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重逢

關燈
第7章 重逢

楚拾月雖然晚到,好在她的人設本就是個話少的主,又有沈堯指點,沒兩天便趕上了大家的進度。

林真忙裏抽空喝口水潤潤嗓子,暗暗嫌棄自已這個話嘮的角色,一面被楚拾月的表現所驚艷。

顯然,這位極負盛名的楚仙兒是有那把金剛鉆的,並非空有其貌。

又花了三天錄制完個人部分,最後一天是群像戲。

林真原計劃是直接買票連夜趕回宣梁,在縣城裏待一晚次日一早趕個中巴車,一小時就能到家。

誰知最後一天楚拾月招呼著要請大家吃飯,說是感謝大家的指點。

其實指點談不上,只不過是沾了沈堯的光而已。

林真也不急這一時,便應了下來,說到底也沒人能拒絕楚拾月。

除了先走的幾個cv,就剩下他們四五個人,合計了下決定去吃火鍋熱鬧一點。

選了個半開式的隔間,四方圍坐,火紅的辣湯在鍋裏翻滾,熱氣升騰間,林真被勸著喝了四五瓶啤酒,微醺著忘了身後事,只有當下,他們喝著酒,談天地,講八卦。

楚拾月作為東道主,全然掌握全局,沒讓一句話掉在地上。

林真身子倚著座背,靜靜註視著她說話,有種莫名的旁觀者感悟。

好像越長大越是頻繁感知到,那些從小精神富足的人,越不吝嗇交朋友。他們把聚散輕拿輕放,進退隨性。

越是無畏,越是體面。

這是林真一直在修習的課題。

至少,要表象體面。

林真酒量算不得好,平時沒多少機會喝,這兒見縫插針地往洗手間跑。

洗了手出來,在衛生間的走廊裏碰到楚拾月在打電話。

“你還有多久?”

“嗯,我們還沒完。”

“好,過來給我打電話。”

等了片刻,看她掛了電話才裝作無事發生走上前。

“還好嗎?”

楚拾月回頭,笑著摟住林真的肩膀,哥倆好的模樣。

“別說我,你看你臉都紅了。”

林真沒想到她喝了酒這麽豪放,僵著身子把她往外扶。

“要不我們不喝了,回去吧?”

“這麽早,才幾點?”她將手腕上精致的手表擡起來給林真看,“8點!你看看,這麽早,我們回去幹嘛?等下姐姐帶你去唱歌,不許走啊!”

林真無奈,默默將她扶回包間。

沒想到楚拾月喝了酒是另外一副模樣,完事也一個個都不讓走,又攛掇著轉戰ktv。

林真印象中和同學去的ktv,是散發著黴味的,一派土味裝修的小小包房。

第一次來這種高檔會所,裝修精致的大套房,幽藍的昏暗燈光,米白的真皮沙發,門一關就隔絕了樓下樂隊演奏的聲音。

身材不錯的服務員小哥來送了酒水食物,客氣地退出房間。楚拾月摘了帽子口罩丟一旁,招呼著林真。

“林真,來點歌!”

林真剛坐下,懶懶地靠在沙發上,聞言搖搖頭,“你們先點吧姐,我坐會兒。”

楚拾月看他那樣便沒再勉強他,挽著女cv左秋去點歌去了。

點了半晌回頭。

“堯哥,林真,你們唱啥?我給你們點。”

林真擺了擺手,沈堯也擺手拒絕,拿起桌上的啤酒往林真面前的酒杯倒滿,再給自已滿上。

林真直起身,禮貌地接過酒跟他碰杯,微微仰頭一飲而盡。

女生們點的歌已經進入節拍,優質的音響無半點雜質,低沈頓挫,充斥著偌大的包間。

包間的另一邊有個臺球桌,同行的男cv楊雲齊就好這口,唱歌也不唱了,從廁所出來就撲上去了,一邊朝他們說著什麽,一邊招手呼喚他們過去。

沈堯撐著額頭,看著林真,“你去吧,我緩一下。”

