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雪山古廟（2） 可以讓你爸爸親我嗎？……
關燈
小
中
大
第63章 雪山古廟（2） 可以讓你爸爸親我嗎？……
寧爸渾身顫抖著, 哀戚地看著寧媽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多保重, 然後轉身就要跑。
人很快就被易天磊等人按住了，扒開他的嘴一看——
看後, 大家都毛骨悚然，只見寧爸的嘴裏全是鮮血，還夾雜著兔毛, 他生吃了那只兔子。
寧媽啊的一聲尖叫了一聲, “阿傑！”
畫七道：“他已經不是你的丈夫了。”
寧爸尖叫地在地上打滾，還是抵不過被他們抓著綁在了柱子前面。
林漾青看到這畫面, 心裏也是不太好受。最好他們是對的，這樣他們就能少死一個人。否則的話，那就是兩個人了。
折騰了一番之後, 佛堂再次回歸平靜。
他們回到自己的藏身地藏好，靜靜地等著“鬼”的到來。
林漾青本想熬一熬，可周凜就讓他靠在他的大腿上, 還哄著他, 拍著他, 讓他睡覺。他沒抵擋住, 就睡著了。
睡醒已經是天亮。
他們就聽到寧媽和兩個孩子的哭泣聲, 一個喊著老公，兩個喊著爸爸。
——那個鬼處置了寧爸。
但萬幸的是，小女孩沒事。這就說明他們找對了。
他們是找對了，不過，新的一關又來臨了。
第二天有兩個人被剃頭，是畫七和易天磊。
畫七是漂亮姑娘, 頭發被剃了，一直躲著不肯見人。至於是易天磊，更是要罵街的；但這個人林漾青他們也了解，看著是一直在抱怨的，行動上一點也不含糊。
過一會兒，他就過來問林漾青了，“你們今天想出什麽辦法找內鬼？繼續抓只兔子？那鬼會上當受騙嗎？”
林漾青道：“如果你是那個鬼，你會上當受騙嗎？”
易天磊道：“……那我們怎麽辦？”
林漾青：“不知。不過我們可以讓範圍變得更小一些。”
找內鬼的事情，他們決定放在晚上去做，十一點前即可。他們還是要多去找跟鬼相關的線索。
搜羅了一圈，還真的被他們發現了。
是那個小男孩發現的。他說昨日他調皮在井裏尿尿，卻看到井裏幾乎有臺階，他本想下去看看，然後就聽見妹妹哭了。
井裏有臺梯？
他們過去一看，這枯井裏面好像有一條密道。
幾個女生和孩子都在上面等著，松建明也沒下去。
林漾青等四個人，加一個易天磊五個人下了枯井。果然看到一條石道，他們沿著石道往前走。
剛開始很黑，往前豁然開朗，只見石道兩邊鑲嵌的全是佛的頭，一個一個非常多。這些佛頭張著嘴，臉上有紅光，還有血跡。
石道很長，他們走了二十幾分鐘，方才到達。
盡頭是一個石室。石室的地面上畫了一個很大的五角形圖案，幾乎占據了整個地面。圖案是刻在地上的，鑿刻的縫隙裏應該曾經註滿了鮮血，如今上面是鮮血初幹的痕跡。
林漾青有一個荒唐的想法，會不會這血就是寧爸的血——那鬼把人拖到這邊來，先殺了他，再放幹了他的血。
因為昨天一起來，他們就發現本來被綁在那裏的寧爸，不見了。
他們又去看石室墻壁上寫的東西，上面刻著很多橫橫豎豎。
看著毫無秩序，但說不定有什麽玄機。因為很明顯，有一筆，就是新刻上去的。
周凜仔細地看了一下，對林漾青道：“你數那邊，我數這邊。”林漾青數了數，一共二十五筆，周凜那裏則是二十筆，一共四十五。
算是一個特別的數字，因為還有四筆，就是四十九了。
看完，他們便打算往回走。
剛走到門口，他們就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回去的出口的沒了。
不僅回去的石道消失了，同時，地上的鮮血順著五角形圖案開始緩慢地流淌。
這血應該是剛放的，特別特別紅。單用紅還無法形容，應該說是濃稠。——只有人的血液異常得濃稠，塗在臉上將比任何顏料都要鮮艷。
易天磊喊道：“完了，我們完了，怎麽辦！”
愚者道：“別慌！我們有周總在呢。”
林漾青想，這倒是的。周凜就是最好的鬼神免疫人。
周凜道：“大家跟著我，我們沖出去。不過是些障眼法。”他說著，牽住林漾青的手往前走，後面的三個人陸續跟上。
第一個關卡，就被周凜撞了出去，他們並沒有看到原先的一個個佛的頭像，而是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的符咒，就像一堵墻橫亙在他們面前。
然後這墻，他們也沖了過去。
再後面他們又回到了石室，就這樣連續撞了五六次，最後一次才回到了枯井。
周凜回頭點了下人數，發現不知何時他把林漾青弄丟了。
……
林漾青也不是周凜弄丟的，可是他自己放開了他的手。
他又一次看到悠悠。
但跟之前以往都不同。其實他好幾次都有看到她，但沒有哪一次比這一次更真實。真實到，似乎下一刻她就要消失了。
他蹲下來，輕輕抱住她。
眼前的女孩開心地摸了下林漾青的頭，開口道：“爸爸，你終於看到我了。”
林漾青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爸爸，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啊。你進的每一個副本，我都在呢。不過好幾次，周叔叔說這裏太可怕了，他就把我藏起來了。周叔叔很好。我很喜歡他。”
林漾青閉了閉眼，再睜開，笑道：“真的嗎？”
“真的，不信你去問周叔叔……他都知道的，你去問他。”
林漾青沒回答，其實他早有感覺的。
