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灘頭村-砍頭村（4） （一更）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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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灘頭村-砍頭村（4） （一更）春夢。……
林漾青也來不及問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人數也沒少, 應該是僥幸過關了。
臨近五點的時候，他們再次進入兇宅。
這次兇宅的布局再一次改變了。
他們看到徐家大兒子坐在書桌前，一遍又一遍地做法, 他模仿古書上的手勢，嘗試著作法。每完成一次, 他就在紙上劃一筆。
每劃一筆，他的身體就會發出聲音，“祝我早日上岸。”
他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 從頭到尾都沒有頭。
他們沒有再看, 徑直走到徐壽的房間，看到那供桌仍擺在那裏, 香煙繚繚，當然還有那三個靈嬰娃娃。
離開近在遲尺，但他們卻無法離開。
因為供桌前, 徐壽持著斧頭正在虔誠地上香祭拜。
他口中道：“靈童大仙，今日我得以重新供奉你，可多虧了這些小子的幫忙。一切都是劫數, 祈願大仙能助我渡劫成仙, 我已殺妻殺子, 可否有機會位列仙班？”
這話一說出來, 眾人又是一驚。
他們以為徐壽求的只是兒子的讀書問題, 原來他還打算自己成仙。
這種情節只會書中見過，現實竟然也有。
“算上村裏死的二十多個人，和進來的無辜往生，已達三十九人，再加上你們這十個，七七四十九, 你們死期正是我成仙之日。”
他說完，轉了過來。就這樣看，這不過是個最普通的農村男人而已。
周凜道：“我們這麽多人，你就一個人，你憑什麽認為你能殺了我們。”
徐壽搖了搖頭，“你不能幹涉的，周凜。沒有你，他們都得死。”
他一邊說，一邊開始做法。徐壽果然也是降頭師，他盤腿坐在地上，口中念著咒語，擺些稀奇古怪的手勢。
因為是個現代人，做起這些來尤其詭異。
這樣一會兒之後，很快他們就看到愚者和祖蘭發著瘋想去樓下找刀。
可樂哥等人趁著這個時候，拼命往供桌方向而去，卻發現自己前進不了一步。
此時周凜喊：“去拿紅布蓋自己身上。”
聽到這句話，阿樓和阿信便幫著林漾青一起，去樓中拿紅布，打算去蓋人。剛想跑，卻見窗外有一個人飛了過來，正是他們第一晚看到的那個妖怪。
等人落定，他們才看清，哪是什麽妖怪，正是引領他們的徐老頭。
只是他的頭還在，這是說他已經煉化成功了？
“你們速速離開，這裏有我。”他說完，只見濃煙滾滾，把他跟徐壽兩人都包了起來。
周凜當機立斷，命令眾人道：“走！”
其他人也拼命往供桌方向走，拿起那三個靈嬰娃娃，往地上一摔，只見眼前出現一個洞，他們躍入洞中。
最後進去的愚者和祖蘭，他們也順利地跟著進來了。
等到洞封上，一切的一切都塵封在身後了。
等他們再回到古村，看看時間，才過了一個小時左右。
他們一直等到天亮，看到村裏來了很多大巴。村子已經不覆他們初見的荒涼，原來這裏居然還成了一個旅游村。
也因此他們休息了一下，也加入了旅游的熱潮。
古村和他們在規則世界裏看到的不太一樣，祠堂和墳墓旁邊都有關於專巫蠱文化的介紹。
不過徐壽家倒是怎麽也找不到了，那裏變成了游客中心。
他們來到祠堂，看到墻壁上畫著村子的歷史。
就在眾多畫中，他們看到一副降頭師大戰惡鬼的漫畫，畫得挺抽象的。降頭師人頭分離與惡鬼對抗，而惡鬼青面獠牙，手裏還提著一把斧頭。
畫是在角落，沒多少人看到，但是林漾青等人還是看到了。
那個世界發生的事情奇妙地以這種形式反饋在現實。
林漾青問了周凜昨晚他們的情況。
周凜道：“沒發生什麽大事。那些屍體突然發瘋要咬他們，我們不得已就逃了。只要逃到了徐壽家，那些屍體都不敢再靠近了。”
“原來徐壽家也是一個安全點。”
“那些村民都是徐壽殺的，見到他自然是怕的。”