林真對這些事物其實不感興趣,只是曾經跟楊童他們玩過。

想了想,點點頭起了身。

旁邊楚拾月她們唱歌的聲音掩蓋了一切,林真拿起球桿,抹粉,握桿,彎腰,瞄準,擊球,視線跟隨著球,漸漸忘了周圍一切。

也沒註意,身後的門開了又合。

他伏在臺球桌上,臀部挺翹,腰身微微塌出流暢起伏的弧度,手臂輕送球桿,位於不同方位的四個全色球被白色母球一擊即中,徑直入洞。

多麽漂亮的一手,對面的楊雲齊還沒來得及為他歡呼,擡眸就看到他身後的人,被那渾身氣場震懾住了聲。

林真從臺球桌上收回視線,順著他的目光朝身後看去。

忽覺酒精上腦,腦袋嗡嗡,眼前人如同曾經夢裏一般,好不真實。

原本模糊的人在眼前清晰起來,身形挺闊,鐵灰色襯衫下,薄肌恰到好處,五官愈發俊朗深邃了,雙目隱在光下,再也看不真切。

又覺這個夢過於真實了,竟然聽到他在誇他:“打得很好。”

林真那張臉上從未像此刻這般,笑容一下就明媚起來。

“怎麽這麽晚才來……罰你接桿。”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嗔。

男人接過球桿,林真便笑著往卡座那邊去了。

沈堯一人坐在那,看到他過來,悄聲問他。

“你認識?”

笑容僵在嘴角,林真輕輕放下,搖了搖頭。

沈堯笑笑,沒再說話。

林真拿過酒瓶,給兩人滿上。

“沈哥,敬你一杯。”

沈堯接過,碰杯。

“別喝多了。”

“不喝多。”

再好的酒加了冰塊也難去苦澀,林真卻不想一口就幹,讓它慢慢滑進喉嚨,慢慢見底。昏暗的光線下,透過酒杯裏看去,女人挽著男人的身影好像也扭曲了幾分。

像夢一般,真是夢就好了。

林真放下酒杯,抹去嘴邊酒漬。

“那是拾月姐男朋友嗎?”

沈堯頷首,“是啊,據說是青梅竹馬?”

“這樣啊······好難得。”

他默默又倒了兩杯酒,兀自跟沈堯碰了下,仰頭就幹。

喉頭哽咽得厲害,酒水不小心嗆進氣管,疼痛穿透喉管,狠狠攥住整個心口。

“哎呀,你慢點!”沈堯忙給他拿紙。

林真接過紙,咳了半天,擡頭可見眼眶都紅了。

“白天……該走的。”他應是咳狠了,聲音破碎得厲害。

沈堯不解地看他。

林真解釋:“想我奶奶了。”

沈堯沒忍住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底還是個孩子啊!”

林真也笑,靠進沙發裏閉上了酸澀的眼睛。

“林真?”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睜開眼,看到楚拾月那張精致的臉。

“你還好嗎?要不要喝點水?”

林真盯著這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看了半晌,搖搖頭,“沒事,可能昨晚沒睡好,有點困了。”

楚拾月松了口氣,捉著他的手臂拖他起身,“快別睡,起來唱歌!”

林真渾身都失去了力,一站起身就要摔倒,猛地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他的手臂,一股冷香拂面,林真擡眸看到方才那張俊臉,木訥地看著他,牽起一抹笑。

“謝謝······”

“不用客氣。”

他的嗓音低沈清晰地響在耳畔,林真默默收回手臂,坐到一旁。

哽了哽,“我真唱不來,你們唱吧。”

但凡喝了酒的,哪個會是省油的燈,左秋也是不依不饒。

“你少騙人,你那首《心許》曾霸榜一周誒!你還不會唱歌?太敷衍了吧!”

林真想說,那是作曲的功勞,跟他沒半點關系。

不得已,還是接下了話筒。

熟悉的旋律響起,仿佛刻在腦海的歌詞。

“再也等不到你······”

曲子還在繼續,可歌詞卻一瞬間哽在喉嚨裏,再也發不了一點聲。

“對不起。”林真猛地起身往外走,隨手放下的話筒磕在桌面上發出刺耳巨響,被音響再放大。

林真握緊了拳,幾乎不敢回頭,逃也似地拉開衛生間的門。那道期待已久的目光,成了幾乎淹沒他的洪水。

關上門那刻林真就後悔了。

還是失控了,怎麽就沒忍住呢,現在看鏡中的自已像一個笑話。

背後的門被拍得厲害,他們擔心的問候不斷。

林真直起身,走到洗手臺邊,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斂好表情,轉身拉開門。

“不好意思,喝多了點。”

男人站得靠後一些,但身形高大實在難以忽視。

楚拾月在她面前矮了近一個頭,顯得小鳥依人。

“沒事吧,先坐一下,喝點水。”女人說著上前來想扶他。

男人扯住她的手腕,“多晚了,走了。”

楚拾月不滿的搡了他一下,“酒都沒喝完!”