在磨盤山精神病院的那些護士應該也能看到，她們說他身邊有個小孩，然後就是交趾大廈，他聽到周凜在跟某個人對話。
他抱起女兒，“來，我帶你出去。”
他抱著三歲多的女兒走出地道，神情比往日都要堅定。無論前面是什麽，他都會帶著女兒走出去。
悠悠乖巧地靠在父親的肩頭，“爸爸，你喜歡周叔叔嗎？”
“你喜歡嗎？”
“喜歡。他對我很好，你們在一起了吧。”
林漾青道：“……”三歲多的小孩子怎麽會知道這些，“你們認識？”
“嗯。認識，認識好久了，比你還早呢，爸爸。我救過周叔叔。——爸爸，這個地方好可怕，我不想在這裏了。”
“好，爸爸帶你出去。”
悠悠搖搖頭又點點頭，“你帶我出去後，要乖乖的哦，不能再亂想了。”
女兒奶聲奶氣的聲音響在林漾青耳邊，林漾青淺淺地嗯了一聲，
“爸爸，我那個太陽花手表呢。”
林漾青舉起手，“在我手腕上。”
“我想帶走，可以嗎？”
“我們先出去吧。”
“好。”
父女倆一路順通地出了石道，來到了枯井。他背著女兒往上爬，爬上去回頭一看，悠悠已經不見了。
而太陽花手表還在。
他四處尋找，看到悠悠站在陰暗的角落裏處對他笑，小小的手搖著。
林漾青也舒心一笑，
松建明過來道：“你在跟誰笑？”
林漾青道：“沒有，怎麽了？”
“你沒跟周總一起出來嗎？”
“他還在裏面？”
“是的。”
林漾青忙再次下井，進入了石道，這次受到的阻礙更小了。原來這石道到石室的距離極小，只有幾分鐘。他們剛進來的時候，居然拉成了十幾分鐘。
石室的墻上畫的東西再次發生了改變
他正想查看，只聽後面道：“你在這裏。”
他回頭，正是周凜。
“你來看這墻上。”
周凜走過去，“我剛才已經看到了，我們出去跟你說。這裏不能久呆。”他說著就來抓他的手，這次可以說把他整個人半摟在懷裏，帶著他離開石室。
“剛才對不起。”周凜歉意地說，“我只顧著往前走，沒察覺後面。”
林漾青：“跟你沒關系，我看見了我女兒，就又停下來了。”
周凜回頭看他，“你又看到了？”他頓了頓，“怎麽樣？”
“看到她，還跟她說話了，是真的說話。好像我以前看的都是虛幻，只有這一次看的是真的？好奇怪的感覺。她說你倆認識，你什麽時候認識我女兒的？”
周凜聽到這個問題，明顯連腳步都放緩了。
他冷峻著俊臉，沒有答話。
林漾青也沒繼續追問，跟周凜先離開了石室。
這次出來，天色已經昏沈了。
所有人都集合，易天磊和畫七先追問他們在石室的發現。
周凜道：“我剛才又下去一次，看到一些東西，剛才我又去查了一下《廟記》。我現在說一下我的猜測，我們現在的時間跟六十年前是同步的。”
畫七道：“跟那些老和尚一樣的時間，是這個意思嗎？”
“是的，今天是七月十三日，看墻上說明，三日後就是中元節，鬼門關大開，會有很多鬼出來游行，同時也有很多孤魂野鬼想要回去。這個鬼就是想要回去。它每殺一個人，殺滿七七四十九個，就能回到鬼界。反過來說，如果完成不了，它也就會魂飛魄散。”
松建明問：“那現在有多少人了？”
“四十五個。”
所有人都驚詫了一下，也就是還要死四個人的意思，是嗎？
易天磊道：“那比如，我們每天都找到內鬼，那就是每天只能死一個。人數不夠怎麽辦？”
周凜道：“所以鬼會想盡辦法多殺人。就是我們還不知道第一，它選擇人有沒有規律？也許沒有；第二，它的特征到底是什麽？我們要找出內鬼，避免被殺，盡量把時間拖延到三日之後。三日一過，就是我們勝了。”
大家都沈思著，三天時間，殺夠四個人。
也難怪，昨天還是一個人被剃頭，今日就是兩個。他們如果再找不到內鬼，這鬼兩天就能完成任務。
換句話說，接下來的每一日，他們都必須保證能找到內鬼。
可最關鍵的問題來了，他們又該如何找出？
他們討論完，周凜把林漾青叫出去了。
林漾青：“你有什麽事情？”
“生氣？”
周凜邊說邊瞥了眼站在那裏偷看的小女孩，沖她招招手。小女孩來到他身邊，他把人抱了起來，“我跟悠悠是很早就認識。她比你更早進入規則世界，還是她帶的我呢。對不對啊，悠悠！”
悠悠：“對！是我帶著周叔叔，周叔叔說我很棒！”
“超級棒。”
林漾青信他這些鬼話才怪。
周凜抱著悠悠繼續道：“這是事實，我們就是在規則世界認識的。至於為什麽她會出現在這裏，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我不清楚。”林漾青，“我也不想清楚。我只是好奇，一直以來，為什麽你能看到她，我不能？”
周凜道：“因為你不願意承認某些事實，你選擇性地忽視了。加上我體質不同，能看到的東西自然比你多。”他說著，摸了摸悠悠的頭，“悠悠，你爸爸好帥。”
悠悠驕傲地擡頭，“我爸爸是最帥的！”
林漾青現在懶得理這兩人的“阿諛奉承”，他想，只能這樣了。別再問了，他直覺周凜還有事情瞞著自己。為什麽瞞著？也許是因為他自己根本不想去面對吧。
“我們回去吧。”他說著抱回女兒。
悠悠靠在林漾青的肩上，做了一個好可憐的表情。
周凜拉住人，“沒生氣吧？”
“當然。”
“那親我一下。”
林漾青瞪著眼，“你別鬧了。”當著孩子的面。
周凜道：“悠悠，可以讓你爸爸親我嗎？”
悠悠瞪著大眼睛，“——不可以。爸爸是我的。”
“聽到了吧？”
周凜道：“棒棒糖和新玩具，下次進世界給你帶。”
悠悠轉頭對林漾青道：“爸爸，你給周叔叔親一下，也沒什麽損失。”說完，悠悠從林漾青懷裏下來，跑走了。
林漾青本想說別亂跑，可看她對這裏比自己還熟，也就沒管。
周凜湊過來，摟住他，“別生氣，青青，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你是有意瞞我的的。——其實我是生我自己的氣。”林漾青唉口氣，他一味地只知道躲避。
