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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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紅梅開敗時，沈書棱應了他的承諾，抱著他去詔獄見了李見安。
這詔獄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可潮濕也不輸於往。
沈書棱抱著他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往下走，林軻忽然受不了頭埋在他頸脖裏。
沈書棱腳步一頓，“可是太冷了，不適。”
林軻聲音悶悶地：“我想起了當初在詔獄受刑，很難受，每天都恨不得死去，一直等著你來救我，可結果，我等著你救走了李見安。”
這是第一次林軻說這麽多，沈書棱抱著他卻不知說什麽好。
“我不想的，我帶走他也沒什麽感情，迫於無奈罷了，林寶兒，別想了。”
“嗯。”
他還有沒說的，他有潔癖，想到愛侶被人用過了，便是惡心，這和他為了大義主動誘敵不同，是他的愛侶主動的，為了情欲委身於他人。
到了底下，李見安和他當初一樣縛著，見他們來頭也擡不起來，前面為林軻放了張扶椅。
“我想單獨和他說。”
沈書棱理解點點頭。
“你好了，就拉這根搖鈴，我就來。”
為他準備的還不少，林軻說好，沈書棱再三看了一遍，確認沒問題才退走。
他就是要林軻來這，跟罪魁禍首發洩些恩怨，早點能接納他。
鐵鏈一聲輕響，李見安擡起頭來，“你來了，我想也是，沈書棱說過把我的命交給你，刀呢，來殺我啊。”
“早想殺了你，不管是不是你是不是死在我手上，也算得嘗所願了。”
李見安還有不甘怨恨：“那我呢，我又有什麽錯，我不過是愛上了沈書棱，比你還早，可結果呢，他殺了我爹娘，你說我又做錯了什麽！”
林軻坐得很正，像個判官：“我想，應當是你父母做過傷天害理的事而你不知道罷了，沈書棱絕不會冤殺無辜之人。”
“你倒是信他，可他註定當不得你的信任，他是個無心之人，愛得只有他自己，只有他的宏圖霸業罷了。”
林軻不想與他爭辯這個，贏也不過是贏個死人，他只想知道一個問題。
“當初你的月兔玉墜是怎麽得來的，現在何處。”
李見安嗤笑一聲：“還不死心，你不是偷了我的玉兔玉佩麽，你那塊是我的賠禮，當初你執行任務沒有帶過去，我就討了過來。”
“還想要？沒有了，扔在了加納河裏，你以為我會珍惜這個？”
林軻久坐不動，腰部更僵，而他還是毫無知覺般直直看著地面，直到沈書棱感到不對，來到這兒把他抱起。
李見安突然狂笑：“哈哈哈，你死心了吧，總算死心了吧，沈彥寧，你這輩子別想有人真心愛你，因為你不配，不配！”
沈書棱想說什麽，到底沒跟他爭辯，只帶著林軻走。
“他說什麽都別信，賊心不死。”
等出來詔獄，像脫離了夢境苦海，林軻遮掩著刺目光線，說要去酒樓喝一碗酒。
沈書棱自滿口答應，跟隨從說了幾句，便抱著他進馬車。
都城最大的酒樓，在最熱鬧的時候清了場，林軻來到時，臺上還有一說書人，看熱鬧似的看著他，掌櫃在一邊彎著腰候著。
“客官看要吃點什麽，不是我吹，這酒樓地上走的，河裏游的，天上飛的，那是你叫得名，我們這裏就有。”
“一壺花間酒，一扇駱駝肉。”
掌櫃陪著笑：“客官這是邊寨的美食吧，小店不曾經營賣這個。”
沈書棱道：“上一壺竹葉青，一斤肉幹就好。”
“是是，稍等。”
這才想跟林軻說話：“有沒有心情好些。”
林軻搖搖頭：“我喜歡酒樓的熱鬧，發生點什麽就有一堆人捧場。”
沈書棱不見懊惱，只是道：“人多眼雜，如今我們身份不同，怕造成擁堵罷了。”
“那就來段說書吧。”
應求傳下去，很快響起一說書的聲音，“讓我們來聽一折狐貍與公子哥的故事，話說那狐貍精啊，端得是一個好本事……”
說書只是三流，跟這諾大一個酒樓不甚相配，不過林軻也沒再要求什麽，就著這說書聲與酒慢慢喝著。
一頓飯頗為索然無味，林軻沒吃多少飯菜，倒是大口喝了不少酒，待沈書棱奪下酒壺時，已經迷迷糊糊了。
沈書棱要去抱他，林軻嘟著嘴把他推開，“我不要你抱，我不是小孩。”
跟醉酒的人不能計較，沈書棱好脾氣的問：“我看你怎麽回去？”
林軻做了一個飛的手勢，“我要飛回去，我是會飛的。”
“我可以帶你飛。”
“不，不要。”
最後沈書棱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給馱回去了，第一次知道喝醉了的林軻這麽難搞。
現在林軻睡得也像個孩子，而自己，大他許多，怕是要比他早走很多年。
想到這便不自覺收緊手，人生苦短，我不許你有絲毫的逃避，如果你有羽翼，又要飛走，我能等多久呢，倒不如這樣就好。
時時攏在懷裏，林寶兒，習慣就好。
