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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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昏暗陰濕的地牢,子恭端坐在破爛席子上,頭發梳得整齊,面容擦拭得幹凈,縱然是歷經磋磨,依舊保持自己錚錚鐵骨。

也是,他就算是個武將,也是個儒將,總有令人欽佩的地方。

沈書棱親自打開了獄門,子恭擡頭:“你來了。”

“對,我來了,不然猜猜我為何而來。”沈書棱不嫌棄,一撩衣袍,在他面前端坐下。

“看你的姿態,應當是為了用我而來。”

沈書棱啪啪拍了巴掌:“不錯,比我朝中那群庸人聰明,那你可願意。”

子恭表面依舊看不出喜怒,顯得古井無波。

“吾願以戴罪之身立功,洗李見安一身罪孽。”

“我知道你會提這個條件,但沒想到你會提得如此真誠,絲毫不為自己考慮,是個情種。”

這一瞬有些恍惚,自己做得到嗎?如此純粹的付出。

旋即又堅定下來,朕是孤,是千千萬萬百姓的信仰,註定交付不了所有的信任。

“那就看你能立多大的功德,足以抵消朕如此多心腹性命,請吧,朕已命人備好盔甲,送將軍即日啟程。”

“現已命李覃為師爺,隨同出發。”

子恭跪下行禮:“罪臣,領旨。”

從地牢出來見著陽光,沈書棱才松了口氣,人有軟肋就好把握,不然以子恭的骨氣,是要請之不動了。

旋即發生的事,又讓得這口氣梗在喉頭,不上不下,怒火像噴天似的,周遭縈繞的氣息讓得見著的人無不膽顫心驚,不敢靠近。

魏公公是太監總管,一把老骨頭嫌少出宮,可這皇後發動了,終使準備充分也需他親自告知皇帝。

不料這皇帝像是沒聽到似的,撇下他徑直往外走,可憐這把老骨頭,追了幾步楞是跟不上,只好獨自回宮去主持大局。

等沈書棱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模樣,林軻被綁了丟在地上,臉沖著地面看不清神色。

中尉見著他來,才參拜道:“皇上,午時我們還守得好好的,未時人就發現不見了,經過摸排查訪,才在酒樓裏發現,似跟一白衣人接頭,白衣人見我們來,很快就溜了。”

“他輕功高,我們的人追不上。”

主要不知對方是什麽人,關鍵時期,總是想得更多。

沈書棱怒不可遏,完全忘了昨晚抱著林軻你儂我儂的親昵,他一把揪著他的頭發擡起他,盯著他眼睛不放。

“那個人是誰!你們見面做什麽?”

林軻沈下眸子:“我沒什麽好辯解的,你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竟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流氓樣,沈書棱狠狠一拳搗了他肚子。

“我說金虎怎麽沒了,市面上哪裏都找不到,原來是家賊難防。”

“你說,還有沒有動我其他東西。”

別人不知道那一個鐵箱裏有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收藏的一邊是最具價值,一邊是最重要機密,價值的東西失了是心疼,機密失了是丟人命,不怪他不緊張。

林軻扯出個諷刺地笑:“這都不信我,裝什麽深情,想想都,都惡心。”

沈書棱只覺得心痛難當,這人笑容刺眼,自己千般萬般考慮,為了將來,可林軻總有不滿,總也不滿。

現在還犯下這種大錯,沒否認,他給兒子打的生肖像小金虎,就是他偷了。

實在是無法容忍,旋即惡狠狠地說道:“你不是要自由嗎?好,好得狠,我放你走,說我惡心,又是誰夜夜動情。”

聽到這中尉整個人都傻了,萬萬沒想到皇帝是個斷袖啊,他以為這人看得如此嚴實,要麽是十惡不赦的犯人,要麽是治世能臣。

是他見識太少,中尉不知是回避還是不回避好,無處安放的挪動著腳。

林軻眼睛亮了一瞬,旋即又暗淡下去:“我身中你下的藥,還不是遲早要回來。”

沈書棱瞇了瞇眼,他必須回來確實是自己所想。

“不然呢,此藥我沒拔根的解法,你來了,我不會不給你就是。”

林軻就著被繩綁縛的身子,艱難維持平衡站起來:“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們就此別過了。”

沈書棱抽出中尉長刀,揮手手劃過,林軻身上繩子斷裂,苦笑道:“快走,趁我沒後悔。”

林軻腿還拐著,到底比之前順暢多了,可以慢慢往外走,沈書棱一直目視著他不見身影,神色才恢覆正常,好似發了瘋的人不是他。

“恢覆得真快,看來是有人幫他,陳中尉,派高手跟著,他很警覺,你們小心些,查清他見的都是什麽人。”

中尉只是小小官職,萬沒想到皇上還記得他的姓氏,感覺未來都有望了,當下激動萬分的領命安排下去。

沈書棱冷冷想到,他見的人,無害最好,這還是親親林寶兒,要是敵對之人,只怕以他的心性也輕饒不了。

林軻不知道,他就像一只風箏,是有線的,只是放長放短罷了,那一頭還牢牢抓在沈書棱手裏,以至於是被掙脫還是被收回,就看他的本事了。

從來沒自由的人得了自由,他人會以為是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只有林軻知道,當他站在街頭,處處皆可去,處處也沒有去的理由時,那一種迷失仿徨。

內力還有,腿卻支撐不了多久,胡天跑了也要等他來聯絡自己。

他想去找個客棧,可腳剛擡就收了回來,沒有銀子住什麽客棧,住什麽酒樓。

想到沈書棱在都城有很多家酒樓,林軻恨得腮幫子都是酸的,這要是前世,起碼還能得部分是他的。

聰明人不愧是聰明人了,如果落得這番境地的是沈書棱,只怕是比做皇帝還逍遙。

可他偏偏就還不信了,沒了他,大好男兒還會無法立足於世,他可不能像個嬌滴滴的娘們被掃地出門似的,還會後悔欲絕,想要挽留。

等夜色降臨,林軻轉了城裏一圈後走到了橋頭,往橋底下一鉆,就想在這兒過夜了。

可這地盤也是有人的,那人一見他露面就兇相畢露,再看他穿得好又露出卑微的神色,把破碗湊到他面前,意思再明確不過。

這要是還不能解決,不如直接從橋上跳下去投河自盡。

林軻擡手揪住他的破爛衣服往外一扔,把裏面鋪的散著味的稻草也卷著丟出來。

外面那叫花子不敢再進來,還叫囂道:“你等著,這是丐幫圈的地盤,你沒上交孝敬是不能住的,等著吧。”

林軻掏掏耳朵,安然坐下,給走累了的腿揉按放松,針灸還帶在身上,再刺、激一下穴位。

雖有點冷,但能遮風擋雨,林軻還算滿意。

現下這點功力,高手當然是跟得輕松,是以等消息傳回沈書棱耳朵裏,他扶著額頭半響沒出聲。

陳校尉等得辛苦,試探著問道:“要不要我去給他送些錢財?”

沈書棱打斷他:“不,吃些苦頭也好,以後不管大小事,每日都需給朕報備,下去吧。”

這世間的汙濁應當汙染不了神邸吧,沈書棱不確定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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