“但那降頭師為什麽要救我們呢？”
周凜道：“我傾向於也不是救我們，而是救這個村子。我們一死，這徐壽也許真的修煉完成，得道成仙，那個時候就是末日了。只是真的能成仙嗎？怕也是什麽更厲害的妖物而已。而降頭師，也有正邪之分，聽說分黑衣降頭師和白衣降頭。這徐麻子亦正亦邪，但看他這麽為村子，還是正的一面多一些。他反正已經修成最厲害術師，真的出戰也不怕了。”
林漾青：“還為了那一點師生之情，徐壽的大兒子也曾拜他為師。”
周凜道：“也有可能。”
兩人說著，就看到一群人表演一些傳統巫術。
他們帶著面具，跳著舞，感覺還挺特別的。人群中他們隱隱看見一張神似那徐老頭的臉，只一會兒，那人又隱入了人群中，消失不見。
十一個人逛了一會兒，各自分別。
那群大學生走時還帶走了很多素材——這本來就是他們的目的，只是拍著拍著，一不小心闖入了這個怪異的地方。
告別後，林漾青跟周凜也坐上了自己的車。
坐上車後，林漾青又想起一件事，道：“所以他讓我們當術師，因為有他在，這些屍體自然會受他控制。我們要做的就是送死就好了。這個降頭師可能有一點好心，但只對自己村的人，對於其他人，他可不管我們的死活。”
周凜道：“當然了，人都是自私的。——困了嗎？困了睡一覺。”
林漾青一聽想，他在認真跟他分析事情，他對他卻全是關心。
“不困，還很精神。”
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回去見女兒。
過來的時候感覺很快，回去的時候就很慢，要開很久的車。
沿路還下著蒙蒙細雨，車道上一個人都沒，天色陰沈，林漾青有種他們現在還在規則世界裏的錯覺。
或者說，他有時也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他甚至會想，如果他現在就車禍死了，跟姐姐姐夫一樣，死後還能起來。因為這個世界是循環的，死了生，生了死的。
可真的讓他死，他又不敢。
唯一讓林漾青感覺真實的就是身邊的男人——周凜。
他們一路開，開了一天，快到M市的高速路口，聽說高速封道了。他們不得不又繞其他路回去。就這樣，一直開到晚上，也許是路不好，又也許是本身身體就不好，林漾青難受得很，又暈車了。
周凜便把車子停下來，扶著他在路邊吐了。
收拾完，給他拿水，又給他拿吃的。
最後看林漾青著實虛弱，“我們在這住一晚再走吧，晚一點回去也沒事。”
說著就點開手機訂了個快捷酒店，林漾青也沒拒絕，他確實很虛弱。
擡起頭看了一圈，想想這裏的物價水平應該不太行，道路不好，酒店也很一般。
進了酒店，開了房，準備進電梯前，周凜去車裏拿他們的洗漱用品——還是用自己的幹凈一些。
本來說是先送林漾青去五樓，但林漾青說自己沒事，就站在電梯邊等。
過了一會兒，窄小的電梯開了，一對男女勾肩搭背地出來，女的塗著大紅唇，打扮得很艷麗，看了林漾青一眼，親昵地跟男的說，
“天，他好帥。”
她估計是以為男的不會感興趣，沒想到那男的也擡頭看了林漾青一樣，笑著跟女的說：“是啊，好帥。他若下海，就沒你什麽事兒。”
那女的也不介意，風騷地錘了男的一拳，說了聲討厭，兩人笑著親昵地走了。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但林漾青感覺挺尷尬的，之後就一直撇著臉，不想讓人看到。
周凜很快就回來了，兩人進了電梯。
林漾青一路低著頭，不太想看到自己的臉，直到到了五樓，無意間擡頭瞥了一眼。這才看清楚——自己也太虛弱了，臉色蒼白，嬌嬌弱弱的。一定是剛才吐過了，加上沒吃東西，這才顯得那麽弱柳扶風。
上了樓，人少了點，但來往的男女還是有。
林漾青有點後悔在這裏住一晚了，也不是說他跟周凜不應該一起住，而是兩人目前……他現在不是在拒絕他嗎？
所以拒絕的方式就在跟他同住一間房？
他當然知道周凜是正人君子，那兩次也是“意外”。可是有時候環境對人影響真的特別大。
反正林漾青挺忐忑的，抱著這一點警戒心，兩人就這樣進了房。
房間不大，跟他們之前住過的一樣。還是雙人床，林漾青松了一口氣，坐在床上。
周凜把東西放下，擡頭問：“要不要先洗澡？”
林漾青耳根不知為何就紅了，紅得很淺很淺，他想周凜應該看不太出來，“嗯。”他去拿了件衣服，又把睡衣也拿了。
