教導屬下之恩了。”
雪香婆婆揮了揮衣袖，廳外便出現幾個年紀妙齡的姑娘，都帶著劍，滿臉掛著掩不住的激動。
為首那個急道：“閣主，我們可以去練手了嗎？”
“去吧。”雪香婆婆擰了一下正廳門前的一株枯樹，囑咐道，“下手不要太重，多拖延些時間，等賈夫人來了，你們再帶她進密室來。”
“是！”姑娘們隨即喜笑顏開地退下。
茶莊外響起劍器摩擦打鬥聲，榮微不再理會，擡眼看著枯樹移開的博古架後出現的通道，捏緊了手中的紙條。
雪香婆婆沒有看她，兀自道：“樓主手上的消息，出自總閣。”
榮微跟著她走進密室，聞言掌心冒出淡淡汗意，問：“可是《劍靈錄》的消息？”
通道口在她們身後緩緩合上，雪香婆婆拎了盞燭臺，點了火，遞給榮微，道：“老身不需此物，可這通道機關重重，雖有我帶著，但榮姑娘還是掌燭前行，更安全些。”
榮微謝過，接了燭臺，借著黯淡的燭光，掃了眼通道內的情景。
此處倒是和羅剎殿底相似，最初建造時，應該是為了隔開茶莊與香山閣真正位置，才設置了重重機關。
但好些機關年久失修，看起來並不中用。
榮微心思百轉，未開口，雪香卻像聽見了她心中所想，沈聲道：“眼睛看到的，不一定為真。”
她揮揮衣袖，火燭苗便像生了眼似的輕輕跳了一下，榮微的手一顫，火舌舔舐過通道的石壁，瞬間向前蜿蜒而去。
只一下，方才幽暗陰冷的通道忽而變成了一處極熱之地，那些被火苗滾過的地方，外層包裹的泥土簌簌下落，露出裏面藏著的晶石。
晶石本就奪目，又被火勾起射光，榮微瞬間仿若置身白亮光芒之境，眼睛被照得完全睜不開。
練武之人，五感通識俱佳，但最重要的還是得擁有一雙能靈巧視物的眼。
她連忙擡手，想借紗衣擋住眼，卻已為時已晚，眼睛頓時脹痛無比，隨之而來的，是晶石散發出來的迷香。
榮微自覺疏忽，竟著了此處的道，可她眼睛雖看不見了，耳朵能聽到的卻多了些。
她聽見晶石的聲響，未能擋住視線的手立即下落，內力運轉，封住了自己穴位，也鎖住了其他的感官口。
借著與通道相通的風聲，她足尖輕輕一點，耳朵也跟著一動，瞬間鎖定了封鎖晶石的那一塊石壁。
石壁前有陣法，若是能看見，解法便在面前。
但榮微如今暫時失去了眼力，只能借著腳步試探，將機關試了個遍。
她不是個特別有耐性的人，察覺陣法可用蠻力破開，隨即輕輕一笑，勾了勾唇，手腕翻飛，借著雄厚的內力，一下便銷毀了整個機關。
毫無留情可言。
她拍拍手，閉著眼，破了陣法也未開口，只站在原地，等著通道內的另一人先出聲。
果不其然，雪香婆婆的聲就在她耳邊：“不愧是而今武林第一，沒有劍，沒有眼睛，甚至聞了加了軟筋散的線香，依舊能巧妙躲過這密室機關。”
“婆婆的眼睛雖看不見，卻依舊洞若觀火。”榮微這才出聲道，“如此，我可通過您的考驗了？”
話音落，榮微便聽見有機關鐵鏈聲在前方響起，雪香婆婆笑意深深，道：“這是自然。”
“樓主，可睜眼了。”
榮微往前走了幾步，繞過機關聲，這才睜了眼，心中跟著感嘆聲連連。
一旁有女娘走了過來，雙手捧著銅盆，在榮微面前站定，帕巾掛在盆上，她道：“這是香山閣用草藥熬出來的水，可凈目。”
“多謝。”榮微拿起帕巾擦拭了一下眼睛，這才感覺腫脹之意漸漸消去，方能擡眼去打量四周。
真正的香山閣建在山門之內，以茶莊做餌，實則入口隱秘，難以尋到。
在榮微面前，是香山閣的秘閣，存放著數千張竹簡，其內記載著數萬件秘事，涉及朝代人物頗多，借著一個好幾人高的圓形滾筒機關，正在慢悠悠地旋轉著。
圓筒面前站著好幾個女娘，手裏握著一根幾米長的竹竿，待想要的竹簡旋到面前，她們便會停下機關，用竿子取下，再進行翻閱、用密語謄抄下來。
“今日算是開眼了。”榮微感慨道，“若要說當今世上還有比劍雨樓布排更加巧思的地方，也就只有香山閣了。”
雪香婆婆笑道：“樓主謬讚，香山閣除教女子學點傍身功夫，也就是搜集天下情報，供給有心人罷了。”
