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陪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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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陪護

林真一夜沒睡好,夢裏都是看不清的女人男孩的臉,質問他為什麽見死不救。

醒來還是打了個電話過去。

“小真?”

“你······昨天說的,是缺錢嗎?”

那邊沈默一會兒,“是啊,不過現在沒事了,我已經得到了一個慈善機構的幫助。”

“哦······那不差了?”

“不差了不差了。”

“那行,我掛了。”

“小真!”女人著急喚他。

“你要來看看弟弟嗎?就只看看。”

林真在空蕩走廊盡頭看外面,初升的日光將他身後影子拉長。

電話時長靜靜跑了幾秒。

“不了。”

坦然決絕,帶著回聲。

“以後也少聯系吧。”

那小孩的病拖不得,他允許自已打這個電話,但不會去看他,因為,他同樣心疼昨天那個被架在烈火上烤的自已。

既沒有人愛他,那他自已來愛。

回到病房,陳有華在客廳玩手機,見他進來收了,朝他笑笑。

林真冷著臉進了裏屋,許彧川已經掛上了點滴,抱著電腦在處理工作。

聽他進來,男人掀開眸看他。

“誰惹你了?”

林真沒答,拉了下被壓住的輸液管。

“都這樣了還看電腦,很緊急麽?”

“老躺著煩。”

林真照例搬了椅子坐到床邊。

“今天想聽什麽?”

那修長手指連續打了幾個字,停了下來,合上電腦。

“還能點節目?”

“昂,點唄。”

林真接過電腦放床邊櫃上,靜靜等待他的服務任務。

許彧川閉上眼睛。

“還是你來吧,隨便什麽。”

“好吧。”

林真拿出手機打開,清了清嗓子。

“歡迎收聽林真的早間頻道,接下來為您演播的是安托萬·德·聖-埃克蘇佩裏的短篇小說《小王子》。”

聽到這,床上人嘴角沒止住揚了揚。

今天的嗓音沒有壓著,多了幾分少年感,娓娓道來,帶著令人安定的力量。

時間在他清朗起伏的故事裏悄悄流逝,許彧川睜開眼看他。

上午明亮的光落在他烏黑的發絲上,漆黑的眼底。不知何來的慶幸,許是難得他並沒有被那些糟粕掩蓋了年輕朝氣。

一上午時間說快也快,護土來取了針,沒多久送飯的來了,換了另外的人。

飯後,林真將飯盒拿去洗。

陳有華看他出去,去洗手間打了盆水,拿了毛巾過來。

“我給您擦一下。”

一張瘦猴笑臉杵在眼前,許彧川下意識偏過頭去。

“拿開!”

那笑臉僵了僵,沒有退讓。

“您放心,我一定會輕輕的,不會弄疼您。”

聽著怪異諂媚,無端令人生厭。

“說了不要,沒聽到?”

“這是怎麽了?”

一道清朗聲音傳來,如泠泠清泉撞進人心裏,沖散汙穢。

許彧川回過頭,看林真走上前來,朝陳有華伸出手。

“給我吧。”

陳有華尷尬一笑,將毛巾遞給他。

“謝謝。”林真禮貌笑笑。

“你可以去午休一下,或者散散步什麽的。”

陳有華不情不願出去了。

林真拿著毛巾,端了盆去了洗手間,將水倒了,毛巾丟進垃圾桶。

做完這些,他扶著盆子,嘆了口氣,又找了新毛巾出來,燙洗幹凈後,重新打了盆水出去。

許彧川看著他走近。

林真沈默著將盆放在床邊櫃上,擰幹毛巾給他擦臉,一手撩開他的額發。

許彧川捉住這只手。

“你不高興?”

林真沒停,另一只手輕輕在他臉上擦拭。

慢慢許彧川放開他的手

他給他擦了臉,又伺候他漱了口。收拾完,擦幹手,坐在床邊看他。

“我的服務可以嗎?”

許彧川瞇著眼犯困,“當然。”

“那為什麽還要找個人?”

那微瞇的眼睜開看他,“林真,我可沒把你當護工。”

“不一定要護工,家人……不行嗎?”

林真說這話有些不太自信,“是……是你說的嘛,而且當弟弟的照顧下哥哥怎麽了?”

“讓你閑著還委屈你了?”

