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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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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坦白

許彧川的辦公室,一進去,徐躍便在辦公桌前的椅子裏坐下,一臉幽怨地盯著人看。林真遠離他們走到休息區,柔軟的沙發一坐就陷了一下,瞬間把人的疲憊勾出來了。林真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擡眼便對上了許彧川的視線。

林真抿住嘴,收了手,撇開視線。

人徐躍哥的怨氣都夠養一個邪劍仙了,他不理理人家,光盯著他看幹什麽。

“困就去裏面休息一下,吃飯叫你。”

林真又對上他的視線,點點頭,揣著不太安定的心跳起了身。

裏間看著應是比較常用的,私人物品不少,也同樣整潔。林真怕把床弄臟,脫了長褲才鉆進滿是熟悉香味的被窩裏。

外間徐躍看許彧川的視線又變得一言難盡。

“你竟然!你竟然讓他睡你的床?”

“不然呢?”

“沙發上不能睡?”徐躍回想這麽些年,感到癡心錯付的憂傷,“你就是不對勁我跟你說!你……”

“嗯,你說得對。”

徐躍正要繼續輸出,聞言瞬間止住。

“什麽意思?”

許彧川看了眼裏間關好的門,看著徐躍,往後靠了靠。

“我不對勁,你說的。”

“嗯,我說的。”徐躍附和著,“你不······”畢竟也是見慣了風月的人,瞬間悟了,“啊?什麽?你彎啦?你彎啦?!”

許彧川挑了挑眉,沒有反駁。

徐躍朝裏間瞟了一眼,壓低了聲。

“就是他?”

許彧川抱臂睨著他,“不行嗎?”

徐躍沈默了會兒,將咖啡喝了一口,想起這是誰給點的,又放下繼續沈默。

“也不是不行······”他又喝了口,咖啡終於見底,“知根知底的,品行也不錯。”

“就是沒想到你會這樣······”至此已然接受了事實,甚至開起了玩笑,“該不會幾年前就存了心思吧?怪不得對人這麽好。”

許彧川想給他一腳,“那才多小!我有這麽禽獸嗎?”

徐躍松了口氣,“那就是重逢後了。”

“嗯。”

許彧川想到跟林真重逢後的第一面。昏暗的ktv裏,只有臺球桌上燈光耀眼,青年俯身時的曲線清瘦流暢,那露的一手也極為漂亮。

當時雖沒相認,但心底有過驚艷這是事實。

包括曾見過他的徐躍幾人,都有同感。

“他確實變化很大。”徐躍想了想,用了個更準確的詞,“蛻變了。”

許彧川也表示肯定,“他很努力。”

“所以他呢?喜歡你嗎?”

徐躍一針見血,許彧川眼裏的光暗了。

“他不喜歡男的。”

“你咋知道。”

“他說的。”

徐躍心裏一咯噔,滿腦都是完了完了,好兄弟難得動心就要夭折了?這看人的眼神都露出了同情。

“那咋辦?”他腦袋裏飛速運轉,“要不先溫水煮青蛙,然後一步步攻陷,讓他落入你的情網。”

“你當這是男女談情這麽簡單?”

“那不然咋辦?你就不著急?”

“急得來嗎?”許彧川慢慢喝了口水,才解釋說:“我只是不想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對他進行任何引導,且不說這個社會環境怎麽樣,只說家庭,我是無所謂,他呢?他的家庭是否允許?這得讓他自已做出選擇。”

“那要是他不選擇你呢?”

“那也是他自已的選擇。”可他終究無法全然釋懷,輕輕嘆了口氣,“這條路不好走,不能讓他被動選擇。”

徐躍神色也沈重起來。

“那你有主意嗎?”

“沒有,但我還是會正式跟他坦白。”

徐躍感到頭痛,“倒也不必這麽直吧?你不怕以後連朋友也做不成?”

“他不會,我也不會。”

“就算最後不接受,之前想對他好也是不摻雜條件的。”

他既有了這份心思就不想藏著掖著,打著兄弟朋友的旗號苦巴巴愛人不是他的作風。

看他有如此自信,徐躍也安了心。

這樣一想,眼前人是誰,他絕對有足夠的底氣,示愛坦坦蕩蕩。

“那這樣的話,我就不追究你瞞著我的事了。”他適時轉移了話題,“說說吧?怎麽受傷的?”

“車禍。”

他們這個位置的人,一般事故都不會單純地定義成意外,徐躍臉色一沈,“誰幹的?”

許彧川眼底冷光銳利,“天涯。”

“靠!”徐躍咒了一聲,“拿到證據了嗎?”

許彧川扯了下嘴角,“拿到證據又如何?慢慢玩死他不好嗎?”