本來不想帶，覺得這樣很矯情。但不帶又……
他知道自己想太多，也許周凜根本沒有想那一方面。人家又帥又有錢，自己病懨懨的，哪裏會對他死纏爛打。
猶豫了一下，還是矯情地把睡衣帶進去了。
洗澡也慢，因為感覺全身都是味道，洗得皮膚都發了紅。洗完澡還要等臉上的紅潮褪去——不過退了半天也退不掉，方才開鎖出門。
是的，剛才他還鎖門了，又是一個矯情的動作。
他真的不是怕周凜沖上來要他，他就是……想必周凜也聽到了。
他出來後，才發現自己的頭發還沒吹。
真是亂七八糟。
周凜坐在那裏，擡頭就看到洗得臉色發紅的林漾青，柔軟的頭發溫柔地垂著，臉色還是挺蒼白，但帶了點不太正常的紅。那保守古板的睡衣的扣子扣到了頸部，就跟個居家的好男人似的。
他忍不住站起來，輕聲問：“頭發怎麽不吹？”說著就去浴室拿吹風機，要給林漾青吹頭發。
林漾青想說不用，還是沒說，乖乖地坐那讓周凜給他吹頭發。
吹完，周凜看到林漾青臉上有什麽臟的東西，伸手想去抓，林漾青反射性一躲。
周凜收回手，問：“怎麽了？你臉上有點臟。”
林漾青尷尬得不行。他真的太自作多情了。
不知該怎麽回答。
“怕我在這裏要了你？”周凜道。
林漾青耳根的紅開始忍不住蔓延，“沒有，我沒這樣想你。”
“你就是這樣想我的，所以又帶睡衣，又鎖門，還想早點洗好澡躺床上不理我。”
林漾青臉發燙了，他以為周凜都在看手機，原來他都在關註自己，每時每刻。“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剛才我遇見一對情侶，他們說……”
“說什麽？”
“……沒什麽。”他真的想太多了。周凜不是這樣的人，他也不會下海。什麽下海不下海的。男人在下面那種事，他估計要消化很久。
“說什麽？”
“說我長得帥。”反正那些話他是說不出口的。
“那他們倒是說得對。”
林漾青的眼神清澈清純，氣質又幹凈，簡直就像一抹白月光。
周凜湊近了一點，半蹲在他面前，“要不是你拒絕我，我真想現在就要你。你防備一點挺好的，不然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情。”周凜說完，起身拿著衣服進浴室了。
等他走後，林漾青眨了眨無辜的雙眼，好吧。他還是多自作多情一點吧。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睡衣，還是忍不住解開一顆扣子。
可是這樣真的太矯情。草。他忍不住罵了句。
為了維持男人味，林漾青還下地做了二十多個俯臥撐，然後去看了鏡子前的自己，總算少了點嬌弱，方才去床上睡了。
周凜洗澡也挺久的，弄好出來。周凜問：“睡了？”
林漾青反射性地想背對他，但誰叫被周凜指出來了，他現在才不會這麽矯情呢。
“沒有，要睡了。我好多了。”他還撐起身，去看周凜，示意自己沒那麽矯情，他解了睡衣兩顆扣子呢。
“嗯。”周凜瞥了一眼，又把目光收了回去，淡淡道：“扣子解開那麽多，想幹嗎？”
多？林漾青道：“……就兩顆。”
“我以為你要勾引我。”
“沒有……”
“你還是扣上吧。”
林漾青道：“……”他重新躺下來，默默地在被窩裏扣好了。
“轉你了。”周凜道。
林漾青低頭看手機，心中雀躍了不少，收錢的感覺……
“這些地方既然願意出錢讓我們找出規則，為什麽不願意找個術師去打鬼？”
周凜：“那些高級術師你也看到了，很難修煉成，基本都是人頭分離，活得很痛苦。再說了，其實這種惡鬼也殺不死的，那個術師只是暫時壓制而已，還不如直接拿規則直接把它們困死。”
林漾青嗯了一聲。
兩人正聊著，隔壁房間為他們奉獻了一出精彩的“戲劇”，叫聲驚天動地，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兩人在“做恨”中。
“看來今天在這裏住不是一個好主意。”
林漾青讚同地點點頭，接著閉眼裝沒聽見了。
可他還是忍不住，擡起頭，一睜眼就能看到周凜寬厚的肩膀和胸膛，想起他那次壓著他溫柔地吻……
在這一聲聲的助攻下，林漾青居然開始浮想聯翩——
“…………”郁悶。但凡周凜沒有那麽帥，他也不至於嘴上說著拒絕，心裏卻表達了渴望。