林真看了看他一旁的電腦和文件。

“那你怎麽閑不住。”

“行,你閑不住。”許彧川無奈一樂,“待會兒就讓他走。”

話雖這麽說,阻礙人家工作賺錢的事兒,林真還是不想幹。

“······算了。”

許彧川準備睡了,趕林真回家休息,他也不幹。

床上也不去睡,讓回去不回去,就守在他床邊,跟小狗似的,守著心愛的骨頭寸步不離,生怕被人搶了去。

許彧川被自已的念頭逗笑,揉了揉身邊溜圓的腦袋,合眼睡了。

盡管如此,林真睡得還行,最後是被尿意憋醒的。

他摸著眼鏡起身,戴上後看洗手間門關著,亮了燈,想是陳有華在裏面,又坐回去了。

等了一會兒,人出來了。

陳有華看到醒著的林真,竟莫名抖了一下。

他掩飾得很快,笑著點點頭出去了。

林真皺著眉進了洗手間,通風還開著,一股淡淡味道未散。只當這人吃了什麽奇怪東西,也沒多想。

放完水,拉上拉鏈。轉身之際,他看到什麽,蹲下身來,只見馬桶一側的地上有兩滴乳白色液體。聞著這味,林真幾乎很快猜到這是什麽。

他竄起身來,心中燃起怒火。

走到客廳,看著陳有華。

“你出來一下。”

陳有華眼神慌亂閃躲,不願起身。

“怎……怎怎麽了?”

林真面色沈郁,“你自已走還是我請你?”

陳有華戰戰兢兢起身,“走去哪兒?我還要工作。”

林真懶得再跟他廢話,上前逮住他的領子就往外拖。

門口的保鏢將他們攔住。

“出什麽事了?”

林真面無表情,但不失禮貌。

“請讓開。”

陳有華像是找到了救星,咋咋呼呼拉住保鏢。

“幫幫我!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抓著我,不知道要幹嘛!”

林真冷笑,“為什麽?你真的不知道嗎?”

陳有華強裝鎮定,“我不知道啊!”

林真看向保鏢,“你們確定要攔我?”

他個子不及他們,冷著臉,卻有種跟自家老板類似的壓迫感。

想到付希婭的交代,兩人對視一眼,讓開了門。

等他將人帶走,忙給付希婭打電話。

樓梯間,林真甩了手。

“我請問呢,你剛在洗手間裏幹嘛了?”

那人抖了抖,“什·····什麽?我幹什麽了?”

“還裝傻?當我沒證據是嗎?”

看四下沒人,陳有華硬氣起來。

“你在說什麽證據,我不知道!”

“這麽說你不承認了?”

“我什麽都沒做,承認什麽?”

林真嗤笑了聲,“你留在廁所地上的東西,真不怕查嗎?”

陳有華臉色變了變,不得不承認。

“男人正常所需罷了,這也要管?”

“你在自已家隨便你,但這是醫院,是雇主的地方,你要是管不住你那些惡心思想,那就不配掙這個錢。”

不知哪個字眼戳中了他,陳有華跳了起來。

“我什麽思想?我怎麽了?人許總都沒說話,就你凈在這瞎逼逼。”他欺近林真,“你算什麽?你就沒有想法嗎?”

林真後退一步,微揚起下頜。

“我再怎麽,也做不出這種冒犯人的惡心事。”

“我······”陳有華臉色漲紅。

半晌。

“我下次不會了。”

“沒有下次。”林真冷漠道:“你收拾東西走人吧。”

陳有華火了,“憑什麽?你是他什麽人口氣這麽大?”

“別管我是什麽人,反正你不走,今天這事鬧大了損失的是你,還有你父親薪資應該還不錯的工作,你試試?”

陳有華隱忍不敢發,低頭認錯。

“這事是我做錯了,我糊塗,您別逼我走,我爸爸還在醫院要花錢,我······”

“多少?”林真冷冷打斷。

陳有華嘴角勾了勾,擡起頭來。

“您這說的,這······主人家給的可不少。”

“別啰嗦,幾萬?”

陳堯扯了扯嘴角,咳了一聲,上前道:“林先生,這事交給我處理吧?”

林真瞳孔微震。

“你什麽時候來的?”

陳堯低了低頭,“剛來的。”

林真點點頭,“那辛苦你了。”

他越過他往外走,像是什麽都沒發生。

轉過樓道門口,林真挺直的肩膀塌了下來。

他有聽到嗎?

這個念頭,從陳堯一出現就一直環繞在腦海。

懷著一種心思即將暴露恐懼感,他去找了保潔,麻煩她再來打掃一下病房。

回到病房,看到陳堯在裏面,汗毛都立起來了,轉身就走。

午後陽光有些毒,林真坐在樹下的長椅裏拍蚊子。掐著腿上的紅包,跑路的心思都有了。

他如果知道了,會怎麽看他?

林真靠著木椅,嘆了口氣。

忽地,手機響了一下。

林真掏出手機,是許彧川發的。

“哪去了。”

“我要翻身了。”

林真想。

您啥時候翻身也要人了?而且您身邊不有人嗎?