徐躍想了想,笑了。

“你說有些人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

“仗著有外資撐腰,狐假虎威罷了。”

天涯新聞是華聲旗下,大老板王宇東向來手腳不幹凈,有這一出並不奇怪。天涯新聞早幾年前一直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循通旗下的今時資訊後來居上,天涯式微,不得不投靠外企,苦苦支撐至今。

既然他們迫不及待找死,當然是要成全他們了。

又關心了下他的傷勢,徐躍起身準備離開,許彧川留他吃飯,徐躍想到兄弟尚不明確的情路,懂事拒絕了。

他走後,許彧川打開手機,處理了一堆消息。

11點半扶輪椅去敲門。

“林真?”

半天沒有反應,不得已推門而入。

熟悉的私人空間,自已的床上,那人酣睡正香。

許彧川靠近,看著那半邊臉陷入枕頭裏的人,心中有種莫名的東西墜著,一時竟不太想叫醒他。

兜裏的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許彧川拿出來看了眼又收回。

“林真。”他低聲喚著,超乎以往地溫柔。

林真此前躺在他的床上,興奮得半天才睡著。

這才被叫醒,剛一睜眼尚不知今夕何夕。

看他懵圈的樣,許彧川眼裏含笑。

“醒了。”

那雙目轉啊轉的,終於落到床邊人身上。

“哥?”

他忙要起身,手剛撐起來忽然想到什麽,飛地低下眉去。

“我這……你可以先出去嗎?”

許彧川視線從他不自在的臉上,移到床腳的褲子上,心中了然。

“我去外面等你。”

“好。”

林真又解釋了一句:“那會兒是怕給你床上弄臟了。”

許彧川沒回頭,“沒關系,這裏每天都有人收拾。”

林真很快整理好自已,開門出去,見男人在接電話,便在一旁等著。

男人掛了電話朝他過來,“中午想吃什麽?”

林真想也沒想,“都可以。”

見男人看著他,又道:“我說的都可以,就是我真的什麽都能吃,不挑食。”

男人一臉無奈,眼底有他看不懂的東西,“好吧,那就聽我的?”

林真點頭,“好。”

乖得人想擼。

目測了下坐著的自已跟眼前這顆溜圓腦袋的距離,暫時選擇忍耐。

驅車十幾分鐘,跟隨許彧川指引,來到一棟大廈頂樓。

裝修精致的西餐廳,側目可見無邊泳池跟蔚藍天空輝映成鏡,微風略過,波紋淺淺。給從未見過海的林真內心不少震撼。

“好漂亮!”

他眼底的光向往遠方,而身旁的人眼底是他。

“先吃飯吧,等會再慢慢看。”

早上吃得晚,其實沒怎麽餓,但林真心情好,還是都吃完了,除了……

許彧川擦了嘴,放下餐巾紙。

“又多了一個。”

林真眨巴著眼看他,“什麽?”

“胡蘿蔔。”

男人眼裏含笑,“還有白蘿蔔、西紅柿、茄子、冬瓜不吃,蔥姜蒜也不吃,你不是說不挑食?”

林真又眨了眨眼,喝了口水。

“我……真的嗎?”

男人挑眉,看了看桌上。

林真低頭看了看剩下的胡蘿蔔。

……

沒想到這人這麽仔細,而他口口聲聲說不挑食,結果這不吃那不吃,人會不會覺得自已很裝啊?

林真這回真紅了耳朵,“我還真不知道,我以為我啥都吃……”他擡了擡手,甚至考慮要不要把剩下的繼續吃了。

“沒關系。”

許彧川忙出聲安撫,“挑食不是什麽大問題,自已註意不到很正常。我這麽說,只是想告訴你一下,下回遇到不喜歡的東西可以拒絕,任何時候。”

林真有受到安慰,點了點頭,眼巴巴的。

“哥對我真好。”

許彧川總算得以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傻小子。”

林真感受著男人手掌力量落到頭上,心裏竟然有些酸酸的難受,一面沈溺於他的溫柔,一面想象她的女朋友會有多幸福,以自虐保持清醒。

吃了飯後,回到辦公室。

許彧川問林真還要不要午休一下,林真拒絕了,並且貼心將人推進休息室。

“你才需要多休息,我睡過了,現在不想睡。”

“會無聊嗎?”

“不會,我玩會兒游戲。”

他幫忙拉開被子,忽然想到什麽。

“床上要不要換一下?”

“為什麽要換?”

林真躲著人視線,“我睡了。”

許彧川嘴角微勾。

“不換,不臟。”

“好吧……”

林真彎腰將人環住,抱起來放床上,動作相當熟練。

許彧川看著眼前這張有些不自然的臉,眼底笑意漾了漾。

“辛苦你了。”

“一點都不辛苦。”擡眸又對上他的眼神。

太近了,近得讓他害怕,害怕滿滿的心事溢出來,只能落荒而逃。×

林真窩在沙發裏,沒打幾盤游戲,許彧川就出來了。

林真楞了一下,“睡這麽會兒。”

“嗯,等下還要開會。”

許彧川扶著輪椅來到辦公桌前,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杯子見底了。

林真關掉已經結束的游戲,放下手機上前。

“我去倒。”

許彧川把杯子拿了,躲開他的手。

林真手頓了頓,“不喝了嗎?”