“你什麽時候喝夠的?”

“我哪有?我就喝了一點點······”兩根手指比了比,“就一點點。”

兩人相攜而去,女人吵吵鬧鬧,男人護在左右看著細致寵溺。

林真看著看著眼睛刺痛起來,刻意放慢腳步,落在最後。

夜晚略起微風,撲面而來的還有八月底悶人的桂花香,聞一聞,勾得胃裏一陣痙攣。

垂著眸慢慢走,到了門口忽然有人靠近。

“小哥哥,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嗎?”

林真擡眸,面前是個打扮火辣的女生,攜著沖人的香水味將他阻擋。

他看向前方,男人扶著女人坐進一輛看著就很貴的車裏。

“小哥哥?可以加個微信嗎?”

林真收回視線看向面前的女生,無厘頭地來了一句:“怎麽不找那人要。”

明明那人帥多了。

女生回頭看了眼,“嗐!看著就不是我能招惹的,而且人身邊不有人了嗎?”x

林真淡淡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我不用微信。”說完越過她走了。

沈堯和左秋也已經坐上另外一輛黑色轎車,男人還站在路邊,看著他走過去。

“你去哪裏?”他主動問他。

林真想了想,“明瀾酒店。”

“那跟他們不是一個方向,你坐我們的車?”

林真掐著掌心,“不用麻煩了,我打個車很快的。”

“不麻煩。”

林真看男人不容質疑的模樣,輕聲開口,“那我跟沈哥他們一起可以嗎?”

男人客氣笑笑,“當然沒問題。”

下臺階時,腿上發軟差點摔倒在地,男人又扶了他一把。

他身上很好聞,林真感覺又醉了幾分,腿沈得厲害,可拉他的手很有力,輕易將他提了起來。

“要不要坐一下?”

那邊司機匆匆下車來幫忙扶住林真。

“許總,您先走吧,我保證把他們安全送達。”

林真松開無意間抓住男人手臂的手,“謝謝呀,給您添麻煩了。”

男人收回手,拉了下袖子。

“嗯,註意安全。”

男人坐回前面的轎車,不一會兒車子便開動了。

林真目送著遠去,消失在奔湧不息的車流裏,再也不見。

那就……再也不見吧。

林真收回目光,轉了身。

……

“嘿!許彧川你關窗幹嘛!”

許彧川沒去看面前露胳膊露腿的人,閉了眼睛打盹。

“你不冷嗎?”

“不冷啊!仙女怎麽會冷?”楚拾月再次去開車窗,“我要唱歌!欸?怎麽打不開?快點打開!我要吹風,我是風一樣的女子······”

許彧川眼也不睜道:“你要想明天上頭條,仙女人設崩塌,我就給你開。”

“我······我才不怕!”

女人嘴上說著,到底還是老實下來了。

沒坐兩分鐘又開始了。

“許彧川,你要在這待幾天?”

“三天。”

“那我等你一起回吧,我再玩兩天。”

“我直接飛柏林。”

楚拾月撅了撅嘴,嫌棄道:“冷漠無情的機器人。”

許彧川沒理她。

女人嫌無聊,又嚷嚷起來。

“放個歌吧!我要聽歌。”

司機沒動,只透過後視鏡看許彧川的臉色。

男人眉頭蹙著,卻開口道:“給她放。”

楚拾月之前因為要護嗓子,許久沒怎麽玩了,這會兒喝了酒仍有些意猶未盡,翹個二郎腿,跟著音樂哼唱。

上千萬的車行駛在霓虹下,在路人的註目中,劃出優雅的光線。

車裏的音樂切了一首又一首,女人開始昏昏欲睡。

“再也等不到你,你的身影漸漸模糊······”

歌手的嗓音清澈深情,楚拾月忽地坐起來。

“哇!這是林真的歌!”

司機掃了一眼中控屏上,“叫什麽庭深幾許,還挺文藝。”

“是他是他!這是他的藝名!這是《心許》吧,我說怎麽聽著這麽熟。”

看自家老板沒搭理她,司機只得繼續當她的話搭子。

“您認識他?”

“就剛剛的最後出來那個,是不是挺帥的哈?”

“確實帥啊!看著年紀不大。”

“是啊,本來就不大······”她說著拉了拉許彧川的手臂,“還是你的學弟呢!晉大的,學霸。”

許彧川回憶著剛剛見過的人,心裏默念著“林真”兩個字,有種熟悉感襲上心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