可林軻是個不認命之人，問太醫有沒有希望，總說是有，可總也不見下藥，最後，林軻想，要不做個輪椅吧。
把樣式一點點畫在圖紙上，把設想的零件也一件件畫出來，最後交於了沈書棱讓他找工匠做。
沈書棱感到頗為奇特，裝了輪子的椅子，“林寶兒，叫你寶兒你還真是個寶，這些那些行動不便的黎民都有福了。”
“只是你們沒想到，不是有農具獨輪車嗎？我想的是坐到上面被推著走，接著又想到自己推，後面就漸漸深刻覆雜了。”
說這麽多不過是掩他不是這裏人的事實，可他早已不是當初隔霧看花的孩童，而是真真切切活在這兒世上的人了。
怕是死了都無法魂歸故裏。
有準確圖紙做得很快，手藝也格外好，林軻已經能手劃著輪子在梅苑裏走走，為此，沈書棱拆了很多小石子路小臺階。
梅苑很大，足夠他一整天不帶停歇的，一切好像漸漸好起來，連林軻在這兒安逸日子裏也有些不知年月。
直到這天，他過了一處涼亭，就停在幔帳之後看景，結果有細細碎碎的聲音傳來。
林軻功力有少許的恢覆，他凝神去聽，逐漸清晰起來。
一人說，“唉，我們在這有什麽出頭，還不如被貶的綠枝。”
“對啊，她哪裏是被貶，是飛上高枝伺候皇後去了，天吶，真不敢想象。”
“聽說綠枝是原來沈府伺候少爺的老丫鬟了，有這番機遇也不稀奇。”
“我們就可憐了，幾個圍著個廢人轉悠，沒什麽想頭啊。”
林軻聽見如當頭棒喝，皇後是誰？
他竟然娶妻了，那自己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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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詔獄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可潮濕也不輸於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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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棱腳步一頓，“可是太冷了，不適。”
林軻聲音悶悶地：“我想起了當初在詔獄受刑，很難受，每天都恨不得死去，一直等著你來救我，可結果，我等著你救走了李見安。”
這是第一次林軻說這麽多，沈書棱抱著他卻不知說什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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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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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底下，李見安和他當初一樣縛著，見他們來頭也擡不起來，前面為林軻放了張扶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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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他準備的還不少，林軻說好，沈書棱再三看了一遍，確認沒問題才退走。
他就是要林軻來這，跟罪魁禍首發洩些恩怨，早點能接納他。
鐵鏈一聲輕響，李見安擡起頭來，“你來了，我想也是，沈書棱說過把我的命交給你，刀呢，來殺我啊。”
“早想殺了你，不管是不是你是不是死在我手上，也算得嘗所願了。”
李見安還有不甘怨恨：“那我呢，我又有什麽錯，我不過是愛上了沈書棱，比你還早，可結果呢，他殺了我爹娘，你說我又做錯了什麽！”
林軻坐得很正，像個判官：“我想，應當是你父母做過傷天害理的事而你不知道罷了，沈書棱絕不會冤殺無辜之人。”
“你倒是信他，可他註定當不得你的信任，他是個無心之人，愛得只有他自己，只有他的宏圖霸業罷了。”
林軻不想與他爭辯這個，贏也不過是贏個死人，他只想知道一個問題。
“當初你的月兔玉墜是怎麽得來的，現在何處。”
李見安嗤笑一聲：“還不死心，你不是偷了我的玉兔玉佩麽，你那塊是我的賠禮，當初你執行任務沒有帶過去，我就討了過來。”