他有時也不了解自己，自己到底是想要什麽呢。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股聲音才緩慢地減緩了。
林漾青呼了一口氣，背過身，弓著身子準備睡覺。但雙手也閑不住，忍不住地摸上了，咬牙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接著，他就感到身後的床塌陷了一角，周凜躺了上來，抱住了自己的腰身，同時包裹住了他的手。
林漾青忍不住低聲嗯了一聲。
他溫溫熱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耳側，聲音低沈又磁性，他說，“別動了，我幫你。”林漾青幾乎是瞬間忘了抗爭，把臉埋在枕頭裏，感覺周凜堅硬的手臂抱著自己，把自己圈到他的懷抱中。
過了一會兒，周凜又把他的臉轉過來，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前。
“這樣可以嗎？”他一聲聲問。
林漾青幾乎不敢回答，現在他的耳朵應該已經紅得要熟了。
這是拒絕嗎，這叫欲拒還迎啊。
他感受周凜堅實的手臂，和強壯的肌肉，感受他的。可他沒有一點抗拒，直到那快，，敢淹沒了他。
他把自己埋在周凜的懷裏，死死地不肯讓他離開。
直到——
“漾青，漾青。”
林漾青醒來，眨眨眼，看到已經穿戴整齊的周凜，“嗯？”
“起床了，快十點了。”
“十點！！”林漾青看了下手表，還真的是十點，所以昨晚……他又做春夢了嗎！對象還是周凜。
是夢還是現實，他有點分不清了。自己的病是越來越嚴重了吧。
“昨晚……”
“昨晚什麽？”周凜問。
“你睡覺？”
周凜笑得英俊，“不然？你允許我做其他事？”話語中有調侃。
林漾青頭腦嗡嗡作響，所以自己一邊鎖門，一邊在門裏渴望人家？他忙起來，“嗯，那就好。那就好。”
攤牌了，他就是有病，病得還不輕。
兩人退了房，踏上回家的旅程。
周凜開車的時候漫不經心地問；“你以為我昨晚會幹什麽？”
林漾青一慌，“沒，沒幹什麽啊。”
周凜沈默。
接下來兩人都沒怎麽說話，一路快到家時，周凜突然道：“那你昨晚睡覺的時候，喊我名字幹什麽？”
林漾青一楞，瞳孔都要裂開了，什麽什麽什麽。
他喊他名字了？
夢裏好像真的喊過，喊得還極為不雅，喊他，“凜——”
怎麽解釋呢，為什麽要喊成這樣。
“嗯……”林漾青都要瘋了，該怎麽回答啊。
下了車，兩人進了公寓，走到電梯邊，周凜突然微微傾過來問：“真的喊過？”
“什麽？”不是說喊過嗎？
“騙你的。”周凜嘴角蕩起淺得不行的笑意，進電梯去了。
林漾青那叫一個尷尬啊，居然被詐出來了。
反正昨晚他肯定做了某些事，引起了周凜的懷疑。但是他不敢問。
回到家，休息了兩天。
因為公司的事情不做了，周凜閑暇的時間多了不少。不過，就算公司不開了，周總的事兒還是挺多的，有幾個投資項目，每年都有分紅。
不過，不管是哪一份錢，都比進什麽規則世界要強。
這兩日，林漾青也回去找了女兒。看到女兒平安無事，他就放心了。
他沒待太久，因為女兒說要去幼兒園。可是前不久他還記得女兒說自己已經放假了，怎麽一轉眼又要去幼兒園？
女兒走了，他也沒有必要繼續留著，林漾青又怕自己待太久犯病，也就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擡起頭看老屋的窗戶，居然又看到悠悠，她跟姐姐姐夫站在一起，他們一家三口人在跟他揮手。
林漾青似乎能聽到女兒說的話，她說：“爸爸，你要好好的。”
林漾青沒有再看，轉身走了。
回到家，周凜不在，林漾青一個人坐在沙發裏，直到夜幕降臨。
一直等待周凜回來，周凜發覺不對勁，蹲在他身邊輕聲詢問。黑暗中，林漾青忍不住抱住了周凜伸過來的手。
“漾青。”
林漾青立馬松開，低著頭道：“……對不起，我太孤單了。”
周凜問：“昨晚也是這樣，所以喊我的名字嗎？”
林漾青：“……”所以他還是喊了。
“嗯，很孤單。”孤單寂寞到想要周凜，想跟周凜做。可他不知道這算什麽，他不想利用周凜。