她揚揚手，耳朵再次動了動，提了聲道：“諸位，請開密室。”
眾女娘頓時停下手裏的活，迅速並排而站，又往圓筒後鉆去。
又是極重的鐵鏈聲，榮微雖看不見，可通過聲音也能辨出，這條機關鏈少則重數百斤，重則得達千斤，這才需要這麽多的姑娘家去開啟。
不多時，鏈聲停，女娘的聲音輕輕傳來：“閣主，密室已開。”
雪香婆婆這才擡步，領著榮微往後而去。
依舊是狹長的密道，幽黑望不到底。
榮微這回謹慎了幾分，雪香婆婆笑道：“樓主放心，只是因得地勢，香山閣在山裏，甬洞較多，這一回，沒有機關。”
榮微提著燭臺，淡淡應了一聲。
雪香婆婆便移了話口，道：“榮樓主方才說，想要《劍靈錄》的消息？”
榮微腳步頓了頓，“是。”
“可據香山閣情報，《劍靈錄》早在上月便已經被樓主收入囊中，不知——”雪香婆婆也跟著她停下，“樓主還想知道些什麽？”
榮微輕輕吹滅了燭臺，甬道內遁入一片黑暗中。
沈默半晌，她才覆而開口：“可我要的，是十六年前的《劍靈錄》，而不是如今手中的《劍靈錄》。”
甬道已有天光漸露，榮微跟著雪香婆婆往外看去，在天光聚攏之處，伴山繞水而居的，是一座八角涼亭。
上有牌匾，寫著蒼逑三字：望山亭。
“這才是真正的望山亭。”
雪香婆婆聲音蒼潤，在榮微背後響起：“希望樓主能在此，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停在原處，正向天光雲影，道：“我們閣主說了，除了紙條，她還有一句話要送給你。”
榮微的心下意識地重重一跳。
雪香婆婆的聲音很輕，順著風，一點點地鉆進榮微心裏，“閣主說，重要的從來不是《劍靈錄》本身，而是其背後的利益糾葛，以及，人心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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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落座山腳, 前有奇門遁甲，後有官兵把守，尋常極少有人會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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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 茶莊的門開了一道小縫，一位老嫗面容沈靜, 探了雙眼過來, 道：“今日要下雨。”
榮微笑答：“只是場小雨, 不礙事。”
這場春雨悶了整整兩日, 一直到這日清晨方下, 卻只是淅淅瀝瀝，始終沈著天色。
榮微看著老嫗, 往後退了半步, 將竹傘輕放在門外，微微傾身，朝她拱手道：“叨擾。”
“榮樓主可比約定的時間早來了半個時辰。”老嫗說著側身, 讓開路領著榮微進了門。
榮微輕輕一笑, 恭敬回道：“晚輩有其他的事需求香山閣相助, 因此來早了些。”
老嫗擺手, 回身看著她，道：“無礙, 我家閣主早就算準了樓主會早來，茶水已備好，便在正廳，請。”
她的眼瞳混沌，榮微方瞧見這老嫗是瞎了眼的, 只不過這雙眼雖不能視物，卻仍似能洞察對周圍一切。
她一邊帶著榮微往正廳走，一邊繼續道：“身後影子可不少，香山閣可要替樓主處理了？”
榮微腳步一頓，揚了聲：“謝婆婆掛心，這是我們劍雨樓的家事，等我出去後處理便成，無需勞煩前輩。”
雨下得大了些，洇濕了榮微的紗衣。
老嫗沒再講話，只帶著榮微至正廳坐下，又端了一盞茶過來。
“是西湖龍井。”她笑笑，遞給榮微茶盞時，兩人的手微微勾了一下，一張卷起來的小紙條便落進榮微的掌心裏。