杯子被放到另一頭。

“喝咖啡。”

林真收了手,並溫柔拒絕。

“早上不是才說了。”

男人不依,“犯困。”

像是覺沒睡好,耍點起床氣,林真覺得他有點可愛,無奈應了。

“這我不會也,不過······我可以學!”

這人沈默片刻,答非所問:“二樓的咖啡好喝嗎?”

“還好吧。”

林真想了想,少喝點也沒什麽。

“我去給你買?”

男人淡淡“嗯”了一下,從桌上拿了張電梯卡給他。

看著他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許彧川心裏有些懊惱。

沒多久,青年帶著咖啡回來,面上依然帶笑,仿佛為他做什麽都心甘情願。

許彧川心裏一嘆,眼裏的愛惜再也藏不住。

“謝謝。”

“不用謝呀,這都是小事。”

林真將咖啡放到他方便拿取的位置,正要將電梯卡放回原位,許彧川擡手阻止。

“你收著吧,進出方便。”

林真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楞了楞,“哦,好。”

許彧川收回手,手指無意識在桌面上點了點。

“要先回去嗎?或者去哪兒玩一下,讓老董送你。”

林真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這麽說。

“我等你呀······反正回去也沒事。”

“在這也不好玩,你可以跟朋友約一下。”其實全是違心話。

許彧川心裏冷冷一呵。

想到昨晚所見,他就只想把人隨時帶在身邊,哪也不要去。

“不要!我得守著你。”林真癟了癟嘴,“萬一你又暈了怎麽辦?”

許彧川一臉拿他沒辦法的模樣笑了。

“我又不是林黛玉,哪有這麽脆弱。”

“我說有就有。”看他縱容著,林真順桿爬,揚了揚下巴,指著咖啡,“這也僅此一杯,下不為例。”

男人眉頭舒展開來,笑得有些颯,“得~嘞,遵您旨意?”

林真噗嗤笑出來,抱了抱拳,“謝您配合?”

許彧川心滿意足端著咖啡去開會,林真窩在沙發裏繼續玩自已的手機。

不知過了多久,林真捏了捏酸澀的肩膀,起身準備換個姿勢,忽聞扣門聲響,緊接著門被推開,一個戴著漁夫帽的長發女人擠進來。

“人呢?”

她戴著口罩,看不到臉,鬼鬼祟祟的樣子讓林真如臨大敵。

他起身走過去,“你誰!”

那人轉頭看到林真,“林真!”

她取下口罩,露出熟悉笑顏。

“拾月姐?”林真楞了下,“你這是······”

楚拾月取下口罩,往沙發上坐。

“剛好回晉城有個廣告拍攝,路過上來看看。”

林真在另一邊坐下,伸手給她倒水。

楚拾月笑笑接過,“他還在開會?”

她這個“他”,有種令人窒息的親切感。

林真沒勇氣跟她對視,低下眸,“嗯,有一會兒了。”

“唉·····”楚拾月甚至沒問他事情經過,好像非常了解,“都讓他多派點保鏢了!”

聽著似乎另有隱情,林真緊張地問:“怎麽了?”

“高處不勝寒唄。”沒再多說什麽。

林真一聽就懂了,按下心中擔憂,也沒再多問。

楚拾月喝了口水,“你這幾天都在這?”

林真點了下頭,“嗯。”

“也好,還好有你照顧著。”她說著氣了一下,“真是的!這麽大事也不跟我們說!”

林真還是那套說辭,“他應該是不想要你們擔心。”

楚拾月點了點頭,轉而關心起他來。

“對你畢業了吧?”

“是呀。”

“真不考慮留在這?”楚拾月還是不死心,“我爸的公司待遇挺好的。”

其實那都是研究生以上了,如果是林真的話,可以是那個例外。

林真依舊是拒絕,不過人一片好意,話得說好聽點。

“太心動了姐,可惜我沒辦法,得回去。”

“好吧,以後過來一起玩。”

她手裏的手機響個不停,緊接著電話也來了,楚拾月看了眼嘆了口氣。

“我還是先走了,車還等著。”

林真忙起身送她。

“不用送的。”她匆匆忙忙拉門而去,搖了搖手機,“晚上方便可以一起吃飯呀~”

“嗯,好。”

林真還是將她送到電梯旁,看著她掏出一張熟悉的卡刷了下電梯。

“再見,林真。”

林真擡了擡手,“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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