周凜輕輕地握住他的手，“等你不那麽孤單的時候，考慮考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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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青也來不及問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人數也沒少, 應該是僥幸過關了。
臨近五點的時候，他們再次進入兇宅。
這次兇宅的布局再一次改變了。
他們看到徐家大兒子坐在書桌前，一遍又一遍地做法, 他模仿古書上的手勢，嘗試著作法。每完成一次, 他就在紙上劃一筆。
每劃一筆，他的身體就會發出聲音，“祝我早日上岸。”
他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 從頭到尾都沒有頭。
他們沒有再看, 徑直走到徐壽的房間，看到那供桌仍擺在那裏, 香煙繚繚，當然還有那三個靈嬰娃娃。
離開近在遲尺，但他們卻無法離開。
因為供桌前, 徐壽持著斧頭正在虔誠地上香祭拜。
他口中道：“靈童大仙，今日我得以重新供奉你，可多虧了這些小子的幫忙。一切都是劫數, 祈願大仙能助我渡劫成仙, 我已殺妻殺子, 可否有機會位列仙班？”
這話一說出來, 眾人又是一驚。
他們以為徐壽求的只是兒子的讀書問題, 原來他還打算自己成仙。
這種情節只會書中見過，現實竟然也有。
“算上村裏死的二十多個人，和進來的無辜往生，已達三十九人，再加上你們這十個，七七四十九, 你們死期正是我成仙之日。”
他說完，轉了過來。就這樣看，這不過是個最普通的農村男人而已。
周凜道：“我們這麽多人，你就一個人，你憑什麽認為你能殺了我們。”
徐壽搖了搖頭，“你不能幹涉的，周凜。沒有你，他們都得死。”
他一邊說，一邊開始做法。徐壽果然也是降頭師，他盤腿坐在地上，口中念著咒語，擺些稀奇古怪的手勢。
因為是個現代人，做起這些來尤其詭異。
這樣一會兒之後，很快他們就看到愚者和祖蘭發著瘋想去樓下找刀。
可樂哥等人趁著這個時候，拼命往供桌方向而去，卻發現自己前進不了一步。
此時周凜喊：“去拿紅布蓋自己身上。”
聽到這句話，阿樓和阿信便幫著林漾青一起，去樓中拿紅布，打算去蓋人。剛想跑，卻見窗外有一個人飛了過來，正是他們第一晚看到的那個妖怪。
等人落定，他們才看清，哪是什麽妖怪，正是引領他們的徐老頭。
只是他的頭還在，這是說他已經煉化成功了？
“你們速速離開，這裏有我。”他說完，只見濃煙滾滾，把他跟徐壽兩人都包了起來。
周凜當機立斷，命令眾人道：“走！”
其他人也拼命往供桌方向走，拿起那三個靈嬰娃娃，往地上一摔，只見眼前出現一個洞，他們躍入洞中。
最後進去的愚者和祖蘭，他們也順利地跟著進來了。
等到洞封上，一切的一切都塵封在身後了。
等他們再回到古村，看看時間，才過了一個小時左右。
他們一直等到天亮，看到村裏來了很多大巴。村子已經不覆他們初見的荒涼，原來這裏居然還成了一個旅游村。
也因此他們休息了一下，也加入了旅游的熱潮。
古村和他們在規則世界裏看到的不太一樣，祠堂和墳墓旁邊都有關於專巫蠱文化的介紹。
不過徐壽家倒是怎麽也找不到了，那裏變成了游客中心。
他們來到祠堂，看到墻壁上畫著村子的歷史。
就在眾多畫中，他們看到一副降頭師大戰惡鬼的漫畫，畫得挺抽象的。降頭師人頭分離與惡鬼對抗，而惡鬼青面獠牙，手裏還提著一把斧頭。
畫是在角落，沒多少人看到，但是林漾青等人還是看到了。
那個世界發生的事情奇妙地以這種形式反饋在現實。
林漾青問了周凜昨晚他們的情況。
周凜道：“沒發生什麽大事。那些屍體突然發瘋要咬他們，我們不得已就逃了。只要逃到了徐壽家，那些屍體都不敢再靠近了。”
“原來徐壽家也是一個安全點。”
“那些村民都是徐壽殺的，見到他自然是怕的。”
“但那降頭師為什麽要救我們呢？”
周凜道：“我傾向於也不是救我們，而是救這個村子。我們一死，這徐壽也許真的修煉完成，得道成仙，那個時候就是末日了。只是真的能成仙嗎？怕也是什麽更厲害的妖物而已。而降頭師，也有正邪之分，聽說分黑衣降頭師和白衣降頭。這徐麻子亦正亦邪，但看他這麽為村子，還是正的一面多一些。他反正已經修成最厲害術師，真的出戰也不怕了。”