兩人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林漾青道；“我想到今日抓內鬼的辦法了。”
“是什麽？”
“我想，那個鬼應該沒這麽聰明，我們就再用老辦法試試吧，你覺得呢？”
周凜道：“你怎麽知道它不聰明？”
“如果它不聰明，這個法子就管用；如果它聰明，這個法子也應該管用。有句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周凜聽了就笑了。
“怎麽了？”
“男朋友這麽聰明，我好高興。”
林漾青得了他的誇讚，也是笑笑。
他們進了佛堂，見他們都各自聊著，但顯然都心不在焉。
易天磊看到他們進來，立馬來問辦法。林漾青按照事先說好的，跟他搖搖頭。
易天磊道：“你們沒辦法，我有個辦法，我們今天就一個人異樣，就把那個人綁起來吧。”
這個人很明顯在說林漾青。
話是這樣說，但大家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易天磊繼續說：“大家也別急得看我煩，我今日看到他跟個什麽人在說話。可我去看，那裏什麽都沒有。”易天磊也不想對付林漾青，可必須找一個內鬼出來，林漾青又著實奇怪。
“我也是實話實說，你們覺得不好可以直接說出來。或者你們還有其他人選？”
所有人都沈默，除了周凜，周凜剛想說，林漾青已經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行，那今天就我去。”
他今日是挺奇怪的。他故意忽視他們看不到悠悠這個點，為了不戳穿，他寧願選擇被他們綁起來。
不過他擔心的是，他被綁了，周凜就要一個人進行計劃。又要抓兔子，又要負責去抓人，難免手忙腳亂。
如果周凜失敗，那今晚他就會被鬼吃掉了。
過了一會兒，林漾青便被綁在柱子邊，懷著忐忑的心情等著。到了後來，他連他們的一點動靜都聽不到了。
佛堂靜極了。
也不知道過了許久，林漾青聽到一種古怪的聲音，窸窸窣窣的，從遠極近，一點一點的，在靠近他——
來了。他知道，那東西來了。
只是這個鬼發出的聲音怎麽是這樣的，怎麽這麽……奇怪？
好像它不是走過來，而是爬過來的。
不是人嗎？
因為《廟記》裏記載著的是一直是“鬼”，林漾青反射性地就以為會是什麽古怪的人，然後變成了厲鬼。再可怕的鬼也有點像人吧。
他倒是完全沒想過不像人的鬼。
會是什麽。
那東西還在靠近，走得極為緩慢，一邊走，還發出吱嘎的聲音。這聲音林漾青熟，那是指甲在地上滑動的聲音。
吱嘎，吱嘎，吱嘎……
又過了一會兒，林漾青感覺這東西已經在他面前了。他本來只能聽見自己在黑暗中呼吸的聲音，最後忍不住緊閉氣息。他想去感受一下，這玩意有沒有呼吸。
不過讓他失望了，它沒有呼吸。感受不到它的呼吸，他卻能感覺它的視線，是一種粘稠的暗黑的視線。
他就這樣被註視著——
林漾青想，為什麽它還不動手？是在等什麽，對了，是在等時間。到了十一點才可以殺人了。
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間？是因為某種約定，或者規則嗎？
林漾青也不能再等他們了，他得想辦法自救。
“你知道我不是內鬼，也要殺了我嗎？”他問。
那邊沒有回答。
林漾青繼續道：“殺了我，對你沒有好處。我可以幫你，讓你一次性殺五個，讓你順利回到冥界。”
還是沒有回答。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別無選擇了，這裏除了我沒有人能幫你。你別忘了，今天過完，你只有三天了。”
他說完，只見一聲更奇怪的笑聲，嘎嘎嘎嘎的，就跟什麽公鴨子。笑聲沖進他的耳朵，讓林漾青耳朵陣陣發疼，太疼了！
緊接著他就看到一張臉，只不過不是他以為的鬼的臉，而是死去不久的寧爸的臉。它的臉色鐵青，滿臉猙獰，手上的指甲又長又尖，他沖著林漾青舉起了雙手！
眼看著就要落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林漾青聽到了周凜他們的聲音。
有光沖著他而來，就在這微弱的光中，他看到一怪異的臉，就在過來的一群人當中。
那個人是“沈霞”。
沈霞是內鬼。
周凜先一步過來幫他解綁，開口道：“我們抓到了，你的辦法管用。”
沈霞的臉已經恢覆正常，她哭泣地哀求著，“不是我，我不是內鬼。我只是餓了，想吃東西。……救命啊。天磊，你要見死不救嗎。”
一旁的松建明：“就是他舉報著你，你還跟他求救？”
易天磊：“阿霞，對不起。”
大家看著這一幕，也挺難過。綁好人，每個人便去各自的藏身點。
林漾青和周凜藏在昨晚他們藏身的地方。林漾青問周凜事情的經過。
原來，周凜把兔子抓來後，放在了同一個地方。那些人看到周凜又抓兔子，問他是不是又是老辦法。周凜肯定否認了，說自己要烤了吃。
之後就是藏身環節。因為擔心林漾青，周凜沒等多久，就想去查看。
周凜：“這個時候，又來了一個人，你猜是誰？”
“是誰？”
“愚者。”
“他跟我說話，借故阻攔我，所以剛開始，我還以為他是內鬼。”
說到這裏，林漾青好奇地問：“那他說了什麽？”
周凜頓了頓：“……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你聽我繼續說，如你所說，那兔子又不見了，看來這鬼是真的抵抗不住這些美味，只不過它是沒想到我來得那麽快。”