榮微捧起茶輕啜了一口，回道：“是好茶。”
“西湖龍井配龍掛線香，淡雅悠融，香山閣果然名不虛傳。”
她沒有急於看紙條上的內容，慢慢地飲完一整盞西湖龍井，這才起身，雙手將茶盞遞還給老嫗。
“婆婆，或者該如此稱呼您——”
榮微輕笑地看著老嫗，喚道：“閣主？”
老嫗依舊是從容至極的模樣，被挑破了身份全然沒有尷尬之色，跟著她笑起來，面色也軟了下來，道：“香山閣遍布整個中原，總閣設在皇都，最大的閣主，也在那裏。”
“老身名雪香，雖也算閣主，但不過是紹城香山閣的掌領人而已，樓主喚我雪香婆婆即可。”
榮微搖頭，道：“香山閣承襲前朝永安王妃，至如今百多年，為天下女子謀福的初衷始終未變，每一任閣主，都是鞠躬盡瘁者，值得敬佩。”
雪香婆婆的眼神虛空，耳朵卻是動了動，笑道：“茶喝完了，香也要燃完了，雨卻是越下越大，不知樓主願不願意讓外頭那幾個影子進來歇歇腳？”
榮微嘆息，問：“也是龍井茶？龍掛香？”
雪香婆婆失笑，否認道：“自是不能，最多只給粗茶。”
“老身知道劍雨樓自有規矩，跟來的那幾個並非樓主之意，可香山閣也有香山閣的禮節，既然來了，就沒有把人留在外面的道理。”
榮微不再阻攔，拱手道：“屬下們不懂事，驚擾了香山閣諸位，既如此，榮微便先謝過婆婆替我教導屬下之恩了。”
雪香婆婆揮了揮衣袖，廳外便出現幾個年紀妙齡的姑娘，都帶著劍，滿臉掛著掩不住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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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雪香婆婆擰了一下正廳門前的一株枯樹，囑咐道，“下手不要太重，多拖延些時間，等賈夫人來了，你們再帶她進密室來。”
“是！”姑娘們隨即喜笑顏開地退下。
茶莊外響起劍器摩擦打鬥聲，榮微不再理會，擡眼看著枯樹移開的博古架後出現的通道，捏緊了手中的紙條。
雪香婆婆沒有看她，兀自道：“樓主手上的消息，出自總閣。”
榮微跟著她走進密室，聞言掌心冒出淡淡汗意，問：“可是《劍靈錄》的消息？”
通道口在她們身後緩緩合上，雪香婆婆拎了盞燭臺，點了火，遞給榮微，道：“老身不需此物，可這通道機關重重，雖有我帶著，但榮姑娘還是掌燭前行，更安全些。”
榮微謝過，接了燭臺，借著黯淡的燭光，掃了眼通道內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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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微心思百轉，未開口，雪香卻像聽見了她心中所想，沈聲道：“眼睛看到的，不一定為真。”
她揮揮衣袖，火燭苗便像生了眼似的輕輕跳了一下，榮微的手一顫，火舌舔舐過通道的石壁，瞬間向前蜿蜒而去。
只一下，方才幽暗陰冷的通道忽而變成了一處極熱之地，那些被火苗滾過的地方，外層包裹的泥土簌簌下落，露出裏面藏著的晶石。
晶石本就奪目，又被火勾起射光，榮微瞬間仿若置身白亮光芒之境，眼睛被照得完全睜不開。
練武之人，五感通識俱佳，但最重要的還是得擁有一雙能靈巧視物的眼。
她連忙擡手，想借紗衣擋住眼，卻已為時已晚，眼睛頓時脹痛無比，隨之而來的，是晶石散發出來的迷香。
榮微自覺疏忽，竟著了此處的道，可她眼睛雖看不見了，耳朵能聽到的卻多了些。
她聽見晶石的聲響，未能擋住視線的手立即下落，內力運轉，封住了自己穴位，也鎖住了其他的感官口。