林漾青：“還為了那一點師生之情，徐壽的大兒子也曾拜他為師。”
周凜道：“也有可能。”
兩人說著，就看到一群人表演一些傳統巫術。
他們帶著面具，跳著舞，感覺還挺特別的。人群中他們隱隱看見一張神似那徐老頭的臉，只一會兒，那人又隱入了人群中，消失不見。
十一個人逛了一會兒，各自分別。
那群大學生走時還帶走了很多素材——這本來就是他們的目的，只是拍著拍著，一不小心闖入了這個怪異的地方。
告別後，林漾青跟周凜也坐上了自己的車。
坐上車後，林漾青又想起一件事，道：“所以他讓我們當術師，因為有他在，這些屍體自然會受他控制。我們要做的就是送死就好了。這個降頭師可能有一點好心，但只對自己村的人，對於其他人，他可不管我們的死活。”
周凜道：“當然了，人都是自私的。——困了嗎？困了睡一覺。”
林漾青一聽想，他在認真跟他分析事情，他對他卻全是關心。
“不困，還很精神。”
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回去見女兒。
過來的時候感覺很快，回去的時候就很慢，要開很久的車。
沿路還下著蒙蒙細雨，車道上一個人都沒，天色陰沈，林漾青有種他們現在還在規則世界裏的錯覺。
或者說，他有時也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他甚至會想，如果他現在就車禍死了，跟姐姐姐夫一樣，死後還能起來。因為這個世界是循環的，死了生，生了死的。
可真的讓他死，他又不敢。
唯一讓林漾青感覺真實的就是身邊的男人——周凜。
他們一路開，開了一天，快到M市的高速路口，聽說高速封道了。他們不得不又繞其他路回去。就這樣，一直開到晚上，也許是路不好，又也許是本身身體就不好，林漾青難受得很，又暈車了。
周凜便把車子停下來，扶著他在路邊吐了。
收拾完，給他拿水，又給他拿吃的。
最後看林漾青著實虛弱，“我們在這住一晚再走吧，晚一點回去也沒事。”
說著就點開手機訂了個快捷酒店，林漾青也沒拒絕，他確實很虛弱。
擡起頭看了一圈，想想這裏的物價水平應該不太行，道路不好，酒店也很一般。
進了酒店，開了房，準備進電梯前，周凜去車裏拿他們的洗漱用品——還是用自己的幹凈一些。
本來說是先送林漾青去五樓，但林漾青說自己沒事，就站在電梯邊等。
過了一會兒，窄小的電梯開了，一對男女勾肩搭背地出來，女的塗著大紅唇，打扮得很艷麗，看了林漾青一眼，親昵地跟男的說，
“天，他好帥。”
她估計是以為男的不會感興趣，沒想到那男的也擡頭看了林漾青一樣，笑著跟女的說：“是啊，好帥。他若下海，就沒你什麽事兒。”
那女的也不介意，風騷地錘了男的一拳，說了聲討厭，兩人笑著親昵地走了。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但林漾青感覺挺尷尬的，之後就一直撇著臉，不想讓人看到。
周凜很快就回來了，兩人進了電梯。
林漾青一路低著頭，不太想看到自己的臉，直到到了五樓，無意間擡頭瞥了一眼。這才看清楚——自己也太虛弱了，臉色蒼白，嬌嬌弱弱的。一定是剛才吐過了，加上沒吃東西，這才顯得那麽弱柳扶風。
上了樓，人少了點，但來往的男女還是有。
林漾青有點後悔在這裏住一晚了，也不是說他跟周凜不應該一起住，而是兩人目前……他現在不是在拒絕他嗎？
所以拒絕的方式就在跟他同住一間房？
他當然知道周凜是正人君子，那兩次也是“意外”。可是有時候環境對人影響真的特別大。
反正林漾青挺忐忑的，抱著這一點警戒心，兩人就這樣進了房。
房間不大，跟他們之前住過的一樣。還是雙人床，林漾青松了一口氣，坐在床上。
周凜把東西放下，擡頭問：“要不要先洗澡？”
林漾青耳根不知為何就紅了，紅得很淺很淺，他想周凜應該看不太出來，“嗯。”他去拿了件衣服，又把睡衣也拿了。
本來不想帶，覺得這樣很矯情。但不帶又……
他知道自己想太多，也許周凜根本沒有想那一方面。人家又帥又有錢，自己病懨懨的，哪裏會對他死纏爛打。