林漾青微笑，“有一點聰明，但不多。”
“是的，它才吃到一半。”
林漾青：“明天就不能用這招了，它被我們陰了兩次。”
“你被綁的時候，察覺到了什麽？”
“會爬，個子不高，聲音像公鴨的叫聲，身上有毛，喜歡吃兔子，”
“有毛？”
林漾青道：“我撿到的。”他拿出剛才在地上撿到的毛發，黃黃的，不短，有點像黃鼠狼的毛發。“它對吃兔子這些這麽無法抗拒，是有可能是什麽動物，還是成了精的動物。這無名荒山，極有可能。”
周凜若有所思，“給我看看。”
林漾青把毛發遞過去，周凜仔細端詳著。
“我們明天繼續抓內鬼，但那法子要稍微改一下。”周凜把聲音放低，“你先睡一下。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林漾青也是有點累了，點點頭，突然想起悠悠，“你有看到悠悠嗎？”
“也許是去哪裏玩了吧。你不用擔心，她對這裏比你熟。”
林漾青沈默，外面的雪還在下，悠悠又會去哪裏玩呢？悶悶地問：“有些東西會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執念，而被滯留在這個世界上。”
“什麽東西，比如魂魄麽？”
林漾青好半天才道：“……是……是吧。會麽？”
“當然。他不是不能走，而是不敢走，舍不得走。希望看到自己在乎的人好好的，才會真正離開。”
“……嗯。你們怎麽認識的？”
“她救了我，你知道嗎？有一次，我就像你之前看過的那樣暈倒了。那時游戲已經結束了，我卻還在規則世界裏。天空下起了大雨，我一個人渾身是血地躺在雨中，就在這個時候，你的寶貝拿著她的小黃傘替我擋了會兒雨。”
光是說，就很慘了。林漾青握住周凜的手。
周凜道：“然後我們就結緣了。”
林漾青沒有再回，他閉上眼睛，卻沒睡著。還想問愚者跟他說了什麽的，突然又有點不想問了。他想了想，擡起頭，去吻周凜的唇。
這可是破天荒，周凜立即承接住，回應了。親吻的時候，捧住林漾青頭的手都在緩慢收緊。
吻了一會兒，周凜分開兩人，低笑道：“這個現在不是很合適。”
林漾青：“我知道。”
“所以還這麽主動？”
“不行嗎？”
周凜想到了什麽，“如果你介意愚者的話，我以後會跟他保持距離。”
“……我不介意。”林漾青道。
周凜又笑，“是嗎？其實他也沒說什麽。”
林漾青嗯了一聲。其實還是有點介意，有點小小地在乎。他知道周凜的崇拜者多……愚者就是其中一個，還是忠實粉絲。
這是他頭一次這麽認真地想感情的事，活了二十七年，感覺還挺奇妙的。
次日，兩人醒來收拾了一下，前往佛堂，果然，沈霞也不見了。
這一次比上次更嚇人的是，沿路還有血跡，鮮紅的血從佛堂一路延伸到井邊，血跡甚至還沒全幹。
這是一件，另外一件事，昨晚有兩個人被剃頭，是松建明和墨。
松建明的態度挺激烈的，喊道：“我的頭發！我的頭發！”喊了一會兒，又質問周凜，“怎麽就是輪不到你？會不會你就是這個鬼！”
他發瘋之際，被易天磊好說歹說地拉走了。易天磊感謝昨日周凜救他，自然不會針對他們。
松建明後面也冷靜下來，又過來跟周凜商量，“周總，幫幫忙，今晚一定要抓到那個內鬼！我出去後給你轉這個數。”他比了比手指，“七百萬。怎麽樣？我現在就可以直接給你銀行密碼。”
周凜道：“今晚會更難抓，我無法保證。”
為了盡快找出內鬼，接下來的時間，大家也沒有去哪，就留在原地商量。
林漾青掏出昨晚撿到的毛發，但沒有給他們看，把毛發緊緊地握在手裏，道：“我已經猜出那鬼是什麽東西了。今晚，我會揭曉謎底，同時揭露那個內鬼。”
聽他這樣說，松建明等人都很興奮。
畫七問：“青哥，為什麽留到晚上，現在不說嗎。”
“晚上才有意思啊。”他說著把東西拿了一個小鐘蓋上，“誰都不許偷看哦！”
大家都點點頭。
商量完畢，大家都四處轉悠，有的去藏經樓再找線索，也有的去外面抓野味，準備再嘗試昨晚的辦法。
林漾青跟周凜帶著女兒悠悠在廟外玩雪。
他們三人一起堆了個雪人，小孩子哪會真的堆，總是說：“爸爸，你來堆，周叔叔，你也堆。”
兩人認命地跑來跑去，堆了一個可愛的小雪人。但好像還差點東西，林漾青想著就找去了。
周凜趁著這個機會，跟悠悠道：“你別跟你爸爸亂說話哦。”
悠悠歪著頭，“說什麽？”
“沒說就好，你爸爸身體不好。”
悠悠道：“好啦，周叔叔。”
“叫爸爸。”
“我就一個爸爸，你不是我爸爸。”
周凜道：“兩個，我跟你爸爸在一起了。想要什麽玩具，出去給你帶。”
悠悠露出甜甜的微笑，“好的，爸爸。爸爸，你會對我爸爸好嗎？不能騙我爸爸哦。”
周凜道：“不敢。別操心了你。”
“我感覺我待不了幾天了。”
周凜蹲下身，伸出手，“來，爸爸抱一下。”
悠悠乖巧地走過去，讓周凜抱起來。“我走後，你們要好好的，別太想我哦，我有我的爸爸媽媽，應該會過得很開心很開心的哦。”
周凜的眼角有點濕潤，“嗯。我知道了。”
林漾青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們，眼角也跟著濕潤了。他眨眨眼，眼角就劃出了一滴淚。
他忙擦掉，拿著手裏的樹枝道：“你們在說什麽？”
悠悠回過頭，大叫爸爸！，說著她大笑著投進林漾青的懷抱中，父女緊緊地貼著臉。
有時候不必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片刻擁有。
