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章

隔日，大虔王朝發生了一件震蕩朝野的大事，當九五之尊的新皇捧著玉璽宣告，開國玉璽尋回，已驗明正身。

跟隨老臣都喜極而泣，占據中立的前朝臣子也喃喃自語，新升任的朝臣更是連忙跪下口呼萬歲萬萬歲。

“天命，這真的是天命。”

“天下大合有望啊！”

是的肯定有望，原本沈書棱只是出生世家，按律不該為皇，可有了這塊開國玉璽，那麽他就是天選定的皇帝，沒有人能再質疑他的出生來歷。

尤其中原沒有並合，玉璽能決定大部分民間聲望，禮部甚至要安排喜宴慶祝，可尚書擡起頭才看到虔皇毫無喜色，甚至面色深沈。

等低下稍安，虔皇擡手：“愛卿們，玉璽是回來了，可為了這塊玉璽留血的臣子，卻被北漠勢力所俘虜，我們不應該忘了他。”

眾人摸不準意思，虔皇接著說出目的：“祖宗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我們也不可墮了志氣，北漠隱藏玉璽，其心可誅，我要親征北漠，把那兒並入版圖。”

這一席話不亞於一滴水入了油鍋，頃刻間就炸了，他們剛剛平息了戰亂，還沒來得及修生養息，這又要起戰爭。

他們的皇剛剛更加名正言順，卻又要奔赴險境。

於國不利啊！

老將韓江子一把白須，顫巍巍站出來說道：“兵力虧空，懇請皇收回成命啊，臣子被俘虜，我們可以派出使者交涉，何必出兵強求。”

戶部尚書也出列道：“臣附議，北漠苦寒之地，就是打下來了還要花費多許力氣去治理。”

“臣也附議，吳國虎視耿耿，皇上真不能親征啊！”

虔皇聽完，自己又何嘗不知道有多不該出兵，可愛侶只有他，現下生死未蔔！

早已下定了決定：“眾愛卿不必多言，朕意已決，清靈，點兵十萬，揮師北上，朕不在期間，韓老與右相監國。”

“退朝。”

雖不願，可眾臣也只有聽天命行事。

天邊晚霞一片赤紅，預示明日的好天氣，勁氣掃中楓葉悠悠而落。

新皇在練武場熟悉他的兵器，為親征做準備，遠處有個女子遙遙看著這裏，良久才緩步過來，她容顏妍麗，舉止端莊，任誰也看不出她出身微末。

她走近便福一禮：“妾身給皇上請安。”

沈書棱順勢收戟，看了眼她肚子，自然是平平：“安太醫說你已經懷上了，可有什麽不適。”

林小荷恍然，這像丈夫與妻子的對話，好似也能給他些安慰，可她連受孕，用的都是特殊方法，仍舊處子之身，像個荒誕而貧瘠的夢。

不過她身如浮萍，他又許諾帝後之位，便也沒關系了，忍下淚意道：“懷上了，現下妾身一切都好。”

沈書棱有些微的失望，還沒有反應，只能揮揮手，讓她退下，自己則繼續方才許久不動武的滯澀感。

從黃昏到深夜，兵法從滯澀到流暢，從有力舞到了疲軟，沈書棱才躺倒在地，劇烈地喘息。

寒冷絲絲傳入心底，他才想起有一人同樣困於寒冷

不怕，林寶兒，我很快就來救你來了，十萬點兵很快的，攻下北漠也會很快的。

到時候傷你的人，我要十倍百倍收回來。

而你，也將回到我身邊，哪兒都再不讓你去。

輔國將軍韓清靈不愧於沈書棱一手提拔，第二日天光微亮，前來覆命，兵已點好，一萬輕騎，八萬重兵，一萬押運糧草，即刻發兵。

沒有儀式送別，一代皇帝靜悄悄率領輕騎先快馬先行，清靈率領大軍押後。

清靈沒有他爹韓老將軍那麽擔憂皇帝安危，說到底北漠國小還窮，擁兵就不可能過三萬，吳國現在還在西邊，等得到消息，說不定他們都回來了。

跟著新主就是讓人熱血沸騰，清靈這位輔國將軍振臂一呼：“眾將士聽令，北漠不平，勢不歸來！”

沈身後萬聲齊呼，聲震寰宇，“漠北不平，勢不歸來——”

飛馬掠過過崇山峻嶺，踏過齊腰大河，只有為了馬匹不累死的休憩，沒有人叫苦喊累，畢竟帶領他們的可是天子，每個人都如同打了雞血，恨不得橫刀立馬為君而死。

在日夜趕馬而上，這一隊輕騎飛快出了虔國邊境，直逼北漠城鎮。

遙遙看見北漠邊境，黃土鑄就的高墻，看似不廢力就能破，他們有心算無心，本就該奇襲王城，沈書棱揮手派斥候打探這座城基本情況，自己則帶人在隱蔽之處埋伏休整。

王城北漠王宮，被燒了偏殿，阿秀住得頗為靠中，以至於北漠王經常來阿秀下榻之地，林軻雖不睜眼，卻也能聽到霏靡之音。

對於這床上躺的大活人，北漠王當然不能視而不見，裝昏不醒，這是阿秀想的辦法，畢竟麻煩進門了，交代又不好交代。

阿秀出去幫著準備午膳，北漠王床邊坐下：“我知道你醒著，住這兒可舒服！”

林軻心裏一跳，卻氣息不亂分毫。

“也不知道是誰家小寵物，看這顏色好的，連本王也頗為嫉妒。”

還想說些什麽，外面侍者叫道：“大王，不好了，都城突遇襲擊，看樣子直奔王城而來啊。”

北漠王起身走出幾步，卻感到突兀，如果這是玉璽招來的，那麽和裏面這人有沒有關系？

如果不是，這苦寒之地，已經許多年無戰事了，遂道：“來幾人把床上之人壓上，其餘士兵隨我迎戰！”

“是。”

北漠苦寒，打獵是主要食物來源，所以，他們好戰可不怕戰，敢來自然要他們有來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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