猶豫了一下，還是矯情地把睡衣帶進去了。
洗澡也慢，因為感覺全身都是味道，洗得皮膚都發了紅。洗完澡還要等臉上的紅潮褪去——不過退了半天也退不掉，方才開鎖出門。
是的，剛才他還鎖門了，又是一個矯情的動作。
他真的不是怕周凜沖上來要他，他就是……想必周凜也聽到了。
他出來後，才發現自己的頭發還沒吹。
真是亂七八糟。
周凜坐在那裏，擡頭就看到洗得臉色發紅的林漾青，柔軟的頭發溫柔地垂著，臉色還是挺蒼白，但帶了點不太正常的紅。那保守古板的睡衣的扣子扣到了頸部，就跟個居家的好男人似的。
他忍不住站起來，輕聲問：“頭發怎麽不吹？”說著就去浴室拿吹風機，要給林漾青吹頭發。
林漾青想說不用，還是沒說，乖乖地坐那讓周凜給他吹頭發。
吹完，周凜看到林漾青臉上有什麽臟的東西，伸手想去抓，林漾青反射性一躲。
周凜收回手，問：“怎麽了？你臉上有點臟。”
林漾青尷尬得不行。他真的太自作多情了。
不知該怎麽回答。
“怕我在這裏要了你？”周凜道。
林漾青耳根的紅開始忍不住蔓延，“沒有，我沒這樣想你。”
“你就是這樣想我的，所以又帶睡衣，又鎖門，還想早點洗好澡躺床上不理我。”
林漾青臉發燙了，他以為周凜都在看手機，原來他都在關註自己，每時每刻。“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剛才我遇見一對情侶，他們說……”
“說什麽？”
“……沒什麽。”他真的想太多了。周凜不是這樣的人，他也不會下海。什麽下海不下海的。男人在下面那種事，他估計要消化很久。
“說什麽？”
“說我長得帥。”反正那些話他是說不出口的。
“那他們倒是說得對。”
林漾青的眼神清澈清純，氣質又幹凈，簡直就像一抹白月光。
周凜湊近了一點，半蹲在他面前，“要不是你拒絕我，我真想現在就要你。你防備一點挺好的，不然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情。”周凜說完，起身拿著衣服進浴室了。
等他走後，林漾青眨了眨無辜的雙眼，好吧。他還是多自作多情一點吧。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睡衣，還是忍不住解開一顆扣子。
可是這樣真的太矯情。草。他忍不住罵了句。
為了維持男人味，林漾青還下地做了二十多個俯臥撐，然後去看了鏡子前的自己，總算少了點嬌弱，方才去床上睡了。
周凜洗澡也挺久的，弄好出來。周凜問：“睡了？”
林漾青反射性地想背對他，但誰叫被周凜指出來了，他現在才不會這麽矯情呢。
“沒有，要睡了。我好多了。”他還撐起身，去看周凜，示意自己沒那麽矯情，他解了睡衣兩顆扣子呢。
“嗯。”周凜瞥了一眼，又把目光收了回去，淡淡道：“扣子解開那麽多，想幹嗎？”
多？林漾青道：“……就兩顆。”
“我以為你要勾引我。”
“沒有……”
“你還是扣上吧。”
林漾青道：“……”他重新躺下來，默默地在被窩裏扣好了。
“轉你了。”周凜道。
林漾青低頭看手機，心中雀躍了不少，收錢的感覺……
“這些地方既然願意出錢讓我們找出規則，為什麽不願意找個術師去打鬼？”
周凜：“那些高級術師你也看到了，很難修煉成，基本都是人頭分離，活得很痛苦。再說了，其實這種惡鬼也殺不死的，那個術師只是暫時壓制而已，還不如直接拿規則直接把它們困死。”
林漾青嗯了一聲。
兩人正聊著，隔壁房間為他們奉獻了一出精彩的“戲劇”，叫聲驚天動地，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兩人在“做恨”中。
“看來今天在這裏住不是一個好主意。”
林漾青讚同地點點頭，接著閉眼裝沒聽見了。
可他還是忍不住，擡起頭，一睜眼就能看到周凜寬厚的肩膀和胸膛，想起他那次壓著他溫柔地吻……
在這一聲聲的助攻下，林漾青居然開始浮想聯翩——
“…………”郁悶。但凡周凜沒有那麽帥，他也不至於嘴上說著拒絕，心裏卻表達了渴望。
他有時也不了解自己，自己到底是想要什麽呢。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股聲音才緩慢地減緩了。