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寧爸渾身顫抖著, 哀戚地看著寧媽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多保重, 然後轉身就要跑。
人很快就被易天磊等人按住了，扒開他的嘴一看——
看後, 大家都毛骨悚然，只見寧爸的嘴裏全是鮮血，還夾雜著兔毛, 他生吃了那只兔子。
寧媽啊的一聲尖叫了一聲, “阿傑！”
畫七道：“他已經不是你的丈夫了。”
寧爸尖叫地在地上打滾，還是抵不過被他們抓著綁在了柱子前面。
林漾青看到這畫面, 心裏也是不太好受。最好他們是對的，這樣他們就能少死一個人。否則的話，那就是兩個人了。
折騰了一番之後, 佛堂再次回歸平靜。
他們回到自己的藏身地藏好，靜靜地等著“鬼”的到來。
林漾青本想熬一熬，可周凜就讓他靠在他的大腿上, 還哄著他, 拍著他, 讓他睡覺。他沒抵擋住, 就睡著了。
睡醒已經是天亮。
他們就聽到寧媽和兩個孩子的哭泣聲, 一個喊著老公，兩個喊著爸爸。
——那個鬼處置了寧爸。
但萬幸的是，小女孩沒事。這就說明他們找對了。
他們是找對了，不過，新的一關又來臨了。
第二天有兩個人被剃頭，是畫七和易天磊。
畫七是漂亮姑娘, 頭發被剃了，一直躲著不肯見人。至於是易天磊，更是要罵街的；但這個人林漾青他們也了解，看著是一直在抱怨的，行動上一點也不含糊。
過一會兒，他就過來問林漾青了，“你們今天想出什麽辦法找內鬼？繼續抓只兔子？那鬼會上當受騙嗎？”
林漾青道：“如果你是那個鬼，你會上當受騙嗎？”
易天磊道：“……那我們怎麽辦？”
林漾青：“不知。不過我們可以讓範圍變得更小一些。”
找內鬼的事情，他們決定放在晚上去做，十一點前即可。他們還是要多去找跟鬼相關的線索。
搜羅了一圈，還真的被他們發現了。
是那個小男孩發現的。他說昨日他調皮在井裏尿尿，卻看到井裏幾乎有臺階，他本想下去看看，然後就聽見妹妹哭了。
井裏有臺梯？
他們過去一看，這枯井裏面好像有一條密道。
幾個女生和孩子都在上面等著，松建明也沒下去。
林漾青等四個人，加一個易天磊五個人下了枯井。果然看到一條石道，他們沿著石道往前走。
剛開始很黑，往前豁然開朗，只見石道兩邊鑲嵌的全是佛的頭，一個一個非常多。這些佛頭張著嘴，臉上有紅光，還有血跡。
石道很長，他們走了二十幾分鐘，方才到達。
盡頭是一個石室。石室的地面上畫了一個很大的五角形圖案，幾乎占據了整個地面。圖案是刻在地上的，鑿刻的縫隙裏應該曾經註滿了鮮血，如今上面是鮮血初幹的痕跡。
林漾青有一個荒唐的想法，會不會這血就是寧爸的血——那鬼把人拖到這邊來，先殺了他，再放幹了他的血。
因為昨天一起來，他們就發現本來被綁在那裏的寧爸，不見了。
他們又去看石室墻壁上寫的東西，上面刻著很多橫橫豎豎。
看著毫無秩序，但說不定有什麽玄機。因為很明顯，有一筆，就是新刻上去的。
周凜仔細地看了一下，對林漾青道：“你數那邊，我數這邊。”林漾青數了數，一共二十五筆，周凜那裏則是二十筆，一共四十五。
算是一個特別的數字，因為還有四筆，就是四十九了。
看完，他們便打算往回走。
剛走到門口，他們就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回去的出口的沒了。
不僅回去的石道消失了，同時，地上的鮮血順著五角形圖案開始緩慢地流淌。
這血應該是剛放的，特別特別紅。單用紅還無法形容，應該說是濃稠。——只有人的血液異常得濃稠，塗在臉上將比任何顏料都要鮮艷。
易天磊喊道：“完了，我們完了，怎麽辦！”
愚者道：“別慌！我們有周總在呢。”
林漾青想，這倒是的。周凜就是最好的鬼神免疫人。
周凜道：“大家跟著我，我們沖出去。不過是些障眼法。”他說著，牽住林漾青的手往前走，後面的三個人陸續跟上。
第一個關卡，就被周凜撞了出去，他們並沒有看到原先的一個個佛的頭像，而是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的符咒，就像一堵墻橫亙在他們面前。
然後這墻，他們也沖了過去。
再後面他們又回到了石室，就這樣連續撞了五六次，最後一次才回到了枯井。
周凜回頭點了下人數，發現不知何時他把林漾青弄丟了。
……
林漾青也不是周凜弄丟的，可是他自己放開了他的手。
他又一次看到悠悠。
但跟之前以往都不同。其實他好幾次都有看到她，但沒有哪一次比這一次更真實。真實到，似乎下一刻她就要消失了。
他蹲下來，輕輕抱住她。
眼前的女孩開心地摸了下林漾青的頭，開口道：“爸爸，你終於看到我了。”
林漾青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爸爸，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啊。你進的每一個副本，我都在呢。不過好幾次，周叔叔說這裏太可怕了，他就把我藏起來了。周叔叔很好。我很喜歡他。”
林漾青閉了閉眼，再睜開，笑道：“真的嗎？”
“真的，不信你去問周叔叔……他都知道的，你去問他。”
林漾青沒回答，其實他早有感覺的。
在磨盤山精神病院的那些護士應該也能看到，她們說他身邊有個小孩，然後就是交趾大廈，他聽到周凜在跟某個人對話。
他抱起女兒，“來，我帶你出去。”