“還想要？沒有了，扔在了加納河裏，你以為我會珍惜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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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棱想說什麽，到底沒跟他爭辯，只帶著林軻走。
“他說什麽都別信，賊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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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棱自滿口答應，跟隨從說了幾句，便抱著他進馬車。
都城最大的酒樓，在最熱鬧的時候清了場，林軻來到時，臺上還有一說書人，看熱鬧似的看著他，掌櫃在一邊彎著腰候著。
“客官看要吃點什麽，不是我吹，這酒樓地上走的，河裏游的，天上飛的，那是你叫得名，我們這裏就有。”
“一壺花間酒，一扇駱駝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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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棱不見懊惱，只是道：“人多眼雜，如今我們身份不同，怕造成擁堵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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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只是三流，跟這諾大一個酒樓不甚相配，不過林軻也沒再要求什麽，就著這說書聲與酒慢慢喝著。
一頓飯頗為索然無味，林軻沒吃多少飯菜，倒是大口喝了不少酒，待沈書棱奪下酒壺時，已經迷迷糊糊了。
沈書棱要去抱他，林軻嘟著嘴把他推開，“我不要你抱，我不是小孩。”
跟醉酒的人不能計較，沈書棱好脾氣的問：“我看你怎麽回去？”
林軻做了一個飛的手勢，“我要飛回去，我是會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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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林軻睡得也像個孩子，而自己，大他許多，怕是要比他早走很多年。
想到這便不自覺收緊手，人生苦短，我不許你有絲毫的逃避，如果你有羽翼，又要飛走，我能等多久呢，倒不如這樣就好。
時時攏在懷裏，林寶兒，習慣就好。
可林軻是個不認命之人，問太醫有沒有希望，總說是有，可總也不見下藥，最後，林軻想，要不做個輪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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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棱感到頗為奇特，裝了輪子的椅子，“林寶兒，叫你寶兒你還真是個寶，這些那些行動不便的黎民都有福了。”
“只是你們沒想到，不是有農具獨輪車嗎？我想的是坐到上面被推著走，接著又想到自己推，後面就漸漸深刻覆雜了。”
說這麽多不過是掩他不是這裏人的事實，可他早已不是當初隔霧看花的孩童，而是真真切切活在這兒世上的人了。
怕是死了都無法魂歸故裏。
有準確圖紙做得很快，手藝也格外好，林軻已經能手劃著輪子在梅苑裏走走，為此，沈書棱拆了很多小石子路小臺階。
梅苑很大，足夠他一整天不帶停歇的，一切好像漸漸好起來，連林軻在這兒安逸日子裏也有些不知年月。
直到這天，他過了一處涼亭，就停在幔帳之後看景，結果有細細碎碎的聲音傳來。
林軻功力有少許的恢覆，他凝神去聽，逐漸清晰起來。
一人說，“唉，我們在這有什麽出頭，還不如被貶的綠枝。”
“對啊，她哪裏是被貶，是飛上高枝伺候皇後去了，天吶，真不敢想象。”
“聽說綠枝是原來沈府伺候少爺的老丫鬟了，有這番機遇也不稀奇。”
“我們就可憐了，幾個圍著個廢人轉悠，沒什麽想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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