借著與通道相通的風聲，她足尖輕輕一點，耳朵也跟著一動，瞬間鎖定了封鎖晶石的那一塊石壁。
石壁前有陣法，若是能看見，解法便在面前。
但榮微如今暫時失去了眼力，只能借著腳步試探，將機關試了個遍。
她不是個特別有耐性的人，察覺陣法可用蠻力破開，隨即輕輕一笑，勾了勾唇，手腕翻飛，借著雄厚的內力，一下便銷毀了整個機關。
毫無留情可言。
她拍拍手，閉著眼，破了陣法也未開口，只站在原地，等著通道內的另一人先出聲。
果不其然，雪香婆婆的聲就在她耳邊：“不愧是而今武林第一，沒有劍，沒有眼睛，甚至聞了加了軟筋散的線香，依舊能巧妙躲過這密室機關。”
“婆婆的眼睛雖看不見，卻依舊洞若觀火。”榮微這才出聲道，“如此，我可通過您的考驗了？”
話音落，榮微便聽見有機關鐵鏈聲在前方響起，雪香婆婆笑意深深，道：“這是自然。”
“樓主，可睜眼了。”
榮微往前走了幾步，繞過機關聲，這才睜了眼，心中跟著感嘆聲連連。
一旁有女娘走了過來，雙手捧著銅盆，在榮微面前站定，帕巾掛在盆上，她道：“這是香山閣用草藥熬出來的水，可凈目。”
“多謝。”榮微拿起帕巾擦拭了一下眼睛，這才感覺腫脹之意漸漸消去，方能擡眼去打量四周。
真正的香山閣建在山門之內，以茶莊做餌，實則入口隱秘，難以尋到。
在榮微面前，是香山閣的秘閣，存放著數千張竹簡，其內記載著數萬件秘事，涉及朝代人物頗多，借著一個好幾人高的圓形滾筒機關，正在慢悠悠地旋轉著。
圓筒面前站著好幾個女娘，手裏握著一根幾米長的竹竿，待想要的竹簡旋到面前，她們便會停下機關，用竿子取下，再進行翻閱、用密語謄抄下來。
“今日算是開眼了。”榮微感慨道，“若要說當今世上還有比劍雨樓布排更加巧思的地方，也就只有香山閣了。”
雪香婆婆笑道：“樓主謬讚，香山閣除教女子學點傍身功夫，也就是搜集天下情報，供給有心人罷了。”
她揚揚手，耳朵再次動了動，提了聲道：“諸位，請開密室。”
眾女娘頓時停下手裏的活，迅速並排而站，又往圓筒後鉆去。
又是極重的鐵鏈聲，榮微雖看不見，可通過聲音也能辨出，這條機關鏈少則重數百斤，重則得達千斤，這才需要這麽多的姑娘家去開啟。
不多時，鏈聲停，女娘的聲音輕輕傳來：“閣主，密室已開。”
雪香婆婆這才擡步，領著榮微往後而去。
依舊是狹長的密道，幽黑望不到底。
榮微這回謹慎了幾分，雪香婆婆笑道：“樓主放心，只是因得地勢，香山閣在山裏，甬洞較多，這一回，沒有機關。”
榮微提著燭臺，淡淡應了一聲。
雪香婆婆便移了話口，道：“榮樓主方才說，想要《劍靈錄》的消息？”
榮微腳步頓了頓，“是。”
“可據香山閣情報，《劍靈錄》早在上月便已經被樓主收入囊中，不知——”雪香婆婆也跟著她停下，“樓主還想知道些什麽？”
榮微輕輕吹滅了燭臺，甬道內遁入一片黑暗中。
沈默半晌，她才覆而開口：“可我要的，是十六年前的《劍靈錄》，而不是如今手中的《劍靈錄》。”
甬道已有天光漸露，榮微跟著雪香婆婆往外看去，在天光聚攏之處，伴山繞水而居的，是一座八角涼亭。
上有牌匾，寫著蒼逑三字：望山亭。
“這才是真正的望山亭。”
雪香婆婆聲音蒼潤，在榮微背後響起：“希望樓主能在此，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停在原處，正向天光雲影，道：“我們閣主說了，除了紙條，她還有一句話要送給你。”
榮微的心下意識地重重一跳。
雪香婆婆的聲音很輕，順著風，一點點地鉆進榮微心裏，“閣主說，重要的從來不是《劍靈錄》本身，而是其背後的利益糾葛，以及，人心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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