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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定國號周,年號念安 周念安?誰念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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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定國號周,年號念安 周念安?誰念安我……

與此同時, 顧棉、周蔔易、許永元三人已經進了葫蘆谷。

許永元在前面帶路,從小道上山,這路還算平, 藥勁已經過去,顧棉現在的力氣推人上山完全不是問題。

洞口有點陡,顧棉彎腰把人打橫抱起。

“沒眼看”,許永元嘀咕了一句, 背著手跟在後面進去。

越往裏面走,金鐵鏗鏘之聲就越來越刺耳。

三人越發小心, 呼吸和走路都盡量放輕。

兩壁上掛著油燈,閃爍的光線時明時暗,空氣漸漸悶熱起來。

“裏面是有個熔爐嗎”,周蔔易皺了皺眉頭, “有人在裏面煉丹?”

裏面還真是熔爐……

顧棉想起暗衛探回來的消息。

只不過不是煉丹, 是煉器。

躲在暗處,能看見前面忙忙碌碌的人影。

火星迸射間,人影幢幢, 說不好究竟是有多少人。

“墨連城!”許永元一個沒忍住差點驚呼出聲,他連忙捂住嘴,壓低聲音指著其中一個人道, “他不是在嶺南嗎?我的人還跟他交過手,怎麽又跑江南來了?”

周蔔易的神情有些恍惚。

對上了。

這些人絕對就是墨家旁支無疑,只是墨連城這個家主會出現在這裏,其中意味就值得深究了。

墨連城親自操刀,是要造什麽?這麽多年了,還沒有造好嗎?

挖空兩座山做爐子,這得是什麽龐然巨物?

不周山到底要幹什麽?

那個一直站著的人影動了。

墨連城把腕帶纏在手臂上, 走到前面,“這個零件你們是怎麽計算的?把算盤拿過來,總在告訴你們謹慎謹慎,你們把話都聽到狗肚子裏啦?!”

顧棉瞳孔微縮,這個墨連城沒用任何工具測量,僅僅是用肉眼就能看出來誤差嗎?

墨連城劈裏啪啦打著算盤,手指都快要打出殘影。

很快他就算出了正確數值,“把這廢料丟了,按著這個數據重新來。”

“前兒那火起得蹊蹺,這裏恐怕被人盯上了,動作快點,爭取在入冬前收工走人。”

這個零件有點眼熟。

周蔔易在腦海中搜尋曾經的記憶。

在他拆過的所有機關中,有一條機關魚的尾部會用到這個機關做連軸。

只不過這條“魚”顯然要比墨連城拿給他研究的那個要大的多,周蔔易粗略估計,這條魚可能有半座山那麽大。

不周山瘋了?做那麽大條魚是什麽意思?

而且木頭換成了金屬,若還想讓它浮起來,甚至自由出入水中,難度之大難以想象。

難怪研究了那麽多年也還在做零件的階段。

他爺爺當年安排這件事的時候,屋內除了墨家上任家主和墨連城,還有很多族中叔伯輩。

基本上重要的人都知道,唯獨瞞著他這個周家少主。

可想而知,他爺爺壓根沒拿他當親人,只是當做一件工具罷了,他只有一個用途,就是給周家培養一個傀儡皇帝。

而與此事無關的其他事情,自然不需要告訴他。

周蔔易的神色黯淡了一些。

所以他在幻想什麽呢?幻想著不存在的血脈親情?幻想不周山會對他懷有一絲感情?

可笑,可笑至極。

“走吧,去邊南關”,周蔔易輕輕咳嗽了幾聲,“墨連城造的東西我已經知道了,他還是改不了那個習慣,弱點處簡直不堪一擊,他們要是拿它做底牌,咳咳咳……”

“怎麽了?怎麽咳起來了?”顧棉整個人都緊張起來,“先生……”

“你傳染的,你還好意思說”,周蔔易屈指彈了顧棉一個腦瓜崩,“還不快走,裏面熱死了……”

誰也沒想到,周蔔易從此竟一病不起。

他很少有清醒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貪睡,不分白天黑夜的睡,身上一直在發低燒。

直到某一日開始,他再也沒有醒過。

顧棉一邊趕路,一邊分心照顧,一日達的路程硬是走了小半月。

許永元本來打算與他們分開,可周蔔易病成這個樣子,叫他怎麽能放心?於是他也跟著去了邊南關。

軍帥大帳裏,圍了不少人。

華雲舒給周蔔易把脈,神色不斷變化。

連帶著一眾人心裏七上八下。

“大家別太擔憂了”,南城王顧澤舟一邊安慰大家,一邊流露出憂郁的眼神,“多少次死裏都逃生了,怎麽會……”

“不會的不會的”,傅辰嘴皮子都在哆嗦,“雲舒,怎麽樣啊到底,你說句話啊?”

黎陽春往顧棉那看了一眼,顧棉從坐在床邊起就不停喝茶水,現在少說也喝了七八杯了,他起身按住茶壺,“夠了,王爺要灌死自己嗎?”