他抱著三歲多的女兒走出地道，神情比往日都要堅定。無論前面是什麽，他都會帶著女兒走出去。
悠悠乖巧地靠在父親的肩頭，“爸爸，你喜歡周叔叔嗎？”
“你喜歡嗎？”
“喜歡。他對我很好，你們在一起了吧。”
林漾青道：“……”三歲多的小孩子怎麽會知道這些，“你們認識？”
“嗯。認識，認識好久了，比你還早呢，爸爸。我救過周叔叔。——爸爸，這個地方好可怕，我不想在這裏了。”
“好，爸爸帶你出去。”
悠悠搖搖頭又點點頭，“你帶我出去後，要乖乖的哦，不能再亂想了。”
女兒奶聲奶氣的聲音響在林漾青耳邊，林漾青淺淺地嗯了一聲，
“爸爸，我那個太陽花手表呢。”
林漾青舉起手，“在我手腕上。”
“我想帶走，可以嗎？”
“我們先出去吧。”
“好。”
父女倆一路順通地出了石道，來到了枯井。他背著女兒往上爬，爬上去回頭一看，悠悠已經不見了。
而太陽花手表還在。
他四處尋找，看到悠悠站在陰暗的角落裏處對他笑，小小的手搖著。
林漾青也舒心一笑，
松建明過來道：“你在跟誰笑？”
林漾青道：“沒有，怎麽了？”
“你沒跟周總一起出來嗎？”
“他還在裏面？”
“是的。”
林漾青忙再次下井，進入了石道，這次受到的阻礙更小了。原來這石道到石室的距離極小，只有幾分鐘。他們剛進來的時候，居然拉成了十幾分鐘。
石室的墻上畫的東西再次發生了改變
他正想查看，只聽後面道：“你在這裏。”
他回頭，正是周凜。
“你來看這墻上。”
周凜走過去，“我剛才已經看到了，我們出去跟你說。這裏不能久呆。”他說著就來抓他的手，這次可以說把他整個人半摟在懷裏，帶著他離開石室。
“剛才對不起。”周凜歉意地說，“我只顧著往前走，沒察覺後面。”
林漾青：“跟你沒關系，我看見了我女兒，就又停下來了。”
周凜回頭看他，“你又看到了？”他頓了頓，“怎麽樣？”
“看到她，還跟她說話了，是真的說話。好像我以前看的都是虛幻，只有這一次看的是真的？好奇怪的感覺。她說你倆認識，你什麽時候認識我女兒的？”
周凜聽到這個問題，明顯連腳步都放緩了。
他冷峻著俊臉，沒有答話。
林漾青也沒繼續追問，跟周凜先離開了石室。
這次出來，天色已經昏沈了。
所有人都集合，易天磊和畫七先追問他們在石室的發現。
周凜道：“我剛才又下去一次，看到一些東西，剛才我又去查了一下《廟記》。我現在說一下我的猜測，我們現在的時間跟六十年前是同步的。”
畫七道：“跟那些老和尚一樣的時間，是這個意思嗎？”
“是的，今天是七月十三日，看墻上說明，三日後就是中元節，鬼門關大開，會有很多鬼出來游行，同時也有很多孤魂野鬼想要回去。這個鬼就是想要回去。它每殺一個人，殺滿七七四十九個，就能回到鬼界。反過來說，如果完成不了，它也就會魂飛魄散。”
松建明問：“那現在有多少人了？”
“四十五個。”
所有人都驚詫了一下，也就是還要死四個人的意思，是嗎？
易天磊道：“那比如，我們每天都找到內鬼，那就是每天只能死一個。人數不夠怎麽辦？”
周凜道：“所以鬼會想盡辦法多殺人。就是我們還不知道第一，它選擇人有沒有規律？也許沒有；第二，它的特征到底是什麽？我們要找出內鬼，避免被殺，盡量把時間拖延到三日之後。三日一過，就是我們勝了。”
大家都沈思著，三天時間，殺夠四個人。
也難怪，昨天還是一個人被剃頭，今日就是兩個。他們如果再找不到內鬼，這鬼兩天就能完成任務。
換句話說，接下來的每一日，他們都必須保證能找到內鬼。
可最關鍵的問題來了，他們又該如何找出？
他們討論完，周凜把林漾青叫出去了。
林漾青：“你有什麽事情？”
“生氣？”
周凜邊說邊瞥了眼站在那裏偷看的小女孩，沖她招招手。小女孩來到他身邊，他把人抱了起來，“我跟悠悠是很早就認識。她比你更早進入規則世界，還是她帶的我呢。對不對啊，悠悠！”
悠悠：“對！是我帶著周叔叔，周叔叔說我很棒！”
“超級棒。”
林漾青信他這些鬼話才怪。
周凜抱著悠悠繼續道：“這是事實，我們就是在規則世界認識的。至於為什麽她會出現在這裏，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我不清楚。”林漾青，“我也不想清楚。我只是好奇，一直以來，為什麽你能看到她，我不能？”
周凜道：“因為你不願意承認某些事實，你選擇性地忽視了。加上我體質不同，能看到的東西自然比你多。”他說著，摸了摸悠悠的頭，“悠悠，你爸爸好帥。”
悠悠驕傲地擡頭，“我爸爸是最帥的！”
林漾青現在懶得理這兩人的“阿諛奉承”，他想，只能這樣了。別再問了，他直覺周凜還有事情瞞著自己。為什麽瞞著？也許是因為他自己根本不想去面對吧。
“我們回去吧。”他說著抱回女兒。
悠悠靠在林漾青的肩上，做了一個好可憐的表情。
周凜拉住人，“沒生氣吧？”
“當然。”
“那親我一下。”
林漾青瞪著眼，“你別鬧了。”當著孩子的面。
周凜道：“悠悠，可以讓你爸爸親我嗎？”
悠悠瞪著大眼睛，“——不可以。爸爸是我的。”
“聽到了吧？”
周凜道：“棒棒糖和新玩具，下次進世界給你帶。”
悠悠轉頭對林漾青道：“爸爸，你給周叔叔親一下，也沒什麽損失。”說完，悠悠從林漾青懷裏下來，跑走了。
林漾青本想說別亂跑，可看她對這裏比自己還熟，也就沒管。
周凜湊過來，摟住他，“別生氣，青青，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你是有意瞞我的的。——其實我是生我自己的氣。”林漾青唉口氣，他一味地只知道躲避。