但還是回:“好的,馬上。”

“跑快點。”

林真氣喘籲籲回到病房,恰好跟正要離開的陳堯擦肩而過。

垂著眸去洗手間,保潔阿姨正蹲著刷馬桶。

林真有些過意不去,“麻煩您了。”

阿姨笑笑,“沒啥,這是我的工作。”

洗了個手出來,走到床邊。

“要朝這邊嗎?”

許彧川側了個身朝著他。

“坐那兒。”

林真乖乖坐下,仍低著頭。

“那人已經讓走了。”

那頭點了點,沒擡起來。

許彧川想到助理描述的他那趾高氣揚恨不得拿錢砸人的樣子就想笑。

“錢沒砸出去,不高興了?”

那腦袋刷地擡起來,耳朵紅了。

“我沒······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他又垂下頭,不說話了。

那些骯臟事不想跟他說,也沒法解釋。

“好了······”

“別氣了,我就只有你了,給氣跑了誰來照顧我?”

男人嗓音慵懶帶著點哄,說著令人誤會的情話,危險迷人。林真明知是假的,也止不住心動。

對著他都能說這麽好聽,作為他的女人,應該幸福死了。

對了,拾月姐是見過的。

想到這,心裏針紮般的疼總算戰勝了那股熱意。

他冷靜下來。

“我沒有生氣。”

他站起身來,“哥要喝水嗎?我給你倒。”

看他收起了那副小意有趣,許彧川不再逗他。

“不了。”

林真自已倒了杯喝著。

“晚點收拾出院了。”

林真頓住,回頭看他。

“這麽早?”

“左右就是養病的事了,還不如家裏躺著舒坦。”

林真想想也是,許彧川家裏什麽沒有,條件只會比醫院更好。

只是,之前想著等他出院就走的。

······

天色漸晚,陳堯帶著輪椅回來了,還有一套居家服。

“手續辦好了。”

“嗯,先出去吧。”

林真跟著往外走,到門口止住。

“你自已怎麽穿?我幫你吧?”

男人沒說什麽。

林真反手拉上了門,見他已經自已脫了上衣。

昨天給他擦身體的時候,只是掀了衣服,沒敢多看。

這會兒直接一個半裸在面前,肌理清晰卻不誇張,肌膚白皙卻不顯女氣,反而有種禁欲感。

再看就要壞事了,林真慌忙轉過身去,想倒回去抽死提出這個建議的自已。

接下來還有不得不面對的考驗,林真狠心對自已提醒。

你慌個毛線!

你只是弟弟!

再好看也不是你的!

能擁有這具完美的身體的,只能是一個膚白貌美纖細柔軟的女人!不是你個硬邦邦又沒胸的臭男人。

感受到胸腔裏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恢覆死寂,林真滿意咧了咧嘴角。

真管用。

“杵著幹什麽,不是要幫我?”身後人道。

林真放下嘴角。

“來了。”

許彧川已經穿好了上衣,只是腿傷限制,林真只需幫他套一只褲腳就行。他低著頭,控制著視線不那處跑。

助理拿的是寬松短褲,穿起來不費力。

盡管如此,他額頭已經冒了汗。

許彧川系著褲腰帶看他。

“很累嗎?”

林真搖搖頭,“有點熱。”

許彧川感受了下屋內溫度,扯了下嘴角。

“年輕人火氣過旺要不得,得滅滅。”

林真耳朵一熱。

“您能別說話麽?”

林真幫他整理了下衣領,看著一旁輪椅。

“我抱你吧。”

許彧川坦然張開雙臂。

林真俯身將他抱起,許彧川這麽高個,體重不輕,他的動作卻很穩。

兩人氣息融合一起,呼吸交錯分離。

直到輪椅被推出門,都沒人說話。

陳堯守在外面,拿著林真的行李。

林真喊了一聲,“那個,不好意思,這是我的行李。”

陳堯微笑,“我知道,我幫你拿。”

“謝謝,不過麻煩還是給我吧。”

林真放開推輪椅的手。

“哥也出院了,我就回去了。”

“回哪去?”男人淡淡問。

“回宣梁。”

“前腳把人趕走了,後腳就拍拍屁股走人?”

林真擡眸看著他。

男人面無表情,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你怎麽會缺照顧你的人。”

“是不缺。”許彧川承認。

林真失落低眉。

“只是沒見過這麽年輕,長得帥,還會念詩的。”

林真錯愕看他。

他看向後方陳堯,“你見過?”

陳堯忙搖頭,“沒見過。”

許彧川得到了滿意的結果,朝林真攤了攤手。

林真一樂,原本耷拉的眉眼飛揚起來。

“你怎麽也學無賴了!”

“說的事實。”

林真推上他往外走,壓著嘴角,一邊吐槽。

“事實就是,你話有點多!”

許彧川偏著頭不滿。

“看,還會罵人。”

陳堯拿著行李在後,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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