“華雲舒,你別不說話”,黎陽春站出來主事,“你想嚇死誰?”

許永元不在帳中,他年紀大了,受不了裏面壓抑的氛圍,他一直在門口踱步,時不時就掀開簾子往裏面看一眼。

“怎麽會這樣……”華雲舒把脈的手都在抖,“他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

“望江南的毒性……已經到心口了……”

“這種情況……神仙都難救……”

“難救也要救” 許永元沖進來,一把拽住華雲舒的衣領,“你爹不是很厲害嗎?噬心蠱、離魂湯這種害人之物都能弄出來,怎麽,救人的時候就不行了?!”

“許爺爺,你能不能冷靜點”,華雲舒掙紮了一下,“我還沒說完,神仙難救,但我能救。”

顧棉的手又去夠茶壺,他想壓壓驚。

但是茶壺紋絲不動。

黎陽春的手始終壓在上面。

“容安,你真不能再喝了”,顧澤舟的眸子看過來,溫潤中帶著滿滿的擔心,“別他好了,你又出事了。”

“不過”,華雲舒語氣一沈,連帶著眾人的心臟都是一跳,“需要大家多跟大人說說話,給大人鼓鼓勁。”

“如果他自己都要放棄,那真的是無藥可救了……”

“我們先出去吧,先讓王爺跟大人待一會”,華雲舒卷起袖子,“我去抓藥。”

“我跟你一起”,黎陽春當過太醫,打個下手還是沒問題。

“那老夫去做飯”,許永元語氣裏滿是嫌棄,“你們這營中夥食也太差了,老夫給你們露一手。”

傅辰沒有說話,沈默著走出帳外,站崗。

顧棉輕輕揉捏著周蔔易的手指,“你不會放棄的對嗎?”

“每個人的出生呢,都無法選擇,可一個人怎麽活,是由那個人自己決定的。”

“周家是很壞,可是許家很好”,顧棉把貓爪翻來覆去捏了個遍,“你要是就這麽走了,外公會有多傷心?”

周蔔易其實能聽見他們在說什麽。

但他無法做出反應。

有什麽東西壓在他身上,好生沈重。

放棄嗎?不可能的。

早就想通了不是嗎?

該死,怎麽就是動不了……

周蔔易閉著眼睛,眉心皺起。

煩,什麽破身體,煩!

“皺什麽眉頭,本王說的不對?”顧棉一邊捏,一邊抖著聲音道,“有什麽不對,你倒是起來跟本王理論一番。”

當然不對啊,哪裏都不對啊,他沒有要放棄啊,這該死的毒發作突然,他現在是真動不了啊。

“你說你,身體不好還要挑食,你知道嗎?華雲舒跟我說,你身體要是再差一點兒,這毒就已經攻心了”,顧棉喋喋不休嘮叨著,“幸好在江南養了一段時日,幸好本王頓頓都盯著你好好吃,不然……不然……”

“等毒解了,你就好好吃飯行不行?別風一吹又一病不起,你這樣嚇唬我,我遲早哪天真嚇死了……”

羅裏吧嗦。

周蔔易心想,有些菜就是很難吃嘛。

煎熬了一輩子,被逼迫了一輩子,還不許他偶爾有點小性子了?

毒解了又怎麽樣,照樣該嫌棄嫌棄……

“沒事,你鬧也沒關系,本王只當哄小孩吃飯了”,顧棉柔聲,“本王追著你餵飯總是可以了,你要是不吃,本王就一直纏著你,纏到你乖為止。”

“或者你總是不願意乖……那我們就這樣糾纏一輩子也挺好的。”

誰跟你糾纏一輩子啊,過家家似的。

周蔔易有點不屑地想著。

有本事出恭你也纏著。

“周蔔易,你知道嗎?你這個人脾氣真的好壞”,顧棉把五指插進周蔔易指縫中,“本王早就想批評你了,你別總恐嚇本王,你以為本王還跟小時候一樣怕你嗎?”

拙劣。

周蔔易在心底嗤了一聲。

演技很差,平時能說會道,一吵架就笨嘴笨舌,就這還想激自己起來罵他?

笨狗。

某只笨狗快要哭了,他的長發垂在床邊“掃地”,他卻一點也不想管,他拿臉蹭周蔔易的手指,蹭來蹭去,蹭個不停。

他一直蹭一直蹭,捧著周蔔易的手指蹭,“封禪那天,先生給我加冕好不好……”

“先生做國師好不好?”,顧棉輕聲,“到時候,我們就定國號為周,第一個年號為念安。”

周……周念安?!

狗屁!

周蔔易恨恨地想著,誰念安他都不可能念安。

自作多情!

念你老母!

周蔔易躺不住了,心底有一股火蹭蹭往上躥,他動了動手指,拼命想要醒過來指著顧棉的鼻子破口大罵。

國號和年號是能兒戲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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