兩人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林漾青道；“我想到今日抓內鬼的辦法了。”
“是什麽？”
“我想，那個鬼應該沒這麽聰明，我們就再用老辦法試試吧，你覺得呢？”
周凜道：“你怎麽知道它不聰明？”
“如果它不聰明，這個法子就管用；如果它聰明，這個法子也應該管用。有句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周凜聽了就笑了。
“怎麽了？”
“男朋友這麽聰明，我好高興。”
林漾青得了他的誇讚，也是笑笑。
他們進了佛堂，見他們都各自聊著，但顯然都心不在焉。
易天磊看到他們進來，立馬來問辦法。林漾青按照事先說好的，跟他搖搖頭。
易天磊道：“你們沒辦法，我有個辦法，我們今天就一個人異樣，就把那個人綁起來吧。”
這個人很明顯在說林漾青。
話是這樣說，但大家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易天磊繼續說：“大家也別急得看我煩，我今日看到他跟個什麽人在說話。可我去看，那裏什麽都沒有。”易天磊也不想對付林漾青，可必須找一個內鬼出來，林漾青又著實奇怪。
“我也是實話實說，你們覺得不好可以直接說出來。或者你們還有其他人選？”
所有人都沈默，除了周凜，周凜剛想說，林漾青已經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行，那今天就我去。”
他今日是挺奇怪的。他故意忽視他們看不到悠悠這個點，為了不戳穿，他寧願選擇被他們綁起來。
不過他擔心的是，他被綁了，周凜就要一個人進行計劃。又要抓兔子，又要負責去抓人，難免手忙腳亂。
如果周凜失敗，那今晚他就會被鬼吃掉了。
過了一會兒，林漾青便被綁在柱子邊，懷著忐忑的心情等著。到了後來，他連他們的一點動靜都聽不到了。
佛堂靜極了。
也不知道過了許久，林漾青聽到一種古怪的聲音，窸窸窣窣的，從遠極近，一點一點的，在靠近他——
來了。他知道，那東西來了。
只是這個鬼發出的聲音怎麽是這樣的，怎麽這麽……奇怪？
好像它不是走過來，而是爬過來的。
不是人嗎？
因為《廟記》裏記載著的是一直是“鬼”，林漾青反射性地就以為會是什麽古怪的人，然後變成了厲鬼。再可怕的鬼也有點像人吧。
他倒是完全沒想過不像人的鬼。
會是什麽。
那東西還在靠近，走得極為緩慢，一邊走，還發出吱嘎的聲音。這聲音林漾青熟，那是指甲在地上滑動的聲音。
吱嘎，吱嘎，吱嘎……
又過了一會兒，林漾青感覺這東西已經在他面前了。他本來只能聽見自己在黑暗中呼吸的聲音，最後忍不住緊閉氣息。他想去感受一下，這玩意有沒有呼吸。
不過讓他失望了，它沒有呼吸。感受不到它的呼吸，他卻能感覺它的視線，是一種粘稠的暗黑的視線。
他就這樣被註視著——
林漾青想，為什麽它還不動手？是在等什麽，對了，是在等時間。到了十一點才可以殺人了。
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間？是因為某種約定，或者規則嗎？
林漾青也不能再等他們了，他得想辦法自救。
“你知道我不是內鬼，也要殺了我嗎？”他問。
那邊沒有回答。
林漾青繼續道：“殺了我，對你沒有好處。我可以幫你，讓你一次性殺五個，讓你順利回到冥界。”
還是沒有回答。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別無選擇了，這裏除了我沒有人能幫你。你別忘了，今天過完，你只有三天了。”
他說完，只見一聲更奇怪的笑聲，嘎嘎嘎嘎的，就跟什麽公鴨子。笑聲沖進他的耳朵，讓林漾青耳朵陣陣發疼，太疼了！
緊接著他就看到一張臉，只不過不是他以為的鬼的臉，而是死去不久的寧爸的臉。它的臉色鐵青，滿臉猙獰，手上的指甲又長又尖，他沖著林漾青舉起了雙手！
眼看著就要落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林漾青聽到了周凜他們的聲音。
有光沖著他而來，就在這微弱的光中，他看到一怪異的臉，就在過來的一群人當中。
那個人是“沈霞”。
沈霞是內鬼。
周凜先一步過來幫他解綁，開口道：“我們抓到了，你的辦法管用。”
沈霞的臉已經恢覆正常，她哭泣地哀求著，“不是我，我不是內鬼。我只是餓了，想吃東西。……救命啊。天磊，你要見死不救嗎。”
一旁的松建明：“就是他舉報著你，你還跟他求救？”
易天磊：“阿霞，對不起。”
大家看著這一幕，也挺難過。綁好人，每個人便去各自的藏身點。
林漾青和周凜藏在昨晚他們藏身的地方。林漾青問周凜事情的經過。
原來，周凜把兔子抓來後，放在了同一個地方。那些人看到周凜又抓兔子，問他是不是又是老辦法。周凜肯定否認了，說自己要烤了吃。
之後就是藏身環節。因為擔心林漾青，周凜沒等多久，就想去查看。
周凜：“這個時候，又來了一個人，你猜是誰？”
“是誰？”
“愚者。”
“他跟我說話，借故阻攔我，所以剛開始，我還以為他是內鬼。”
說到這裏，林漾青好奇地問：“那他說了什麽？”
周凜頓了頓：“……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你聽我繼續說，如你所說，那兔子又不見了，看來這鬼是真的抵抗不住這些美味，只不過它是沒想到我來得那麽快。”
