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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顧棉還真敢動手? 一陣天旋地轉,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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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顧棉還真敢動手? 一陣天旋地轉,他就……

顧棉好像在哄一個哭不停的小孩, 他顛顛腿,拍拍周蔔易的背,變戲法似的從袖中取出一串糖葫蘆。

“先生能不哭了嗎”, 顧棉把套在上面的紙袋取下來,餵到周蔔易唇邊。

周蔔易看著這串糖葫蘆,這一度是他內心悔意最深的結。

一個無法被解開的結。

他又一次想起那個已經被無數次回想的夜。

雷聲很大,他縮在角落, 背脊已經靠著墻,無處可退, 卻還在拼命把自己縮得更小。

也許從那個時候起,他就明白了,他這一生,半點由不得自己。

他總在幻想, 如果老人遞給他的是一串糖葫蘆。

母親會還活著, 即使一生不相見,也好過死了。

可後來他又想,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

母親並不想活著。

活著還不如死了。

是他, 只是他想讓母親活著罷了。

於是糖葫蘆便成了夢魘,在很小的時候,追著艱難入睡的他, 喋喋不休。

“為什麽不選我?”一會是成了精的糖葫蘆。

“為什麽選了我?”一會是母親那張可怖的臉。

“選我吧。”“不,選我。”

當兩者同時追來,把他逼得跌在地上的時候。

他從夢中醒來,墜崖般的可怖感覺讓他四肢癱軟。

“我不要……我不吃”,周蔔易甩手把糖葫蘆推開,驚慌地想要從顧棉腿上下去。

糖葫蘆落了地,滾了一圈粘上灰。

恐懼如跗骨之蛆, 消磨著他最後殘存的理智。

許久不曾發作的離魂癥終於爆發,黑夜如期而至,眼前再也沒有光亮了。

顧棉在他耳邊說的所有話都化作了經久不絕的雷雨聲。

雷雨中,慘白的腳在他面前晃過,他強裝鎮定,沒有後退。

“你想見她,如你所願。”

大雨裏,他伏在地上,手臂粗的長棍一下下敲著他的脊骨,勢要將它震碎。

“為什麽逃?”

雷聲響過,他滿臉血汙,在泥水裏艱難擡頭。

“我……沒逃。”

沒有逃,他知道逃不掉的。

他只是想看一眼那孩子。

看一看,他要傾註一生的人究竟長什麽樣子。

為此,他折斷了脊骨,倒地不起。

——小孩啊,看你一眼怎麽這麽痛啊,痛得我想死了算了。

又是一個雷雨天,頭很痛,噬心蠱很磨人。

顧棉跟他賭氣,說以後再也不管他了。

於是心裏的痛蓋過了一切,蓋過了他此前受過的所有苦難。

再後來,他就麻木了。

他為了確定顧棉的身世,為了向徐川問出還有多少知情的人,他進了詔獄。

那裏很黑,那裏每天都在打雷下雨。

雨是紅色的血,雷是人的呻吟。

周蔔易安靜地跪在佛前,腿上壓著石板,膝下紮著針。

血液一點點流逝,蜿蜿蜒蜒的。

像他走過的那些可悲歲月。

痛到極致的時候,他沒有哭。

可想到顧棉的時候,他哭了。

——愛你的代價好大,好大。

他快要受不住了。

“顧棉……”

問青天重逢的那一日,他想——我們這麽久沒見,你會不會很開心?

從前只是小半年不見,我回來的時候,你都會很開心的。

可當他被推到在地,被針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時候,當他跪在顧棉腿邊,顧棉把那杯茶倒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就知道,一切期望都破碎了。

——我為你葬送了一生,得到的就是這麽個結果。

從那一刻起,他僅存的那一點點求生欲就此徹底消失。

算了吧,就當它是個任務。

算了吧,我本就是個工具。

我本不甘心生來沒有做人的權利,是你親手將我打上奴的烙印。

此後他再也不想尋那一線生機。

太累了,這潦草的一生。

早早結束吧。

“顧棉……”周蔔易看著空氣,看著那個幻境中龍袍加身高高在上的顧棉。

他低喃,“真好。”

可以去死了,真好。

“陛下……臣請您看一場煙花吧,再給您變個戲法。”

戲法的名字叫大變活人,煙花綻放之後,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顧棉很慌,非常慌。

周蔔易在笑,瀕死時釋然的笑。

怎麽會這樣呢?之前周蔔易明明說過,當年要是選糖葫蘆就好了的。

周蔔易難道不是很想吃嗎?他看見有賣的,特意買來給周蔔易的。

為什麽會這樣呢?

周蔔易到底在說什麽?什麽戲法?什麽煙花?什麽意思?

“先生……先生你醒一醒”,顧棉慌亂地抓住周蔔易的手,“那都是假的,是假的,過去了,早就過去了……”

周蔔易在掙紮,想從夢中醒來。

可這一句話,又將他推了回去。

你不知我苦痛,怎敢輕言過去。

你怎麽敢這麽輕易就把它揭過?