林漾青呼了一口氣，背過身，弓著身子準備睡覺。但雙手也閑不住，忍不住地摸上了，咬牙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接著，他就感到身後的床塌陷了一角，周凜躺了上來，抱住了自己的腰身，同時包裹住了他的手。
林漾青忍不住低聲嗯了一聲。
他溫溫熱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耳側，聲音低沈又磁性，他說，“別動了，我幫你。”林漾青幾乎是瞬間忘了抗爭，把臉埋在枕頭裏，感覺周凜堅硬的手臂抱著自己，把自己圈到他的懷抱中。
過了一會兒，周凜又把他的臉轉過來，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前。
“這樣可以嗎？”他一聲聲問。
林漾青幾乎不敢回答，現在他的耳朵應該已經紅得要熟了。
這是拒絕嗎，這叫欲拒還迎啊。
他感受周凜堅實的手臂，和強壯的肌肉，感受他的。可他沒有一點抗拒，直到那快，，敢淹沒了他。
他把自己埋在周凜的懷裏，死死地不肯讓他離開。
直到——
“漾青，漾青。”
林漾青醒來，眨眨眼，看到已經穿戴整齊的周凜，“嗯？”
“起床了，快十點了。”
“十點！！”林漾青看了下手表，還真的是十點，所以昨晚……他又做春夢了嗎！對象還是周凜。
是夢還是現實，他有點分不清了。自己的病是越來越嚴重了吧。
“昨晚……”
“昨晚什麽？”周凜問。
“你睡覺？”
周凜笑得英俊，“不然？你允許我做其他事？”話語中有調侃。
林漾青頭腦嗡嗡作響，所以自己一邊鎖門，一邊在門裏渴望人家？他忙起來，“嗯，那就好。那就好。”
攤牌了，他就是有病，病得還不輕。
兩人退了房，踏上回家的旅程。
周凜開車的時候漫不經心地問；“你以為我昨晚會幹什麽？”
林漾青一慌，“沒，沒幹什麽啊。”
周凜沈默。
接下來兩人都沒怎麽說話，一路快到家時，周凜突然道：“那你昨晚睡覺的時候，喊我名字幹什麽？”
林漾青一楞，瞳孔都要裂開了，什麽什麽什麽。
他喊他名字了？
夢裏好像真的喊過，喊得還極為不雅，喊他，“凜——”
怎麽解釋呢，為什麽要喊成這樣。
“嗯……”林漾青都要瘋了，該怎麽回答啊。
下了車，兩人進了公寓，走到電梯邊，周凜突然微微傾過來問：“真的喊過？”
“什麽？”不是說喊過嗎？
“騙你的。”周凜嘴角蕩起淺得不行的笑意，進電梯去了。
林漾青那叫一個尷尬啊，居然被詐出來了。
反正昨晚他肯定做了某些事，引起了周凜的懷疑。但是他不敢問。
回到家，休息了兩天。
因為公司的事情不做了，周凜閑暇的時間多了不少。不過，就算公司不開了，周總的事兒還是挺多的，有幾個投資項目，每年都有分紅。
不過，不管是哪一份錢，都比進什麽規則世界要強。
這兩日，林漾青也回去找了女兒。看到女兒平安無事，他就放心了。
他沒待太久，因為女兒說要去幼兒園。可是前不久他還記得女兒說自己已經放假了，怎麽一轉眼又要去幼兒園？
女兒走了，他也沒有必要繼續留著，林漾青又怕自己待太久犯病，也就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擡起頭看老屋的窗戶，居然又看到悠悠，她跟姐姐姐夫站在一起，他們一家三口人在跟他揮手。
林漾青似乎能聽到女兒說的話，她說：“爸爸，你要好好的。”
林漾青沒有再看，轉身走了。
回到家，周凜不在，林漾青一個人坐在沙發裏，直到夜幕降臨。
一直等待周凜回來，周凜發覺不對勁，蹲在他身邊輕聲詢問。黑暗中，林漾青忍不住抱住了周凜伸過來的手。
“漾青。”
林漾青立馬松開，低著頭道：“……對不起，我太孤單了。”
周凜問：“昨晚也是這樣，所以喊我的名字嗎？”
林漾青：“……”所以他還是喊了。
“嗯，很孤單。”孤單寂寞到想要周凜，想跟周凜做。可他不知道這算什麽，他不想利用周凜。
周凜輕輕地握住他的手，“等你不那麽孤單的時候，考慮考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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