林漾青微笑，“有一點聰明，但不多。”
“是的，它才吃到一半。”
林漾青：“明天就不能用這招了，它被我們陰了兩次。”
“你被綁的時候，察覺到了什麽？”
“會爬，個子不高，聲音像公鴨的叫聲，身上有毛，喜歡吃兔子，”
“有毛？”
林漾青道：“我撿到的。”他拿出剛才在地上撿到的毛發，黃黃的，不短，有點像黃鼠狼的毛發。“它對吃兔子這些這麽無法抗拒，是有可能是什麽動物，還是成了精的動物。這無名荒山，極有可能。”
周凜若有所思，“給我看看。”
林漾青把毛發遞過去，周凜仔細端詳著。
“我們明天繼續抓內鬼，但那法子要稍微改一下。”周凜把聲音放低，“你先睡一下。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林漾青也是有點累了，點點頭，突然想起悠悠，“你有看到悠悠嗎？”
“也許是去哪裏玩了吧。你不用擔心，她對這裏比你熟。”
林漾青沈默，外面的雪還在下，悠悠又會去哪裏玩呢？悶悶地問：“有些東西會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執念，而被滯留在這個世界上。”
“什麽東西，比如魂魄麽？”
林漾青好半天才道：“……是……是吧。會麽？”
“當然。他不是不能走，而是不敢走，舍不得走。希望看到自己在乎的人好好的，才會真正離開。”
“……嗯。你們怎麽認識的？”
“她救了我，你知道嗎？有一次，我就像你之前看過的那樣暈倒了。那時游戲已經結束了，我卻還在規則世界裏。天空下起了大雨，我一個人渾身是血地躺在雨中，就在這個時候，你的寶貝拿著她的小黃傘替我擋了會兒雨。”
光是說，就很慘了。林漾青握住周凜的手。
周凜道：“然後我們就結緣了。”
林漾青沒有再回，他閉上眼睛，卻沒睡著。還想問愚者跟他說了什麽的，突然又有點不想問了。他想了想，擡起頭，去吻周凜的唇。
這可是破天荒，周凜立即承接住，回應了。親吻的時候，捧住林漾青頭的手都在緩慢收緊。
吻了一會兒，周凜分開兩人，低笑道：“這個現在不是很合適。”
林漾青：“我知道。”
“所以還這麽主動？”
“不行嗎？”
周凜想到了什麽，“如果你介意愚者的話，我以後會跟他保持距離。”
“……我不介意。”林漾青道。
周凜又笑，“是嗎？其實他也沒說什麽。”
林漾青嗯了一聲。其實還是有點介意，有點小小地在乎。他知道周凜的崇拜者多……愚者就是其中一個，還是忠實粉絲。
這是他頭一次這麽認真地想感情的事，活了二十七年，感覺還挺奇妙的。
次日，兩人醒來收拾了一下，前往佛堂，果然，沈霞也不見了。
這一次比上次更嚇人的是，沿路還有血跡，鮮紅的血從佛堂一路延伸到井邊，血跡甚至還沒全幹。
這是一件，另外一件事，昨晚有兩個人被剃頭，是松建明和墨。
松建明的態度挺激烈的，喊道：“我的頭發！我的頭發！”喊了一會兒，又質問周凜，“怎麽就是輪不到你？會不會你就是這個鬼！”
他發瘋之際，被易天磊好說歹說地拉走了。易天磊感謝昨日周凜救他，自然不會針對他們。
松建明後面也冷靜下來，又過來跟周凜商量，“周總，幫幫忙，今晚一定要抓到那個內鬼！我出去後給你轉這個數。”他比了比手指，“七百萬。怎麽樣？我現在就可以直接給你銀行密碼。”
周凜道：“今晚會更難抓，我無法保證。”
為了盡快找出內鬼，接下來的時間，大家也沒有去哪，就留在原地商量。
林漾青掏出昨晚撿到的毛發，但沒有給他們看，把毛發緊緊地握在手裏，道：“我已經猜出那鬼是什麽東西了。今晚，我會揭曉謎底，同時揭露那個內鬼。”
聽他這樣說，松建明等人都很興奮。
畫七問：“青哥，為什麽留到晚上，現在不說嗎。”
“晚上才有意思啊。”他說著把東西拿了一個小鐘蓋上，“誰都不許偷看哦！”
大家都點點頭。
商量完畢，大家都四處轉悠，有的去藏經樓再找線索，也有的去外面抓野味，準備再嘗試昨晚的辦法。
林漾青跟周凜帶著女兒悠悠在廟外玩雪。
他們三人一起堆了個雪人，小孩子哪會真的堆，總是說：“爸爸，你來堆，周叔叔，你也堆。”
兩人認命地跑來跑去，堆了一個可愛的小雪人。但好像還差點東西，林漾青想著就找去了。
周凜趁著這個機會，跟悠悠道：“你別跟你爸爸亂說話哦。”
悠悠歪著頭，“說什麽？”
“沒說就好，你爸爸身體不好。”
悠悠道：“好啦，周叔叔。”
“叫爸爸。”
“我就一個爸爸，你不是我爸爸。”
周凜道：“兩個，我跟你爸爸在一起了。想要什麽玩具，出去給你帶。”
悠悠露出甜甜的微笑，“好的，爸爸。爸爸，你會對我爸爸好嗎？不能騙我爸爸哦。”
周凜道：“不敢。別操心了你。”
“我感覺我待不了幾天了。”
周凜蹲下身，伸出手，“來，爸爸抱一下。”
悠悠乖巧地走過去，讓周凜抱起來。“我走後，你們要好好的，別太想我哦，我有我的爸爸媽媽，應該會過得很開心很開心的哦。”
周凜的眼角有點濕潤，“嗯。我知道了。”
林漾青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們，眼角也跟著濕潤了。他眨眨眼，眼角就劃出了一滴淚。
他忙擦掉，拿著手裏的樹枝道：“你們在說什麽？”
悠悠回過頭，大叫爸爸！，說著她大笑著投進林漾青的懷抱中，父女緊緊地貼著臉。
有時候不必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片刻擁有。
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