“嗚……”周蔔易從顧棉腿上爬走,往角落裏面藏,“嗚嗚嗚……”

他哭得很傷心,“我……嗚我……”

“不是……不是假的……”

那是他一步一步,帶著滿身傷痕從血泊裏爬過來的路啊。

那是他絲毫沒有保留的愛啊。

顧棉怎麽能這麽輕輕松松就否定它呢?

顧棉越發手足無措起來,他爬到床上,生怕驚嚇到美人,只是慢慢的,一點點靠近。

“先生……”顧棉看準時機伸手環住周蔔易,把他圈在了懷裏,“我知道你苦,我知道你不容易,我沒有否定過去的意思,我只是想讓你走出來……”

“先生……”顧棉小心翼翼地抱著周蔔易,“走出來好不好……”

顧棉將手探入周蔔易腿/間,輕柔地撫慰,“忘了吧,忘了吧,一生還長,忘了就能重新開始。”

周蔔易有些難耐地弓起腳背,他下意識想避開顧棉的手,可角落裏他哪也去不了,只能任自己沈淪。

幻境被攪渾,全數化作了乳白的湯底。

周蔔易的腦袋渾渾噩噩難以思考,湯底不深,陷進去之後,就想要更多。

不夠……還不夠……

想要……想要解脫……

“顧棉……顧棉……”周蔔易伸手摸顧棉的腰帶。

他急切而主動,他想要汲取一點安慰,他像是被掏空了的殼,想要什麽東西把他填滿,只有這樣才能感到自己被需要著,自己活著還有那麽一星半點兒意義。

“先生”,顧棉按住周蔔易的手,“先答應我,今夜之後,無論多難,都走出來,答應我,跟緊我,不要回頭,一直向前。”

周蔔易什麽也管不上了,他現在就是迫切地想要求一個安慰,“我……”

“我答應。”

他也不知道自己答應了什麽,但那都不重要了,他找不到顧棉的腰帶,急得有點想哭。

就像是那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無情地在眼前飄走,心沈到了谷底。

“顧棉……求求你……”

周蔔易在掙紮無果之後,終於發出求救的聲音,“求求你,救救我吧……”

這幻境太昏暗。

你能否帶我走?

他已經做不到獨自一個人堅強挺過去,他本能想要依賴顧棉,想要顧棉拉他一把。

衣衫墜地,欺身而上。

稍穿疏樹殘光碎,徐碾晴空素艷流。

“說話算話,一定一定,要永遠期待日出。”

深夜,精疲力盡的兩個人相擁而眠沈沈睡去。

日出的時候,顧棉早早就醒了,他輕輕搖搖身邊的人,“先生,起來吃早飯了,吃完早飯再睡。”

周蔔易不滿地拍開顧棉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腰。

差勁兒,太差勁兒了!

他昨晚到底為什麽發瘋主動找些罪受……

“先生睡了一覺,就想吃幹抹凈不認賬嗎?”

顧棉並未生氣,只是嘆息著幫美人揉腰,“先生還記得自己答應過的事嗎?”

“不記得”,周蔔易拉過被子蒙住頭,語氣相當生硬,“我認什麽賬?是你吃的我,又不是我……”

“先生自己要的,先生不想認嗎?”

顧棉委屈巴巴地摟住周蔔易。

“我腦子不清醒。”

“我為了先生,可受了一晚上的累,先生答應我的事情,必須要做到”,顧棉不依不饒,這原則問題,絕不可能退讓。

“都說了腦子不清醒,怎麽能算……”

顧棉唰一下坐起,把周蔔易從被子裏撈出來,非常嚴肅道,“必須算,我知道也許很難,但是我會幫先生的。”

周蔔易偏過頭,嘟囔,“沒睡醒,聽不見。”

顧棉笑了,他把周蔔易的腦袋擺正,嗓音低沈,“先生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說我沒睡醒,你說什麽我一概聽不見,你別白費……”

話沒能說完,一陣天旋地轉,他就趴在了顧棉腿上,顧棉的手還蓋著他翹起來的臀。

“聽得見了嗎”,顧棉輕輕拍了拍,威懾力十足,“還要不要算了?”

周蔔易咬牙,“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顧棉作勢要打,“先生出爾反爾,難道不應該感到羞愧?”

我羞愧你媽!

周蔔易用力掐著顧棉的大腿肉,“混賬……你……你大逆不道……”

腿疼,但莫名很興奮。

顧棉想著,順手揉了揉手底下的軟肉,很軟彈,非常好摸,手感一級棒。

“先生,我不喜歡聽混賬兩個字”,顧棉揚手拍灰似的打了一下,“但是先生如果叫我小混賬,我可能會高興一點。”

周蔔易整個人都是一顫,隨後感到更加羞恥,“你……你真敢動手…你……”

“混賬”,周蔔易怒斥。

“小混賬”,顧棉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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